2007-9-26 11:05
wl1981
可爱淘纯恋物语:致我的男友2
仿佛是照片风波深深地隔阂了纯善的江纯和痴心一片的殷尚,更将江纯推向风口浪尖,没有了殷尚呵护的她能否抵挡这来势凶猛的流长蜚短么?明澈的天使男孩澄弦是否真的能把这漫天风雨化成牵绵的温柔?明明说永远是江纯的启明星的殷尚,为何性格大变,判若两人,在狠狠刺激江纯的背后,是否隐匿着令人心碎的真情呢……
2007-9-26 11:08
wl1981
[b]1第一部分
虽然人吵架也不是没见过,可吵这么长时间的还真是少见,三十多分钟过去了,两个人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没眼力劲儿的东英唧唧歪歪嘎嘎叫个不停,殷尚一边对付着东英,一边还得费尽心思地避开我的视线。与此同时,光民一言不发地揉着手里的照片,我也双唇紧闭,低头盯着地板。[/b]
[b]第1节:《致我的男友2》34(1)[/b]
34
这种时候,我该说些什么,我又能说些什么?言语在此刻是如此的苍白无力,如虚弱的花朵。这种时候,我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我的脑子一片空白,怔怔地看见殷尚的眼里噙满泪水,殷尚的眼里……
“这,这照片,是你,是你对不对?”宝蓝颤抖着声音问道,好看的双眼充满了惊愕。旁边的光民也是一脸诧异地看着我。
时间仿佛也在此刻停滞了。
我无力地点头,只是机械地点头,再点头……
“我现在真的、真的,很恨你。你对殷尚真的太残忍了……”宝蓝眼中滚动着泪花,紧抿的嘴唇冷冷勾出一个弧度。她望着我,慢慢向后退,难以置信地不停摇头,接着如同避瘟疫般地逃离了酒吧。
“……”
只剩下我们三人了,可怜的殷尚,如化石般僵硬在原地,平时神采飞扬的眼眸中只剩下缕缕空洞的表情,他静静地望着我。天地间有流光在飞转,但是我知道,此刻的殷尚是最受伤最孤独的。我刻意避开他的视线,眼神慌乱无处着落。
光民狠力地撕下所有的照片,一张,两张,……这个过程是如此缓慢而漫长。光民撕完照片后走了过去,轻轻地拍了一下殷尚的肩膀:
“没事的,都会好起来的,不要泄气。”
“瞎扯,谁泄气了!”殷尚极力掩饰着,“外面下雨了吗?”
“还没,看样子一时半会儿下不来。”光民缓缓舒了口气,尽量轻松地说。
“那就好!你们要吃什么?老板来之前,你们想吃什么尽管要!”殷尚的语气还是有些冷,但是脸上却艰难地挤出一丝笑容,如鬼魅的花朵。
“……”我和光民都沉默无语。
殷尚把音乐换成欢快的舞曲,故作轻松地笑着向冰箱走去。
我始终不敢看他,只是低着头,用女孩子的第六感一丝一缕地感受着他的感受。我全身的力气也仿佛被抽光,几至虚脱,颓然无力地滑倒在了椅子上,光民看着眼前的尴尬,正想开口说些什么来缓和一下,门却咯吱一下被推开了。
“见过比我更帅的吗!淋雨的Cool Guy来了!”
没错,我就知道是你,除了东英大人还会有谁。他全身淋得透湿,闹哄哄地闯了了进来,丝毫没意识到此刻这里的怪异气氛,嬉皮笑脸地直冲到光民面前。
“呀!音乐棒透了!再来一首,再来一首。喂,待会儿一起去舞厅吧?”东英手舞足蹈,随着音乐随意摇摆着身体,丝毫不理会从头发上滴下的雨水。
“来的时候看见宝蓝没有?”光民问道。
“哦,怎么了?那丫头疯哪儿去了?”东英继续自我陶醉地扭动着身体。
“不知道,刚出去了。你去哪儿了刚才?”光民抬抬眼皮。
“和一年级的小家伙们打赌去了,斯洛~洛布拉德森,这家伙,最后一刻被对方给扳倒了,明天我还得请客喝酒,妈的!权殷尚!给我来杯生姜茶,要不冷不热恰到好处!”那小子老实不客气地冲殷尚喊道。殷尚背着身子,好像正在做什么。
“白痴,我们这儿没生姜茶。”殷尚扭过头,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怎么能没有!这可是最基本的,怎么连最基本的都没有!!!”东英那小子提高嗓音不依不饶。
“你去过的哪家酒吧里有卖生姜茶的,变态!”殷尚瞪了他一眼。
“去年夏天去阳平的时候,好像家家都有得卖啊!”
“拜托,那是茶馆好不好,难道你就没去过酒吧?”
“去过,去过,当然去过,白痴!”
“那你说‘攻击夏威夷’是什么?”
“我去过的地方没这玩意儿。”
“所以你去的地方是茶馆啊。”
“我说了不是,不是,茶馆啦!”就像是往火苗里倒进了火药,立马把东英那小子点燃了。
气氛中有些生冷。
虽然人吵架也不是没见过,可吵这么长时间的还真是少见,三十多分钟过去了,两个人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没眼力劲儿的东英唧唧歪歪嘎嘎叫个不停,殷尚一边对付着东英,一边还得费尽心思地避开我的视线。与此同时,光民一言不发地揉着手里的照片,我也双唇紧闭,低头盯着地板。
[b]第2节:《致我的男友2》34(2)[/b]
很快,一个小时过去了,我们默默地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当时钟指向八点的时候,我们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殷尚脱下了围裙,正在对着十分钟前抵达的老板撒娇。
“就今天,就今天好不好,明天两点钟我就来这儿工作。”
“你以后要是再这样,我绝不轻饶,知道了吗?!”
“噢耶,我爱你老板!”说着,殷尚竟然做了一个飞吻的动作,老板登时愣在原地,无奈地笑了。
就这样,四个人步出了酒吧,每个人脸上都阴云密布。我的手被殷尚紧紧抓在手中,似乎对我们这种亲昵嗤之以鼻,东英松松垮垮地搂着光民的肩膀,大步走在我们前面。
“淋雨了,怎么办?”一直尴尬沉默着的殷尚,在经过乐天利时,终于小小声对我搭话了。
“没关系,那个,殷尚……”我的声音也很小,心里觉得有些突兀和尴尬。
“之前我做的点心吃了吗?”
“嗯。”
“好吃吗?很好吃对不对?”他一脸期盼地望着我,双眸里仿佛融进了温柔的云彩。
“嗯,很好吃。”我声若蚊蝇,脸有些烧。
“我就知道,我用了好多材料,有可可粉,面粉,还有白糖。”
“……”
殷尚用略显夸张的声音,一样、一样不停地报着材料,我无言地更加紧紧握住了他的手……同样的话,他不停地重复,不停地重复,我宁愿时间就在这一刻停顿下来,当他重复到第三遍的时候,走在前面的东英突然停了下来,兴奋地喊道:
“咦?!那个不是你朋友吗?那个对钱发了疯的家伙!”
“嗯?”
“是她没错。”
“在哪儿?”
我顺着东英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一脸的痛苦的花真,一个看上去像是她男朋友的男孩,脸色刷白地站在一旁惊恐地看着旁边发生的一切。让花真这样的不是别人,正是美英那个死丫头,她用手指毫不留情地一下一下戳着花真的脑袋,痛得她哇啦哇啦叫唤个不停。我看得顿时怒火中烧,这,这还了得!
“你朋友成天只知道钱,钻到钱眼里去了,这下受到惩罚了吧!”东英幸灾乐祸地说道。
“什么惩罚不惩罚的!花真!!!”我发劲拼了命地向对面人行道冲去,花真抬起涨得通红的脸,发现了我,
“江纯!”她急促地喊道,眼睛里闪烁着渴望的神情。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我焦急地问。
“这几个丫头,我只是在路上碰到她们,她们就找我茬!”
“你们!有错的是我,有什么都冲我来好了,为什么对无辜的花真这样?!”
美英那一帮人见我突然冲了过来,先是一怔,接着单手叉腰,好整以暇地看着我,虽然压低的雨伞挡住了她们大半个脸,表情看得不十分清楚,但向上翘的嘴角是毋庸置疑的。
“哈,真好笑,做出那种不要脸的事情还敢这么理直气壮,嗓门亮得很啊,看来刚才体育课的时候给你丫的教训还不够的说!”
“那种事我有没有做过,和你们没半点关系,我说话嗓门是大是小,也和你们没半点关系。”我咬紧下唇,毫不示弱地瞪着她们。
“你这死丫头,不给你点排头,你真是谁都不放在眼里了,真是笑死人……”
啪嗒~!
美英那个“人”字还没说完,只听啪嗒一声脆响,东英的大巴掌就拍到她脑袋上了,那帮女人立刻满脸诧异地看向东英。
“什么这丫头那丫头的,不知道她是谁大嫂吗?你们这帮臭丫头!”
“真TMD气死我了!你究竟有几个男的啊?”美英简直要疯了,她眼里挂满了泪花,劈头盖脸地冲我喊道。这还不算,接着我的男朋友殷尚出场了,他从后拎起这女的衣领,把她提了起来。
“要我就这么扔出去么?”殷尚说得很轻描淡写,但是话中隐藏的危险却更令人心惊胆战。
“什,什么?”美英花颜顿时失色。
“还是你想找个人更多的地方来个狗啃泥?”殷尚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笑。
“……”美英脸上惨白惨白,分不清脸上四溢的是雨水还是汗水。
[b]第3节:《致我的男友2》34(3)[/b]
“你给我听好了!现在我很慎重地告诉你,以后无论到哪儿,都必须和江纯保持一米以上的距离,还有什么援助交际之类的话,不管是援助,还是救济,只要再传到我耳朵里一次,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就了了,你想都别想。我说她没做过就是没做过!”说完,殷尚才把她从半空中放下,美英如获大赦,捂着脖子拼命喘气,她用手抹了抹眼泪,招呼着她的同伙跳上了计程车。
看着计程车消失在街角,我再也无力支撑,默然地跌坐到被雨水浸泡的地上。
“啊哈哈哈哈!你究竟是不是男的啊!男人的脸都被你丢光了。什么‘我错了,我错了,请大姐们尽管责罚吧’,啊哈哈哈哈!”
不用抬头我也知道,声音的主人正是那个叫东英的玩意儿,他正可着劲儿地嘲笑花真的男朋友。
“哎哟,你又算那根葱?你又算什么东西!”花真的怒吼,她是真的恼羞成怒了。
“有人就是喜欢,怎么样,哈哈哈哈,爱~爱~爱不停,也是,谁让人家钱多呢,是不是?是不是?”东英更加得意,仿佛点中了花真的死穴。
“老天,世上怎么有你这种人!正焕,我们走,不用理这号人。一会儿给你电话,江纯!”花真板着一张脸,牵着男朋友的手,飞快地冲过我们面前。东英这时还不忘给她们临别问候——狠狠拍了她男朋友肩膀几下,
“那丫头说就是喜欢你的钱呢,所以就算是你爸爸公司要倒闭了,也别忘了留笔钱给你女朋友买项链啊!”东英一脸坏笑。
哇哇啊~!花真气得哇哇乱叫,疯了似的扭过身,脸涨得好像熟透了的西红柿,东英裂开嘴,笑眯眯地看着她,同时不停朝她挥手致意。
我呆呆地望着这出悲喜剧,好像他们是与我无关的另一个世界的人,只是在悄然间,殷尚握住了我的手,放进自己的口袋,手心里传来他温烫的热度。
“……?”
“走吧。”
“去哪儿?”我有些惊讶地问。
“去了就知道了。”殷尚望着我,
“……”
我无言地任殷尚牵着我的手,两人坐上了一辆计程车。光民默默地注视着我们,东英那个家伙依旧一刻不消停地撒欢,十分符合他一贯的形象。
“哎哟,我的妈妈呀,这么晚,他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你是真的没搞清楚状况呢,还是搞清楚了状况也干脆视而不见?”光民终于无法忍受这位老兄了,恨恨地说道。
“听说仁济洞那儿有挺多不错的干净旅店!慢慢享受啊!”
“呼~!”
殷尚一直紧抿着双唇,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前方,在只剩下我们俩的这种情形下,和刚才一样,我能做的,只是深深地埋下自己的头。
[b]第4节:《致我的男友2》35(1)[/b]
35
一路沉闷无言。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计程车在殷尚家前面停了下来。
我的男朋友面无表情地走下了计程车,而我,心在风中微微颤抖,一脸忐忑地跟在他身后。刚下车,第一眼见到的居然是一个西瓜太郎头的小鬼,看样子小学一、二年级的样子,他正起劲地在殷尚家的墙上涂涂写写些什么。
“喂!干什么的你!”殷尚一脸厌恶表情,气呼呼地走到小鬼身边。西瓜头的小孩抬起头来,拽拽地看着殷尚,一脸你又算哪棵葱的表情。
“大哥哥你又是干什么的?”
“我是这家的主人,主人懂不懂!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嗯?”
“不知道谁在这儿弄了些没水平的圆洞洞,难看死了,我给它们添补添补,赋予它们艺术之魂,你应该感激我才对吧。”
“艺术之魂?” 殷尚一脸的惊诧,“喂,西瓜头小鬼!嘿嘿!长得真像狸猫,不要到处乱涂乱画了,特别是在我家墙上!这可是很重要的地方!”殷尚一把夺过小鬼手里的彩色蜡笔,冲着他喊道。我平时就十分喜欢小孩子,生怕殷尚把气撒在小孩身上,我小心翼翼地靠近他身边。 “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哪句话!我最讨厌的就是说我像狸猫了!啊啊啊啊!”小孩大叫。
“你给我闭嘴了啦!” 殷尚显然是有些气愤,嗓音提高了不少,“谁让你在人家墙上乱涂乱画的!你家在哪儿?!”
“在安阳!”
“那怎么跑到这儿来了,他奶奶的!”
“我来看搬到这儿来的朋友!你说谁他奶奶的呢!”
“真是越看越像狸猫啊,你长得真是像!他奶奶的,这可是我最最心爱的墙!这是你家的吗?去你自己家的墙上画去吧!”
“你,你,我要告诉我哥英奇去,你这个精神分裂,大变态!明明都是高中生了,居然还欺负我这个小学生,谁见过这么没自尊的人?!”
“……”
这真的是小学生说的话?!现在小学生都这水平了?!殷尚当场愣在原地,瞪着小鬼无言以对,那小鬼更来劲了,得胜似的四处蹦来蹦去。
“我哥哥在梦里告诉我的!如果有人欺负我,他一定会马上去找那个人算账!你知道我哥哥有多厉害吗!他一拳头就可以把你这些难看的圆洞洞都捶平!赶快让我帮你修饰修饰这墙吧!”当说起他的哥哥,小孩可爱的脸上充满了自豪。
“谁求你帮我修饰这墙了!你,滚回你家去!”殷尚被小孩的话激怒了,嗓音里仿佛冒着烟。
“等着我重新回到水原的那天吧!你们这两个比短笛大魔王更邪恶的家伙!”小孩稚气的脸上布满了不屑的表情。
为什么连我也……西瓜头小鬼情绪激动,哗地一下从殷尚手上抢过蜡笔,埋头狠命地朝巷子口跑去。殷尚看傻了,他张着嘴,瞪大眼,对着满墙的乱涂乱画却也无可奈何,
“这小鬼真是太可爱了。”我笑着说。直到这一刻,我的心情才缓和了下来。
“奶奶的,我的圆洞噢!这只疯了的狸猫崽子!”殷尚很惋惜,更多的是生气。
“上次我就想问你了,这些圆洞都是什么啊?”
“你最好不要知道!”他硬邦邦地把话噎了过来。
“是,是么,对不起。”我早就该没脸站在殷尚面前了,哪还有资格问三问四,于是我低下头,又恢复了先前的模样。殷尚也不说话,迅速地走进屋里,我也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跟着他进了屋。
他家和平常没什么两样,用“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来形容最为恰当,黑漆漆的客厅,冷得仿佛随时可以把人吞下去。殷尚打开灯,疲惫地仰倒在了沙发上。
“为什么叫我到你家来?”我不解地问道。
“那照片,不是你,你回答我,说不是你。”他的语气有些尖锐,但是听在我耳里却是比较软弱无力。
“……”
“说呀,说不是你,只是一个和你长得很像的女孩,对不对?”我知道此刻的殷尚心里在滴血,但却隐忍着,希望我给他一个哪怕是最微小的理由也好。
“殷尚,我……”我咬着嘴唇,沉默无语。
“没错,你接吻的时候,总爱闭上眼睛不是吗!可是刚才照片里的那个却没有闭上!身上淋了雨,潮乎乎的难受,你等等。”殷尚脸色憔悴地逃进了洗澡间,留下我一个人无措地在原地。哈!他甚至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我,如果是我的话,我一定会非常生气,会打他,会哭,会非常恨他,可是他……却把一切痛苦,默默地强忍在内心。你打我啊,骂我啊,哪怕是骂我一句坏丫头也好,为什么,为什么那么痛苦地,独自忍受一切……我五指环张,双手痛苦地按住脸,接住无法抑制的泪水。洗澡间里传出花洒的水声。
我,怎么会变成这样,明知道殷尚爱我要多得多,我却丝毫不去体会他的真心……我脑袋里知道得清清楚楚,可心里却时时只浮现澄弦的笑容身影……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十分钟后,殷尚终于一边用毛巾揉搓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筋疲力尽地走出了洗澡间。这时,咔嚓~!有人推开了玄关的门。
“怎么办,好像有谁回来了!”我心里有些惊慌。
“嗯,是爸爸。”他若无其事地说。
“什么?”
“我说了是我爸爸了,不用担心。”
“啊啊,可是现在这种情形,他要是误会了怎么办?!”
“我们俩衣服都穿得好好的,有什么能误会的。”
传说中听过无数次,见到本尊可是第一次啊!心里好紧张。咔嚓嚓~!门被推开了,我的心脏有那么短短一瞬间的停跳,接着一下子被甩到了半空中。
[b]第5节:《致我的男友2》35(2)[/b]
安抚住挂在半空的心脏,我小心谨慎地站起身,一位四十多岁,长得有些冷硬的大叔走了进来,他的眉眼,和殷尚十分相像,不过要冷漠、棱角分明得多,呃呃~!这发型,这打扮,果然不能归入平凡的角色中啊!大叔冷漠地扫了我一眼,径直朝自己的房间走去。啊!居然会这样,我原本还打算打招呼的。
“爸爸。”
“什么事?”冷漠的大叔稍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来。
“我把你儿媳妇带来了。”
“什么?”
“这就是我经常向你提起的江纯,我特意带她来见见你,很正式的拜访。”
“你们等等。”说着大叔大步迈进了房间。
此时惊愕的我,因为殷尚刚才的一句话,整个人变作了千年化石。殷尚甩甩湿发,跳上桌子。
“你为什么叫我来?”
“不为什么,你一次都没见过我爸,不是吗?”
“你说什么,儿媳妇?儿媳妇,我没听错吧!”
“我爸曾经说过,如果我有了要结婚的女人,我想要负起全部责任的女人,一定要带给他看看,但是,如果将来没和这个女人结婚,我就要结果了自己的这条性命。”殷尚一脸正经,半分都不像开玩笑。
“结果了自己的这条性命?”我大惊失色,心头发怵。
“嗯,因为我爸爸很讨厌我和女孩子来往,但是如果是将来要结婚的女孩子就不一样了,所以,等我们大学一毕业,我们就结婚。”
“……”
“否则的话我只有去死了。”说完,他随手把毛巾狠狠地扔在音响上,旁若无人地踏着广告歌曲跳起舞来,但我分明看见,那只是一个人的华丽孤单。。
他,就是为了这个把我领到他家来的,给我盖上印章,牵住我,锁住我,让我哪儿也去不了,他怎么能这样。我心力交瘁地靠在沙发上,这时,他爸爸的房门打开了,大叔穿着很正式的衣着静静出现在我们面前。
可是,我真的从没想过要和他结婚啊!
[b]第6节:《致我的男友2》36[/b]
36
大叔正襟危坐在沙发上,上上下下仔细打量我,我像个重罪犯似的,耷拉着脑袋,双膝着地跪在他面前,殷尚跪在我身边。
“贵宅家训为何?”
“啊,什么?”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每家不都有自己的家训吗,我问你你家的家训是什么?”大叔不耐烦地解释道,似乎觉得自己未来的儿媳有点笨。
啊,家训啊,我们家的家训,爸爸前年心血来潮的时候好像制定了一个,是什么来着……啊想起来了,“浪费粮食是要遭雷劈的”,有那么一瞬间,我极其怨恨自己的爸爸。怨恨完之后,
“让我们创造和睦美满的家庭。”我想着自己最近在某个广告牌上看到的一句话,缓缓说道。
“不错啊,和睦美满的家庭。你有信心不离婚,两人共同生活到老吗?”大叔的语气透露出一股威严。
“什么?”我不解地看着他。
“孩子一定要生三个,什么独生儿子最宝贝的,我不信那个。”大叔脸上隐隐有气愤的神情一闪而过。
“那个,大叔,不是这样的,我……”我支起身子,想要解释这混乱状况。
“什么?!”大叔脸一沉,瞪起眼闷吼一声。
“没什么了。”我噙着泪水,盯了殷尚好一会儿,终于怏怏地重新放低身子。
殷尚不满地冲他爸爸埋怨道:
“爸,你对她这么大嗓门干吗!会吓坏她的!”
他声音不怎么客气,眼里却饱含着笑意。
“你去做饭。”
“今天轮到爸爸你做饭了。”
“你见过岳父当着儿媳妇的面做饭的吗?”
“啊,说得也是。”殷尚抓抓脑袋,从位置上站起身,老老实实朝厨房走去,剩下我一个人面对这可怕的大叔。
我要是再踏进这家大门,我就是花真口袋里的钱,我一边暗暗这么下着决心,一边费劲地挤出一抹笑容。
“殷尚真的是很喜欢你啊!”大叔悠悠地说道。
“啊,是。”我也知道殷尚是真心的,但是对于目前的两人状况,我也无更多的言语。
“你有兄弟姐妹吗?”
“只有一个姐姐。”
“你姐姐唱歌怎么样?”
“唱歌?啊,她唱得不错。”
“那举行结婚仪式那天唱圣歌的人就有着落了,还有呢,你们家认识那种特会说话的人吗?”
“没有,不认识。”
为什么我要在这儿听这位大叔胡扯,听他自以为是的拷问。
“白活了,白活了,怎么能没有呢。”大叔依旧面无表情地上下打量我。啊呀呀,真是要疯了,腿酸死了。时间慢得近乎让人绝望,可怕的十余分钟过去了,殷尚端来一大盘蛋包饭放在我和大叔面前,呜呜~!我还是第一次这么高兴见到殷尚做的菜。殷尚在鸡蛋上精心撒上番茄酱,叉起满满一勺子饭粒塞进嘴里,心满意足地大嚼大咽,见到吃的,大叔的表情这才温和了许多,拿起勺子专心致志地吃了起来。二十分钟的吃饭时间过去了,我终于看见了敞开的天国之路,我放下饭勺,疯了似的朝鞋架那儿冲去,殷尚揉着已经干掉的头发,冲他爸爸喊道:
“爸爸,我送江纯回去!”
“去吧,别又跑出去乱晃,直接送她回家,儿媳妇,路上小心!”
“是。”我的声音轻若无闻。
汽车站。
已经十点半了,我回家肯定会被我老爸掐死,完了,死定了,可那蓝色的巴士似乎在和我捉迷藏,等了半天连鬼影都没见着一个。殷尚盯着马路对面的游戏厅招牌出神,
“怎么办,看来你真的是非嫁我不可了。”
“我能说几句话吗?”
“如果你不希望看到我死,就不要逃跑。”殷尚看着我,点头微微笑。此时此刻,如果我告诉他我的真心,将会是一件多么残忍的事。我做不到,只能任悲伤的沉默在我俩中间流淌。
“还记得我俩那天的约定吗?”殷尚的双眸中流淌着沉湎往事的神色。
“嗯?什么约定?”我怔怔望着他,脑子里更是疑惑不解。
“你,还保留着我的铭牌吗?”
“啊,那个啊,嗯。怎么突然想到这个?”我的心一阵乱跳,失去了平缓的节律。
“我也收着呢,你的铭牌是我的二号宝贝,一号宝贝是你,这个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对不对?”殷尚笑眯着眼欢快地说道。
“嗯。”我点点头。
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我俩互换了当时的学校铭牌,现在殷尚的那枚铭牌不知道放在哪个抽屉里落灰呢。我的铭牌,被这孩子视如宝贝地珍藏着,而他的铭牌,对于我来说,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用来积灰的毫无意义的玩意儿,人心真是易变啊!这时,殷尚忽然搂过我的肩膀,兴奋地大声嚷嚷道:
“车来了,车来了!七路车!”
“真的来了。”
“啊!那时候我给你的那个小菩萨吊坠,你掏出来给我看看!”他很是兴奋。
“干吗突然要看那个啊?”我的心不禁一颤。
“快点快点啦!”
那枚吊坠一直放在我裙子口袋里没动过,等我费死劲儿好不容易从口袋深处掏出它,巴士已经停在了我面前。殷尚接过小菩萨坠儿,对着它,用比以前大一百倍的声音喊道:
“菩萨!请让江纯回到我身边吧!”
我立时僵在原地,默默无言地看着他。
“好了!你快上去吧,小心点!明天我会去你们学校前面等你!”殷尚推我到前门,把小菩萨重新塞进我手里,催促我赶快上车。
车厢里所有人仿佛看西洋镜地看着我,我如芒刺在背,找了最靠后的一个座位无力坐下。车外,殷尚一步一步跳着、跑着,冲我使劲招手,他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更让人感到悲伤。如果这就是深爱一个人的结局,我真的不想再拥有什么爱情了。
汽车越开越远,殷尚的身影也越来越小,望着手中的小菩萨坠儿,我无法参透,陷入深深的苦闷中。菩萨啊菩萨,请你告诉我,你究竟会满足哪个愿望呢……
一个月之后,请让我微笑地站在澄弦身边吧!
请让江纯回到我身边吧!
两者之中,你究竟会满足哪个愿望呢?!!!!
2007-9-26 11:11
wl1981
[b]第7节:《致我的男友2》37(1)[/b]
37
星期六早晨,在学校。
澄弦和班上几个男生不知道又犯了什么事,第一节课课间休息时被老班提到了办公室,看那风雨欲来的架势,一顿皮肉之痛是免不了的了。昨天殷尚的警告还真是起作用了,一早上都没有一只莺莺燕燕过来烦我,全部都在三米开外满脸谨慎地看着我。花真粘在我身旁坐下。
“你昨天干什么了?一直和那帮家伙在一起?”
“没干什么,和殷尚一起去他家了。”
“什么,去他家干什么?”
“没什么。昨天还好吧?你不是说给我打电话,后来怎么没打?”
“昨天去认识新男朋友去了,水原高三年级的,一般般。”
“又是很有钱的吧?”
“嗯!”花真回给我一个心满意足的笑。
这女人,从刚才开始就不住摆弄自己扎起的长头发,还一直不停观察我的脸色,肯定是有什么事求我,瞧瞧她那眼神。 “你有事想求我吧?”
“没有,我能有什么事,啊,对了,那个,昨天那个讨厌鬼,叫金东的。”
“你说东英?”
“对对对!就是他,你知道他有女朋友吗?”
“=_=干吗,你看上他了?”
“我疯了吗!人家只是好奇嘛,那样的家伙要是都能交上女朋友,我真的只是好奇。”
“好像没有。”我一边回复着殷尚的短信,一边漠不关己地答道,那女人,连下巴颏都开始发光了。
“他也没什么钱,对吧?”
“家里好像一般般吧。不过说实话,他比你到目前为止交往的所有男生都要好得多。”
“说什么胡话呢你,那个小混混!他对你提过我没有?他没说我很漂亮吗?”
真是受不了这丫头,你要是真对他有兴趣,直接求我把他介绍给你不就得了,看你什么时候露出马脚,啧啧!
“好像没说过也,他开口闭口都是李娜英。”
“我难道长得不像李娜英吗?”花真满眼惊诧地看着我。
“你能不能别贴我那么近?最好回你自己位置上去。”这个女人,发什么痴啊!
“哼!”那女人,瞪圆了兔子眼,上上下下打量我。万幸,就在这时,第二节上课铃敲响了,她只能怏怏地回到自己座位上。澄弦白净温纯的脸上满是痛苦的神情,闷闷地在我旁边的位置上坐下。
“我们第二节是什么课?”虽然他挨老师揍心里不高兴,但是说话的语调仍是那般温柔。
“物理,没事吧你?吃板子了?”我关切地问道,不仅心疼,仿佛那挨板子的是我,而不是他。
“没,没挨打,只是写了份检讨!”他笑笑说道。
“真的么?”我会给他一个甜甜的微笑。
“啊,对了,这个,我带草莓来了。”
“……?”草莓?
说着,澄弦霹雳啪啦抽出书包,从里面掏出一个足足有拳头大小的果冻,放在桌子上,我惊了,来回的看着他的脸和大果冻,他咯咯一笑,万分高兴地又从书包里掏出两把小勺子。
“大婶给的,我特意带来和你一起吃!”
“和我?”
澄弦点点头,拿起勺子堂而皇之地叉向果冻,全然不顾这是在课上,老师就站在前面。他勺起一颗果冻,掉了,又勺起一勺,又掉了,没多会儿,桌上被溅起的果冻弄得乱七八糟的。
“你不会用勺子啊?”我万分惊讶地问道。
“不太会用。”他一脸不好意思地笑。天啦,要死掉了,我会彻底沉陷在这极具杀伤力的笑中的。
“要我帮你吗?”我小小声说。
“真丢死人了。”他嘴上虽然说不要,但是脸上却盛满了幸福。
这可是我最喜欢的物理课啊,我究竟在做些什么!我勺起满满一勺果冻,正打算把勺子塞进他的手里,我的天使却毫不避嫌地张开了嘴。
“你得喂我,这种时候都是女孩子喂的。”
“啊,是吗,可要是被物理老师逮住,我们都死翘翘了。”
“嗯,那就一起死翘翘好了。”
“好吧。”在他的温柔攻势下,我只好投降,我一边偷偷观察老师的眼神,一边颤颤巍巍地把手伸向他的嘴边。突然间,觉得气氛不对劲,老师的气急败坏的怒吼,吓得我整个人一哆嗦,物理老师发飙了。
[b]第8节:《致我的男友2》37(2)[/b]
“你们两个!你们两个这是在干什么呢!”
“吃凤梨口味的果冻。”澄弦答得理直气壮,理所当然,老师倒不知接下去说什么好了。
准确地说,是三分钟之后,我和澄弦被驱逐到了走廊,可我的天使依旧很高兴,线条柔美的脸庞上漾着甜蜜的幸福。
“那老师准是傻了,居然把我俩一起赶出来,这下更便宜我们了,是不是?”
“嗯。”我欢快地应了一声,却不敢拿眼去瞧他。
因为这件事,我更成了大家口中所不齿的女人,被班上的女生仇视、孤立是一定的了。一节课的时间很短,根本不够澄弦给我讲他那些趣事,他一直紧紧握住我的手,不停地说着他和朋友的惊险经历,和妈妈如何如何吵架,连自己家的小猫把废纸全都吃了这种琐事也讲得津津有味,我也听得不知疲倦,整整四十分钟,脸上从头到尾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第三节是语文课,顺利过关,放学铃声刚刚响起,我口袋里的手机就狂震起来。
“是我!我啊!”
“嗯!”
“我在后门等着你呢,快出来吧!”
“好的。”
居然真的来了。殷尚已经接连好几天在后门等我了,不过还算幸运,澄弦看样子已经回家了,花真那丫头也不在自己的位置上,应该是去见昨天认识的那个男生去了。我哼着小曲,脚步轻快的向后门走去。一条突如其来的短信却打破了我的轻松,
‘我在后门的长椅前,快点出来。-澄弦-’
呃啊!我该怎么办,该怎么做才好!拜托,两个人不会当场打起来吧,我可不想在学校门口惹出什么事来,否则就真出名了。就这么办,出门看到殷尚,抓住他的手就一路飞奔,像闪电一样飞奔,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的,不会出什么大事的……这么想着,我让自己安下心来,悄悄冲校门外探出脑袋,殷尚穿着条黑围裙,兴冲冲地向我跑来,黑色的围裙在风中飞扬。 “我带你去个地方!“殷尚兴奋不已地说着。
“哪儿?”
“我们去拍照!”
“怎么突然想到拍照。”
“没什么,就是想和你一起照相,我今天脸上皮肤状态是不是特别好?”他俏皮地指着自己的脸。
“是啊。”我颤抖着声音回答,让我这样颤抖的原因就在殷尚背后,从他背后看去一眼可以望见的长椅,澄弦和他的三个朋友坐在长椅上,安安静静地盯着我的脸。殷尚完全没有察觉,抓起我的手腕就要走。
“还愣着干吗,喝鹿茸泡酒了,最近你力气可真长了不少。”
“不,我们走吧。”我惴惴不安地说道,眼睛不住地往他身后瞟。
“……”殷尚抓住我的手,突然直直转过身,异常坦然地看着长椅上的澄弦。两个人都如此坦然,如果我也可以这样就好了。 “走吧,我们去照相。”我拉拉他的手。
“……”殷尚却沉默了,冰冷的寂静。
“走啊,你不是说要去照相吗!”我催促地央求道。
“你是我的女朋友对不对?”他眼里放射着寂然的光,看得我不知所措。
“突然说什么呢你。”
“你的心中只有我,而不是那个兔崽子对不对?”
“……”
“我可以在那个兔崽子面前好好证明一下我们是什么关系对不对?”殷尚咬紧牙,眼里闪耀着熊熊的烈焰,那压抑的怒火,仿佛眼前站着的是他不共戴天的怨宿。
“你想干什么?”因为这样的他,我一惊,本能地看向坐在长凳上的澄弦,哪知眼前一虚,两只有力的大手狠狠地捧上了我的脸。殷尚无声无息地强吻了我。
一切都发生得那么突然,我吓呆了,双颊不住抽搐,睁着惊惶的兔子眼看向对面的澄弦。澄弦面无表情地站起身,飞快地消失在街道尽头,只留下他两个朋友还在长椅上,诧异地对着我和殷尚指指点点。流淌的泪水如冷泉,冲刷着我的脸,更冰冷着我的心。整整五分钟过去了,殷尚直到放开我的唇,才发现我早已泪流满面,立刻惶恐万分,
“喂,你,你怎么哭了!”他手忙脚乱地替我抹着泪水。
[b]第9节:《致我的男友2》37(3)[/b]
“你疯了对不对,权殷尚,你确实是疯了!!”
“啊,那你让我怎么办!我突如其来的冲动,只有这样才能释放我压抑的感觉!你知道的!我只要一冲动,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那你还认为自己做得很正确么?”我气得说话都结结巴巴的了,他怎么可以这样,他怎么可以这样,在澄弦的面前……
“有什么大不了的!你是我女朋友,我们在交往,接吻再正常不过!如果连这都不能让那个兔崽子看见,你知不知道,我真的觉得自己是窝囊、悲惨到姥姥家了!!!”
“可是还有我们班别的同学在啊。你女朋友,不,就是我,我为什么每次都要成为你生气的牺牲品?!我为什么每次都要无条件的接受这一切?!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你冲动的时候我就要无条件忍受!为了你高兴我就应该在所有的同学面前出丑,让他们看见我们这副恶心的样子?”
“出丑?恶心的样子?都说完了吗,你?”
“我知道你是多血质,爱冲动的性格!可抱歉,我配合不了你!你让我觉得可怕你知不知道?!还有那张照片,我清清楚楚的告诉你,那张照片里的人是我!你不要不肯承认,自己骗自己了!我眼中看的,心里想的,我现在喜欢的人,不是你权殷尚,而是朴澄弦!我现在想见到的只有他!”
哈~!我终于把自己这座火山引爆了,压抑得太久,痛苦得更深。我不记得在以往的岁月里,自己曾如此大声地喊过,或曾如此痛痛快快地吐尽心中所想。殷尚面目赤红,双眼充血,颈上的青筋顷刻间爆起,他艰难地扭过头,似乎在强压全身倒流的血液。
“一个月?你这种样子,哪怕是一天我也难以忍受!我不是傻瓜,也不是那种百依百顺的女孩,你去找一个什么都听你的的女人吧。”
“不要走。”
“不,我一定得走。”
“我错了,对不起,不要走,不要走。”殷尚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我用手背擦掉眼泪,故作镇定地向澄弦朋友那边走去,手心冰冷得仿佛被寒冰穿过。殷尚双手紧握成拳在身侧,嘴里反复不停呢喃的只有一句话:不要走。
结束了,彻底结束了,该是整理一切的时候了,阴霾过后有晴天,我终于可以寻回微笑着面对这个世界的感觉了,我眼里淌着怎么也止不住的泪,心口好痛好痛……
[b]第10节:《致我的男友2》38[/b]
38
当天晚上,殷尚站在我家门口狂喊了我名字六个多小时,爸爸,妈妈,姐姐,每当他们有人试图悄悄开门的时候都被我连哭带嚎吓了回去,
“你们不要再试图开门了好不好!难道你们没看见我在哭吗?殷尚难道比我还重要吗?他虽然在外面叫得很辛苦,可是我在哭啊!为什么你们没有一个人站在我这一边?”
“现在出墙花心的人是你好不好!要哭也是你自作自受臭丫头!”姐姐冷冷的语调,满脸的不以为然。
“这不叫出墙花心,只是我爱上了另外一个人。求你了,姐姐,难道连姐姐你也不能理解我,就算你不站在我这边支持我,也请你不要摆出那么夜叉的样子,否则我是真的什么也干不了,什么也想不了,什么表情也挤不出来了。”我快要坍塌地窝进沙发。父母看我这样子,互相看了一眼,蹑手蹑脚地向自己房间走去。我那姐姐,她头上裹着毛巾,把阳台窗户拉开一条缝,向殷尚搭话道:
“喂,那丫头一点都不松口,怎么办?”
“告诉她我很抱歉,请她原谅我。”殷尚仿佛受了伤的豹子,声音嘶哑低沉。
“这次事情看起来没那么容易啊!她好像不太容易消气的样子。”姐姐叹了口气有些悻悻地说道。
“不太容易消气也没关系,李江纯!”
哈,真是!他这种人总是这样子,自己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不到一个小时就跑来说对不起,求我原谅,难道我每次都必须原谅他吗?虽然一直以来都是这样过来的。不行,这次一定不可以,我不能再像一个傻瓜一样了。为了躲开他的声音,我甚至一头冲进了洗手间,锁紧门,可他讨厌的嗓音在洗手间里依然嗡嗡作响。
“很抱歉吻了你!可是,看到那个兔崽子就在我面前,你的嘴唇,还有那个兔崽子的狗嘴,我想到那张照片,似乎你们的嘴就重叠起来了,所以我就一个忍不住,我只是想洗掉它,真的只是这样,只是这样而已!我没有任何不好的意思。”
啊啊……竟然是这样的解释,我感觉自己要疯掉了。
“我不是说过吗!如果你不嫁给我,我真的只有去死了!明天见!明天我们去照相,真的!对不起,我回家一定好好反省!”
好像梦呓般的呢喃声,之后,再也听不见那家伙的任何声音了。我拖着像灌了铅的沉重双腿,一步一步走出洗手间,迎面碰上了站在门口的爸爸妈妈。已经凌晨两点了,他们竟还没睡。爸爸瞪着一双大眼,咆哮声低沉地在客厅回荡。
“他说吻了你!还有什么狗嘴!你给我说,你每天究竟都在外面干了些什么!
“求求你了,老爸,放过我吧,至少不是现在。”我欲哭无泪。
“别想转移话题!还不快点老实交代!”
“啊啊啊!”我发了疯似的踢着家里的地板,手脚乱舞。
“哎哟哟,你女儿疯了,你女儿疯了,我们快离开吧,我们快离开。”爸爸扯着妈妈不管不顾地回房间了。
为什么每个人都这么讨厌,我讨厌他们每一个人。我疯狂地逃回自己的房间,甩上门,把音箱调到最大,在大得可怕的音乐中嘤嘤哭泣,思念澄弦,怨怪殷尚,复杂的情绪折磨得我迷迷糊糊,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进入无梦的暗夜。如果能忘掉这一天就好了,我的身体,我的头,我的心,都要彻彻底底忘掉这可怕的一天。我进入梦中,在梦中,我不会哭,在梦中,我也不会因他而伤感。
再怎么说好像还是过分了点,我整整睡了十七个小时才醒来,睁眼的时候,已经是星期天晚上六点了。我长吁一口气,捂着饥肠辘辘的肚子坐了起来,习惯些地拿过扔在床角的手机一看,乖乖!居然有六十二个未接电话,其中五十九个是殷尚的,二个是未知号码,除此之外还有四条短信。
‘老婆,我在和朋友照相呢,求求你接电话吧。’
‘哎呀,干吗这么小心眼嘛,我们下次出去好好玩,东英说他请吃饭,起来了给我打电话哦,爱你,爱你,爱你,爱你!’
‘接电话,我有话对你说。’
‘有你听了一定很高兴的话告诉你,让你接电话。’
搞什么鬼呀,前两条短信还是那么轻松、可爱的语气,怎么到了后两条就换作威胁我的语气了呢,后两条是两个小时前发的。我冷哼一声,把手机扔到被子上。妈呀!几乎就在同时,手机铃声突地响起,惊得我心脏猛地缩紧。不认识的号码?说不定是澄弦,我屏住呼吸,把手机放到耳边。
“江纯。“
真的是澄弦! “嗯,是我。”
“我有非常重要的话告诉你,能出来吗?”
“嗯,什么重要的话?”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先出来吧。”
“好吧,我们在哪儿见?”昨天刚哭得柔肠寸断的心,在听到澄弦声音的那一刹那,我竟然忍不住微笑起来,像个傻瓜一样。不会再浪费时间了,是我下定决心抖出一切的时候了,我先去见澄弦,然后去找殷尚,把一切都明明白白说清楚:我和你再也没有什么关系了。加油!江纯!!
拿定主意,我精心化好妆,换上自己最满意的衣服,躲过妈妈的眼睛,避开姐姐的视线,成功逃出家门。 从没有对自己的外貌这么费心过,澄弦究竟会对我说什么呢,我想破了小脑袋瓜儿也想不出来,吓!他该不会是要提出和我分手吧?!不会的,不会的,我忙轻拍着胸口安抚自己。
我半是期待,半是担心,终于忐忑地来到了J咖啡厅前。在门口简单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外表衣着,我颤抖着手推门走了进去。我最喜欢的音乐在空间里流淌,我最喜欢的人坐在窗边一角,澄弦看见我,露出了苦涩的笑容。第一预感不怎么好。
[b]第11节:《致我的男友2》39(1)[/b]
39
J咖啡厅
我小心地走到澄弦对面坐下,脸上挂着的是刚才在巴士上练了好久的灿烂笑容,澄弦玩着手里的打火机,不停看向窗外。两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似乎都在等着对方先开口,让人尴尬的静默,一直持续到我们的咖啡端到了面前。
“昨天,我……”我终于决定鼓起勇气先开口。
“……”澄弦没有搭话,静静地望着我。
“我向殷尚提出分手了。当然,现在还没有完全正式分开,是我一厢情愿,但是我打算一会儿就和他讲清楚。”
“我,不能守护你了。”澄弦柔美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我捕捉到了。
他在说什么!在澄弦平静如水的声音下,我全身发颤,仿如随风摇摆的柳枝,澄弦长叹一口气,身体侧向桌子的另一端。
“那个,你说什么,不能守护了?!是因为昨天的事吗?你因为昨天的事在生气?”我的心跳到嗓子眼了,就差一点点就要奔出来了。
“不是因为那个,我很难过,我很想守护在你身边的,一生一世的。可是……可是现在不能了,我不能守护在你的身边了,我真的很难过。”他明澈的双眸此时微微泛红,好像是在极力压制住该死的眼泪。
“为什么?理由是什么?”我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惴惴不安地问道。
澄弦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阴翳着脸,表情凝重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
不行,你不能就这样轻易放弃我,为了你,我放弃了那么多东西,为了认识不久的朴澄弦你,我放弃了自己曾拥有那么久的东西,不行,如果连你都离开了,我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我握着杯子的手不住颤抖,剧烈得连我自己都吃惊。就在这时,我手机响了,铃声平缓了暂时的紧张。
“接吧,是权殷尚吧。”
“不,我不接,听完你说之后我再接。”
“不,现在就接,要抓住。”
“什么抓住?你说得我越来越不明白了!”
不理会我的惊呼,澄弦大步走到我身边坐下,从我的背包里掏出手机。老天!他让我抓住!这事情兜兜转转究竟是怎么回事!我的天使冷静地打开手机,
“喂!我和江纯在一起,在J咖啡厅,我也有话对你说,嗯。”
我就凝固在这个表情上。澄弦依旧冰冷着脸,把手机递给我,之后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般,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
“澄弦,你为什么这样做,究竟为什么?”眼眶里,泪水已经在打转。
“我不想你那么痛苦。”
“我为什么痛苦!你这样我才更痛苦呢!”
“你要是知道理由,肯定会非常难受的,这样你还是要知道?”
“那你就说出理由,我要听听看,究竟是什么样的理由,嗯?”
见我如此的执著,我的天使犹豫了一会儿,把玩着打火机,望望我,终于轻启了嘴唇。千万不要告诉我你已经爱我太深,所以由爱生厌,选择和我分手,或者说你又有了别的女人,千万不要这样说。 “我也想抓住你,我也想每天看见你,我也不想放弃你,可是我要是那样做的话,我就真不是人了。”他的语气是如此的急促,仿佛压抑了许久,直到此时,才有了片刻的释放。
“不,你为什么不是人!不会这样的澄弦。”
“在现在这种情形下,如果我真的抢走你,我就真的不是人。”他强调的语调如重锤般击在我凌乱的心上,让我更加慌乱。
“现在是什么情形,你倒是和我说清楚啊?”
“今天我妈很严肃地把我叫到她医院。”
“嗯。”
“我,我……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告诉你这么悲伤的事,我真的非常非常抱歉。”澄弦的喉咙仿佛被人掐住一般,每说一句话都那么的艰难,为了稳神,他猛地抽了一口烟,然后长长吐出一个烟圈,双眼望着慢慢消散的烟雾,兀自出神。究竟是什么事啊!
这时,啪嗒!啪嗒!啪嗒!沉重可怕的脚步声,同时伴随着咯噔、咯噔的高跟鞋声,我顿时全身寒毛都立了起来,这又是……我半转回身,脑袋向后倾,啊!是殷尚!他侧脸盯着我,嘴里叼着的居然不,不是禁烟草,是香烟!他从一年前开始,就已经听我的话绝对不碰香烟了,现在居然又……这还不算,他手臂上还掉着一个年纪看上去比我还小的女孩子,可这打扮,怎么看怎么不像学生啊,衣服暴露得简直没遮住多少肌肤。我一时忘了挪开视线,呆呆盯着那女孩鲜红欲滴的嘴唇。
[b]第12节:《致我的男友2》39(2)[/b]
“真的来了啊!立马扔掉你手里的那个丫头带江纯走吧。这段时间对不起了,以后我不会再惹江纯了。”澄弦说完这句话,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
他从头到尾一直在胡言乱语什么啊!
殷尚仿佛挑衅似的,他把嘴里的香烟狠狠塞进烟灰缸,盯着澄弦,用极其傲慢的口吻说道:
“带谁走啊,你以为我会拣人家的剩菜吗?我为什么要带她走?”
他说什么?
“别再演戏强撑了,带她走吧,我不是开玩笑,江纯真正喜欢的人其实是你,带她走吧。”
“说什么胡话呢你!我为什么要带那个臭丫头走。我现在也尝到小嫩妞的甜头了,与其整天为个花心勾三搭四的臭丫头费心,还不如拿钱找个人陪我,大家都舒心。”
“立刻收回你刚才的话。”
“什么,什么话?”
“花心勾三搭四的臭丫头?你就这点教养吗?”
“嗯,现在才知道啊,我字典里从来没有‘教养’两个字,奶奶的,以前我只是暂时脑袋有点不清醒,现在恢复正常了。你们两个好自为之,不过以后要是碰到穿我们学校校服的,你们俩最好小心点。”
轰隆隆~!我相信,我现在脸上这副表情,全世界找不出第二张了,殷尚瞅了我一眼,居然只是嘻嘻一笑,接着再自然不过的掏出一支烟又叼上,那个恶心的小嫩妞立刻奉上自己的脸颊贴上他的脖子。澄弦踹开自己身前的桌子猛地站起,一声怒吼:
“你出来。”
“出去?出哪儿?!我要走了。喂,你以后可有得受了,这丫头,不怎么听话不说,约会的地点还老是忘,你就多多担待点吧,受点累啊。哈!”
殷尚的话音刚落,澄弦忽地冲上前去气势汹汹地揪住了他的衣领,旁边的小嫩妞吓得一声尖叫,谁知殷尚只是噗嗤一笑,推开澄弦的手。
“听说你很会打啊?哎呀呀,我好怕啊,不敢和你打,我这个人最怕流血了,你有骨气,我是小混混,最没骨气了,喂!宝贝,你说,我和他,谁更帅气啊?”
“当然是我们家殷尚哥了!”小嫩妞哼着鼻孔,娇滴滴地说道,殷尚乐得眉开眼笑,不住抚摸她小脸。
半晌,就在我看得目瞪口呆,完全不知所措之时,殷尚突然向我递来一道凉飕飕的目光:
“以后你那张脸最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从现在开始,你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了,你不是我女朋友,和我没有半点关系,你好自为知。”权殷尚一口气说完所有的话,不容我回过神,搂着他那位最新的小嫩妞女朋友,迈着我最讨厌的八字步走出了咖啡厅。
我在做梦吗?我抓抓澄弦的衣领,触感很真实,分明不是在做梦,可是,我怎么也无法相信这是发生在现实中的事情,这一切完全无法用常理解释啊!澄弦叹了一口气,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愣愣地盯着烟灰缸里殷尚扔下的香烟。玻璃窗外,刚才出去的两个人正在等红绿灯,说说笑笑神情好不愉悦。这场面,我心头说不出什么滋味,头一次发现,原来殷尚在不是我的女孩身边也能笑得如此绚烂。
2007-9-26 1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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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第13节:《致我的男友2》40(1)[/b]
40
“他怎么突然变成这样?”
“嗯?”
“我说,你男朋友怎么突然变成这样。”
“啊,这个嘛,可能突然爱上小嫩妞了,哈哈。”
“你没事吧?”
“嗯?当然,我能有什么事!”我飞快地从窗外转回视线,眼睛红红地看向澄弦,只见他脸上似发火又不像发火,似悲伤又不像悲伤,只是不停地叹着气,琢磨不透他的心思。
“啊,对了澄弦,你刚才的话还没说完呢,接着说吧。”
“算了,没什么了。”他欲言又止。
“什么没什么了,快说啊,人家好奇着呢。”
“现在你是一个人了,即使是只到那个时候,我也会一直守护在你身边。”
“……?”
澄弦停了半晌,又叹了口气,我紧张得说不出话,只能猛吸面前的吸管。
“你会后悔来到我身边吗?你能忘记他吗?你能保证以后眼里只有我一个人吗?”
“嗯?”
“我现在真的可以做你的男朋友吗?”
“澄弦。”我幸福地叫着他的名字。
“我们离开这儿吧。”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殷尚突然声称喜欢上了小嫩妞,撇下我不理不睬,澄弦说有话对我说叫我出来,做了一番莫名其妙的言行后突然又变成了我的男朋友。奇怪,真是太奇怪了,我怎么也无法理出个头绪,用我这破脑袋就是想一千遍、一万遍也想不出个答案。还有那个‘即使是只到那个时候,我也会一直守护在你身边’,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我的天使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走出咖啡厅,我赶忙打起精神,急匆匆地跟在他身后。
“澄弦!”我低唤了一声。
汽车站前。
已经过去三十分钟了,我和他之间依然毫无进展。澄弦用他那特有的孤傲表情,仰望着天空,我只能别扭地站在一边,小心观察他的眼神。
“那个,你说‘即使是只到那个时候,也会守护我’,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如果以后我在你面前哭,或者是皱眉头,你就打我耳光,知道了吗?”
“什么?”我惊诧莫名地看着他,细细地琢磨刚才他那句话。
“今天是最后一次我在你面前皱眉了,从明天开始,我一定会做一个无与伦比的超级男朋友。”说完,他脸上顿时笑靥如花。我觉得自己有些醉了。
“这么说,这么说,我们从现在开始就是在正式交往了?”我惊诧得也无与伦比。
“嗯,以后拜托了,狗纯!”狗纯?不过听起来蛮亲切的。“好,好的,我也是。”
空气中充满了可疑的分子,完全没有真实的感觉!我交往了三年的男朋友,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而和前任男友分手不到一天,我立马又有了新的男朋友。是我太能耐了吗?!可是我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似乎这种可疑会一直持续下去,这不是我应该有的感觉啊,我期盼澄弦能来到自己身边不是盼了好久吗!究竟为什么!就在我心头百味杂陈之时,我的新男朋友忽然紧紧牵住了我的手,打起电话:
“妈,司机大叔现在在哪儿,让他到我这儿来吧。世界杯体育场,我没钱坐车,钱包丢了。我没抽烟,没喝酒,我真的没骗你!你切开我肚子看看不就得了!”之后,澄弦是一连串咒骂,终于气急败坏地挂上了电话。然后,就用那个气急败坏的表情看向我。 “我是你男朋友!”
“是,是,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挽住我的手!”
“我这就挽上!”
干吗突然发神经啊,我的脸悄悄红了,小心翼翼地把手伸进澄弦的臂弯,偷偷抬头看向他,他的脸也红红的,立刻紧紧地夹住我,惟恐我逃跑了似的。真是可爱透了。十分钟后,一辆白色的轿车停在了脸绯红的我们的面前,穿着黑色制服的大叔走出车:
“听说你钱包掉了。”一种很有礼节性的询问。
“请送我女朋友回去吧。”
“你不回家吗?”
“我还要见见一帮朋友,”
“要是不能把你接回家,夫人知道了一定会骂我的,快上车吧。”
“被揪耳朵的又不是大叔你,你当然不怕了。”
“揪耳朵?”我疑惑地望着澄弦。
“江纯,你坐大叔车回家,我们明天学校见。”
什么?澄弦居然把我留给了一个初次见面的大叔,自己则飞快地跳上了随后而来的公共汽车。我无可奈何的和那位可怕大叔同乘一车,陷入自己的沉思中:为什么一夜之间一切都变了样,殷尚的前两条短信和后两条短信几乎是天地之差,这中间一定有什么,我交往了三年的殷尚,他绝不是单单因为一个女人就可以变心至此的人。现在,比起殷尚离我而去留下的空虚感而言,他最后的表现更令我牵肠挂肚,百思不得其解。原来他在我心中,从来只是如此微不足道的存在。
晚上八点光景,我趴在心爱的大床上,回想着今天着不同寻常的一天。
新的男朋友朴澄弦!乌拉~!太棒了,快点快点输进去,从今天开始,我的男朋友不是殷尚,是朴澄弦了!我双拳使劲捶了捶自己的脑袋,开始翻箱倒柜、整理东西了,我要全面清除自己和殷尚的回忆。交往一百天时收到的小熊娃娃,两百天时特意订做的情侣戒,三百天时收到的项链,四百天时收到的银表,随着时间的流逝,我的抽屉也逐渐荒芜,放在一边的空纸箱却吃得腰肥肚圆,最后,放进初中三年级时他送给我的铭牌,我静静地封上纸箱。那盘卡拉OK磁带里也有澄弦的声音,我不用扔掉它吧。就在这时,我手机突然疯狂地叫了起来,我一手夹着纸箱,气喘吁吁地接过电话,
[b]第14节:《致我的男友2》40(2)[/b]
“喂?”
“……”
“喂?”
咔嚓!嘟嘟!嘟嘟!对方挂断了。
什么呀!我把手机扔到床上,抱着纸箱向家门前的小公园进发。接着,我没有丝毫犹豫地点燃了那只装满我和殷尚回忆的箱子。呼~呼!赤焰在风中飘跃,照亮了四周,照亮了我的脸。再见了,权殷尚!谢谢三年以来的陪伴,我过得很愉快!看啊,我能这样毫无所谓地烧掉所有你送给我的东西,我知道自己是个坏女孩,知道自己这样做很残忍,可是,我真的流不出一滴眼泪。对不起!
“啊啊!你在做什么!你在烧什么东西!”一声尖叫突然发自我背后,吓了我一跳。
“呃,姐姐,你还没睡啊!”我挠挠头,但切地说道。
“老天啊!你真是疯了!你还醒着吗?为什么要烧掉这些东西?!为什么?!”
“姐姐,我和殷尚分手了。”
“什么?”
“殷尚他也新交了一个漂亮的小嫩妞,我也正在和我喜欢的人交往,这样有什么不好吗?大家各得其所。我当然要整理一下和他的过往。”
“你都没哭一下?也没有半点悲伤的表情?刚分手你就把三年以来收到的东西都烧掉了?”姐姐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
“它们在只会徒增我的烦恼,勾起我的回忆,所以……”我连忙掐断后面的话,我知道再说下去,只有挨揍的分了。
“让开!”
没等我话说完,穿着小熊睡衣的江云姐一把推开我,对着那只呼呼燃烧的箱子就是一顿猛踩,那只已经被烧掉了五分之四、完全不成样子的箱子居然被她抢救成功。她抱着它大步朝家里走去。
“你还把那个抱回去干什么!”
“抛弃的一方总是太晚才认识到被他抛弃的东西的重要性。张开双脚前行很容易,抛弃一个人也很容易,可是前进着前进着,他会思念那个被他抛弃的人,直到再也无法往前走。”
“你在说什么呀姐姐,在背礼拜上的祷告吗?”
“可是当他决心回头去找那个被他抛弃的人时,却怎么也看不到那个人了!无论怎么找连影子都无法见到一个!知道后悔已经太迟了。这就是分别的后遗症,你知道吗?你这个狠心的臭丫头!”
“……”
看着姐姐眼里闪烁着泪花,无比珍贵地把那个箱子搂在身前,我呆住了。姐姐又怨恨地看了我一眼,抱着那个箱子,满脸悲伤地走进了家门,剩下我,一个人坐在僻静的公园一角,痴痴地反复回味姐姐刚才那几句话。不知何时,殷尚那句不太诙谐的戏语反复在我耳边响起,声音越来越大,直到盖住了姐姐忧伤的面容,响彻了这漆黑艰辛的夜晚。
‘李江纯,我是你的启明星!你的启明星!我是你的启明星!’
殷尚的声音复归平静,我的眼皮渐渐沉重。
[b]第15节:《致我的男友2》41(1)[/b]
41
第二天。
教室的前门外挤得水泄不通,好不热闹,云集了一年级,二年级,三年级的女生,随便一数都有十几来名。
“就是她,就是她?”
“没错,看看她的铭牌,是李江纯没错。”
“她就是做援助交际的那个,被所有女生孤立的。”
“怎么办,我们澄弦看来是疯了,为什么偏偏是这种女人。”
“真是不要脸,听说还是脚踩两只船呢。”
是澄弦的亲卫队。
我故意傲着脸,目不斜视地从她们身边经过,然后在澄弦身边坐下,澄弦正慵懒地坐在座位上。
“亲爱的,你来了!”我故意好不甜蜜地唤着澄弦,气死那帮女人动物。
“亲爱的?嗯。”澄弦先是一怔,旋即甜甜地笑了。
“人家一直在等你呢!喂,你们这帮偷窥狂!回你们自己的教室去!”
“现在看清楚我的女朋友了?你们还不回去?”我的天使无比冷酷地对他的亲卫队说道。那些女人差点没背过气,又是捶胸顿足,又是唉声叹气,就是不肯散去,直到听到走道那头传来教导主任一阵暴吼,差点没吓得魂飞魄散,这才作鸟兽散。
可教室里,依然能感到美英那帮女人火辣辣的视线。澄弦眨巴眨巴漂亮的双眼皮,双眼闪着光对我说道:
“我去一班说过了,去五班说过了,还有成旭大哥班上也说过了,还告诉整个一年级的了,所有人我都告诉过了!怎么样,我干得不错吧?”
“你是说我们交往的事情?”
“嗯!我告诉他们我第一次交上女朋友了!为了这个,我一大早上就跑到学校来了,其实是怎么也睡不着了,嘻嘻!”啊?难道一夜没睡?
“你是第一次交女朋友?”
“嗯,我有好多计划呢,等我交了女朋友之后。走吧,开始我们的第一次吧!”
“第一次?你想干什么?”
“一起逃学出去玩!”我的天使微笑得光芒耀眼,利索地从位置上站起来。
“-嗯?你说什么澄弦?”
他说逃学!!!等等,他在我心中不是这副样子的啊,他不可以这样的!就在我惊慌连连、坐立不安之时,澄弦不由分说地拽起我的手就要把我拉出教室。
“澄弦,不要逃什么课了好不好!被抓到怎么办?”
“我已经和班长说过了,我们去医务室,没问题的!”
“他们要是去查人怎么办?”
“最多挨顿打啰!我们在一起,没关系的!”
“可是,可是,就算是那样,我们这么突然地出去,出去也没什么可干的啊!”我挤着脑袋,拼了命的想理由,一边想一边还得和澄弦体力拔河。
“快走吧,快走吧,扔掉书包,快点。”
就这样,在全校女子时起彼伏的惊呼声中,澄弦表情决然,栗黑的头发迎着风轻舞飞扬,整个人如可爱的王子在校园里飞速跳跃,很快来到了校园的偏僻一角,当然,我被他牢牢抓在手中。虽然早已习惯无数性格不同寻常的家伙,也对澄弦的特异独行略知一二,可是我做梦也没想到他也可归属为不同寻常一类。我和澄弦翻过学校围墙,一路狂奔,直到学校附近的红绿灯,他才停下脚步,安心地抚摸着胸口。
“呼~!现在安全了。我有了女朋友后,想和她一起吃炒年糕!”
“放了学之后再吃也没问题啊?”
“那就一点不刺激了。我们在外面玩五十分钟,第二节课开始之前,我们嗖地一下冲进教室,怎么样,酷毙了吧?”
“这么说,我们交往的事情,全校人都知道了?”
“嗯!校长他老人家也知道了。我们去照相,然后去游戏厅打泡泡堂,好不好?”
“嗯。”
“啊,对了,我还想和女朋友一起闯次红绿灯!”
“啊?”我顿时愣倒。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澄弦拖着我,两个人就像两只受了惊、被追捕的小兔子,连跑带跳地逃到了马路另外一边,路上司机骂声一片。昨天他看上去还是那么的忧郁,可是今天就像变了个人似的,真搞不明白,他的开心是故意装出来的呢,还是真的一夜之间就恢复心情了呢。啊啊啊!黑压压的问号塞满了我的脑袋!我拼命摇了摇自己沉重得快从脖子上掉下来的脑袋,紧紧跟在澄弦身后。八分钟后,我们停在“大象小吃店”前,澄弦兴高采烈地回过头:
“好了,八分钟之内成功!”
“哈哈,哈哈,你是独生子吧。”
“不是,我还有个妹妹,怎么了?”
“没什么。”
“没时间磨蹭了!快进去吧!”
“噢!好的!”
在这里,我要简单地向正在教室里辛勤教学的汉字课老师道歉一下,也向正在教室里奋笔疾书的同学们表示歉意。我抹了抹额头的汗,在小店一角坐下。 “大象小吃店”,不出所料,此时店里人烟稀少,澄弦睁着大眼,仔仔细细在店里来回巡视了一圈。
“炒年糕两人份!放点紫菜!”澄弦点东西的声音大得二楼都可以听见,说完,他又开始仔仔细细打量这小店了,每个角落都不放过。 看着他这样,我不禁疑问迭起:“啊,对了,殷尚,有件事我很好奇。”
“殷尚?”他挑了挑眉,有些愠怒。
“呃,对不对!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我连忙道歉。
“没关系,我能理解,不过为了表示歉意,你要在两分钟之内把炒年糕都吃完!”他亮晶晶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我。
[b]第16节:《致我的男友2》41(2)[/b]
“什么?”他在和我开玩笑吗?
“炒年糕来了!”澄弦饱满圆润的嗓音,吓得老板娘一激灵。她警惕地盯着我俩看了一会儿,才回自己的厨房去了。我的天使拿起叉子,只挑盘子里的紫菜吃。
“好吃吗?”我低低地问他。
“记得我不是殷尚啦。”他眼睛里闪烁着调皮的光。
“知道了,对不起,我不会再犯这种错了。”
“你和他用什么语气说话,就和我用什么语气说话吧,不要别扭。”
“嗯。”
我的天使埋头苦吃紫菜,我也伸出叉子,正要吃,他的叉子却一不小心擦到了我脸上,不用说,辣椒酱粘到了我脸蛋上,如果换作是殷尚,我一定毫不留情地抱起他的头就一顿好揍,可是对方是澄弦,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只能傻傻地张着嘴。我的天使不知什么时候抬起头来,他面含微笑地用纸巾擦过我的脸颊:
“我早就盼着有这种机会了。”
“什么机会?”
“女朋友有什么东西粘在脸上,男朋友细心地为她擦去。”
“啊。”
“时间不多了,我们还有好多事情没做呢,我们要比别人多做两倍、三倍的事情,啊!超时两分钟了!游戏厅!游戏厅!”
“游戏厅?”
“快点!”
“好,好吧!”
老天!这都是什么事啊!逃课用来第一次约会,还说这样才刺激、才开心,时间追得我们像两只猴子似的。好啦,好啦,即使是这样你也应该感到幸福啊,是澄弦啊,不是别人,是澄弦在你身边啊,你应该觉得很开心、很幸福才对啊江纯。是啊,是啊,我很幸福,我眼睛哭着,嘴巴笑着,眼瞅着澄弦像只初生的小兔蹦进了对面的建筑物,我也只能使劲用纸巾擦擦嘴,前脚后脚地跟了进去。
澄弦在地下游戏厅门前定住身形,冲着站在楼梯上的我拼命招手:
“只剩二十分钟了!快点下来!”
“好!我这,这就下来!”
“我要选绿色的小龙!”
“嗯。”我惴惴不安地又迈下两步台阶,终于不情不愿地走进了这家游戏厅。
澄弦兴致高昂地走在前方,一张熟悉的脸很快印入我的眼帘,他正从里间的卡拉OK房走出,缓缓地注视着我顷刻间僵硬无比的脸庞。我立在门边不知所措,他却不再看我,径直走向一边抓娃娃的机器。
[b]第17节:《致我的男友2》42(1)[/b]
42
这就是我不愿走进这家游戏厅的原因。因为我知道这是他最喜欢来的一家游戏厅,虽然曾经设想过,没想到担心变成了现实,真的见到了殷尚。挨在他身边的已经不是昨天见到的那个小嫩妞,而是另外一个漂亮女孩,紧紧粘在他身上,殷尚的手顺理成章地环住她腰身,神情倨傲。殷尚身边的一帮朋友也不是我熟悉的东英他们,而是从没见过的几个家伙,那几个家伙见我傻愣在门中间,不太客气地喊道:
“让让,让让!”
“……”我无声地退到一边,走到澄弦身边坐下。
澄弦已经在一台机器前聚精会神玩得开心:
“你怎么现在才来!快点选那个蓝色的小龙,快来帮我。”
“啊,嗯!蓝色的小龙,蓝色的小龙。”
“最大的蛋糕留给我吃!”
“那我呢?”
“你吃香蕉。”
“知道了。”
澄弦仿佛全副注意力都投进了游戏机,根本没注意到同在一个大厅的殷尚,我兴致怏怏地投进代币,开始泡泡堂游戏。嚓嚓嚓嚓!我的小龙登场了,放炮弹,放炮弹……我两眼差点没成斜视,十分辛苦地斜眼偷看殷尚他们的动静。
“哎呀呀~!帮人家抓那只兔子嘛,兔子!”那个漂亮女孩向殷尚撒着娇。
“给我安静待着,死丫头,没看见那个兔子跳来跳去吗,哪那么好抓。”殷尚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漂亮女孩精致的脸蛋上顿时阴晴不定。
“啊~~又掉下去了!喂,刚才进游戏厅的那个女孩,是不是你以前的女朋友啊?”
“不知道,不认识她。妈的!气死我了,干脆砸了它得了!仲泰,我们砸了这玩意儿怎么样?”殷尚似乎来了脾气,指着那个抓娃娃机器对他朋友说道,他朋友嘎嘎一笑,满是轻蔑,殷尚更气了,发了疯似的使劲摇那个玻璃箱。
“砸了它吧,砸完我们就逃,哈哈!”那朋友在一旁煽风点火。
“这玩意儿,我一拳头就解决了。”殷尚挑衅似的晃了晃拳头。
“切~!别吹了。”
“如果我真的做到了,你付我多少钱?”
“我整个钱包都给你。”
“真的?!到时候可别耍赖,柳仲泰的钱包,我接收了!”
“等着你接收呢~~。”
“看好了,这就是男人的力量!”
简直就像另外一个人,一个只是脸碰巧和他完全一样的陌生人。他把自己嘴里的香烟啪的一下塞到身边那个女孩嘴里,握紧拳头……我收回眼睛不敢看下去,发了疯似的按着手里的控制钮,屏幕上的小龙也发了疯一样的放着炮弹。澄弦的小龙吃完蛋糕,向着果冻进发,
“不要看。”澄弦突然轻声说道。
“我没看。”
“也不要听。”
“嗯,我没听。”
“下次我们再也不来游戏厅了。”
“嗯。”
我拼命控制住自己的眼睛不向一旁看,眼睛牢牢锁定在屏幕上,就在我几乎以为自己已经全身心投入到游戏里时……哐啷啷◎?#?#?!……玻璃破碎的声音,还夹杂着那伙人肆无忌惮的狂笑声,那女孩似乎很开心,声音笑得花枝乱颤。
“疯子!真TMD,你是怪物吗?”是之前那个叫仲泰的家伙恨恨的声音。
“吃那么多饭,这点力气还是有的,交出钱包吧~!”殷尚得意地说道。
“啊啊,等等,这可是我一个月的饭钱。”
“男儿一诺千金!”
“听说你国语考试不是只有六十分吗?怎么突然一下说话这么利落了~小心吃破你肚子!”
“吃破肚子?那正合我意啊!”
终于没有战胜自己的好奇心,我悄悄转过眼睛,看到殷尚正得意洋洋地接收他朋友的钱包,他身边的女伴捧着肚子乐得在地上直不起腰来,似乎要笑破肚子了,另几个应该也是殷尚朋友的家伙则仰天大笑,嗓门大得像雷鸣。由于我走了神,没过几秒钟,我的蓝色小龙就被悲惨地干掉了。澄弦咬起下唇:
“奶奶的!”
“对不起,我们再来一次吧。”
“别投币了!老是浪费香蕉,当然只能死了!”
“噢!”我像个闯了祸的小孩,小声地答道。
见澄弦嘟着嘴在生气,我正想着试试撒娇能不能让他消消火,几个膀大腰圆的游戏厅服务生引起了我的注意,他们阴着脸,正从游戏厅的另一头向门边的殷尚走来。为首一个蓝头发的家伙,啪的一下抓住殷尚的肩膀,沉声开口道:
“你叫什么名字?”
冷飕飕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
“放开!你还不放手?!”殷尚眼中寒光一闪,全然不见他刚才和朋友的嬉笑表情。
“我是忠云高中毕业的,我问你叫什么名字?”蓝色头发又重重地重复了一遍。
“你想知道我名字干什么?”殷尚不羁地甩一下稍显凌乱的头发。
“兔崽子,知不知道什么叫尊敬前辈?”蓝头发话音一落,顺手提起殷尚的衣领,权殷尚也不是吃素的,他抱住蓝头发的脑袋就往砸碎了的娃娃机里按。
“啊啊!”
地下顿时乱作一片,间或夹杂着女生的花腔女高音。殷尚这边不超过五个人,另一方气势汹汹的至少八个,餐厅的大婶急急忙忙上来劝架,却一点用处都没有,情况越来越糟,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澄弦依旧面无表情地打着游戏,双耳不闻耳边事。
“一分钟之后我们就出去,十分钟之后第二节课就开始上了。”
“……”
“不要看,这种事!”澄弦依旧一眼不眨地盯着屏幕。
“……啊。”
玻璃破碎的声音,脑袋撞到墙上的声音,女学生的尖叫声,还有殷尚血染的校服。
“这小子骨头真是硬啊!我们念高中那会儿可没这么强,唉!真是!最近的人怎么越来越可怕了!”
“什么我们那时候不那时候的,我们不是这样是什么样!?!我鼻梁骨好像断了,妈的!”
以上是蓝头发和一个金头发家伙的对话。殷尚坐在第一级台阶上,口里不停吐着鲜血,他的朋友干脆大八叉地躺在地板上,各式各样的姿势,每个人都精疲力竭。
[b]第18节:《致我的男友2》42(2)[/b]
“喂,这要是传出去我们还在这儿混什么混,教训比自己小四岁的后辈还没把他打趴下,传出去我们还有脸做人吗?”
“我们不是没输吗?”
“你要这么安慰自己也可以。喂,走吧,走吧,还想留在这儿吃饭吗!”蓝头发吃力地从地上爬起身,向楼梯走去,他脸上扎满了玻璃碴,一条可怖的血痕长长横过额头,五颜六色的脑袋们跟在他身后,一齐灰头土脸地走了出去。
“呜呜,殷尚,仲泰,你们没事吧?嗯?”漂亮女孩焦急地问道。
“我当然没事,只是嘴唇破了。喂,仲泰,我背你出去。”
“仲泰该不会死了吧?”
“说话别这么直白好不好臭丫头!开什么玩笑,人哪那么容易死。他死不了,这小子从三楼掉下来都没有死。快把他扶到我背上。”殷尚指挥着刚回过神来的漂亮女孩。
“嗯,嗯。”那女孩扶着好似快要死掉的朋友,颤颤巍巍地把他放到殷尚背上。几乎是在同时,澄弦牵着我的手站起身,
“快走!只好明天再照相了!”
“呃?嗯!”我下意识地抓住澄弦的手,刚走出游戏厅,没想坐在台阶上的殷尚正好转过头来,说是偶然也好,说是故意也罢,总之,我两眼就这样不期然地对上了他伤痕累累的脸庞。这种时候,这种时候……殷尚盯着我仅仅看了两秒钟“
“认识我吗?”
“不。”
“那你看什么看,厚脸皮。”殷尚让人摸不着头脑地吐出这句话,重新叼上他的烟。
“说话客气点!要不是看你现在这样子,刚才那句话足够你吃好几拳头了。”澄弦压抑着怒火,一字一句、不急不徐地说道。殷尚只是噗嗤一笑,反手抱紧了背在背上的朋友仲泰:
“好好照顾着你女朋友吧,听得见有人骂她,可是看不见她背后沾着的东西吗?”
我潜意识地把手伸到背后,果然沾到了一些刚才吃炒年糕时的辣椒酱。
殷尚背着他的朋友,吃力地一级级走上台阶,渐行渐远,剩在原地的只有澄弦和我的一声低叹。
2007-9-26 1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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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第19节:《致我的男友2》43[/b]
43
“快点走吧,否则又要被罚站了。”澄弦催促道,语气有些生冷,显然是刚才殷尚话刺激了他。
“嗯!”我赶紧回应。
踩着台阶上殷尚的脚印,我和澄弦快步跑出了那栋楼房。
回学校的路上,澄弦一声不吭,俊脸涨得通红,可能还在为刚才的事生闷气吧。我可爱的男朋友澄弦。终于在第一节课课间休息赶到教室了,第二节课平安无事,我和澄弦躲在后面嘀嘀咕咕,挖老师家墙角。
“呃啊,累死人了!”上午课刚结束,澄弦就在位置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这时,副班长来到我身后,悄悄拍了拍我的背。
“班主任要见你。”
“在哪儿?”
“教务处。”
“知道了,谢谢。”
呼~!我长吁了口气,平复一下心情,小心地从位置上站起身。澄弦揉揉脸,打着哈欠,伸长手抓住了刚站起身的我:
“去哪儿?”
“班主任叫我。”
“不准去,陪我一起吃饭。”
“一会儿就回来了,你和你朋友去吃吧。”
“切!”
“十分钟之内就回来。”
“快去快回啊!”
奇怪,不知为何,我的心里满是不安,究竟是为什么呢?单独把我找到教务处还是第一次。没什么的,没什么的,不外乎是最近成绩怎么下降了之类的,咬咬牙就挺过去了。我这么安慰着自己,推开教务处的门就走了进去,里面老师的视线立刻都集中到我脸上,有咂嘴啧啧有声的,有指指点点长吁短叹的,还有一脸寒心地转过脑袋去的,更有几个女老师惊讶得交头接耳的,我稳住自己越跳越快的心脏,尽力坦然地走到班主任的桌旁。
“您叫我?”
“你疯了?”班主任大声地喝问道。
“什么?”我一脸茫然。
“你看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
班主任拿起桌上的一张照片,在我眼前拼命摇晃,旁边老师的议论声也越来越大。不吉的预感准确命中,果然是那张我都不愿再看第二眼的接吻照片,此刻它正被班主任准确无误地捏在手中。
“这个,这个是误会,老师,我真的没有做这种事。”我极力辩解。
“什么误会!别的学校的老师都知道了!否则怎么会把照片寄到我们学校来!”班主任以不容置疑的语气呵斥着我。
“什么?”我直感心不住地往下坠。
“这照片是从别的学校寄到学校来的!可想而知这消息已经留传多广了。无风不起浪!你别解释了,叫你的父母到学校来。”班主任冷起一张脸,冷冷地说道。
“老师,我真的没有做,这都是别人策划的阴谋。”
“哈,真是,你武侠小说看多了吧。韩老师,你说这件事该怎么处理?”班主任气得够呛,她单手叉腰,转头向坐在那头的教导主任问道。
教导主任勾起下颏,透过眼镜凝视了我好一会儿,静静开口了:
“这孩子不是那样的孩子,老师都不信任自己的学生,还有谁能信任她?单凭一张照片,事情不能这么快就下结论。”
“话虽然这么说,可是事情都传遍了,我们想就这么算了也不行啊!”班主任眉头紧蹙了起来,仿佛在思索着对策。
“现在再折腾的话只会把事情越闹越大,这学生平常学习不错,表现也不错,我们相信她一次吧。”教导主任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使劲地拧了拧自己的大腿,逼回几乎夺眶而出的泪水。班主任有些难堪,她笃笃地敲着办公桌,而其他老师则仿佛像看着动物园里的猴子一样看着我。
“你能保证?真的没有做过?”班主任冷然的目光逼视着我,让我如坐针毡。
“我保证。”我决然地回应。
“好吧,你回去吧,不过你要保证以后绝不会再有这种事传到我们耳朵里,否则的话……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吧。”
“……”
万幸,在我转身的那一刹那,一滴泪珠才颤巍巍地掉了下来,我逃也似的冲出了办公室。双颊因为羞愤和激动布满了红潮,我用冰冷的双手拼命揉它们,呼~!究竟是谁啊!这么卑鄙的手段,总是躲在后面冷不丁插我一刀,为什么不正大光明地站出来,我气得心脏好似要爆炸,眼泪流个不停,一擦,再擦,怎么也擦不干。这时,背后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叫唤:
“喂,江纯!”
“啊?”
是花真,我飞快地揉了揉眼眶,熨平声音。
“你怎么了,哭过了?”花真直直地盯着我的眼睛看。
“没有,嗓子有点感冒而已。哎呀,要死了你,这是要去哪儿啊?”我连忙岔开话题,这样的事,也不好意思和她明说。
“去吃饭。”
“啊,嗯。”
“喂,我们去找份打工好不好?”
“什么打工?”
“没什么特别的,每天放了学有大把的时间,这么浪费着多可惜啊,我最近想换个手机,我们要不要一起去啊?有个伴总是好的。”
“我考虑一下。”
“好吧,你想好了给我短信,我吃了饭再回来。”
“好的!”
花真嘻嘻笑着消失在走廊尽头。我抹了抹脸,反复练习了好几遍笑脸,这才推门走进了教室。澄弦正和他那帮朋友玩着黑板刷,看样子无聊了好一阵了,可怜的黑板刷被扔得满教室飞来飞去,经朋友提醒,澄弦看见了我,冲我献上一个万人迷的帅气笑容,看得我有些眩晕。正因为这样我才能坚持,就算所有的人都背弃我,只要你还在我身边,我就能坚持下去,你是我独一无二的天使,有了你我才能平安无事地站在这里,哪怕是区区十分钟,我都能重新鼓起笑脸。现在我只剩下你了,澄弦!
放学的路上。
这还是我们正式交往后第一次一起放学。澄弦和我肩并肩地走在一块儿,刚才的不愉快早已随风而逝,虽然身后还不时传来闲言碎语,但有澄弦在我身边,再尖锐的利刃又岂能伤得了我分毫。
“对了,你见过惠珍了吗?”
“呃嗯?”我一惊,刚经过今天的事,澄弦怎么突然又提起了她?
“上次在咖啡厅里见过的我的朋友,从汉城来的。”澄弦以为我不记得了,提醒我。
“啊,怎么了?”我佯装恍然大悟。
“那丫头说起你来牙齿就咬得咯嘣咯嘣响,你们之间到底怎么了,有什么过节吗?”
“没什么,只是……”只是我能对他说明实情么?
宝蓝打了她一个巴掌,要说这个吗?要告诉他这个吗?澄弦缠得我很紧,我苦闷于不知该如何回答。这时,救世主般的人儿出现了——一群女初中生。她们穿着红色的校服裙,像群小蜜蜂一样朝我们飞速奔来。
“澄弦哥!”其中个头最大的一个女生,她洪亮地呼唤着我们家澄弦的名字。
我的天使脸色大变,飞快地低下脖子,全身肌肉都绷得紧紧的。出什么事了?
[b]第20节:《致我的男友2》44(1)[/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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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弦秀气的眉头此刻紧蹙,他躲过那女孩虎视眈眈的视线。那不明身份的女人更加过分了,她紧紧拽住澄弦的书包,怎么也不肯松手。和她同来的那帮红裙子女生也同样可怕,她们齐齐用怨恨的表情盯着我。
“澄弦哥!你倒是看看我啊!”
“你来干什么?”
“这个姐姐就是哥哥你的女朋友么?嗯?”
“你知道这个干什么!算我求你了,快走吧大犀牛!看看你裙子,快裂了,快裂了。”
“我说了不要叫人家大犀牛嘛!”
“所以就拜托你把裙子加大一个尺码呀!”
“一点都不漂亮!我比她漂亮多了!”女孩撅起嘴,冷眼打量我,倨傲地说道。
“说什么疯话呢!算我求你了行不行,快点走开!”
这女孩……拜托,该不是他亲生妹妹吧。不会,怎么可能!不可能,不可能!这两个人简直是云与泥的区别,天和地的差距,她和澄弦怎么可能是亲兄妹?
“妈妈让我监视你有没有抽烟。还有啊,朱溪比这个女人漂亮多了。”
她说妈妈,这么说这两个人就是……瞬时间,我脑中的那片天重重地砸了下来压住了下面的那块地,砸得我头晕目眩。也许为了在朋友面前逞逞威风,澄弦的,澄弦的妹妹高扯着嗓门继续喊道:
“你看看嘛!朱溪的眼睛比她大,皮肤也比她白!”
“那又怎么样!这么好你去和她交往好了!”澄弦没好气地回应。
“你以为我在和你开玩笑吗?!!!”女孩脸色像被人打了一巴掌似的难看,说话火气冲天。那个应该叫朱溪的小丫头立刻涨红了脸,羞羞答答地看向澄弦,其余女孩依然目光如锥地盯着我。 “快点啊朱溪!把你刚才写的信给我哥!”
“嗯,嗯。”那个叫朱溪的女孩从口袋里掏了半天,伸出如杨柳般纤细的小手,递上一封泛着粉红色光泽的情书,深情羞涩忐忑。
澄弦的妹妹满脸自豪地来回看着朱溪和自己的哥哥,哪知澄弦一点都不领情,板着脸推开那封信:
“四岁的差异,四岁的差异。朴若弦,你下次要是再出现在我学校附近,我一定把你抽烟的事一滴一滴告诉妈妈!”
那个叫朱溪的小女孩难堪地愣在当场,眼泪汪汪地盯着自己手上的信,澄弦牵过我的手,旁若无人地从她们面前走开。正如我所担心的,朱溪的哭声当场爆发了,
“哇啊啊啊啊!哇啊啊啊啊啊!”
不知为何,我心头居然闪过几丝罪恶感,下意识地低头看向那个小女孩。她哭得扑倒在地,澄弦的妹妹接过她背着的书包,气得直跺脚。
“走着瞧! 哥哥你生日的那天,我绝对让你好看!看什么看!你这只狐狸精,白眼狼!你也不得好死!”
她在说我吗?看若弦急欲喷火的双眼,她是在说我没错。澄弦面对妹妹的举动,也无奈叹一口气,加快步伐直到若弦的声音完全听不见,我才颤抖着嗓音向澄弦求证: “她是你妹妹吗,澄弦?”
“烦死了!每次都是带着一帮朋友来找我!一会儿要我亲亲她们,一会儿要我陪她们打游戏!烦死人了!”澄弦柔净的脸上,此刻满是厌恶。
“真是可爱啊!”
“这么可爱的话你带回家好了!”
“那个,你的生日是?”
“不知道不知道!她要是敢再来找我试试!”
[b]第21节:《致我的男友2》44(2)[/b]
“你生日是什么时候?嗯?你生日是几号?”
“下个月!这个小巫婆!回家看我怎么收拾她!真TMD!”
“别这样子了,你妹妹乱可爱了一把。”
“你再说!”
“咯咯咯咯!”
“不准笑!”
可能受到不速之客妹妹的打击,澄弦显得相当的激动,我和他的距离却在不知不觉中又拉近了一步,就这样,我们嬉闹着走到了汽车站。
澄弦走了,我独自一人坐在回家的车上,眼前不时浮现出若弦那张脸,每每我都会笑得噗嗤噗嗤无论如何也停不下来。真是太好笑了!啊,等等,他说下个月生日,那我现在就该存钱给他买生日礼物啰。该死,差点忘了,最近资金紧张,零花钱早已绝迹,赶紧挣钱才是正事,我眼前瞬间浮现花真的脸,于是想也不想地按下了她的手机号。
我最讨厌的歌曲,最痛恨的彩铃声,那鸟歌响了好一会儿,花真那女人才接起电话:
“嗯~。”
“在哪儿啊?”
“正和别人介绍的一个男生在约会呢。”
“和上次那个叫正焕的吹了?”
“当然,早八百年前的事了。在哪儿啊你?找我什么事?”
“没什么,我决定和你一起打工了。”
“太好了!那么我们晚上八点在中央剧场前面见,换好衣服过来!”
“你不和你那个男生约会了?”
“约什么会啊,正好我今天打算和他摊牌,晚上不见不散!”
嘟嘟嘟嘟!真是了不起的女人啊!对她来说男人究竟意味着什么。我对她“了不起”的言行很是吐了一会儿舌头。十分钟之后,我跳下车疯跑回家。
家里空荡荡的,房间一角依然放着烧剩下的和殷尚的回忆,就是昨天被姐姐抢救下来的一部分,我小心地把它们塞到床底,然后飞快地换衣服。我挑出最显成熟的服饰,放下平时讨厌放下的头发,拉直理顺,此刻长发飘飘,平添一种风情,俨然间成了大学生。这下可以了吧?为了以防万一,我还特意带上了姐姐的身份证。好了!全副武装去迎接新的打工吧!
30分钟后。
天色如漆,繁星点缀,天空下的人们忙忙碌碌,喧哗的歌声,嘈杂的笑嚷声,只衬得这天更加落寞。马路对面的购物中心新装了一个大大的照明,如银的水银灯毫不吝啬地倾泻在这条窄窄的小街上。老远就能辨出花真,她走路的姿势依旧是那么独特。这丫今天不知吃错什么药了,显得很高兴,远远看见我就又是招手又是蹦跳,终于,她咧着一张嘴贴到我身边。
“我们好久没穿成这样见面了是不是?每次都穿着要死的校服,丑死了。”
“你那位男友搞定了?”
“嗯,粘死人了,终于扯掉了。”
“为什么和他分手?”
“他比我想的要没钱。我可是找了好久才找到这个打工的地方,是舞厅,记得说我俩都满二十岁了。我听说那儿有钱人家的孩子特别多。”花真一脸痴笑。
“像你这样,一辈子都结不了婚,我对你说的可是真心话。”作为朋友,我不得不警告她。
“不结婚又怎么样?我们快进去吧!”花真一心惦记着往前冲,根本没把我语重心长的忠告放在耳中。她冲过信号灯,带着我闯向这一带首屈一指的舞厅。
果然不愧是人气最旺的舞厅,豪华的门庭,茶色的落地窗,昂贵的针织地毯,连喇叭里流淌出的音乐的气势都非同一般。我的心被吓死人不偿命的扩音器震得麻酥酥的,战战兢兢地登上了庄严的台阶。
[b]第22节:《致我的男友2》45(1)[/b]
45
推开矗立在眼前的琉璃玻璃门,不知从何而来的悦耳歌声立即轻轻包围住我。这是电影《Happy Together》中的歌曲!我高兴地闭眼微微陶醉,微熏在这美妙的歌声中。哇~!简直太棒了,和电影里原唱的声音超级像。花真丝毫不胆怯,昂首阔步地走进了舞厅。 “欢迎光临。”
穿着长礼服的小姐在门右侧站成一溜,微笑地向我们问候。
“听说你们这儿招打工的。”
“啊,请稍等一下,我这就通告社长。”
“谢谢您。”
那位亲切的小姐敲了敲收银台后门的门,举止优雅地走了进去。
这舞厅,比想像得还要大,说它是舞厅也不完全是,风格又有几分似高档咖啡厅,五十来张桌子散放在大厅四周,已经有三分之二坐满了人,厅中央是一个椭圆形的水晶秀台,上面,一个男人斜斜地靠在椅背上,深情投入地唱着歌。我和花真同时张大了嘴。
“这,这不是权殷尚的朋友吗?”花真直到此刻才显得很慌张。
“好像是!”我回了她一句。
“天呀,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才好。”花真盯着台上的殷尚的朋友,有些手足无措。
“花真,我们去别的地方打工好了。”我悄声安慰她。
“为什么要去别的地方,我们还怕了他不成?”花真撅起嘴,不满地说。
可是光民很可怕啊!幸而他也无暇看到我们,在众人的掌声中唱得更投入了。
“呃,你们还是学生吧?”就在我和花真别别扭扭、各持己见时,这儿的社长忽然笑眯眯地出现在我们面前。社长看上去五十刚出头,八字胡漂亮地向上翘着,衣着考究,看得出是一个十分讲究的人。搞不好还很奢侈呢!
“坐着说话吧!”社长指了指最靠近收银台的一张桌子,示意我们坐下。
“是。”我在沙发凳上坐下,脑袋里只有光民的歌声。 “我们现在只需要一名临时员工。你们多大了?”社长笑容可掬。
“我们都是八四年生的。”花真噙着强装自然的笑容,彬彬有礼地回答道。
我真是佩服她,瞧她那笑容,以及那谈吐,我才明白什么叫浑然天成、无懈可击。
“啊,你们知道这儿的报酬吗?”社长若有所思地问道。
“听说是每小时三千五百块,你们真的只需要一名吗?”
“是啊,你们要是早一天来就好了,这下可怎么办好!”说着,社长一脸惋惜地看向我,十分为难的样子。搞什么搞嘛!这么说他已经直接决定了,舍我而取花真,所以才用这副眼神看着我。不过反正殷尚的朋友在这儿我也没法在这儿工作,正合我意,这么想着,我开口了:
“啊,花真,那你在这儿工作好了。”
我话音刚刚落,一个男人如风般冲了过来,吓了我和花真一跳。
“社~~社长,我来了!”一个清脆的好听的男声。
“啊,我们东英来了啊!你可是又迟到了。”社长看似嗔怪,但是语气里充满了慈蔼的意味。
“咦?她们在这儿干什么?”东英睁大着双眼惊诧莫名地看着我们。
“哦,她们是来应聘临时员工的。”社长笑容和蔼地替我们答道。
该死的!这么说,他们全体在这儿打工啦!我低头使劲地埋怨把我带到这儿的花真,可是这女人,眼神十分的不同寻常啊,我暗自琢磨着她这两眼亮晶晶的含义。东英很快凑到了社长身旁,就差没扑到人家身上。
“她们两个您都打算用么?”
“不,就剩一个名额了,所以我才难办啊。”
“这丫头不行!”东英匪夷所思地说了一句。
“哪个?”社长也是一惊。
“那个眼睛瞪得大大的,假装很漂亮的丫头!”
东英毫不犹豫地指向花真,我看花真气得没当场咬下他修长的手指。这两个人,又来了,又来了。
“喂,你话说清楚,我什么时候假装很漂亮了!”花真瞪眼冷视着他。
“长得就很狐媚的样子。社长,用江纯吧,你看她多结实啊!做事也勤快!这个丫头,她是那种一看见有钱的客人就会扑上去的人,然后二话不说地解人家衣服纽扣。”东英斜睨花真一眼,一副看你能把我怎么办的神情。
“我为什么要解纽扣!你不觉得你说话太过分了吗!”花真气鼓鼓地甩出一句。
“好吧,我取消刚才的话,换种说法,她是那种穿长丝袜的女人,吃喝玩乐很内行,让她做事,准是这缺一块,那差一点,什么都做不好,除了拿着无聊当有趣,狗嘴里吐不出好话,我看不出她能干什么。用江纯吧,用江纯吧。”
[b]第23节:《致我的男友2》45(2)[/b]
“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做事了?”花真更加气愤了,双眼直欲喷火。
“啊哟哟,真可怕啊!我好怕被你吃了啊,被你吃了!喂,江纯,你上身穿五五的吧?我看差不多,社长,你给她套工作服吧,她从今天开始上班。”东英这小子一脸得意的坏笑。
社长为难地看着我们,却架不住东英撒娇似的央求,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花真小脸通红,腾地一下从座位站起身:
“喂,李江纯,你一个人在这儿工作好了!我今天真是撞鬼了!”
“我今天真是撞鬼了!”东英那小子学着花真的声音,尖声尖气地叫道。
“你就取笑吧,取笑吧!看你能把人开涮到什么程度!”花真拿眼睛狠厉地剜了他一眼。
“慢走不送!以后不再见!”东英冲着气急败坏向门走去的花真拼命挥手,我也飞快地站起身,想跟在花真身后,哪知金东英大力拽住了我的腰带。
“别走啊,狗纯!我不会让你走的,除非你杀了我!”某人自说自话地开始演戏了。
二十分钟之后,我上身穿着白色制服,下身穿着黑色短裙,从头到脚打扮得一丝不苟,在大厅里小心翼翼服务。托东英那家伙的洪福,我被他挡在厅里哪儿也去不了,只能楼下来老老实实地干活,他老人家嘿嘿一笑,正在三号桌旁服务。整个大厅只剩下三张空桌,没想到打工第一天就这么忙,我没头苍蝇似的来回收拾着杯子、碟子,身体好像药累垮了似的酸疼。坐在水晶秀台上的光民已经发现了我,他不时朝我射来异样的眼光。我竭力避开那可怕的杀人目光。 “哇,看上去好好吃喔。”
我手上端着一份牛排,穿着制服的东英不知怎的突地横在我面前,他咽着口水看着躺在牛排旁边的薯条。
“你,你想怎么样?”我真怕他过来抢抓。
“我就抓一根吃吃,不会被发现的。”东英狡黠地笑道。
“不行,社长知道了会骂死我们的。”我极力避开他的手。
“怎么会,你看!”
社长正在殷勤地问候着每位入场的客人,东英偷偷地瞟了他一眼,飞快地抓起一根薯条塞进嘴里。
“嘻嘻嘻嘻,味道好极了。”
“啊!看来你是老手啊!经常这么干吗?”
“嗯。”这家伙忙不迭地点头。
“噢!”难怪我这么护着薯条,还是被他飞抓了一根。
“殷尚正在来的路上。”他冲着我眨眼笑。
“什么?”我一惊诧,差点把牛排和薯条打翻。
“他说今天过来玩的,好像还有宝蓝也一起过来,你自然一点,别太放在心上。”东英突然换上了另外一副面孔,那些嘻哈的神情全然不见了。
“……”我有片刻的愣怔,不知说些什么才能表达此时我的心情。
“要是殷尚能抓住你就好了。”他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
第一次,我第一次听到东英如此正经的声音,紧接着,他扔下我,大叫着“光民大哥你好帅”向水晶秀台跑去。我愣怔在原地,细细回味着东英刚才的话,这么说今晚又要碰面了,分手的男友,又要重新面对,怎么可能别太放在心上呢……我脚步踉跄,手里端着的盘子抓得更紧了……三年了,最少有九百多天在一起的男朋友,怎么可能……我的心因为殷尚沉到了谷底……
“喂!我们的食物怎么还没端上来啊?”一桌的客人叫了起来。
“啊,对不起,这就来了。”我慌忙把手里的牛排奉到快抓狂的大婶面前,低着头连声道歉,接着又奔向我负责的另一桌。
“哎呀呀,这小子唱得可真不错啊,是不是?”听着客人的赞赏,我心里替光民高兴。 “是啊。您请快坐,就剩一个位置了。”我连忙拉开一个座位。
“嗯。”
“啊?这不是江纯吗?”一个如清莺般的女音在耳边袅袅升起。
是宝蓝,她突然出现在大厅里,打扮休闲,如清水芙蓉,一旁站着的是帅气却冷酷无表情的殷尚。这家伙嘴里什么时候少过烟,今天也不例外,他看也不看我地从我身边昂然走过,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宝蓝一副十分高兴见到我的样子,扯着我的手不放,没想到那边的殷尚不耐烦地喊道:
“喂,还不快点过来坐下~!”殷尚冷着脸,眼睛直视宝蓝,半分无视我的存在。
“知道了,江纯,一会儿我们再聊,对不起。”宝蓝轻轻搔了搔头发,飞快地跑到殷尚身边坐下,然后两人一边兴致勃勃地聊着,一边开心地看向唱歌的光民。我只想赶快躲进厨房,没想到正在算账的社长头也不抬地对我说道:
“干什么呢,江纯,客人来了怎么不去招呼啊。”
“我……”
“怎么了?”
“我能不能不去招呼?”
“说什么呀,东英现在忙着,别的人也都忙着自己的事情呢,你怎么了?”
“……”
我拿起菜单,慢慢地向殷尚他们走去。去就去,谁怕谁啊,难道我真要一辈子躲着不见他不成。
“请问您要点什么?”殷尚正对着宝蓝的耳朵窃窃私语些什么,宝蓝乐得咯咯笑,我很想理直气壮的,可语气仍有些不自然。
宝蓝眼睛睁得大大的,正要回答我,不想殷尚突然握住了她的双肩,深情款款地说道:
“宝蓝!”
“嗯?”
“做我女朋友好不好?”殷尚灼热的眼神直直望着宝蓝。
“什么?”宝蓝头一低,但脸上突然飘上两朵红晕,看了让人心醉。
“我们交往吧,今后由你抓住我。”
电光火石间,我的脑袋里嗡的一下,除了光民的歌声什么也听不见,宝蓝诧异地看着殷尚,他却只是微微一哂,轻轻拍了拍宝蓝的脸颊。
我无言的在他们面前转过身。
2007-9-26 1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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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第24节:《致我的男友2》46(1)[/b]
46
终于熬到凌晨两点。
一天的营业结束了,光民和东英领着我们一帮服务生把椅子搬到桌子上。殷尚和宝蓝还没有回家,这对新诞生的情侣,正忙着在角落里爱语绵绵。我拿着之前穿的衣服,逃也似的奔进洗手间。
做我女朋友好不好?初中的时候,他和我说过同样的话,一字不差,一模一样。等等!你这是在干什么李江纯!先花心的人不是你吗?为什么现在又是一副酸涩的怨妇模样!你不觉得很可耻吗?分手之后立刻迫不及待地投入到澄弦的怀抱,现在又这样……是,是啊,我有澄弦!朴澄弦!朴澄弦!我是朴澄弦的女朋友!加油!我在心中暗暗为自己鼓完劲,把外套和短裙挽在手臂,扬起头地走出了洗手间。
“我先走了!”我向社长鞠躬告辞。
“嗯,今天干得很不错,明天晚上八点还过来,知道吗?”社长从椅子上站起身,看着我和蔼地说道。
“是!”
“好了,明天见,今天辛苦了。”社长拍了拍我的肩膀,重新坐回椅子。
“是!”
光民和殷尚好似干脆忘了我的存在,两人自始至终都没向我这儿投过一丁点儿眼神,倒是一向喧闹的东英,他蹦蹦跳跳地向我这儿跑来:
“你现在出去可会出大事的。”
“不会出什么大事的。我坐计程车回家。”我冲他感激的一笑,没想到他还这么细心。
“难道你没听说几天前发生的变态计程车司机事件吗?好像是K高的女生吧,那叫一个惨喔!”
“别瞎编故事了好不好。”我嗔怒了他一眼。
“咔咔,对不起,成习惯了。”东英嬉笑着,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
“呵呵!没关系!”
不再理会东英,我转身向门大踏步走去,有谁却猛然挽住了我的手臂,我吃了一惊,飞快地扭过头去看,发现原来是宝蓝。她笑容温甜地看着我:
“我送你一程,没问题吧?”她如秋水的双眸涟漪着关心的笑意。
“嗯。”我点点头。
时候虽然已不早,可由于这里是繁华的闹市区,大街小巷依旧可见人们三五成群,有高声大笑的年轻人,还有喝醉了酒在发酒疯的大叔,形形色色,仿佛夜生活的序曲这才刚刚拉开。夜凉如水,瑟瑟秋风让人忍不住蜷成一团,我俩默默地朝计程车站走去。
“对不起,江纯。”宝蓝还是先开口了,如宝石的眼睛在夜色里熠熠闪光。
“嗯?什么?”我吃了一惊,把思绪从悲秋的萧索中拉了回来。
[b]
第25节:《致我的男友2》46(2)[/b]
“殷尚他……”宝蓝欲言又止,仿佛每说一个字都很艰难。
“啊,啊!没什么的!这有什么可道歉的!”
“我会加油的,决不会让殷尚伤心难过。虽然我做的可能永远比不上你,但是我真的会非常非常努力,我一定会努力做好的。”
“我做什么了!真的没关系,你不用觉得抱歉,你做得很好,谢谢你,我也祝福你和殷尚,希望你们永远幸福,永远开心!这段时间,我对不起他的,希望你能为我弥补,我真的应该谢谢你才对。”我发现自己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谢谢!”
宝蓝美丽的笑容在夜色中真诚绽放。是啊,是宝蓝,不是之前见到的小嫩妞,也不是游戏厅里的那个女孩,是宝蓝,我应该感到放心才对,现在我可以毫无负罪感地彻彻底底忘掉殷尚了,因为有你,有你这样美丽善良的女孩子在他身边。
不知何时,我和宝蓝已经走到了出租车站。我真心地想和她成为好朋友,无论她或我和殷尚之间是什么关系,我真的不想失去宝蓝这个好朋友。
“路上小心,刚才我的手机号记下了吧?以后短信常联系。”
“嗯,知道了,你也小心点。”
“嗯,Bye-bye!”
“啊,对了,宝蓝。”
“怎么了?”
“殷尚最近好像又开始抽烟了,他之前只含戒烟草的,你劝劝他,让他别再抽了。”
“嗯,我会记得的,不用担心。”宝蓝冲我甜甜一笑,羞涩如含苞待放的花朵。
“还有他那样走路,那种螃蟹步,大人看了都不会喜欢的,你也劝劝他吧。”
“嗯!”宝蓝微笑着使劲朝我挥舞双手,似乎在叫我不要担心。
“啊,还有,他对花粉过敏得厉害,特别是现在这个季节,他不会轻易感冒,不过一旦感冒了就轻不了,你一定要记得送他上医院啊,虽然他最讨厌去医院了,但是用强的也要让他去。”
“好的,我都知道了,不要担心,我会好好照顾他的。快回去吧,妈妈该担心了!”宝蓝为我拉开车门,几乎是用半推地把我推了上去。
“嗯。啊,对了!”我又拉下一半车窗,从车窗探出头来喊道:“他最喜欢人家说爱他了!可是我已经有一年时间没有对他说过了,请你要经常经常对他说。你知道他是多血质性格吧?生气的时候一定要让着他,无条件先说对不起!”
随着出租车的风驰,我后面的话也被吹散零乱在夜色里。宝蓝的身影早已渐趋渐远,我相信她无论如何也听不到我后来的话了。无论两人怎么吵架,怎么生气,绝对不要说“分手”两个字,他的忌妒心很强,千万不要在他面前和别的男人说话,他最喜欢出去玩了,可是我每次都找借口推脱,宝蓝,你以后一定要多陪陪他,陪着他出去玩,去游乐场,去海边,去他的家乡……明知一个听众也没有,我依旧坐在计程车里自言自语着那些一无所用的废话,直至车停在了家门口。
走进家门,爸爸劈头盖脸地骂了我一顿,我只是默默地走进房间,从床底掏出属于我和殷尚的回忆。明天,真的要烧掉它们!为了澄弦,为了宝蓝,为了殷尚,也为了我自己。殷尚,你会幸福的,有了宝蓝,这次你一定会获得幸福的,忘记我这个彻头彻尾的坏女孩吧,有了善良美丽的宝蓝,你一定会幸福的微笑常伴在左右……
之后,四天又悄悄过去了,这事那事耽搁的,殷尚的箱子始终没有最后烧掉,反而被我深深地放进了我的抽屉里。
今天是星期六!我和澄弦约好了去看恐怖电影。托最近每晚干到凌晨的福,我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的,待会儿让澄弦给我按摩按摩。嘻嘻!这么想着,我满心甜蜜,欢快地出了门。我们俩现在的关系已经很轻松自在了。
“司机,去市中心那家必胜客!”我跳上一辆黄色计程车,扬声说道。
“知道了!”司机大叔乐呵呵一笑,小车如剪般离弦出发。我哼着小曲脸趴在窗上看风景。热死了,真是的。四天时间,要说变化最大的是什么,除了这该死的天气就是我和宝蓝的关系了,我俩走近了许多,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还有我和东英也亲近了不少,不过每当提前东英的时候,花真的口吻总是有些形迹可疑, -让我不得不怀疑这里面有些什么,哼~!凭我对花真的了解,她一定是对东英有些意思,可又赖于自尊心,无法对我们坦白,所以最近言行才可疑得紧。
[b]第26节:《致我的男友2》46(3)[/b]
“小姐,我们到了。”
“啊,谢谢!”我掏出一个丑不啦叽的钱包(是姐姐手工课做的,松松垮垮就差没散架),付了钱,双脚踩到了火辣辣的地上。
哇啊!这可是我和澄弦第一次看电影呢!我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朝四周张望了一番,确定没看到澄弦的影子。他还没来,我先去买票好了。
嗯~~买几点的票呢,我看着公告牌犹豫不决:“小姐,这部电影有三点五十分开始的吗?”
“有的。”
还有三十分钟,他应该来得了吧,就这么决定了,我拿出钱包急急忙忙要从里面掏钱,正翻找着,背后突然传来一个躁急的声音,这声音……好熟悉,我本能地回过头。
“哎呀呀,稀客呀,没想到能在这儿碰到你,你怎么跑到水原这儿来了?” 是宝蓝,但是她的眼神为什么闪烁不定呢?
“你又在这儿干什么呢?”
“我来吃披萨啊,和我的那一位,嘻嘻嘻。你来水原有什么事?”
“终于成功了?又是在大集合上放照片,又是当场做秀的。”
“还不是多亏了你,呵呵呵呵,要见见殷尚吗?”
“算了,你男朋友我见什么啊!但是你应该对惠珍道个歉,至少该说声对不起,上次你那一耳光,给她的冲击不小啊。”
“啊,她现在在哪儿?”
“当然是在汉城了,还能在哪儿。总之呢,我该告诉大伙儿崔宝蓝是个邪恶的家伙,明明是自己做的好事,对方是无辜的,却还能理所当然地打对方一巴掌,要是被他们知道了,我准吃不了兜着走。他们要是知道是我把照片传给了你,我保准咔~咔!”
“嘻嘻,谁让咱们是从小到大、深得不能再深的交情呢,呃,你等等,我接个电话。”说着宝蓝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我都听到了什么……我都听到了什么,我捂住自己的耳朵,拼命想否定自己刚才听到的话。这个男生我记得,是在那家咖啡厅里见过的澄弦的朋友,当时就是他用手机拍下了我和澄弦接吻的镜头。崔宝蓝,你为什么要让我知道,为什么要让我听到这样一番对话,如果我依旧什么也不知道,如果我依旧被蒙在鼓里……我苦涩地想着。为了不被他们看到,我拉低了自己的帽檐,不料那女人接下来的一番话更让我崩溃:
“啊,对了,你要不要看看那个?”宝蓝对那个男生神秘地说道。
“什么?”那个男生显然是起了兴趣。
“就是李狗纯做援助交际的证据的那张照片啊,我策划的那张!这个你可不能告诉别人,我可是只告诉了你一个人。”宝蓝惬意地笑了,但是那笑如邪恶的罂粟花。
“啊,这个也是你做的?放在大集合上说是她做了援助交际的那张照片?澄弦为了那张照片难受了好久呢!”男生惊讶了半天,可能连他也想不到宝蓝这个女人竟然干出这种事情来。
“可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啊!”宝蓝再一次叮嘱。
“当然,我又没傻,给我瞧瞧。”
“嗯,咔咔。”宝蓝从钱包深处掏出一张巴掌大的纸片,递到那男孩眼前。
“哇,真是艺术啊!神不知鬼不觉,就像真的在做援助交际一样。把你这聪明脑袋用在读书上吧,你要是读书能这么聪明,可就……”男生拿着照片啧啧称奇。
“我疯了吗?为什么要用在读书上!唉,不和你说了,我要去等殷尚了,以后再联系,别忘了啊!”
“知道了,你也小心点,不要被发现了,你要是被揪出来了,我也跑不掉。”
“当然,把心放到肚子里吧!我是谁。”宝蓝挥着手消失在马路对面,而澄弦的朋友则走进了电影院。
我恍然大悟:为什么最近那些奇怪的短信,幼稚的威胁,统统都不见了,我曾经以为是使坏的那一方觉得没什么意思,终于罢手了,或者又是忽然良心发现,终于决定可怜可怜我了,可万没想到是对方已经达成了目的,没有必要再缠住我了。多可怕的女人!我手中的钱包无声滑落,零钱叮叮当当滚得满处都是,售票小姐讶异地看着我,似乎不明白突然发生了什么事。我的手无意识地按下了殷尚的电话号码……崔宝蓝,我是想忍的,可无论如何也忍不下这口气。
[b]
第27节:《致我的男友2》47(1)[/b]
47
我的呼吸渐渐急促,压抑不住的冷笑不时迸出,每一节手指都在剧烈地颤抖着。
我到如今才明白,这所有一切才是真爱,求你千万不要离去,求你千万不要离开我!
I know we must say good-bye,we must say good-bye
殷尚不知什么时候换了彩铃,要是换作以前,歌声刚响他就会接起电话,可是今天,只有哀凄的歌声绵绵流出。他不想接我的电话吗?我惆怅地关掉手机,盯着脚下的水泥地出神。不管我愿不愿意相信,不管我是否承认,刚才的事实确定无疑地摆在我面前,我两眼看见了宝蓝和澄弦朋友的面孔,两耳听见了他们的谈话,那谈话清清楚楚言犹在耳。忽然,
“啊,路上塞车堵死了!等好久了吧?”澄弦皱着一张脸,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啊?啊,没有,我也刚到。”我匆忙抬起头,看向我的天使。
“你发型好奇怪。”澄弦摘下我头上的帽子,给自己抵挡毒辣的太阳光,顺便咕噜了一句我的头发。 “是吗?”我不好意思地冲他笑笑。
“我们进去吧!”天使澄弦轻轻挽起我的手臂。
“好,好。”我失魂似的跟在他身后,走上台阶,走进了电影院,这时,澄弦仿佛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他看着我,说道:
“你饿着肚子来的?”
“哪有。”
“那怎么这副表情,难道是不满意自己的发型?”说着,他呵呵地笑了。
“我非常非常满意自己现在的发型。”我几乎是用吼的,他什么意思,提了好几次我的头发了。
“真的?”澄弦一怔,愣愣地看着我。
“嗯。”
“好吧,我们赶快去看电影吧!关了灯就不好找座位了。”澄弦转身走进了放映厅,我慢慢地跟在他身后。
澄弦在中间一排的位置上坐下,我挨着坐在他身旁的座位。是情侣席!上帝知道我真的不是有意的。电影刚开始没多久我就不对劲了,电影女主角出现在银幕上,她的脸我怎么看怎么觉得像宝蓝,那分明就是宝蓝嘛!哇呀呀!我紧咬牙关,捏紧拳头,额头细汗涔涔,牙齿紧咬着嘴唇……澄弦本来看电影看得好好的,可能觉察到了我的不对劲,他诧异地扭过头看着我:
“告诉我,你表情怎么那么奇怪?”
“你还记得你那个朋友吗?”
“哪个?”
“上次我们在咖啡厅里见过的,就是用手机拍下你和我Kiss场面的那个家伙。”
“嗯。”
“你和他很熟吗?他为人怎么样?”
“那家伙跑步跑得非常快。”
“噢!”我脸色僵硬,不再出声,澄弦也重新把视线投向大屏幕。
我掏出手机给殷尚发短信:
‘我知道你不想接我电话,可是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真的很重要!和崔宝蓝有关,看到了给我回电话。’
我偷偷瞟了澄弦一眼,正要按发送键,可是坐我隔壁的大婶突地一声嚷嚷,吓了我一跳。那位奇怪的大婶从刚才就一个劲儿地盯住我瞧。
“没错!你是殷尚的女朋友吧孩子?”
“什么?”我惊愕地看着大婶。
“不是吗?你是不是叫江纯啊?”大婶也好奇地审视着我。
“我是江纯,您是?”
“哎哟哟,我就说我没看错吧,和照片上一样漂亮啊!我是殷尚的大姑妈,殷尚那小子每次见到我都把你的照片秀给我看,那小子得意着呢。没想到能在这儿遇见你,真是太高兴了,殷尚最近怎么样啊?”大婶满脸笑开了花。
“我和殷尚分手了。”我不好意思地说道,大婶这么热情,真不忍心泼她冷水。
“啊?什么?怎么可能!”那位大婶和殷尚的爸爸长得真还有点像,她一脸狐疑的表情来回打量着我和澄弦,我摸娑着手里的手机,不自然地避开她的双眼。澄弦冷冰冰地瞪向权殷尚的大姑妈:
“我现在是李江纯的男朋友。”
“我的天啊。”
“起来,我们走吧,江纯!”澄弦把背包夹在身侧,扶我起身,拖着我头也不回地走出这黑漆漆的电影院。
[b]第28节:《致我的男友2》47(2)[/b]
“澄弦,你等等啊!你干吗这么激动嘛,大婶她只是不知道。”
“我不是激动,我是很生气。”
“有什么大不了的你要生气。”
“就是这样我才生气!”
“……”
出了电影院,澄弦越走越快,我因为崔宝蓝心情本来就不太愉快,被他这么一闹,心里更加火得要命,干脆脸一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他的背影。澄弦向前走了一阵,猛地回过身看向落后了一大段距离的我:
“你怎么不跟着走!”他的目光冷然,如同陌生的路人一般。
“我现在也非常生气。”我不客气地说道。
“什么?”他讶异地看着我。
“我说我现在也非常生气!”我大声地重复了一遍,不管了,豁出去了。
“我现在一点都笑不出来,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听!”
“明天见。”
“你说什么?”
留下在原地哇哇乱叫的我,澄弦飞快地跳上了一辆计程车,绝情地扬尘而去。要是换作平时,我一定当场打电话过去,可是由于今天满脑子都是崔宝蓝,我丧失了干其他任何事的欲望,只想着赶快联系到殷尚。公用电话,公用电话,我四处搜寻,终于在十米开外的地方找到了公用电话亭。我急不可耐地按下了权殷尚的电话号码。
……大约过了二十秒的时间吧……
“喂!”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些,心脏扑扑跳得飞快。
“喂!”久违了的殷尚的声音,此刻听来是那般亲切,我都有流泪的冲动。
“我,我,我是江纯。”我结结巴巴地说道。
咔嚓嚓~嘟嘟嘟嘟嘟嘟!看来他已经不止是讨厌我,他根本是恨我入骨了。这样子我完全无法告诉殷尚真相啊!难道要……干脆去直接找他,当面说个明白……不不不,像我这样的胆小鬼,一定是话还没说出口我就淅沥哗啦哭出来了。
终于回到家了。但是我脑筋里塞满了那个狂笑不止的崔宝蓝,她是那么张狂,她是那么可恨。压根就忘了澄弦被我气走这档事,我嘴里来回不停地叨念着宝蓝曾经说过的话,不停地叨念着,就这样,三个小时过去了。大约一个小时前,我的家人已经发现了我的不对劲,他们新奇地围着我身边转来转去,看着我像个神经病似的横躺在沙发上,嘴里念念有词,终于,姐姐忍不住了,她嘴里咬着橘子,满脸正经地对我妈开口道:
“我看是被别人踹了。”
“唉~!怎么会,才交往多久啊!”妈妈连连摇头,不以为然。
“怎么不会,这就是老天给她的惩罚,时候到了,不想受罚都不行。”姐姐美滋滋地吞下那瓣橘子,伸出兰花指对着我。
“什么惩罚,你妹妹为什么要受惩罚?”我从沙发上直坐了起来,对姐姐狠狠说道。
“我不是每天晚上都和您说吗!这丫头对可怜的殷尚都做了些什么!”姐姐趁机向妈妈提醒。
“对了,我都差点忘了,这个坏丫头。”妈妈一拍额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这母女两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一把无名大火从我胸口深处腾腾地烧了起来。
“为什么这样!你们为什么这样!为什么每天只知道说我是坏女人!为什么为什么!”我厉声问道,眼睛逼视着她们。
“这丫头小时候准是亮嗓子喉宝吃多了,怎么叫起来嗓门这么大啊!”妈妈装样捂住耳朵。
“妈妈,你什么都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外面有谁在欺负我!你女儿被他们折磨成什么样了!”真的很想向她们大倒苦水,可是她们这样……突然,电话响了起来。
“江云,来电话了,你去接电话。你被他们折磨成什么样了?”妈妈吩咐姐姐后,怜爱地看着我询问。
“很可怜,很悲惨,很苦命!”我惨兮兮地说道。
“你这么说妈妈怎么能明白,你说具体一点。”
告诉他们的话……告诉他们的话!唉~!还不如让我自己一个人来承担好了。我长叹一口气,垂下了脑袋。这时,去里面房间接电话的姐姐不耐烦地大喊道:
“喂,仙女!你的电话!”
这女人,不知什么时候又给我起了个新绰号。
“谁啊?”
“说是你初中同学。”
“我马上就来。”
我甩开牵住我衣角的爸爸,大步大步走进里面房间。姐姐冷淡地看了我一眼,把电话递给我。
“喂!”
“喂,江纯吗?是我啊!”
听筒里传来的,是我两年未曾见过的同学的声音。
[b]第29节:《致我的男友2》48[/b]
48
当晚,我躺在床上左腾右挪怎么也睡不着,冥思苦想来日的作战计划。
‘嗯,明天六点大家在水原火车站前集合,一定要来啊,说好了大家都来的。’
这就是我几个小时前接到的初中同学聚会电话。太好了,真是天赐良机,殷尚也是我的初中同学,明天的聚会他一定回来的,到时候我就有机会抓住他说个明白了。嗯,就这么办,以下就是我明天的作战计划了:
1. 一见面就牢牢抓住他两个肩膀;
2. 为了防止他逃跑,接下来死死扯住他衣角;
3. 让他知道崔宝蓝的真面目。
这三条我总该能做到吧。一定没问题的!就是有一点我比较担心,那就是美英,她也是我初中同学,应该会出席明天的同学聚会的,如果到时候她当着老同学的面说些风言风语,给我难堪,我该怎么办……算了,管他的,反正那些人以后也不一定有机会见得着。我用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捂得严严实实,弱弱地给自己催眠。入梦之前,我突然想起明晚不去打工得和东英打个招呼,于是给他发了条短信,没想到这个家伙八婆得很,立刻急急忙忙给我回了个电话,非要把明晚的事打听得一清二楚,一通电话一直打到凌晨一点多。骂着可恶的崔宝蓝,我迷迷糊糊想入睡了。
“喂。”
“狗纯啊!明天打工为什么不能来啊?”
“啊,东英啊,我明晚有同学聚会。你在哪儿啊?”
“宝蓝的家里。”
“什么?”
因为这可诅咒的两个字,我一下清醒了过来。
“知道了,我明天会帮你请假的。”问七问八,满足了自己三八的欲望后,东英终于愿意放过我了。
“宝,宝蓝家,你去宝蓝家干什么?”忍了半天,我还是问了。
“你说话结巴了!”东英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兴奋地嚷嚷道。
“崔……,你到底去那丫头家干什么啊?那丫头现在在干什么?”
“该死的!不知道!One~~two~~three~~three~~two~~one!Bye-bye, see you again!做个Nice dream!”
嘟~嘟~!东英话语中夹杂英文,乱七八糟不知所云了一番之后,不等我再开口就挂断了电话。算了,对这家伙有期待是我犯傻,除了那么一次正儿八经之外,他什么时候正常过,他每次都是把人折腾得乱七八糟,弄得一头雾水,然后高高兴兴地拍拍屁股走人。我再拨他电话,他已经关机了。我睁着眼,咬着枕头,无觉到天明。
第二天早晨天一亮,我立刻起身穿好了衣服,该死的手机也不知道放哪儿了,我没头苍蝇似的满屋子乱转,把屋子弄得仿佛星球大战现场一般之后,我终于在梳妆台上找到了手机。昨天澄弦好像真的气得不行啊,他究竟气什么啊,有那么值得生气吗!就算是大婶说错话了,他和我闹什么别扭啊!我郁闷地按下手机通话键,好一会儿那头才传来我男朋友澄弦的声音,听声音他还没睡醒。
“喂。”天使澄弦好似梦幻般的呢喃。
“是我,我是江纯!”我弱弱地说道。
“哦。”
“还在睡觉?”
“嗯。”
“还要接着睡吗?”
“嗯。”
“噢!”
“我待会儿给你电话。”
“嗯。”我意兴阑珊地挂掉了电话。
澄弦的态度和平常大不一样,几个字就把我打发了,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吝惜话语了呢?李江纯,你的人生真是太悲惨了,难道这就是惩罚吗?呼~!我长吁一口气,双目失神地盯着墙上的挂钟。真的好百无聊赖!把那个作战计划默默在脑海里演示了几千遍几万遍。好不容易挨到了晚上七点,我支起僵硬的身子,摇摇晃晃地出了家门。
权殷尚,你的女朋友一定不能是崔宝蓝!绝对不可以!我一定要揭穿她的真面目,把这个大骗子完完全全的公诸于世。这是支撑我能来到水原火车站的惟一信念。我握紧拳头,一路为自己加油打气,勇敢,勇敢……终于,我到了水原火车站。
“啊,江纯来了!这下是不是都到齐了?”
“终于来了啊。等你差点没把我们的脖子都等断了。^”
第一个说话的人是诗林,也就是昨天给我家打电话的同学,第二个开口的是睁着一对兔子眼的美英。美英话中带刺倒没让我觉得怎样,她这种态度我是早就料到的。可当我望向人群时,我是结结实实吃了一惊,腿脚发软,差点没晕倒,在二十多名初中同学里,那个女人,那个比魔鬼还有可怕的女人,她紧紧贴在殷尚身旁,正热乎乎地叫着我的名字,脸上如花笑容,但在我眼中却比毒蛇还要恶毒。
“江纯啊!等你好久了!怎么这么迟啊!”
是崔宝蓝。
2007-9-26 11:19
wl1981
[b]第30节:《致我的男友2》49(1)[/b]
49
水原一家烤肉店里。
我们一群人分三张桌子坐下,每桌不多不少围了七个。宝蓝紧紧挨在我身边,诗林和那个讨人厌的美英坐我对面,殷尚和另外的同学坐在第一张桌子上,吃得正欢。神啊!
“这烤肉味道真不错,是不是江纯?”崔宝蓝没话找话。
“嗯。”我冷冷地哼了一声。
“殷尚一个劲地求着我一起来,实在拗不过他,只好过来了。觉得有点不太自在,呵呵。”说着,脸上装作不情愿的样子,但是眼神里分明透露出一股得意地神情。
哼~!那你为什么还来,嗯?为什么还来,为什么还来! “但是能在这儿见到你,真是太高兴了,太高兴了!”
“嗯,我也是。”
我的老天。李江纯,你这个天下第一的笨狗熊。在仇人面前还能坐得这么安然,你就不能拿出胆量来堂堂正正声讨这个恶女。我痛恨自己软弱的个性,却拿它没有办法,只得憋着一肚子气,低头闷声吃肉。还没有安静片刻,美英那丫头又开始找我茬了。
“喂,对了,你们听说了吗?李江纯在我们学校被大伙儿孤立了?”
餐厅里所有的视线都齐齐插到美英身上。我故作坦然地继续喝着杯里的雪碧。
“你们不知道吗?现在学校里都没人理她了。喂,权殷尚,她现在和你没关系了,我说说也没关系吧?”
我悄悄瞟了殷尚一眼,他没有吭声,只是继续玩着手里的筷子,于是,我的头低得更低了。江纯,你这个傻瓜!
“她偷偷在外面做援助交际,不知道吧?你们真的没听说?网上传得可广了,她和一个大叔的接吻照片,诗林你不知道?”
“嗯?”所有的男生都张大了嘴,女生们更是低声交头接耳,纷纷表示略有耳闻的样子。可是,真正让我发火的是:
“喂,你算哪根葱啊?你亲眼看到了吗?你亲眼看到江纯做什么了吗?没看到你凭什么在这儿嚷嚷!”
“你又是哪儿冒出来的丫头!又不是我们一个初中的,凭什么参加我们的同学聚会,来了骗吃骗喝还不安分。”
“我问你看见了江纯做那个没有!她绝不是那样的人,知道吗?”
“是你更了解她还是我更了解她?我们可是一个班的!你有什么资格在这儿说三道四的。”
“什么?喂!你跟我出来!”宝蓝啪的一下站起身,美英也跟着站起身,双手叉腰,正要大喊大嚷,殷尚一个箭步挡在了宝蓝身侧,虽然手上还夹着烟,但脸上的表情和刚才玩筷子时的感觉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如同愤怒的阿修罗神。
“喂!你!真的这么想死吗!”殷尚嘴角勾出一个冷冷的弧度,整个人仿佛要离弦的箭。
“什,什么!”美英被殷尚的表情吓得够呛。
“不是想死的话怎么敢在我面前这么欺负我的女人?”殷尚紧紧逼视着美英。
“明明是你的女朋友先骂我的!”美英也毫不示弱,煞白的脸上因激动而涌上红潮。
“吵死了!还不把你的声音降低点!”殷尚从齿缝间吐出一句话。
[b]第31节:《致我的男友2》49(2)[/b]
“……”
“下次要是再敢这样试试,嗯?”殷尚的眉毛紧蹙,一副深恶痛绝的样子。
那次雨天,殷尚也曾这样为我挺身而出,为了我,他狠狠地教训美英,一样的眼神,一样的声音,一样的表情,如果真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这次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崔宝蓝。殷尚拿了一瓶冰镇可乐贴到宝蓝脸上,抬眉问道:
“你没事吧?散散热。”
“我没事,只是江纯她……江纯,你怎么不说话啊,怎么你也该辩解辩解啊!”
咸咸的泪水浸湿了我的喉咙,我哽咽得说不出半句话,为了不让众人察觉我的不对劲,也为了他们不发现我眼中的泪花,我强迫自己一杯接一杯地喝着水。美英哭着跑出了餐厅,诗林因为担心她也追了出去,殷尚又掏出一根烟,也跟着走出了餐厅,仿佛是为了平息自己的愤怒。剩下的初中同学都用不太友善的眼神看着我。
“看什么看,你们干吗用那种眼神看人?”宝蓝一声大叫,众人立刻收回了视线,积极投身到热烈的谈话中去,仿佛在说:谁看了。我当然明白他们在顾虑什么,他们怕的不是宝蓝,而是殷尚。
“没事的,江纯,可是究竟是怎么回事啊?照片?这又是谁干的好事啊?”
我真的找不出一句话来回答她,也想不出该怎么回答她。不是你干的好事吗,崔宝蓝,你雇的人,你计划好的,你拍的照片,最后也是你传到网上去的……你怎么能如此残忍,怎么能如此若无其事地问出来,怎么能如此微笑地向朋友炫耀,为什么!究竟为什么!比这恶毒的女人更让我忍无可忍的是我这副窝囊相,我这副只会傻愣愣地看着她的蠢样子……崔宝蓝一脸担心地紧握住我的手,我甚至连甩开她的手的勇气都没有,只能任她握住我冰冷的手。
“我去把殷尚找回来,你等一下。”
没错,我早就想到了,演戏演够了,是你该稍稍离场的时候了,否则我怎么有机会遭受众人的责难谩骂呢,这样我才会崩溃得更彻底啊!宝蓝轻声走出门,果不其然,剩下的人开始对我指指点点的了,其中一个和我关系最不好叫连晴的家伙第一个开口了:
“真是没想到她居然有胆子做出这种事啊,是吧?先只是听说她和权殷尚分手了,这么说是为了做援助交际才和前男友分手的?”
“看起来好像是这样子的啦,胆子不小啊,这丫头,除了一张脸还可取之外,还有什么拿的出手的。她也很懂得善加利用啊,这不也是发挥长处吗,嘎嘎嘎嘎!”
“小声点,要是被刚才那丫头听见了,又该向权殷尚告状了。”
我真的有掀翻桌子当场走人的冲动,可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想让别人看到我逃走的样子,即使我再软弱,再没用,我也不想让人看到我抹着眼泪不敢面对的样子。于是,我选择了留下,漠然地抓起手壶,冷着一张脸继续喝自己的水。
“李江纯还真是了不起啊,要是换作我的话早哭着冲出去了。”
“李江纯原来可不是这样子的啊!有点什么小事就很爱哭鼻子的,做了援助交际之后人的胆量都不同以往了。”
“美英最可怜了。你说刚才权殷尚是不是有点可笑,再怎么说也曾经是自己的女朋友啊。”
“喂,换我的话,要是我的女朋友做这种事情,我也早躲她躲得远远的了。”
尖锐的语浪一一潮高过一潮,无情地滑入我的耳中,我艰难地把自己的视线挪向窗边,独自咽着酸涩的泪水,傻傻地想着,人的眼泪会有干涸的那一刻么……哗啦啦!身后突然传来奇异的水声,接着是一个女人惊天动地的惨叫,
“啊啊啊!”
“你们说够了没有!”
好熟悉的声音!我飞快地转回头,居然见到了澄弦,他脖子上系着条黑毛巾,手里拿着一个大水杯,好巧不巧地正站在连晴身侧。
“你,你是谁啊!”连晴的样子惨极了,从头到脚水珠滴滴嗒嗒的不说,原本美好的妆容更是糊成了大花脸,眼圈黑黑的像熊猫。她战栗地指着澄弦,哭都哭不出来。
[b]
第32节:《致我的男友2》49(3)[/b]
“唧唧喳喳的臭丫头,听好了,比起权殷尚来,我还要可怕十倍。”澄弦俊脸生寒,平时笑意连连的双眸此时盛满了怒火。他直直地望着眼前的连晴。
“我认识你吗?我见过你吗?你为什么要泼我一身的水,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连晴简直要气疯了,她想破脑袋也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冒出这么个怪人泼自己一身水。
“李江纯,你是傻瓜吗?为什么还留在这儿,快点跟我走!”
澄弦真的好像天使一样神话般地出现在我面前,我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澄弦快步走到我身边,扶住我,然后缓缓扫视了周围同学一圈,一个一个,刚才说话的一个都没有放过,最后,他对着这帮人吐出了石破天惊的一句话,
“都去死吧你们!你们这群疯子小人。”
“……”
所有人都惊呆了,瞠目结舌地看着澄弦。万幸,这群男生中没有一个擅长打架的,也没有殷尚那种多血质的,所以冲突才没有激化。我使出吃奶的劲拽着他的手,终于把他拽出了那家餐厅。出了餐厅,澄弦抓着脖子上的毛巾,一个劲儿地使性子发脾气。
“哇呀!气死我了!你怎么跑到这群人渣堆里去了!”
“谢谢。”我低低地说道。
“谢什么谢,有什么可谢的!我不是说过让你无论去什么地方之前,先和我打个招呼吗?”
“对不起。”我哭哑着嗓子,我此刻很想大哭一场,宣泄一下心中那份憋屈。
“对不起什么,有什么对不起的!妈的,真是气死我了!谁让你跑去那个地方受气的!谁让你那么可怜的坐在那儿一声不吭!”
“……”我眼中莹莹浸满泪水,用丑得不能再丑的眼睛睁睁看着澄弦。澄弦有力无处使,气得哇哇大叫,只能拼命砸人家餐厅外的告示牌。
没走几步远,我突然看见了殷尚,他靠在不远处的灯柱下,嘴里依旧叼着烟,而宝蓝则一脸担心地望着他。权殷尚墨黑的眼珠凝望着澄弦:
“你来这儿干什么?”
“算我拜托你,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得了。”
“如你所愿。我们进去吧,宝蓝。”
见宝蓝还在犹豫,殷尚干脆一手环住她肩膀,搂着她要进餐厅。恶魔女一脸歉然地看着我,跟着另一个恶魔走了进去。澄弦拼命挥舞着手中的黑毛巾,招呼着一辆连车灯都没开的计程车。
“那个,澄弦,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不是你发短信叫我来的吗!”
“嗯?我的短信?”
“不管怎么样,以后没有我的陪同你哪儿都不能去,知道了吗?”
“嗯,嗯。”
“别哭了!丑死了!”
“……”我泪中噙笑,感觉这句话听在耳里无比舒畅。
“他奶奶的!这还不都是你自……呼~!”澄弦打住了话尾,长吁一口气,轻柔地搂过我,自始至终牢牢抓着我的手。虽然有关短信的那个疑问还盘旋在心头,但是簌簌落下的泪珠让我根本不得空,只能不停、不停擦着脸上的眼泪。
计程车内,殷尚那张冷淡不理睬我的脸不停浮现在我眼前,想到那张脸,我的眼泪更是怎么也无法止住了……澄弦的手紧握住我的手,他的五根手指也紧紧缠绕在我手上,可是那百味杂陈的泪水,怎么也停不下来……
[b]
第33节:《致我的男友2》50[/b]
50
第二天在学校。
澄弦领着他一帮朋友踢足球去了,趁这空当,花真拿着十字绣跳到我身边,悄悄问道:
“喂,你知道美英今天为什么没到学校来吗?”
“她没来?”我赶紧扭头看向第二组,果然美英的位置是空的。难怪今天没感觉到火辣辣的视线呢。
“她哪儿不舒服了?”
“才不是呢,听说她昨晚凌晨回家时,突然不知道从哪儿掉下来一个黑布包袱,不偏不巧正好砸她脑袋上,她从此就倒在地上爬不起来了。”花真神秘兮兮地说道。
“不知从哪儿掉下一个黑布包袱?”我的脑子一片茫然。黑布包袱?
“是啊,你说晦气不晦气,我听到简直笑死了。黑布包袱,黑布包袱,她平时造了多少孽才能碰这么大个扫帚星啊。”花真就差拍手称快了。
我脑袋里瞬间闪现的是昨晚澄弦系在脖子上的那条黑毛巾。呵呵~呵呵~!开心的小泡泡一串一串跃上嘴角。
“你今晚几点开始打工?”花真突然问道。
“嗯?问这个干什么?”我有些诧异。
“没什么,打算晚上去你们那儿玩玩。”花真若无其事地说道。
“怎么突然想去玩?去看谁吗?”我偷笑着看向花真,她此时一副扭捏样。
“要死啦!看谁啊!我只是想去玩玩!”花真嗔怪了起来。这还不是不打自招?呵呵!
“哼。”
“怎么了?干吗这副表情,你在想什么呢!”
“嗯~!”
“别瞎想了你!”花真声音尖得在走道都能听见,然后这女人抓着十字绣,像脱兔般一下消失不见了。
“我想什么了。”我回头找到座位上的花真,见那女人拿着针对着空气发呆。唉~!女人啊!不过照我看来,搞定东英那小子,你还有点力量不够的说。正这么想着,不知从哪儿来的水珠滴滴嗒嗒滴到我的头上和桌子上:
“啊啊啊!”
“哎呀,热死了!”
“搞什么鬼呀你,我课本都被你淋湿了。”
“我们三比二赢了!”澄弦抹着一头汗,兴奋地嚷嚷道。
“你进了几个球啊?”
“一球没进!”
“切~!”
“我差一点就进了,可没时间了!”澄弦不服气地坐到位置上,尴尬地为自己辩解。瞧他那样子,头发和校服都汗得湿湿的,还张大嘴巴笑得那么开心,可是,是我一个人的错觉吗?为什么他的眼里有股暗暗的悲伤。哈,真是,我太神经过敏了!
“你昨天脖子上那条黑毛巾去哪儿了?”我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正在抖头发的澄弦诧异地抬起头。
“黑毛巾?”他用无比惊讶的眼神望着我,好像在询问我为什么问这么一个没来由的问题。
“你不是从不打女人吗?”
“是啊,我从不打女人。”
“可是昨晚为什么那么干?”
“嗯?”澄弦张大嘴正要接着说下去,我们亲爱的汉字老师突然出现在教室前方,澄弦嘻嘻一笑,闭了嘴,继续抖他的头发。
虽是初夏十分,天气已然有些燥热,身上粘呼呼的让人连课都上得不起劲。好不容易挨过了上课时间,结果到了放学打扫卫生的时候也是乱糟糟、热烘烘的。所有的人都在专心做清洁,只除了两个冤家极其不专业,极其渎职,在那儿吵个不休。 “江纯是我先认识的!而且你最近每天都和她一起走不是吗!”
“所以今天她也该和我一起走啊!”
“哪有这样的强盗道理!江纯是你的私人东西吗?”
“是啊,是我的!”
“你和你那帮朋友一起走不就得了!我要和江纯一起去个地方!”
“你和我朋友一起走吧!”
“哪有这样子的,别说傻话了好不好!”
真是让人为难啊!花真的声音再怎么清脆嘹亮,依然没盖过澄弦中气十足的男高音,眼见胜负就要决出,花真那女人突然扔出一个致命的手榴弹:
“好啊,那我以后干脆不要和江纯做朋友了,谁让你每天都粘着她,我根本没机会和她在一起。好呀,从此以后江纯就一个朋友都没有了!”
这个丫头,真是……
“少现了你,江纯和我一起玩不就行了?”天使澄弦寸步不让,一路紧逼。
“是么?你能和她一起去澡堂泡澡吗?能陪她一起去美容室吗?能陪她一起逛街买东西吗?还有眉毛?你能帮她修眉毛吗?”花真无比得意,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
“切~!”
“不行吧?不行是不是?”
“好吧,就只今天,你要是敢带她去奇怪的地方试试!”
这女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还真绝。就这样,花真挽着我,比任何时候都要洋洋得意地走出校门。单凭这点看来你和东英就不合适,你俩都这么龌龊的性格,到时候谁也不服输,不出十天周围就烧成一片焦土了。花真催着我回家换了便服,然后我俩叫上出租车,分秒必争地赶到了我打工的那家舞厅前。
“还有三十分钟才开始营业呢。”我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我俩用了十五分钟就赶到这儿了,结果就是舞厅还没开业。
“是吗?那我们在前面逛逛好了。”花真说完,竟然还不好意思地冲我一笑。
“这空荡荡的走廊有什么好逛的。”我恨恨地说道。
“我们就欣赏外面路过的行人好了,拿他们磨磨牙!”
想等东英的话直说好了,何必这么拐弯抹角。就这样,二层走廊里,那女人果然睁大眼睛把脸贴到大大的玻璃窗上,睫毛忽闪忽闪的好不专注,我懒得理她,干脆坐到楼梯上。大约又过了七、八分钟吧,楼下传来一群小子吵吵嚷嚷的声音,原本对着玻璃窗的花真转过了身,理了理头发,看上去有些紧张。
“你这个百年不遇的大白痴!我说了不是就不是了!不是!”
“你上科学课的时候死去了?疯了吗你?脑袋被腌泡菜了?”
“哈,真是!和你这种文盲简直说不清楚。光民啊,你好好想想,这地球外面当然住着人。你知道地球自转吧?这点常识你还是应该知道的吧?”
“知道又怎么样,你这个大白痴。”
“那地球这么啪啦啪啦自己转的时候,当然会有人掉下去,那地球外面不就有人了。”
是东英的声音没错。东英啊,不愧是东英!我真是服了你了!不知何时,东英和光民已经爬上了楼梯,大踏步走到我们面前。花真脸部肌肉僵硬,不住摸着自己的头发。
“这丫怎么又来了?”东英有些惊讶地看着我和花真,不怎么满意地嘟囔道。
这小子,开口就是这么让人难堪的话。
[b]第34节:《致我的男友2》51(1)[/b]
51
不太友好的氛围。沉闷的气氛在四周翻腾、翻腾……
花真盯着东英发了一会儿愣,好不容易才开口驳道:
“别好笑了,你以为谁来看你啊?”
“那你为什么来我们舞厅,为什么来我们舞厅,为什么来我们舞厅?”东英一顿逼问,气势汹汹。
“这舞厅是你家的吗?是你盖的吗?我是跟着江纯来的!”花真毫不退让,不以为然地说道。
“你有钱来这种地方吗?你有钱来这种地方吗!”这家伙是不是疯了?怎么这么咄咄逼人啊!
“你敢看不起我?”花真撅起嘴,一脸气愤。
“我问你带钱来了没有带钱来了没有!”东英还是不依不饶。
光民叹了一口气,自己一个人先进店里去了,东英的唱腔越来越露骨,越来越大声:
“没一千万别想进我们的店别想进我们的店~”
“喂,你干吗老是找我茬?”
“剪刀剪刀石头石头布布!”
“我问你干吗老是找我茬!”
“我愿意我高兴我喜欢!”
“我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吗?一次两次也就算了!我确定你这人真是生活在地球外面的。还有啊,不要每次见到我就钱、钱的说个不停,你很了解我吗!”
“啊!支票!”东英突然指着花真的身后大声喊道。我和花真同时本能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东英仿佛早就料好了,这臭小子乐得直跳。
“上当了!上当了!我说你是财迷你还不相信,钱又飞走了!哈哈哈!哈哈哈!”东英一脸的戏谑。
“你,你!”一向被男孩捧在手心里的花真何时受过这等待遇,她霎时花容变色,干脆捧着脸,在走廊上淅沥哗啦地哭起来了。整栋大楼都充满了这女人的哭声。.惨了!我搞不定了,我的人生经验告诉我,这种时候回避才是上策,于是我脚底抹油,学光民那样,悄悄溜进了舞厅,只剩下惊慌万分的东英和哭哭啼啼的花真在原地。 “那两个人在干什么?”光民刚刚换好了衣服,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问道。
“闹得正欢呢。”
“是嘛。”
“光民。”
“……”
“殷尚很喜欢宝蓝吗?”
“这个……”
“……”
“你是真的不知道才这么问的?”
“嗯。”
“在你想明白之前,你不要吃饭了。”
“呃?”
光民很寒心地上下打量了我一通,转身大步向他的秀台走去。你是真的不知道才这么问的?这话什么意思啊。虽然还没有客人,光民依然拿起麦克风清唱了起来。是殷尚作为彩铃的那首歌,光民唱得比任何时候都要低沉,那低沉的歌声,不知为什么,不时如针扎般刺痛着我的心灵。
[b]第35节:《致我的男友2》51(2)[/b]
我抓着一块抹布,有气无力地擦遍各个角落,突然,本能地感到背后有一股火辣辣的视线,我张皇地转过身,只见那视线的主人完全无视社长的存在,冲着我又是喊叫又是恫吓:
“你,要是下次再敢带那女的来这儿,我就把你卖到猪肉店去!”
“你……”我被气得的无语,手上的抹布捏得更紧了,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稍泄我心头的恨。
“妈的!气死我了!我珍贵的胸膛啊!连娜英姐都还没碰过呢。”
“你抱花真了?”
“是啊!绝对绝对!不准有下一次!她不准再来了。”
“花真其实不错的,她本性不坏,挺善良的。”
“‘本性’什么意思!”
“算我没说。”我气愤地剜了他一眼。
这臭小子好像真的生气了,他骂骂咧咧地朝收银台走去,嗖地一下钻进了更衣室。今天惨了,我必须忍受着比平常更冷酷的严寒,在极其恐怖的氛围中工作。过了十点,舞厅里的客人渐渐多起来了,我又必须像平时一样奔走于繁忙的大小桌子之间,东英今天收拾桌子的动作比平常粗鲁得多,已经打碎了五个杯子,三个碟子。看来他是真讨厌你啊,花真!我看你还是放弃得了,继续和别的男孩约会吧!
“江纯!”
“是!”
“在干什么呢你,已经有三桌客人在等着了,还不快过去点东西!”
“啊,是!”
领班姐姐一声令下,我立刻跌跌撞撞地向中间三张桌子跑去。这时,靠门的那边突然传来一位大叔粗嘎的声音:
“那个!李江纯在哪儿啊!”
“……?”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我诧异地转过身,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站在门边的人。这凶狠可怕的眼睛,生气的嘴唇,仿佛画上去的浓眉!是殷尚的爸爸。大叔在舞厅内扫视了一圈,很快发现了傻愣在那儿的我,二话不说的上前抓住我的手。
“大叔,好痛!”我试着从他手里挣扎出来。
“我们走!”大叔的力道更大了。
“去哪儿啊?”我有些焦急地问,但心里隐隐感到殷尚发生了一些事。
“去我家!”大叔说得斩钉截铁。
“什么?”
“这女孩借我一会儿!”大叔双眉一皱,半是胁迫地对我们社长说道。
“啊,是,是。”社长看着大叔,连忙答应。
“快走吧!”
东英高兴地凑上来正要和大叔打招呼,大叔看他却仿佛透明人似的,目不斜视地拖着我从他面前走过。我糊里糊涂地被拖出了舞厅,被拽上了停在楼前的车,直到汽车完全发动,我才呼出一口气。究竟出什么事了,大叔才像绑架似的把我拖出来?我还穿着舞厅的工作服呢……我悄悄从旁观察大叔。
“你去照顾殷尚。”大叔似乎知道我的疑惑,在通过章安门时说出了他目的。
“什么?”
“去照顾殷尚。”大叔又重重地重复了一遍。
“他生病了?”
“是的。”
“哪儿不舒服?”
“他感冒了。”
“啊,只是感冒啊!”我舒了一口气。
“是。”
“可是叔叔,我和殷尚已经分手了,他现在的女朋友是一个叫宝蓝的。”
“嘘!”
“……”
大叔的车离家越来越近,我脸上的冷汗就越冒越多。我偷偷摸摸看了大叔脸色好久,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小心开口道:
“我真的已经和殷尚分手了,我们不再交往了,而且我已经另外有一个男朋友了,殷尚他现在也非常非常讨厌我。”
“你去照顾他。”这大叔简直像石头一样,还是硬邦邦的一句话。
“我认为,以我的看法,现在这种情形下,找殷尚的女朋友来照看他,好像更合适一些些。”我偷瞅着大叔的脸色,十分婉转地说道。
“我说了让你和我去医院,打死我我也不会听你的话的。”
果然不愧是父子,殷尚那臭脾气原来出自这里啊!和毛驴一样倔的家伙。
“不是,所以啊……我的意思是,比起我来,殷尚的女朋友她……”
2007-9-26 11:21
wl1981
[b]第36节:《致我的男友2》51(3)[/b]
“到了,下车。”
这大叔,完全不理会我。他把车停在屋前,猛力拉开车门跳下车,笔直为我拉开了后面的车门,不容我有丝毫逃跑的机会。
“大叔,您等等,等等!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他知道了会生气的!”我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但看来是徒劳了。
“我儿子病得这么难受,他死掉了怎么办!”
“什么?”
“别说废话了,好好照顾他,照顾到他不咳嗽为止。”
“对不起,叔叔,我真的不能进去。”
话虽这么说,可事实上我双脚已经迈进了殷尚家的大门。大叔是摔跤手出身吧,力气怎么这么大,都这岁数了,还能毫不费力地把我一手提起来,于是他就这么老鹰拎小鸡似的把我拎进了大门。大叔毫不在意地推开殷尚白色的房门,啪的一下把我扔了进去,可怜我受惊吓不小。久违了的殷尚的房间,没有任何改变。空空如也的书架,天蓝色的被子,乱糟糟的书桌,被撕掉一半的窗帘,此刻,房间的主人正面朝里的躺在床上,不住地急促咳嗽着。
“爸爸,把门关上,好冷。”殷尚虚弱的声音好像被风雨摧残后的花朵。
“我把江纯带来了。”大叔冷邦邦地说了一句,虽然语气比较硬,但是我能察觉出大叔对殷尚的急切关心。
“什么?”殷尚惊讶地转回身。
“我把江纯带来了。”大叔又粗声大气地重复了一遍,面带得意。
“真◎※%%$##@×%¥……”殷尚似乎气坏了,小声地咒骂着。大叔的拳头二话不说砸到了他背上。 “啊!好痛!”
“你这个小兔崽子!她是特意来照顾你的!你就该老老实实闭上嘴心怀感激才对!”
“谁想让这种女人照顾了!”
扑通!又是一拳。我都不忍心看下去了。
“啊!”殷尚又是一声惨叫,“爸爸你疯了!”
“媳妇儿啊,我儿子就交给你了。”留下我独自痛哭流涕,大叔绝情地离开了房间。
恐怖的夜幕在这个房间降临。一切都恍如梦魇。
[b]
第37节:《致我的男友2》52[/b]
52
“唔,唔。”我只能无聊地发出一连串毫无意义的拟声词,私底下手在口袋里心焦地摸着手机。这该死的手机,今天怎么一声都不吭了,哪怕来个广告短信也好啊!
三十分钟过去了。那个狠心的家伙连手指都没动一下,一直保持一个姿势,卧室里静得仿佛连老鼠叫都死光了,只有殷尚不间断的咳嗽声打破这一室的寂静。
“怎么弄感冒了,才初夏哎。”我嗫嗫地问道。
“和你没关系,出去。”生硬的语气仿佛森然的闪电夺人心魄。
“我有件事想告诉你。”我正色地看着他。
“我不想听,出去。”他伸出手指,指向那扇门。
“是有关宝蓝的!她策划了整件事,那张大叔亲我的援助交际照片就是她放到‘大集合’上去的!”我终于说出来了,终于说出来了。
“我不想从你口中听到宝蓝的名字,快闭上你的嘴!”
嘀哒!我也不知道自己何时变得这么脆弱了,只因为他的一句话,一滴泪珠已经滚到了眼角。我努力吞咽着喉咙里的哽咽,故作坦然地说道:
“好吧,我不会再提了,以后事情总会真相大白的。”
“真相大白什么?”殷尚居然噗嗤一声冷笑了出来,用陌生的口吻说道。
“崔宝蓝的真面目。”
“你还是这么喜欢在背后说人是非啊。”一抹讥嘲在他嘴角盛起,他的眼神也是嘲讽的。
“我什么时候喜欢在背后说人是非了!”我一气非同小可,他怎么能这么说我,好像我有多龌龊不堪似的。
“我不想弄脏我的椅子,能不能请你出去?”他说得很平静,但是我明显感到背后的威胁。
“不要和崔宝蓝交往了,我介绍别的朋友给你做女朋友。”我哽咽地说道,就差跪下来求他了。
“哈,这可真是多谢了!”殷尚提高嗓门,支撑着要从床上起身,脸依旧对着床里面没有看我,“拜托你闭上你的嘴,嗯?你就这么想讨骂,难道不觉得丢脸吗?”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你想怎么骂都行!可是你的女朋友是宝蓝就不行。”
“我喜欢她,我他妈的爱死了崔宝蓝,除了她之外我谁都不想要,没有她我就活不下去,你明白了吗?不要再说刚才的疯话了。”
“好,我终于明白了,你现在喜欢的人是宝蓝,她做过什么,她伤害过什么人,你根本不放在心里,也不想理会,你只要她开开心心、快快乐乐地在你身边就好,我明白了。对不起,我怎么没有想到这呢,谁受到伤害,又不是你女朋友,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居然像傻瓜一样的以为你听到真相当然会勃然大怒,我太自以为是了,我把自己想得太有分量了……殷尚忽然重又跌回到床上,一直强忍地咳嗽仿佛火山喷发似的爆发了出来,他只能抓住被子拼命捂紧嘴。
“吃点药吧。”我担心地问道。
“和你无关。该死的!求你出……”又是一阵急促的咳嗽打断了他的话。
“我明白了。对不起,我保证以后不会在你面前做这种傻事了,对不起。”
殷尚寂寥索然的背影落在我的眼中,我强忍着泪,轻轻地正要拉开门离开,可是那沙哑的声音却吃力地叫出了我的名字:
“喂,李江纯。”
“啊?”
“你现在心里是不是在骂我没人性?是不是希望能杀了我?是不是希望我干脆死了算了?”他的声音充满了凄怨,仿佛受伤的小兽。
“不。”我在心里没有!
“那我该怎么做你才会那样恨我呢?”他颓然地说道,眼角仿佛有泪。
“什么?”难道他真的希望我恨他么?
“我该怎么做你才会骂我没人性,希望杀了我,希望我干脆不要活在这个世上好了?”
“为什么要弄成那样,为什么你一定要让我们俩之间变成那样?”我知道,眼泪已经到了决堤的边缘了。
“没什么,我只是想看到李江纯崩溃,哭得淅沥哗啦的模样,啊,对了!如果我杀了朴澄弦那小子,你会不会想杀了我啊?”他惨笑着,脸色苍白。
一直忍耐的怒火累积到了喉咙口,眼看着就要喷发出来,我使劲握紧自己的拳头,终于让自己回归平静,我所做的只是拉开房门,轻轻地说道:
“不要再生病了。”
我拉开房门,迎面撞到的就是瞪圆眼睛、竖着耳朵站在门口的大叔,他看着我:
“唔!”
“我告辞了,对不起。”
“不照看了?”
“对不起,对不起,大叔,对不起。”我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地方,再多待一刻,我都不知道自己能否还那样佯装坚强。
“呀!干吗哭成这样啊!那臭小子对你做什么了!”大叔惊讶地瞧着我说。
“我……”我只手捂着嘴,伤痛欲绝地逃出这个家。屋外,依然可以听到两个男人大吼大叫的声音:
“你这个臭小子!我跑那么远好不容易才把她带回来的!你怎么让她哭成那样!”
“我说过几次了,我和她已经分手了!见到她我还能吐出什么好话来吗!我好不容易才感冒了,你别闹。”
“疯了疯了,你是我儿子吗?我早就说过了,你已经带她正式拜见过我了,我就认定她是我儿媳妇了,出了她之外,你谁都不能娶。”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迈着两腿走到汽车站的,忽然,一个女人的身影从我面前一晃而过,看上去很像宝蓝,可我已经没有力气回头张望了。
为什么这么痛!明明是我抛弃了你啊,是我先见异思迁,在你心口挖了一个大大的伤口啊……可是这眼泪从何而来,为什么我要独自流着这窝囊的泪水,为什么我会如此怀念你微笑的脸庞……
当天晚上,我那帮一点眼力劲都没有的家人,说什么要重新贴墙纸,在我房间里进进出出。我躲在被子里默默地哭得正伤心,不知哪个缺德鬼刷地一下掀起我的被子,
“你这丫头,不想着帮忙,躲在里面搞什么鬼呀!快点给我起来!”出声的是爸爸,旁边姐姐和妈妈双手叉腰,警卫队似的盯着我。
“不许装哭!”
“我没装哭。”
“快点起来帮着糊墙,糊墙!这是你的房间还是我的房间啊!”
呼~!就这样,滴下一颗泪珠的时候我伸出袖子擦一下眼睛,滴下两颗泪珠的时候我伸出袖子擦两下眼睛,哭都不能好好哭,我还要一边哭一边贴着墙纸,一个悲伤的夜晚就这么过去了。凌晨的时候,一条发信号码是1818181818的短信突然传了过来:
‘想死吗你?’
我面无表情地合上手机,重新把头塞进被窝,刚才看到的人果然是你啊——崔宝蓝。
[b]第38节:《致我的男友2》53(1)[/b]
53
三天后,南大门某服装市场。
澄弦告诉我说几天之后就是他妹妹的生日了,所以拜托我陪他一起选生日礼物。我们进了南大门的一家服装店。哔哔哔~!正选着衣服呢,来短信了。
“你一定知道的,对不对?告诉我吧!你肯定知道的,快点告诉我啊!”
是花真那个死丫头,从昨天开始就一直缠着我告诉她东英的电话号码。现在这女人也顾不得害羞了,毫不掩饰地表明她的心迹,一切只因为她有一个坚定的信念,那就是有朝一日东英也会像其他男生一样跪倒在她的石榴裙下。野心真的好大啊!
“怎么了?谁呀?”澄弦扭过头,疑惑地问。
“呃?是花真。你想买什么颜色的衣服?”我回过神,连忙岔开话题。
“不知道,好像任何颜色都和她不合适!该死的!都怪老妈派我这么个艰巨的任务。”
“我觉得这件不错,你觉得怎么样?”
“不好,这白色的她不适合。”
“这条裙子呢?最近很流行这种裙摆的,上面缀些小东西。”
“裙子?她要是穿着裙子在路上走,男生一个个不扔她一堆砖头才怪!”
“你就这么讨厌你妹妹啊?”我睁大眼睛看着他。
“做哥哥的每天都生活在泪水之中,可家人毫不关心,你说这家人是不是都疯了!”澄弦头也不抬,随口答道。
“生活在泪水之中?谁?你吗?”
澄弦没再接着说下去,他随手扯出一件T恤衫,问道:
“请问这个有105的吗?105?”
105!天啊,这是女生的号吗!澄弦接过店员来的超级加大号T恤,漫不经心地塞进了自己的背包。办完了正事,我们朝餐厅比较多的一条街走去,这时,恰巧一个大叔抽着烟从我们眼前走过,澄弦立刻着迷地闻着他身后留下的空气,眼睛微闭,似乎很陶醉的样子。
“多好闻的味道啊!唉,真是好几天没抽这好味了。”
“不要抽,对身体不好的。”
“想抽也抽不了啊。你几点要去打工?”
“八点。”
“还有一个小时,我们快走吧!”
“好啊!”
澄弦单手搂住我肩膀,想也没想地就朝眼前的一家餐厅走去。唉~!为什么偏偏是这家呢,是我和殷尚经常去的一家餐厅。澄弦哪里会知道这些,他乐滋滋地搂着我上了二楼,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然后翻看着桌上的菜单。
“哟,你可好久没来了。”店里的大婶围着白围裙乐呵呵地向我们走来,大婶三十刚出头,平时是出了奇的话多,看来今天也不例外。澄弦抬头看了她一眼,不太关心的样子,又低下头继续看自己的菜单。
“是啊,好久不见了。”我只好一个人应付大婶。
“你男朋友好像瘦了不少啊?小胳膊怎么这么细。那时候不是说要和大妈我比赛手劲儿吗?咔咔!看他这细胳膊细腿的,一点肌肉都没有,我看准是最近太用功读书了,所以才瘦成这样。”大婶有些心疼地看着澄弦。
大婶,你搞错了,他不是之前的那一个了。我拼命朝大婶递眼神,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儿了。可这色迷大婶,全副心神都卖给澄弦的脸蛋了,她盯着澄弦的脸,嘴里一刻没歇着。
“你用什么牌子的洗面奶啊?”
“……”
“不是,我只是觉得你比以前好像白多了。”
“……”
“话也变少了啊!原来那么爱开玩笑的,你还开玩笑说大婶的嘴唇很性感呢,不记得了?”大婶说到兴头上不禁开心地捂着嘴笑开了。
[b]第39节:《致我的男友2》53(2)[/b]
澄弦脸色一变,啪的一下重重地放下菜单,差点没把桌子给震碎了。不想生出什么事端来,我立刻用自己最明朗的声音解释道:
“大婶,你认错人了,他不是他,是我另外一个朋友。”
“哎哟哟,瞧瞧我,人还没老呢,先老眼昏花了,仔细这么看看,真的是另外一个人喔。”大婶一震,连忙赔着不是。
“请来两份猪肉盖饭。”
“好的好的,对不起了学生。”大婶抓过菜单,咯噔咯噔跑下了楼梯。
大婶你跑掉了倒是省事了,剩下我怎么办!我偷瞄了澄弦的脸色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欢喜异常地说道:
“哇~!这照明简直太棒了!这不是玄关灯吧。”
“呼~!”
“看来这大婶记性不怎么好,是吧?”
“真气死我了。”澄弦气呼呼地趴在桌子上不再说话。
“……”我傻眼了,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换做是殷尚的话,他一定会喋喋不休,说得我满怀愧疚,坐立不安,可是过不了五分钟,那家伙就雨过天晴消气了。澄弦则不同,他会一声不吭地坐在那里,虽然嘴里什么也不说,可是这低气压至少会持续一天,再加上这倒霉餐厅里连点背景音乐都没有,我只能和澄弦大眼瞪小眼地干坐在这儿,真是要疯了。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救世主般的手机铃声从天而降,我看都没看来电显示就接起电话。
“喂!”我大声地对着手机喊道。
“呃?江纯吗?是我啊,宝蓝。”
“呃。”我很感意外,她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哎呀,真是好久没给你打电话了,你现在在南大门吧?”
“有什么事?”我一头雾水。
“没什么,东英突然急着想见你,我和东英在一起呢,你在南大门哪儿啊?”宝蓝的声音好像显得很急切。
本不太想理她,可听到她身旁传来的东英的声音,我心一软,说出了自己所在的这家餐厅的名字,随后静静地关上了手机。澄弦猛然抬起头,睁圆眼睛滴溜溜地看着我。
“谁要过来?”
“哦,和我一起打工的,叫东英,说是有要紧的话要告诉我。”我装作若无其事地回答道。
“他是不是权殷尚的朋友?”不出意外,澄弦语气中流露出一丝醋意。
“是啊,不过和我关系也挺好的,他本性很不错的,很善良。”我怕澄弦误会什么,所以又补了几句。
“哦,很善良?”
“嗯?”
“很善良,还有呢?”
“你究竟是怎么了,干什么啊!大婶她只是不知道认错人了才那样说嘛!我们不要老是为这种小事吵好不好。”
“去哪儿都是权殷尚、权殷尚,你现在的男朋友是我,为什么我老得活在他的影子下,你和他去过所有的地方,所有的人只知道他不知道我。”澄弦一口气吐出了心中的怨言。
“澄弦!”我茫然地看着他黯沉下来的眼睛,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这时,一阵急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两个人走上了二楼,是东英和宝蓝,东英边走还边痛苦地摇着头。
“你们在这儿吃饭吗?”宝蓝微笑地看着我和澄弦。
“嗯。”
“哇,还没有很正式的和你男朋友打过招呼呢。你好!我是江纯的朋友宝蓝。”宝蓝笑嘻嘻地伸过手。
哈,我的朋友!面对宝蓝热情的招呼,澄弦只是微微点了下头,接着扭头看向窗边,冷酷的面容带着几分漠然,仿佛在看太阳。
东英和平时很是不同,他扬着下巴,用极其傲慢的声音问道:
“你在这儿干什么?”
“当然是来这儿吃饭的。”
“哎呀呀,这儿可真是热啊!”
“你有什么紧急的事要告诉我?”
“啊,是这样的,我昨天没去打工,对社长撒了个谎,说不定待会儿社长会问你,所以我提前过来和你支会儿一声,我们也好对对口供。”东英狡黠的笑道。
“嗯,要怎么说?”
东英正要说出他编的哪门子故事,宝蓝不知何时静静在我身边坐下,抢先一步开口道:
[b]第40节:《致我的男友2》53(3)[/b]
“你有时间也该先给我个电话嘛,难道非要每次都我先打给你,不给你打电话我俩简直就像失去了联系一样,真是的!”宝蓝半是嗔怪的口吻说道。
“嗯。”我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好像又瘦了呢,最近有什么烦心事吗?”宝蓝歪着脖子关切地看着我。
“没有。”
“哎呀,真是羡慕死人了,没有烦心的事还能这么一点一点往下瘦,哪像我!江纯你又漂亮,又漂亮,我太羡慕你了。啊,对了!听说你去殷尚家了?”
……好像突然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似的,宝蓝急急捂住自己的嘴。
“怎么办!啊,对不起,不是这样子的,不是殷尚他……那个,你不要误会,听说是殷尚爸爸强拉着江纯去的。”宝蓝冲着澄弦拼命摆手,一副急忙想要解释的样子,可是刚才的平地惊雷却被她越描越黑,越解释越不清楚。她究竟在家练习过多少次啊!
“你见过权殷尚了?”澄弦的脸上愈发僵硬,他仿佛独语般低沉着嗓音问我。
我咬着牙,恨恨地看了宝蓝一眼。
“嗯。”我的声音几乎连自己都听不见。
“为什么没告诉我?”澄弦眼里似乎含着怒意。
“……”
见我没有回答,澄弦面无表情地背过脸。只有没一刻正经的东英,依然不明所以的在那儿呵斥宝蓝。
“喂,迟钝啊你,这种事为什么要说出来!我说白小子,你不要误会!真的是殷尚他老头强行拽着江纯走的。”
“对不起江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我,我,我真是个大傻瓜。”宝蓝一脸惶然地紧紧抓住我的双手,不安自责的样子让人看着真是感动万分。前提是我不知道真相的话。澄弦抓起书包就要走人,我忍了又忍,终于无法再忍,在崔宝蓝这令人恶心到极点的假模假样前,我彻底爆发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崔宝蓝?真的非要逼我说出来吗!”
“什么?”宝蓝猛地一惊,睁大了惶恐的眼睛。
“你干吗干吗不老老实实说出来你是故意这样的!有什么不满,有什么怨恨,你直接冲我来好了,为什么要使出这种阴狠肮脏的手段!你可以当面骂我很讨厌,直接说很恨我去了殷尚家,还可以直接质问我为什么要去他家,你甚至可以当着我的面诅咒我,可是你为什么老是使出这种卑鄙的手段,为什么你总喜欢躲在暗地人把人弄得这样凄惨!”我一气将心中的怨怒发泄了出来。
“李江纯,你说得太过分了。”宝蓝嘴唇都有些发颤了。
“难道不是你吗!我都知道了!在‘大集合’上发照片的那个人,给我发恐吓短信的那个人,还有在殷尚打工的地方贴满我和澄弦接吻的照片的那个人,不是你吗!我都知道了,所以,请你不要再演戏了……”
石破天惊的一席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澄弦瞪大了眼睛看着宝蓝,东英更是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呆了,上下颚好久都没复位,来回看着我和宝蓝。狂风过后,我并没有觉得好过多少,只是一人独自咽着苦涩的话尾,倒是宝蓝,片刻之后,她终于开始发挥她绝顶作恶高手的本事了——一朵朵晶莹的泪花从她咖啡色的眼珠里淌出……
[b]
第41节:《致我的男友2》54[/b]
54
崔宝蓝眼神哀怨,一脸委屈地看着我,眼泪顺着杏腮一行行淌下。澄弦带着一丝疑惑分别看了我和宝蓝一眼,又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我不明白你说的意思。”澄弦开口说道,口气明显柔软了许多。
“那张一个大叔亲我,被说成是做我援助交际的证据的照片,那照片其实是崔宝蓝策划的。还有,你可能不知道,你和我接吻的照片曾被放在‘大集合’上,还曾经被贴到殷尚打工的那家咖啡厅的墙上,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的一个朋友和崔宝蓝一起阴谋策划的!”
“我的朋友?”澄弦惊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是的,你的朋友,就是那次在咖啡厅里用手机拍下我们的朋友!他把照片发给了崔宝蓝。他们俩原来就认识,是好朋友!”我一口气不停歇地说完,崔宝蓝只是静静听着,接着她才抹着眼泪开口了。
“李江纯,你还是我的朋友吗?你怎么能说出这么恶毒的话呢?”
“哈,算我拜托你了,不要再演戏了,在中央电影院前我都听见了,所以,请你千万千万不要再演戏了!”
“你说中央电影院,你觉得你所说的所有那些事情都是我做的?我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情!”宝蓝忙不迭地辩解道。
她怎么可以到现在还在演戏。她伪装得如此之好,以至于我看着她都不知道该继续说些什么。一直待在一旁的东英终于开口了。
“江纯,你确定吗?”
“当然!好,崔宝蓝,你,你把你的钱包拿出来,打开给我们看看。”那天她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小照片的情景突然如电光火石般在我脑海里闪现,我于是像疯了一样的不管三七二十一抢过她的书包。崔宝蓝仿佛遭受到了莫大的委屈,双手捂住脸,嘤嘤哭得更响了。澄弦从头到尾都冷眼看着这一切,如化石般的看着我的一举一动。我发了疯似的拼命翻着宝蓝的书包,终于在一个夹层的角落里找到了她的黑色钱包。呼~!我屏住呼吸,伴随着巨大的心跳声,我开始一样一样往外掏她的东西,两张万元钞票,几张一千的,一些硬币零钱,殷尚的照片,服务生名片,没有了,我又焦急地把钱包重新翻了一遍,依然一无所获。崔宝蓝终于忍无可忍,啪的一下猛力夺回了自己的钱包。
“你给我听清楚了,李江纯。我曾经以为我们至少还算朋友,可是今天,当你做出这一切之后,你后悔也没有用了,你想回头也不可能了。真是遗憾啊!我曾经还以为我们是好朋友。”说完,崔宝蓝含着眼泪,一步一步走下了楼梯,原地只留下又一次败在她手上的李江纯和两个男人的叹气声。
又输了,又一次被她打倒在地上……我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这么不争气,我为什么不能成为强者,只能一次又一次以失败者的身份留在原地……
“我和宝蓝从初中开始就是同学了,江纯啊,你好像真的误会她了。”
“不是误会,我亲眼看到,亲耳听到的,是崔宝蓝没错!”现在我仿佛百口莫辩。
“呼~!真是困难啊,女人真是些麻烦的东西!可是狗纯啊!真的不会是宝蓝的,我敢担保!”东英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也一步一步缓缓走下了楼梯。我绝望地跌倒在椅子上,出神地盯着崔宝蓝刚才坐过的地方。澄弦突然掏出了手机。
“你立刻给我到水原来,不,立刻,马上过来。我挂了。”说完澄弦挂断手机,把他那双总是朦胧不定、润泽合宜的眼睛固定在我脸上。
“……”
“你确定你说过的话?”
“我确定。”
“我明白了!即使是把朋友揍一顿,我也一定会替你搞清楚真相的!你不要太担心,回家去吧。”澄弦轻声安慰着我。
“谢谢你,澄弦。”
“弄清楚真相之后,我会把你这段时间受的委屈,哭的眼泪,两倍,不,十倍地讨回来!让她十倍地赔偿你!知道了吗?所以不要担心。”
“嗯。”
“我为刚才向你发火,不,闹别扭,向你道歉。”
“嗯。”
澄弦温柔地摸过我的头发,用他招牌的优美笑容看着我,好像在说永远只相信我一个人,我顿时被幸福涨得满满的,觉得天塌下来都没什么大不了的。终于,澄弦起身离开了,剩下我一个人石膏雕像似的坐在位置上发呆,那个多话的大婶少不得又跑过来一阵絮叨。打工的时间差不多到了,我捂着饱受荼毒的双耳,摇摇晃晃地向舞厅走去。澄弦无论何时都是那么沉着,从不激动,从不大吵大嚷(虽然偶尔会和我闹别扭),只有他会那么相信我,那么支持我……每当崔宝蓝那张邪恶的脸浮现在我的脑海时,我会立刻紧急调动澄弦那张满是微笑的脸,让他击退那张邪恶的脸。因为东英对我的背叛,当晚打工的时候我一直嘴巴翘得高高的,没理睬他,所以,一直到了计程车车站,
“我们狗纯好像生气了啊?”
“……”
“诶,江纯说她是生气了!她说她的嘴巴要变鸟嘴了,她的嘴巴上都可以挂油瓶了!”东英不停地逗趣着我。
“等到真相大白的那天,你就是求我、追着我说对不起也没用了!”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知道了,那我现在就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好了,这下有用了吧?”
“算了,懒得和你计较,对花真好点吧!”
听见“花真”两个字,东英的脸立刻吓得刷白。
“还有,你给我一字一句转告崔宝蓝!明天所有的一切都会大白于天下了,她就等着好瞧的吧!”
“你该不会是忌妒她是殷尚的女朋友所以才这么说的吧?”
“什么?”
“你是吃醋了,吃宝蓝和殷尚正在交往的醋,所以才这么说的,是不是!是不是!我说的没错吧!”
“权殷尚又是谁?权殷尚又是谁?”
“我朋友。”
“我不认识他!他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他!计程车来了,我先走了,你一定要替我转告崔宝蓝!”我身手敏捷地跳上计程车,把东英杂乱古怪的笑容一股脑地抛在脑后,可是透过汽车的后视镜,我依然可以看见那家伙搞怪的样子,他一会儿挥舞着双手,一会儿又扭着屁股跳夏威夷草裙舞(让我联想到了春游那次)。真是个活宝似的家伙!
回到家已经凌晨了,因为想到明天真相公布于众时,崔宝蓝那狼狈痛哭的模样,我不由满心轻松。今天终于能睡个好觉了!我呲溜溜地钻进被子里,幸福地等待着香甜的美梦。那曾短暂被“权殷尚”三个字占据的脑袋里,现在充盈着的都是澄弦的笑脸。
2007-9-26 1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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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第42节:《致我的男友2》55(1)[/b]
55
“不可能!一定是你的朋友在撒谎,澄弦!”
第二天早晨,我的美梦在第二节课课间休息的时候破灭了,我歇斯底里地吼叫声在教室里回荡。
“我给很多朋友打过电话确认,他们都说当时成泛在力三洞喝酒。”澄弦平静地说。
“我说了不可能的,我明明白白看见他了。是真的,一定是他和你其他朋友串通好了!”我简直无法相信澄弦所说的。
“我也给那家啤酒店打过电话确认。”澄弦挠了挠头。
“不是的,不可能,一切都是他们策划的诡计,他来水原之前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串好了口供!他那天明明就在电影院前面,他前面头发是这样的放下来的对不对,没错,我记得很清楚的!”我用殷切的目光看着澄弦。
“他说他根本不认识什么叫崔宝蓝的,而且上次聚会之后根本没来过水原,他还说他用手机拍的照片早就删了。”澄弦显得很无奈地对我说。
“他在说谎,他在说谎!都是骗子,都是骗子!我看得清清楚楚。”我感到自己有些歇斯底里。
我话还没有说完,澄弦已经站起了身,他轻轻地靠在墙上,仿佛已被我的无理取闹弄得疲惫不堪似的,转身就要走出教室。
“朴澄弦!你等等!”
“……”
“不论他们怎么说,你都应该相信我不是吗!你是我的男朋友啊!”
“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好。”
“我没有无理取闹。我可以拿我的一切打赌,确确实实是崔宝蓝。”
“如果没有我你怎么办,你还会这样闹吗?遇到一些奇怪的事情,在学校没有朋友,幸好还有我在你身边,可是如果没有我,你该怎么办?”
“你不会没有的。”我喃喃地说。
“如果真的没有了我呢!”澄弦不知怎么了,突然一声大吼道。他从没有这样对过我。我惶恐地环视四下,果然,班里的家伙们早就在盯着我俩看了,带着异样的表情,不知道过会儿他们又该说什么了。
“干什么突然叫那么大声。”我埋怨道。
“说实话,我现在觉得非常的吃力,就连让自己笑一笑都非常的困难,你知不知道,能这样坦然地站在你面前,我得付出多大努力才能做到。可是,却在这儿说些不着边际的奇怪的话,像个孩子一样无理取闹,身边一个朋友都没有,好不容易有了一个,你还因为莫名其妙的误会把人家气走了,如果我不在你身边了,谁来陪你玩,谁来逗你笑。”
我不想承认的预感,我不想相信的事实,任凭我如何摇着头否定,它眼看着就要降临到我的身上。澄弦不断重复着那句意味深长的话,让我的心瞬间变得惊恐万分,不知该如何面对接下来的现实。
[b]
第43节:《致我的男友2》55(2)[/b]
“喂,你说澄弦这话是什么意思啊?那两个人是怎么了,澄弦他说的什么意思啊?”同学甲的声音随风飘进我的耳朵。
“不知道,接着看吧。”同学乙回答得十分爽快。
“分手吧,干脆彻彻底底地分手吧。”同学丙幸灾乐祸,说出了我心中恐惧的事。
“什么分手啊,就是李江纯被结结实实地踹掉了呗。”刺耳的声音让我浑身都不自在。
四周的声音越来越大,越说越难听。澄弦听不下去了,他抓住我的手,片刻也不停留地冲出教室。
“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澄弦,你要去哪儿?去留学?或者是转学?”
“直接用你的眼睛去看看吧,看过之后,你从现在开始就可以准备了。”
“什么准备?!”我的心在惶恐地跳着。
“离开我的准备。”
“……”
心中不安的恶魔紧紧攫住我,我只能任澄弦牵着我走出学校,手腕被他拉得生痛都不觉得。
“你为什么要离开我?你是说我要做好我俩分手的准备吗?你为什么老是说这种让人不安的话?”我大声质问着。
“我必须说,因为我必须离开!”澄弦的话语坚定而且不容置疑。
“你要去哪儿,你不去不就行了!不,或者,我跟着你去不就行了!”
“ 要我告诉你可怕的话吗?”澄弦咬紧牙关,加重手腕的力道,拖着我冲下坡路,从来没见过他如此凝重的脸色。究竟是出了什么事了,我想破脑袋也想不出答案,就这样,我傻傻地跟着澄弦走了二十来分钟,终于来到了一个地方——好久不曾来的郑惠美外科医院。和权殷尚一起的记忆浮现在眼前,我只觉得有些眩晕,澄弦不管那么多,不问青红皂白地拖着我进了医院——我的男朋友澄弦。
“你带我到这儿来干什么?来看你妈妈?让我向她打个招呼?”
“你做好心理准备吧。”
“……”
咔嚓!澄弦停在了诊疗室门口。刹那间,和权殷尚一起的回忆如放同电影般闪过我的脑海,他在手机上输入了“我爱你”三个字,催促着我快念,殷尚嘻嘻笑的面孔,非常快、非常快地划过我的脑海。
“开门了。”
“嗯?”我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澄弦已经刷的一下拧开了门上的锁,推开门走了进去。我都没有来得及好好整理自己的头发。
“哎哟!”里面的医生,也就是澄弦妈妈,吓了一跳。
“您好。”我慌乱地低头行礼。
“还不快出去!没看见我正在给病人看病吗?!你怎么不上学跑这儿来了!疯了你!”我在大婶眼中好像根本就不存在似的,她给坐在那儿的老奶奶看完病后,连珠炮弹似的训斥着澄弦。澄弦不以为意地阔步走到自己妈妈身前,立在那儿:
“把照片给我。”
“你说什么照片?”
“我胸部的X光片!”
“你要那个干什么!”
“我想给我女朋友看看!”
“为什么要给她看这个!妈妈不是说了让你不要告诉任何人吗!”
“因为她是我女朋友,所以我必须告诉她,快点给我!”
“你这个死兔崽子,真是!非要妈妈冲你发火吗!”
“就算是我希望从女朋友那儿得到安慰好了!是我的X光片,我有权利看,快给我!”
“这个凭什么是你的X光片!你花钱买了吗?嗯?”
“该死的!”
澄弦干脆一把推开愤怒的母亲,自己跑到医疗档案柜前乱翻一气,所有的抽屉柜子都被他打开了。
“你!你!朴澄弦,真是要造反了,还不快给我住手!要我撕烂你的耳朵吗!”澄弦妈妈彻底发飙了,她气得浑身发抖,全然不顾形象地乱吼道。
“撕啊!撕啊!撕烂了最好!最好连我心脏也撕了,脑袋也撕了,眼睛也撕了,鼻子也撕了!什么都撕烂了最好!”澄弦歇斯底里的声音回荡在诊疗室里。
“快给我住手!躲开,躲开!”
澄弦他妈牢牢抱住儿子的腰,可澄弦眼睛都不眨一下,仍旧不顾一切地在抽屉里胡乱翻着。老妈气得濒临崩溃,儿子也怒得毫不逊色。最后,澄弦终于从文档里掏出了一张X光片,他妈妈见此激动地要抢澄弦手上的X光片,澄弦手伸得老长老长,就是不让他妈妈抢到。相持了一会儿,他妈被逼无奈,使出绝招,双手闪电般地扯住了澄弦的双耳,澄弦痛得哇哇叫,回手就要甩掉他妈妈的双手……这一对母子,在这儿表演角斗么!我老老实实地站到刚才看病的老奶奶身边,大气不敢出地看着这场肉搏战……没想到,澄弦手里的那张X光片最后飘飘扬扬地落到了我面前的地上。
嗯,原来澄弦的骨头长这样啊!我睁大了双眼,上下打量着眼前的X片。忽然,站在我身边的老奶奶发话了,语气稀松平常得就像在说最近白菜涨价了。
“身体里有好大块阴影啊,应该很不好受吧。这个可怎么去掉呢,去不掉岂不要死了,死了。”
什……什……什么……我这才意识到到底出了什么状况,拿着X光片,啪的一下跌坐到地上。
[b]第44节:《致我的男友2》56(1)[/b]
56
“是你的X光片吗?”老奶奶有点疑惑地向澄弦问道。
“是的。”
“哎哟!很难过吧,赶快动手术啊,否则就来不及了。”
“这个即使做手术也没什么希望,只能让身体情况更糟。”澄弦低声说道。
“我的老天啊,啧啧啧啧!”老奶奶不住地拍着胸口。
澄弦和老奶奶波澜不惊的一番对话,却将我丢入天昏地暗的惊涛骇浪中,除了眼睁睁地看着我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澄弦的妈妈连声说着对不起,万分歉疚地送走了老奶奶。
“朴澄弦,妈妈说过让你谁也不要告诉没有,你怎么忘了?”澄弦妈质问着他。
“难道你要我安安静静等死,直到我孤独死去的那一刻为止,谁也不能告诉,是吗?”澄弦扯出一丝孤傲的声音。
“不会死的!我说过你不会死的忘了吗!”澄弦妈急切地打断了他的话语。
“我都知道了,我最多活不过五年,生存机率只有10%。”
“我不是说过了吗!只要不抽烟,你是完全有可能康复的。”
“我都查过了,八厘米大小的阴影,是绝对不可能活下去的。”
“这又是你什么时候查到的!平常做作业的时候你怎么没这么聪明,每次做作业不是这儿痛就是那儿痛的!查这种东西倒是查得挺快!你是翘课出来的吧?还不快给我回学校!”
我是在做梦吗?可是太过真实的场景告诉我这不是在做梦,梦里怎么会有澄弦妈妈如此生动的声音呢。不知澄弦心里怎么想的,他低头又看了手里的X光片一眼,默然冷笑着,全身都虚脱了似的地把它放回原来的位置。
“看见了吗?现在明白了吧,我对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不能相信。”
“是真的,那天在咖啡厅里我就准备告诉你点,想让你离开我,可是……唉,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们走吧,再过十秒这魔女就该爆发了。”
澄弦的妈妈在不远处双手叉腰,嘴里气得还在说着什么。
“你会死吗,澄弦?”我小心翼翼地问着他。
“嗯。”
我真是不能理解,在儿子的死亡面前,做母亲的怎么能这么坦然。看着他俩如此坦然自若,我倒陷入某种恍惚迷离的幻境。
“不要抽烟,也不要喝酒,直接回家去。”澄弦妈命令似的说道。
“江纯很漂亮吧?”澄弦似乎有意地绕开了话题。
“是啊,漂亮,不过这脸好像在哪儿见过。”
“我什么时候得上这病的?”澄弦突然问道,“书上说得了这个之后体重会减轻,食量下降,最后什么也吃不下去,嘴里会流出黑色的血,我什么时候变成那样?”
“不知道……回学校去。”澄弦妈摘下脸上的眼睛,蹲下身收拾四处散落的纸片。
“……”
澄弦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妈妈,忽然奇异地笑出声,看向我。
“看见了吗?现在你明白了。走吧,我们回学校。”
“……”
我什么也说不出来,脚上仿佛拖了千斤巨石,澄弦反而比来时更开朗了,他开开心心地拖着我出了医院,嘴里一直说个不停。
“如果我瘦得皮包骨,变成个火柴棍儿,声音也很嘶哑很难听,嘴里还流着很可怕的血,你就不再喜欢我了,是不是?至少会很怕我对吧!”澄弦半开玩笑半认真似的说。
“不,绝对绝对不会。”我信誓旦旦地回答道。
“看来我是我们家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澄弦自嘲道。
“……”我不明所以地看向澄弦,不明白他突然这么说的意思。
“我得了这病,家里没一个人难过。我们家没有人肺有毛病,只有我一个人说是先天性的肺有病,可是最让我发疯,最让我受不了的是,没有一个人为我哭,没有一个人特别关心我。”澄弦无力地垂下了头。
[b]第45节:《致我的男友2》56(2)[/b]
“不是还有我吗,有我啊澄弦!”我轻摇着澄弦的肩膀。
“是啊!有你,无论如何,至少还有你在我身边。”澄弦猛地别过头,掩饰自己的泪水,只是他那微微颤抖的手泄露了他的悲伤。那一刻,我真的好恨好恨他的母亲,我想冲上前去把他搂在怀中,大声呼喊他的名字,可是我忍住了,只是咽着泪水站在原地,默默注视着他。
一路无语,我俩步履飞快地朝学校走去,眼泪擦了又流,流了又擦,好像一辈子都擦不完似的。就这样,我俩悄悄地进了学校。
一走进教室,澄弦立刻趴在他的课桌上,我丢了魂似的默然盯着他的背影,眼泪不停往外涌。这时,花真突然走过来抓住了我的肩膀。
“你死定了,班主任这次绝对不会放过你的。你去哪儿了?”
“花真啊,我会受到惩罚的,你说对吗?”
“没有了,哪儿那么严重啊,最多你屁股挨几下板子啦!喂,金东英的电话号码究竟是多少啊,快点告诉我嘛!”
“这一切究竟什么时候才会结束,我到底要痛苦到什么程度、什么时候。”我不顾一旁的花真,难过地自言自语。
“哎呀!你怎么哭了!”花真惊惶失措地抓住我的双肩,我干脆扑到她的怀里,失声痛哭了起来。班主任拿着木棍气势汹汹地走进了教室,见我这样,立马又惶恐万分地退出了教室。
“你不想被老班痛打一顿才演的这场戏吧?你这臭丫头,吃错药了!”花真一把推开我。
如果我也能像你那样那么简单就好了,没有烦心的事,没有杞人忧天的想法,整天快快活活地张嘴笑……这么想着,悲从中来,一颗心更觉得无比的凄凉,哭得连眼睛都要融化了。花真第一次见到我哭成这样,她慌了手脚没了对策,只能拼命地拍我的背。
“呀,别哭了,你都哭了三十分钟了,你被澄弦甩了?是不是?没关系的,世上男人多的是,我把我前一个男朋友转给你好了,说实话性格确实不怎么样,可是真的非常非常有钱啊。”花真又沉浸在她不着边际的幻想中了。
所有的耳朵都朝我们这儿打开了异常灵敏的天线,可花真这个口中没遮没拦的家伙,百无禁忌地继续胡说鬼扯。于是,不超过两个小时,全校都在欢快地盛传着“那个被人孤立的李江纯终于被朴澄弦甩了”这个谣言。
七点来钟的时候,澄弦被他家的司机接走了,我用手揉着肿得像核桃似的双眼,有气无力地朝舞厅走去。这种精神状况怎么能打工,舞厅里的盘子不被我砸光了才怪。是该辞去这份打工的时候了,而且老要和东英还有光民他们碰面,终归有些不自在,这么下定了决心,我更是像游魂一样的向舞厅飘去……从刚才起就感觉背后怪怪的,好像有什么人一直跟在我身后,现下这脚步声离得更近了,我心中不安,加快了脚底的步伐,只希望能快快走到有人烟的地方。
“你好啊,小姐。”身后突然传来一年轻男子轻浮的声音,我全身的汗毛立刻都竖了起来,当下更是毫不犹豫地撒腿狂奔,可是还没容我迈出第一步,那讨厌声音的主人已经伸长手臂,一把抓住了我的肩膀。
2007-9-26 1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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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2第二部分
“我一分钟也不想为你腾出来。”这话要是换在平时,打死我也没胆量说出口,可是今天,我整副心思都扑在澄弦的事身上,所以毫不容情地冷言相向。说完这句,我正要继续走我的路,那来历不明的男子坚韧不屈地紧紧扯住我的校服。
第46节:《致我的男友2》57(1)[/b]
57
呼~!我早已被这些突如其来的事情折磨得身心俱疲了。这个奇怪的男人是谁啊!这次又是谁派来的人!不用说,肯定又是崔宝蓝了。他的个子一米八五以上,看他虎背熊腰的,双手这么有力,就知道应该是平常经常运动的人。
“见到你很高兴。”他套近乎地说道。
“……”
“我有话想对你说,你看上去时间很多的样子。”
“我没有时间。”我懒得理他,转身就准备走。
“是吗?那就腾出时间好了,这有什么难的。”他伸手拦着我。
“我一分钟也不想为你腾出来。”这话要是换在平时,打死我也没胆量说出口,可是今天,我整副心思都扑在澄弦的事身上,所以毫不容情地冷言相向。说完这句,我正要继续走我的路,那来历不明的男子坚韧不屈地紧紧扯住我的校服。
“喂,别这么傲慢好不好,听我说完。”那男子声音提高了八度,仿佛要震慑住我似的。
“……”我一时愣住了。
“你‘大集合’上的照片是我放上去的。”
“你说什么?”我几乎尖叫起来。
“你和你们学校那个小子亲热接吻的照片,是我放上去的,我放到‘大集合’上的。”他用异常轻松的口气又重复了一遍。
“哈,真是。”
“你不相信?要我把照片给你看吗?”那男人挡到我身前,上下翻着自己的口袋,我不想听他继续说下去,绕开他想要离开,他却凭着长胳膊长腿的优势,紧跟在我身后不放。
“该死的,你给我站住!”他吼道。
“你不要再演戏了。你是崔宝蓝的朋友吗?或者,是她的地下情人?”我盯着他的眼睛问道。
“说什么呢你!”
“我说让你不要再演戏了!我不是傻瓜,我有脑袋,会思考的!我早就明白一切了,你走吧!拜托你了,离开这儿,不要烦我了!”我像疯了一样的大喊大叫着,眼泪如清泉般地流淌了下来,那男人吓了一跳,手里拿着的照片也飘落了下来。为了逃开他,也为了能逃离崔宝蓝的魔掌,我掉转方向,不管不顾地向前奔跑。
“喂!你站住啊!站住!没人会吃了你的!没人!”身后传来他无奈的声音。
我拿出吃奶的劲儿使劲往前跑,跑了十来分钟,眼前出现的居然是个建筑工地,高高的一排墙把工地围住。神啊!你是打定主意站在崔宝蓝那个女人后面了吗!哈哈~~好啊,既然你非要我死,那就死掉吧!没有了爱情,没有了朋友,连学校也快上不成了,我还活着干什么,干脆把我的命也交出来好了,我把我的命交给你……
“呼哧~呼哧!你,你这个丫头,每天吃饭的力气都用在练长跑上了吗?怎么跑这么快。你说什么崔宝蓝,我不认识啊,我说了照片说我放到‘大集合’上的。”那男子居然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
“不要再说了,求你了!”我捂着耳朵使劲摇着头。
“是不是因为我说喜欢你,所以你这丫头生气了!?”
“你说喜欢我?你什么时候认识过我?我又什么时候见过你?”我扭过头。
“疯丫头!唉,就那样认识的,偶然见到你就喜欢上你了。呼~!这还让不让人活下去了!羞死人了。”
“一帮垃圾。”我愤恨地看着这家伙的演戏。
“你说什么?”那男人显然被“垃圾”这形容词激怒了,他冷笑着,一步一步向我靠近,我被逼着一步一步倒退,他眼里闪着光,朝四周看了看……该死,这四周连猫叫的声音都听不见,他该不会……这家伙该不会……还不如他狠狠痛揍我一顿呢……我双拳紧握,冷汗一行行向下流,
“哈哈,你想怎么样,想打我吗?那就快打啊!快打啊!”我硬着头皮喊话。
那家伙凑近他表情狰狞的脸,我正紧张得不知所措,老天保佑!他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那家伙斜斜瞟了我几眼,掏出手机。
“嗯,我一会儿给你打回去,好。”
哼!是崔宝蓝吧!正在问他事情进展得怎么样吧!我怒火中烧,气得全身发抖。这时,那个坏蛋用他拿着手机的手忽然揪住了我的衣领。
“喂,你再给我说一次,你敢说我垃圾?”他仿佛被我的话激怒了。
“……”我吓得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你以为我大老远跑来就是为了听你这句话?”
“和垃圾混在一起,你当然也是垃圾。”我怯怯地说。
“呼~!你说什么?”那卑鄙的家伙头看向地面,似乎在强忍自己的怒气,可卑劣的本性终究还是暴露出来了,他紧扯着我的衣领,来回拼命晃动,好像我是个什么破布娃娃似的。
“你放手!我要叫警察了!”
“叫警察?去哪儿叫?打119吗?哈哈!”
“你最好放开我,如果你不想事情闹大的话。”
“你看见你身后的那个洞口了吗?好像是下水道的入口吧。”
“……”
[b]第47节:《致我的男友2》57(2)[/b]
“如果我把你扔进去,你说会有什么后果,不仅全身的骨头会一寸一寸断掉,我估计你的头发都会折断,当然了,我不会忘记非常温柔地帮你盖好盖子的。说话是说话,嘴虽然长在你身上,可话不是可以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的,知道吗?垃圾?我看你还没见过真的垃圾!”那混蛋说完,凶神恶煞地露出牙齿,把他恶心的脸紧紧贴到我的鼻子前。噢,上帝啊!这对我真是最残酷的折磨。
“放手!”我拼命扭打着那混蛋扯住我衣领的手,可他只是皱了皱眉,更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见他岿然不动,我别无他法,我憋红了脸蛋,伸出十指,用指甲拼命挠他的手臂。
“啊啊!疯了你!”
“啊啊啊!”
可怕的事情在瞬间发生,那体重超过90公斤的坏蛋手上的力道非同小可,被我挠疼的他本能地甩开我,我被直直甩出两米多远,落到了他刚才口中的那个下水道里。老天!生平第一次,我掉进了深不见底的黑洞,左脚脚趾痛得钻心。
“啊!”
头上同时还落下了个什么东西,是那坏蛋的手机,他刚才扔我时把这个也扔了出去。我摸着火辣辣肿胀疼痛的脑袋,开始艰难地四下摸索。周围废水横流,淹没了我大半个身子,就这看来,这里是下水道入口没错。
“妈的!真他妈的烦死扔了。”那个坏蛋趴在洞口看了一会儿,急急转身离开了,他好像没发现自己的手机也掉进了洞里。
“啊,啊!”左脚第三个、第四个脚趾头,像被人拿石磨在上面碾般的痛,痛得你无法想像,我一时忘记了澄弦的事,双手捧住自己的左脚,呜呜地哭了起来。在黑洞里大约过了一个小时,我这才想起应该呼救,可是自己的手机早在口袋里浸湿了,幸好还有那个坏蛋的手机,我用它拨了119。没想到最后我真的打了119向警察求助。
“那个……我现在在一个很深的洞里,脚趾好像也断了,就是南大门的7-11便利店附近,从那个角落拐进来,第三条街。我不是在开玩笑!我自己出不来啊!附近也没有行人路过!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狼狈地打着求救电话,声音在狭小的黑洞中振荡着我的耳膜。
八分钟后。
呜~呜~呜~呜!嘹亮的警笛由远至近,接着,是一位大叔的高喊声:
“在洞里的女学生!你在哪里!快回答啊!”
“我在这里,我在这里。”我在下水道里拼命地呐喊。
“在洞里的女学生!快点回答啊!”那位大叔显得比我还着急。
“在这里!我在这里!”我使出了吃奶的劲儿。
说什么在洞里的女学生,说我是花心大萝卜不算,说我是狗纯还不够,现在我又成了什么在洞里的女学生。不过,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这位警察叔叔,他终于发现了我。
“哎哟,你跑到那里面去干什么啊?又没什么可玩的,你喝醉了?”大叔趴在洞口,诧异地问道。
“没有啦。”我哭丧着脸。
“明知道附近这么危险还在这儿玩,现在的孩子,真是的,啧啧!喂喂!云警官吗?拿着绳子到这么来!”
三十分钟后,我被送到了邻近的医院,左脚打上了白花花的石膏,全身被下水道的水浸得透透的,说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医生帮我给家里打了电话。
[b]
第48节:《致我的男友2》58[/b]
58
“哎呀呀!真羞死人了!居然能掉进下水道洞口!我还以为是在听广播里的听众来信节目呢!”
我那可恨的姐姐,她穿着短裤,双手捧住脸笑个不停,根本就没搀扶我一下的意思,肚子就差没给笑破了。
“姐姐,难道你不觉得我很可怜吗?”
“啊哈哈哈哈,可怜,可怜死了!啊哈哈哈哈,哎哟,这气味。”
“妈妈呢!爸爸呢!”我伸长脖子往门口看了看。
“爸爸说最近新交了一个朋友,要出去吃饭庆贺一下,啊哈哈哈哈!这气味,这气味。”姐姐看着我捂住了鼻子。
“别再笑了!我现在从里到外都是下水道里的水!姐姐你都没带衣服吗……?”我埋怨着姐姐。
澄弦!他怎么会在这儿?突然看到站在姐姐背后的澄弦,惊得手上的拐杖都掉了。澄弦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正好这小子给我们家打电话,我就告诉他你在医院了,他立刻说要和我一起来。”
你居然告诉他我掉进下水道了,就算你告诉了吧,你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样子,你也不应该把他带到医院来啊,该带的衣服没带,不该带的带来了!我真是服了我这个姐姐。因为家离这儿不太远,我们三人决定走路回家,我一瘸一拐地走着,澄弦在一旁心痛地扶着我,姐姐则不时地偷瞟澄弦。唉~!澄弦为了自己的事情已经够烦的了,每过一个小时都是那么的痛苦,我却在这时还给他添乱,掉进什么下水道。
“喂,你手上拿着的手机是谁的?”澄弦注意到了我手上的手机。
“是把我扔进下水道的那个混球的。”我气呼呼地说。
“什么?拿过来给我看看?你不是一个人掉进去的?”澄弦惊呼着。
“我是傻瓜吗!”
姐姐双眼喷火,哗地从我手中抢走那个手机。一路无语的澄弦也不再看天空的星星,低下头来,没什么气力地问道:
“是谁把你扔下去的?”
“没什么,没什么,你不要太操心,没事的。”我想息事宁人。
“是谁?”澄弦不依不饶地问我。
“我说了没事了。”我小声地说。
“我问你是谁。”澄弦紧咬嘴唇,眼神朦胧地看着我的眼睛,面容乏力得好像随时都会晕倒。
“不认识的男人,我怀疑崔宝……”我吞吞吐吐。
不行,现在这种情况,我再说出崔宝蓝,只会徒增澄弦的烦恼,让他更加痛苦,他本来就讨厌我提那个恶魔女了,想到这,我突然打住了话头。澄弦的脸更见阴翳。
“呀!这里面有照片!是这个兔崽子吗?”姐姐摆弄了手机好一会儿,突然发现新大陆似的喊道。
“嗯?”我立马凑上前,澄弦也跟着走了过来,果然,这个自恋的家伙,里面存了他几张大头自拍照,还有几张他还朋友一起拍的照片。
“就是这个家伙害你的?”澄弦问道。
“嗯。”我忙不迭地点头。
“呼~!”澄弦长叹一声,把那个坏蛋的手机抓在手上。姐姐见状气得乱跺脚,地上的石头咯吱咯吱响。
“喂!你是懦夫吗?怎么站在这儿一动不动的,至少也该双手叉腰表示表示愤怒吧!”
“……”
“如果换作殷尚,早就啪地扔掉手机,冲出去找那个混蛋算账了!”说完,我那活宝江云姐睁大眼怒瞪着澄弦。
“不要这样说,姐姐!不是这样的!”
“不是吗?看你男朋友从头到尾什么表现,这样的男朋友要着有什么用!他不出头,好!至少我要替你出头吧!”冲动的姐姐说着就要撸起袖子。
“求你了,姐姐,千万不要再闹出什么事来!难道你又想看到爸爸晕倒吗?”我只有用爸爸做杀手锏来阻止姐姐企图爆发的举动了。
“赫~!赫~!”姐姐朝空中努力飞起一脚。就凭她在会馆里学了两周不到的跆拳道,我看连婴儿也踢不倒,我和澄弦无语地望着她。
“为什么有那么多人要欺负你?”
“不是的,也不是很多的。”
“如果我离开之后,欺负你的人更多了,那可怎么办!”
“澄弦!”
“不会再有人敢动你了,即使是我离开,不在你的身边,也不会再有任何人可以对你不利。接下来一个月我会非常忙,我会让你的周围不再有凶险,只有好朋友。”
“……”
我哭了,澄弦也哭了,我俩泪眼相对,紧紧握住对方的手,跟着不断在月光下练习踢腿的姐姐身后,一步一步艰难地向家里走去。
“江纯啊,你要不要在鞋子上钉个铁钉?以后踢起人来就事半功倍了,有双倍的效果哦。啊!啊!”
姐姐猛地停下在月光中炫耀她那华丽的飞毛腿,冲着前方某形体不明之物拼命挥手。还好,她不是发现了我和澄弦的眼泪。
“喂,权殷尚!殷尚!”姐姐一刻不迟疑地大声冲前面喊道,又是招手又是蹦蹦跳跳。我飞快地用手背擦掉眼泪,想阻止搞不清状况的姐姐,阻止她朝这个世界上我最厌恶的两个人打招呼。没错,两个人,紧贴在殷尚身边的,除了崔宝蓝那个坏女人还会有谁。
“哎呀,你这个臭小子!瘦了这么多啊!不过更帅了!哈哈哈哈!脸色不错,想姐姐了没有!”
这个没眼力见儿的女人,毫无疑问,她完美无缺地继承了母亲的血统。
[b]
第49节:《致我的男友2》59(1)[/b]
59
“你这个臭小子!连电话都不给姐姐一个!发条短信也那么困难吗?!”没眼力见儿的女人哐当哐当大步走到那对恶魔面前,不得已,我和澄弦也站到了他们对面。
见我拄着拐棍,权殷尚微微有些诧异,崔宝蓝则漠然地转开脸。
“过得还好吧?”
“是。”
“这女的是谁啊,你的女朋友?”
“是!”
“哇~!没我们家江纯漂亮啊!”
老天!这女人今天是怎么了。我担心地看向澄弦,想要拖着他离开,可不知道我的天使今天怎么想的,立在原地纹丝不动。不要,我们走吧,澄弦。
“江云姐。”
“嗯,怎么了,说吧。”
“以后不要装作和我很熟的样子。”
“……”
“这样子对江云姐没什么好处的。”
“为什么?!”
“我到死也不会原谅李江纯,我恨她一辈子,而李江纯,是你的妹妹不是吗。”
“……”
姐姐愣在原地,呆若木鸡,殷尚再自然不过地从怀中掏出香烟。忽然,姐姐啪地把手中什么东西伸到殷尚面前,硬邦邦地说道:
“知道了,说实话,姐姐也没脸见你啊。不过,我就一个问题问你,你认识他吗?”
“……”
姐姐居然把那个混蛋的手机一把伸到了殷尚的面前,然后一张一张地按过照片。他身边就站着主犯啊!姐姐你究竟在干什么!我一瘸一拐地抢到姐姐身边,映入眼帘的是崔宝蓝微微颤抖的嘴唇。
“不认识,怎么了?”
“就是这家伙把我们江纯扔到洞里的!如何?你有什么感觉?是不是觉得很生气?”
“没有。”权殷尚吐出一口烟圈,好像很腻烦的样子。崔宝蓝不安地来回看着我的脚和手机。
瞧他俩这可恨的嘴脸,我心中的火焰腾地被点燃了,理智终究没有战胜感情,我扯着嗓子尖声喊道:
“我姐姐也不想认识你!她说你也不要装作和她很熟的样子!”
“我什么时候说过了,丫头!”
“她说你这个人恶心讨厌透了!拜托你能不能掐掉你的烟?”看到澄弦微微有些气喘,我话到嘴边顺口说道。可那个邪恶的家伙,他不仅没有放下嘴里的香烟,反而满是陶醉地又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阵阵青烟袅袅。
“你凭什么让我把烟掐掉!你以为你是谁!”殷尚一脸的不屑。
“对我们家澄弦身体不好!”
“难道他的身体也该我操心?”
“好,算你厉害,我们离开还不行吗?我们走,姐姐!走,澄弦!”我激动到了极点,使劲扯着那两个人,换谁都会这样吧。
姐姐仍然直愣愣地看着我,一点动身的意思都没有,但是澄弦很配合地拉住了眼红耳热的我,一言不发地离开。呼~呼~!气死我了!今天没一件顺心事,脚趾断了,掉进了下水道,在街上遇到了自己最讨厌的两名恶魔,真是要疯掉了,我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眼泪珠子啪嗒啪嗒就掉了下来。澄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可能觉得自己这样不太善良,立刻又老老实实地低头看着地面。
“你笑什么?”我气不打一处来,为了他,为了我自己,我流了多少眼泪啊,他居然还笑得出。
“看来我猜想得不错。”
“什么猜想?”
“没什么。”我的天使冲我展眉一笑,试图用这阳光冲淡他愁云密布的瘦削脸庞。
我看得心中更加难受,于是不再出声,任他一直扶我到了家门口。他渐渐走远了,只在身后留下一连串吃力的咳嗽声。
“澄弦!路上小心!明天会去学校吧?”我关切地对澄弦说道。
“嗯!”
“喉咙不舒服也要记得吃饭啊,强迫自己多吃点!”
“嗯!”
“我们都不要放弃……”我在嗓子里喃喃念到,他已经远得不可能再听到了……
[b]第50节:《致我的男友2》59(2)[/b]
我拄着拐杖进了家门,摸索着打开了灯,江纯的家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唉~!我意兴阑珊地躺倒在客厅的沙发上,整理大脑里混乱得不能再混乱的思绪。崔宝蓝,那个狡猾的狐狸精,刚才我看得明明白白,她知道我拿着那个手机之后,脸色煞白煞白的,刚才那个坏蛋肯定和她脱不了关系,搞不好就是她拿钱雇佣的,啊!对了!那个坏蛋的手机!说不定能有和崔宝蓝的通话记录,那时他不是接了个电话吗!你这个傻纯,怎么把这个给忘了。我立马坐起身,在口袋里翻找那个手机,猛然想起刚才姐姐拿去了。呼呼~!崔宝蓝,这下你死定了,我看看在手机面前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咱们走着瞧,真想看看你那时的表情啊!哈哈~!片刻之后,姐姐筋疲力尽地走进了家门,在玄关那儿换鞋子。
“你男朋友走了?他好像得了什么病啊。”
“姐姐!手机呢!”我兴冲冲地叫道。
“什么手机?”姐姐莫名其妙地看着我,我心中咯嘣一下。
“就是刚才把我丢进下水道的那个坏蛋的手机!在哪儿啊?!”
“啊,那个啊!”姐姐一拍大腿,明白过来了的样子,但没有接着说话,而是颠颠地朝冰箱走去。
“是啊是啊,就是那个!”我着急了,一瘸一拐地跟在她身后,全身湿漉漉的衣服晃荡晃荡的,“在哪儿啊?”
“咕嘟~咕嘟!你等等,让你姐喝口水。”
“……”
“咕嘟~咕嘟~咕嘟~!”
“……”
“那个让殷尚的女朋友拿去了。”姐姐终于喝够了水,悠然地说道。
“什么?”我一声惨叫,屋子差点没塌了去。
“那丫头还蛮善良的,她说她一定会找出害你的坏蛋,所以拿去了。看来她人真是不错,所以殷尚才这么喜欢她吧。你们俩人走得也真快,一会儿就看不见人了。老实说,你刚才是不是真的挺生气的?”
“李江云!”我石破天惊一声暴吼。
“怎,怎么了,你想干什么?”姐姐被我猛然一震,吓得说话都不利索了。
造孽啊,造孽,我怎么有这么个孽障姐姐!我人生中的恶魔又增加了一个!
我狂怒不止地一瘸一跛走回自己的房间,恨恨地锁上了门,不想再见那个害人精。想到澄弦,想到崔宝蓝,想到权殷尚,我一会儿哭,一会儿怒,又一会儿发呆,总之跌坐在地上,像疯了一样的发泄自己的情形。而且,该死的,那几根摔断的脚趾,简直超越想像的痛。
2007-9-26 1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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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第51节:《致我的男友2》60(1)[/b]
60
第二天。
一天下来,澄弦的位置都空空如也,我从早到晚打了不下五十个电话,可每次都是关机、关机。我悄悄地跑去问班主任,回答依然是毫无理由的缺席。现在,我和花真并肩走在放学的路上,一条下坡路,因为脚趾受了伤,我走起来格外的吃力,可花真那个丫头,丝毫没有爱护残疾人,帮忙扶扶的意思,大步大步自己走得正欢。
“喂,你这是怎么了,因为澄弦吗?”
“……”
“干脆我再给你介绍一个男朋友吧,嗯?正好待会儿有个联谊。”花真又起了做媒之心。“不是的,不是因为这个。”我连连摆手。
“不是,什么不是!爱情的创伤,只有用爱情才能愈合。”花真的爱情理论总是一套一套的。
“你要告诉东英你喜欢他吗?”
“我才不是喜欢那个家伙!我只是想把他骗到手取笑一下!我恨死他了,恨不得把他抓着吃了!”花真脸色严肃,握紧双拳,咬牙切齿地说道。我被她超级女高音吓了一跳。
“好吧,不管你怎么想,你想搞定他,就一定要告诉他你喜欢他不是吗?”
“嗯,不把他骗到我手我誓不罢休。”
“嗯。”
“我就不信天下有过不了的河,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十次,女追男,隔层纱懂不懂。”
“过了也……”
“……”
“过了河靠不了岸怎么办?”
“你不相信我的实力?”
“没有没有。”
“走着瞧,今天之内就让他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
花真生龙活虎、信心百倍,我却萎靡不振,心仿佛撕裂般的痛。澄弦不知道怎么样了,他昨天明明说今天要来的啊……难道是在家里晕倒了,昨天的脸色看上去真的很不好……我上了巴士,呆呆地注视着窗外,注视着玻璃窗上自己倒映着的脸。他正在走向死亡,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嘴巴,他的身体,正在走向死亡……我没有在自己回家的那一站下车,而是继续坐了下去,我决定到郑惠美外科医院去。
二十分钟后,我呼呼喘着气,拄着拐杖极其艰难地下了车,因为已经是第三次到这儿了,所以我不怎么费劲地就找到了那所医院。我抖抖腿,下定决心正要硬着头皮进去,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发了疯似的振动起来,担心可能是澄弦,我立马掏出手机。
“喂?”
“怎么办啊江纯!”电话里传出花真带着哭腔的声音。怎么回事,她不是四十分钟前刚和我分手吗?
“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怎么办,怎么办,说不定会死掉,说不定会死掉!”花真在那头一个劲地哭,根本说不清话。
“什么死不死的!谁啊?”我一头雾水。
“嘤嘤嘤嘤,怎么办?我该怎么办?”花真在电话那头哭个没完。
“你倒是说清楚啊,究竟出了什么事?”我被这家伙郁闷死了,最近的消息,怎么都偏偏和死有关。
“啊啊啊!”她只顾哭泣。
“你在哪儿啊!”
听完花真的回答,我立刻关掉手机挥舞着拐杖叫计程车。拐杖在这种时候还真是有用啊!
她怎么会在那个地下管道里,她刚才不是说坐车回家吗,怎么跑去了那儿,还说说不定会死掉!我百思不得其解,只能一个劲儿地催着司机大叔快开。该不会又是崔宝蓝,她叫人绑架了我的朋友;该不会她也叫人把花真扔进了某个洞里……我脑中的悲惨想法一个接着一个,我只能闭上眼,强迫自己不要再想下去。
“到了,学生。”
“啊,是,谢谢您。”我匆匆忙忙付了出租车费,拄着拐杖艰难地下了车,果然发现花真蜷缩在一个地下管道入口处,抹着眼泪。
“花真!”
“江纯!”见到我,花真的金豆豆掉得更凶了,脸上眼泪鼻涕乱得一塌糊涂。那个向来自视甚高,号称具有韩国最强魅力的女人去那儿了,我不敢置信地看着她的脸,心中愈发担心。花真一脸奇怪的表情不住拉扯我的手。
“怎么办,怎么办~办!”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是谁啊,谁对你做什么了?!”
“东英他,是东英他……”花真断断续续地说。
“什么?”我的脸当场就臭下来了,不是某个不知名坏蛋……
“他跑进这里面了。”花真根本没发现我已经变了脸色,眼神凉飕飕地看着她,还哭哭啼啼地指着那个地下管道说道。
“你说是回家,难道其实是跟踪东英去了?可是怎么又弄进了地下管道!”我越弄越糊涂。
“不光只他在里面,他们好几个人在里面打架!呜呜呜呜~”花真揉着眼睛说。
“还有谁?”
“权殷尚,还有东英一起打工的朋友,他们和一帮穿着水工高的学生打得好厉害!里面一直传出惨叫声,呜呜呜呜!好可怕!”
“我刚才正在去澄弦医院的路上,你知道吗?”
“东英不会有事吧!东英!怎么办,东英!要不我们进去看看,再要不报警?”花真摇着我的手臂说着。
“那小子不会死的。”我没好气地说。
“可是我都听东英惨叫好几声了!”
“那是他们正享受打架的乐趣呢,所以就打着打着高兴得叫出来了。”
“他们是白痴吗?”
“我不否认。”
“你这个没良心的臭丫头,怎么办,怎么办!”
“跟踪有意思吗?”我白了她一眼。
花真擦擦眼泪,就要钻进黑糊糊的地下管道。这女人,哈哈,真是郁闷啊!他们那群人向来是把打架当吃饭的,你既然已经喜欢上了那个家伙,以后就要习惯这种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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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节:《致我的男友2》60(2)[/b]
“我,我,我进去看看。”花真还心有不甘。
“进去之后你会吓晕的。”
“那该怎么办!要不你进去,你快点进去阻止他们!”花真扯扯我的衣袖。
“我为什么要去?”
“你和东英不也是朋友吗?”
“我要去看澄弦。”我甩开她的手,转身要走。
“不行,你不能走,你怎么能扔下我不管!”那女人力气其实挺大的,她嘿嘿两下就抢走了我的拐杖。真是,敢情平时的柔弱淑女都是假装的。
“喂,你等等,好像有人上来了。”
“把拐杖还给我。”
“是真的啦,别闹,确实有人上来了,怎么办,怎么办,万一是对方的人怎么办!”
花真挥着我的拐杖紧张得跳来跳去,脸上惊恐交加。在我看来,这女人是在做逃跑的准备。可是她跑了我没拐杖怎么办。
“江纯!”花真瞪大眼看着地下管道入口,惊惧地叫着我的名字,脸上仿佛丢了魂一般,她看见的我也看见了,所以我脸上和她一个表情。让我俩这样的不是别人,正是我生命中的恶魔权殷尚,他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身上的校服被撕成了一条条的破布,鼻血糊得脸上到处都是,一道道伤痕红白交错,狰狞丑陋且触目惊心。那恶魔朝地上啐出嘴里含着的血。
“啊!”花真一声尖叫,那家伙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东英呢。”花真鼓起猫胆,不死心地问道。
“在里面。”
“东英也成了你这模样!”
“……”
“打架结束了?”
恶魔点了点头,花真这才安下地吁了一口气,两手很宝贝地抓着我的拐杖一溜烟地向洞里跑去。花真,这,这……
“听说你男朋友快成废人了?”经过我身边的那一刹,脸上滴滴嗒嗒还淌着血的权殷尚突然讽刺地说道。
“什么?你刚才说什么,废人?”我怒不可遏,猛地回头看向他。
“那我换个词,说傻瓜怎么样?”
“流氓。”我充满憎恶地骂了一声。权殷尚只作充耳不闻,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地下管道里传来花真“啊~啊!”的尖叫声加哭声,紧接着是东英“喝~喝!”的大喊声,不是打完了吗?他们还在里面干个什么劲儿。
“看来不用我亲自动手,那小子也会死于非命了。”殷尚悠然地吐了口烟圈。
“澄弦不会死的。”
“正好撞见你,我也能当面问你个问题,如果那兔崽子翘辫子了,你会不会又跑回来求我?”他带有一丝异样的表情看着我。
虽然已经对他不抱什么期望,可是能问出如此卑劣的问题,真是超出我的想像。这种人我居然和他交往了三年,寒心啊,寒心,比起崔宝蓝来,此刻我更恨眼前的他。
“你不是很在行吗,抛弃某个人。”殷尚语气中透露着令人难以忍受的讽刺。
“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和你多说一句话,没有那个必要。”我恨恨地说。
“那时候你回来求我也没用了,所以再要找人别处找去,千万别在我面前恶心。”
“哈~!”我怒极反笑,被气晕了,“求你?谁?谁会去求你?求你这样的混账东西?你放心,就算是给我一千亿,我也决不会去求你的!还有,别一口一个兔崽子的,你没有资格这样叫澄弦!他是和你完全不同的人!不要把你自己的名字贴到澄弦身上!”
好久不曾了,我好久没有这样大声的冲着权殷尚那个混球吼叫了,见我如此激动,那混球似乎很满意,抹了抹脸上的血迹,蔑然地笑了。
“你把我中学时给你的铭牌还给我,想到我的铭牌在你那儿我就觉得恶心。”
“那个?那个我早就扔了!”
我真是疯了,居然还相信他说什么一直放在贴身的口袋里。我气急败坏地在自己口袋里翻出他给我的那个小佛像,啪的一下朝他扔去。
“这个你拿回去!终于能让它滚出我的口袋了,谢天谢地,再也不会有什么倒霉事了!”
权殷尚无声地拾起地上的小佛像,塞进上衣口袋,然后向就在眼前的汽车站缓缓走去。更让我生气的是他居然也和我一样,左脚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不准下洞里去。”
“不要用这种命令的口吻和我说话。啊,对了,还有,你把我的发卡还给我,我的发卡在你那儿一天,我就恶心难受得睡不着,连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和你分手的那天我就扔了。”
“……”
“那兔崽子要是死了,你又该做什么蠢事了,明摆着嘛,明摆着嘛。”
权殷尚摆明是要气死我才甘心,他一瘸一拐地走到车站,跳上车,留下我一个人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拼尽全身的气力瞪着他坐的那辆巴士,诅咒他。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毫无预警地大笑出声。
“江纯,你这是怎么了!”花真吃了一惊,拼命地摇我,她身后还站着光民和东英,那两个人,和权殷尚一副狼狈样,惟一不同的是现在正诧异不已地看着我。
“殷尚呢?”光民问道。
“走了。”
“没义气的家伙。”光民嘟囔着,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一旁,东英和花真不眠不休地打着幼稚的嘴巴官司,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你来我往好不热闹。说实话,真的很坦白地说,此刻,我不知道有多羡慕这两个人。
[b]
第53节:《致我的男友2》61(1)[/b]
61
“我的天,看你这满身血,老天!真恶心!”
“是吗?老实说,你的脸更恶心。”
“你说话的时候嘴巴不痛吗?”
“痛,所以你别让我老说话。”
现在是在汽车里。因为没得选,我和花真,还有东英、光民,只得肩并肩地坐在最后一排位置上,然后就听那两个冤家没完没了的吵,从汽车出发的那一刻开始,我的头就开始无限膨大。
“要我借手绢给你吗?给你擦擦血。”
“嗯。”
花真迅速地从书包里掏出手绢,小心地递给东英。不能不说是了不起的变化。
“这手绢很贵的,你小心点不要把它弄破了。”花真心疼地嘱咐着。
“有多贵?多少钱?”东英侧过头问。
“十一万多呢。”
花真话音刚落,东英拼了命地把手绢往嘴里塞。
“啊啊啊!你干吗!快给我吐出来!快给我吐出来!”花真被东英的举动吓了一跳。
“呸!”东英把手绢一口吐了出来,抹了抹嘴。
“……”花真惊愕地呆在原地。
不想理他们,我心烦意乱地把脸埋在膝盖上,一直沉默着没开口的光民头一次开口了。
“真丢死人了你们,你们俩到司机大叔身边闹去,保准大叔把你们俩丢下去。”
“谁丢人了,谁丢人了,是谁为了脑袋不挨揍装晕倒的,是你更丢人还是我更丢人!”
“要死啊你!我什么时候假装晕倒了,我只是一不小心坐地上了而已!”
“切~!没有,没有!你敢拿你的女朋友打赌?”
不经意又知道了一件事,光民已经有女朋友了。
“好!我就拿玄英和你打赌,我没有!那又是谁,打到一半突然跑到垃圾桶后面躲了起来!”
“白痴,我那是躲吗?我什么时候躲起来了?我只是想拿盖子做武器!”
“闭上你的臭嘴吧,小子,别狡辩了。”
“该闭嘴的人是你。”
“先说闭嘴的人是我,你不要跟着我学。”
“我说了是让你闭嘴吗,别自作多情了你!不知道哪颗牙齿堵到你的耳朵眼里去了。”
这里还是汽车内,浓浓的火药味依旧没有散去,光民和东英斗鸡似的互相瞪着对方。容忍也有个限度,我被车内的低气压憋得喘不过气来,一秒钟也不想继续留在这里,尽管下一站才是我家,我还是悄悄地站起身准备下车。在这剑拔弩张的氛围中,惴惴不安的花真突然小心地提了一个问题。
“那个……你们为什么打架啊刚才?”
“关你什么事!”
“我对你说什么了?还是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为什么每次只要我一对你说话你一副吃了火药的样子,口气那么冲。”
“因为权殷尚打的架!怎么了!”
“权殷尚?权殷尚他为什么?”
“谁知道那只大公鸡,毫无理由地就跑到水工高前面大闹一通,那群长得像虫子一样的家伙,见到大公鸡跑到他们那儿来闹事,你以为他们会等着挨啄吗?当然气极了大伙儿就干起来了。”
[b]
第54节:《致我的男友2》61(2)[/b]
毫无理由的?果然还是狗改不了吃屎权殷尚,你还是那副德性。虽然有那么一刹那觉得事情可疑,但是想到那混球刚才对我说的话,我立刻摇着脑袋甩开那些念头。
“我要下车了!先走一步,你们慢慢坐!”我恨不得马上逃离这可怕的氛围中。
“呃?你一个人回家没问题吧?”
“嗯,你们路上小心。啊,对了,东英,请一定转告社长我觉得很抱歉!”
咔嚓!车后门打开了,我挪动着拐杖艰难地走下车,身后,东英大声喊道:
“喂!你把财迷也一起带走啊!等等!快把她带走啊!”
咔嚓嚓!门合上了,汽车缓缓出发,东英哀怨地捶着汽车玻璃,一旁花真一脸无辜的表情……菩萨,拜托你转达一下这个女人的爱慕之心吧!
我拄着拐杖,吃力地爬着家门前的上坡路,仰头望去,是我可爱的家,还有满天黯淡的星芒!今晚的天空有些灰蒙蒙的,可怜的星星们在天空中吃力地闪烁着。
‘李江纯,我是你的启明星。’
怎么又想起来了,那个可恨的家伙。他怎么能对已经病了的澄弦说出那么可怕的话,什么翘辫子,什么兔崽子,这真的是权殷尚的本意吗?这真的是他的真面目吗?算了,对这种人,我一分一秒都不应该浪费在他身上,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应该诚心诚意的为澄弦祈祷。
啊,对了!铭牌!脑海中突然闪现出记忆中的东西——权殷尚的铭牌,我疯了一样的挥舞着拐杖,加快步伐回到家里,推开门,连招呼都没来得及和爸妈打一下,我就冲进了自己的房间,翻箱倒柜,终于在抽屉的角落找到了那个铭牌。三年了,三年前的约定缓缓在我脑海中浮现,我几乎无法把当时可爱调皮的他和现在残忍狰狞的面目划上等号,我拿出剪刀,想也不想地把皮质的铭牌剪了个支离破碎。客厅里传来爸爸和妈妈的谈话声,我从房间走了出去。
“你在干什么?”姐姐从沙发上抬起头,看我失魂落魄的样子,奇怪地问我。
“没什么,有电话找我吗?”
“嗯,没有,对了,宝蓝来过电话!”
“宝蓝?她打电话来干什么?打到我们家来的?”
“不,给我手机打的。”
“她打给姐姐你干什么?她怎么知道姐姐的手机号码的?!”
“嗯,上次见面我告诉她了,嘻嘻。”姐姐一脸的兴奋。
“哈!真被你气死了。”我全身散了劲,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姐姐立刻满脸镇定地把我的拐杖放到很远很远的屋角。
“上次我不是拜托她了吗?让她帮着找手机的主人,她说找到了!”
“她说什么?手机的主人是什么来历?她又编了一套什么说辞。”我将信将疑。
“你说编?人家可是很辛苦才帮我们找到的!说那家伙原来住在城南,比你还小一岁,练拳击的,上次我看那小子的照片就知道他不是好惹的,瞧瞧那肌肉块,啧啧啧啧~!”
“那真是要谢谢她了,哼!”
“我决定明天和我一个一起练跆拳道的姐妹去城南。”
“什么?”我惊了一跳。
“嗖嗖,嗖嗖!”江云姐卖力地演示着她的跆拳道,又是出拳,又是踢脚,好不忙碌,最后是妈妈叫她,她才急急忙忙地跑进了厨房。
我回到房间,呆呆地看着那散落一地的铭牌碎片,终于忍无可忍,掏出手机飞快地按下了那个电话号码。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一会儿之后,优美的手机彩铃声在耳边流淌,崔宝蓝接起了电话,声音微微有些诧异,我已经气得耳朵根子都红了。
“呃,喂!”
“崔宝蓝。”
“你找我有什么事?”
“拜托你真的不要再演戏了,说什么城南的家伙!”我怒气冲冲地冲着电话说道。
“哈,又开始了,演戏的人是你才对,我也不会再对你客气了,该我拜托你不要再欺负我才对。”
真是要疯了真是,她说欺负!究竟是谁欺负谁!
“好啊,好!那你把那个所谓的城南的家伙的手机还给我?”
“对不起,弄丢了。”那个恶魔女在那头大言不惭地说道。
“什么?”
“我说弄丢了,昨天喝酒的时候。”
“怎么可能?弄丢了?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是你指使的对不对!你找的人!既然已经弄丢了,你又怎么知道他是住在城南的家伙,你倒是说清楚啊!”我语气咄咄逼人,排山倒海般逼问着,如果声音能杀人,她早已被我杀了不下一百次,那女人卡了壳,可这时,另外一个可能是她朋友的声音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抢着替她回答,说话真是亲切啊!
“你想被赶出水原吗?嗯?”破锣般的嗓子,恶狠狠地威胁。
“让崔宝蓝和我说话。”我不耐烦地说道。
“我都听你们学校的家伙说了,现在学校没人理你,你是人见人躲,哈哈!我没说错吧?”可恶的声音。
“让崔宝蓝和我说话。”
“你想在学校安安乐乐、顺顺利利读到毕业,就给我老老实实待着,别再欺负宝蓝了,知道吗?有时间的话你还不如多去做两笔援助交际的生意,嘻嘻嘻嘻!”电话那头的声音简直太侮辱人了。
“……”
“世上居然有你这种女人。”声音依旧挑衅十足。
嘟嘟~嘟嘟~嘟嘟!电话挂断了,我钉在原地堪比千年化石,爸爸啊,妈妈啊,你们为什么要把我生出来,既然有了崔宝蓝,我为什么还有出生在这个时代。我那乐天派的父母,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只是高高兴兴地在一旁讨论爸爸新交的朋友,姐姐忙着给她跆拳道会馆的师姐师妹打电话,手舞足蹈,不可开交,家里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我……我一片一片拾起地上的铭牌碎片,扔进废纸篓,开始拨着澄弦那个仿佛永远也无法接通的手机号。
[b]第55节:《致我的男友2》62(1)[/b][b][/b]
62
今天澄弦的位置依然是空荡荡的,我两眼无光呆呆地盯着他的椅子。他病得很严重吗?该不是连床也下不了,身体也动弹不得了吧,今天一定要去看他,一定要去医院找澄弦。
“各位明年就要参加高考了,从现在开始准备也是很有必要的,我们这种复习手册最大的特点就是分门别类,每科每目都有特别详细的分析,复习提纲,重要考点,得分点。”一位大叔拿着一大箱复习手册在我们教室里做复习资料宣传,讲得眉飞色舞,口吐白沫,可大部分同学漠不关心,在教室里追追打打,嬉闹疯跑,吵得要死。美英看了澄弦空空的位置一眼,又拧头看向面无表情双眼发直的我,哧地笑着问道,
“大叔,你有钱吗?”她问的对象是那个卖复习资料的大叔,声音异常轻浮。
大叔愣了愣,可能没想到这女同学会问这种问题,不过他立马温和地笑答道:“这个嘛……做这种工作其实是挣不了多少钱的。”
“哎哟,江纯可不行了。”
“什么?”大叔又是一愣,二丈金刚摸不着头脑。
“是这样子的,我们班有个女生啊,最喜欢钱多的大叔了,她只要见到有钱的大叔,脚都挪不开呢。”说完,美英斜着眼睛看了我一眼,样子说有多得意就有多得意。我避开自己的视线,努力让自己不要看她,可是那边花真忍不住了,她两眼瞪得圆圆的,扯开嗓子毫不客气地喊道:
“你能不能不要再做这种幼稚无聊的事情!”
“我说错了吗?喂,怎么又是你出头啊!”
“你亲眼看见江纯做了吗?你哪只眼睛看见的?没弄清楚你就没有资格在这儿唧唧歪歪的!”
“你以为全校的学生都是白痴啊,我们的眼睛都是瞎的吗?又不是一两个人知道。你凭什么只冲我一个人嚷嚷。”
“如果不是这样怎么办?如果我们能证明这不是事实,你该怎么办,嗯?”
“哈,如果你们能证明,好啊,那我就输钱给你,多少?五万元够不够?哎呀呀,我怎么忘了,五万元对你来说怎么叫钱哪,你说要我给你多少,嗯?”
“喂,你!”
我意识到会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可还没等我来得及阻止,花真已经一抖手腕,率性地将自己手上的笔筒扔了出去……目标正中美英的脑袋,美英抓狂了,嚯地从自己位置上跳起来,双手扯住花真的头发,一副绝不善罢甘休的样子。卖复习资料的大叔慌慌张张地逃出了教室。
2007-9-26 1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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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第56节:《致我的男友2》62(2)[/b]
除了我以外,班上所有的人都在声援美英,我是惟一站在花真这一边的人。
“不要再打了!求求你们了!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所以求求你们不要再打了!”我挡在跌倒在地的花真面前,声嘶力竭地喊道,可是愤怒的美英一把推开我,完全无视我,继续扯着已经躺倒在地的花真的头发。
“你们俩都给我滚出去,滚出我班们,滚出我们学校,听到没有!”
“你,你,你换个立场想想!如果换做你是江纯,你会怎么想!被别人孤立的滋味有多难受!每天在学校该是如何的担惊受怕!每天早上睁开眼该是多么恐惧的事情!”即使是头发被扯掉了一大把,花真依旧紧闭着双眼,喊声中夹杂着呜咽,顽强不屈地吼着。我的眼泪默默往外流,无力地看着满地乱滚的拐杖,除了摇头,还是摇头,只有这样才能不让我放声大哭出来。美英他们一伙儿一时呆住了,来回地看着我和花真。这时,哐啷啷!前门猛地被推开,惟一能阻止这场混乱的人出现了,我们班主任的声音响彻整个教室。
“你们都疯了?”
放学之后,美英被班主任提着耳朵去办公室写检讨了,我和花真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地走在放学路上。
“哎哟哟!我的头,我的头!啊啊!”花真不住地揉着自己的脑袋。
“谢谢你,花真,还有,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我感到一阵阵的愧疚。
“你有什么对不起的!呜呜呜呜!我都快成没毛的秃鹫了。金东英那家伙见到我不知又该说什么了。”花真想得够远的。
“要我送你瓶生发剂吗?”我打趣道。
“你在拿我寻开心吗?”花真噘起了嘴。
“对不起。”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花真抚摸着自己的头,大步向坡下走去,我立刻多挥舞了几下拐杖,总算刚刚好扯住了她的胳膊。
叮咚咚~叮咚咚~叮咚咚!
沉寂了好几天的手机,终于如天籁般响了起来,难道是……
“澄弦!”我脱口而出。
“对不起。”略显低沉的声音。
“你在哪儿?没事吧你?病得很严重吗?你嗓子这是怎么了,不舒服?”我连珠炮似的抛出一串问题。
“今天的事我听民盛说了,很难受吧,她们是不是说了很多很难听的话?”澄弦丝毫没有理会我的问题。
“没有,我没事!你怎么样!我现在就去你那儿,好吗?”我恨不得马上就见到澄弦。
“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那种时候我却什么都不能帮你做,真的非常对不起。”听得出那边澄弦沙哑的嗓音。
“我现在就去找你好不好?澄弦!嗯?”
“不要来江纯,你来了,我会觉得双倍的痛苦的,江纯。”
“那好吧。”我感到一阵失落。
“我还是你的男朋友对不对?”一阵急促的喘息过后,澄弦缓缓地接着说道。我淌下了眼泪,忘了花真的存在,停下脚步,任泪水在我脸上蜿蜒。
“当然了,这还用问。”
“好,我明天一定会努力去学校的,小心你的脚,还有,接下来我要说什么你知道吧?”
“嗯,我知道。”
“好,我挂电话了。”
即使是到最后也不放弃微笑的澄弦,为了不使我伤心,再困难他也会笑出来。结束了短暂的通话,我站在路中间,豆大的泪珠砰砰往下掉,花真着急了,睁大了兔子眼,紧紧扶住我的双肩。
“是澄弦吗?看吧,他说让你不要过去吧,我就说他不会想见你!你干吗还要死死缠着他呢!忘了吧,你就忘了他吧!”
“花真……”话语哽在我的喉咙。
“嗯?在这呢。”花真安慰地轻抚着我的脑袋。
“澄弦他要是真的死了怎么办!我觉得好像做梦一样,没有一点真实感。我什么都不知道,看来我真的是一个傻瓜。”我不禁自责起来。
“死?你说谁要死?朴澄弦?他怎么会死?”花真满脸的惊异。
当下,我把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一字不漏地告诉了花真,事无巨细,包括崔宝蓝,包括澄弦的病情,一直到我说完,花真都面无表情地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一声不吭地听着。转眼五辆巴士过去了,当第六辆来到的时候,我缓缓挪动着拐杖向它走去。
[b]第57节:《致我的男友2》62(3)[/b]
“崔宝蓝去死吧!朴澄弦不会死的!他一年级的时候每次体育考试都是第一名,身体那么好!年纪轻轻的哪有什么得肺癌的!我说他不会死就不会死,知道吗?所以,你绝对不要担心!”
对于花真来说,体育考试能得第一名是很不得了的事。我注视着车窗外的她,疲惫地冲她挥挥手,仿佛为了鼓励我,花真朝气蓬勃地挥舞着自己的手,在她的眼中看来,我此刻眼里已经饱蘸着泪水。巴士缓缓出发,花真不再在我的眼中,我全身的力气都松懈下来,软绵绵地靠在车窗上,心中反复咀嚼着澄弦刚才所说的话。
我原以为这一切只会发生在电视剧里……相爱的人却要被死亡分离,爱人就要在眼前离去,我以为这一切只会出现在悲情电视剧里……我原以为自己知道得已经很多很多了,看到的也已经很多很多了,这时的女主角会如何如何行事,如何如何安慰男主角,我真的以为自己已经知道得很多很多了……
下了车,从车站到家,往常只需要五分钟的距离,今天却无比漫长得需要三十分钟。我一边哭一边往家走,抽泣让我喘不过气来,泪水让我全身酸软,双脚几乎无法向前迈进,这仿佛看不到尽头的漫漫长路啊……
咔嚓!吃力地推开家门,里面房间传出爸妈欢快的笑声,我不想让他们看见这样的我,于是直接走进自己的房间,扔掉书包,重重地跌倒在自己的床上。
“呼~!”我松开自己的校服领带,长叹了口气。
“江纯!”耳边传来妈妈的声音。
“嗯。”我有气无力地答道。
“削个苹果过来。”
“要吃妈妈你自己去削。”
“是家里来客人了!快去削一个来!”妈妈催促道。
“呼~!”我踉踉跄跄地走进厨房,掏出几个苹果,无可奈何地削了起来。一个,两个,我也不知道它们的果皮是怎么在我手中去掉的,最后切好、盛盘。
笃笃~!
房里传出若有似无的说话声,我轻轻敲响了里面房间的门。
“哎呀,我女儿送苹果来了,这种事咱们就留着以后说吧。”
笃笃~!
“嗯,进来,我的乖女儿!”爸爸拉开了房门,声音兴致勃勃,可见聊得正欢。我端着盘子走进去,看向端坐在房中,满脸堆笑的爸爸的新朋友,等等!这不是,这不是……
“啊啊!我的老天!”
我高亢的快要裂掉的尖叫声差点没把老爸、老妈的耳膜撕破,他俩惊恐地捂住耳朵。为什么,为什么,那个男人,那个在我脸上亲了一口的恶心男人,他会笑嘻嘻地端坐在我家凳子上啊!
[b]
第58节:《致我的男友2》63(1)[/b]
63
“你怎么了你,你认识老爸的朋友吗?”爸爸比我还要吃惊,瞪大着双眼。
这时,那个崔宝蓝的帮凶,爸爸新交的朋友,正狗急跳墙地想要从我们家房里冲出去。
“一会儿再说!”我扔下一句话,急匆匆地追了出去,这个可恶的帮凶,今天老天总算有眼,我着急得连拐杖都忘了拄出去。
“你以为你能跑得掉吗?站住!你给我站住!”我忍痛一瘸一拐地跑着,拼上这条命也没法追上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该死的帮凶离我越来越远。老天依旧还是站在崔宝蓝那边么!
“你不是我爸爸的朋友吗?那就应该把误会解开啊!否则我就算告到警局也会查出你这个人。还有啊,我爸爸应该知道你的名字和住址,我回家一问他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吗?你跑有什么用!真的要我告你吗?”这番话果然威力十足,就像是童话一样,刚才还和河马似的使劲扭着屁股向前冲的大叔忽然停了下来,转身向我走来,一边走一边掏出口袋里的手绢不停擦着汗。那天可怕的记忆又浮现在我的脑海中,我对他怒目而视,几乎克制不住自己的怒火。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对不起。”他不住地向我作揖道歉。
“这不是说几句对不起就能解决的事情,为什么要那样做?是不是崔宝蓝指使你的,是不是?”我大声质问着。
“……”
我家旁边的小公园里,大叔坐在长凳上,吞吞吐吐地把事情一一道来,越说声音越小,越说越惭愧,到最后简直羞愧地无法抬起头来看我。事情还得从拍照的前一天说起,那天大叔领了一个月薪水,高兴之余就和一帮朋友出去喝酒,谁知道居然把一个月的薪水全丢了,当下他想回家又不敢回,想到平常暴力十足的妻子,只能恐惧地在家门口徘徊了又徘徊,终于还是没进去,找了几张报纸,准备在游乐场的长凳上熬过一夜,问题就出现在崔宝蓝那女人这时出现了。
“大叔,你是不是没钱啊?”
“你是谁?”
“我有件事想拜托您,事成之后,我给你够住一个礼拜旅馆的钱。”
“你说真的?”
“事情很简单,真的很简单。”
哈~!知道事情原委之后我更气炸了肺,更让我难以接受的就是,他和我爸爸就是在领薪水那天晚上一起喝酒认识的。我一定要全部告诉妈妈,不,现在不是追究这个问题的时候。
“那你要替我澄清这个误会,这个你能做到吧?”我紧紧盯着他。
“因为那个学生说你非常坏,连续三次抢走了她的男朋友,还没有丝毫罪恶感,所以我,我就……”
“谁抢走了谁的男朋友!大叔你有点判断力好不好!连续三次被人家抢走了男朋友的人,能策划出这么恶毒周密的计划吗?我们一起走!”
“去哪儿?警察局吗?”那大叔惊惶失措地嚷道,差点没跳起来。
“不是,去见崔宝蓝!”
“……”
“我只是想当面和她说个清楚。”
“你不会去警察局报警对不对?”大叔依然惊魂未定。
“不报警!”我给他吃了个定心丸。
听我这么说,那个可恶的帮凶才放了心,有些歉意地冲我嘻嘻笑着,真是!只要想到他那天在我脸上亲了一口,我就想跑回去操起自己的拐杖狠狠扁他一顿,一下两下不解恨,打得他皮开肉绽、气孔流血。想虽这么想,我也只有忍着,因为我现在连走回去的力气都没有了,呼!
“那个……我可以对你不用敬语吧?”
“呼!”
“你爸爸前天打纸牌输了很多钱吗?”
“呼!”
计程车内,那个该死的帮凶一路侃个不停,嘴巴没一刻安静功夫。以后一定要看管好爸爸,绝对不能让他和这种人见面,还要通知妈妈、姐姐,严加监视。不过不管怎么说,我的冤案总算能大白于天下了,想到这,我不由舒了一口气,以后我惟一需要做的就是好好照顾澄弦。
“现在去哪儿?崔宝蓝的家?她现在在家里吗?”他终于回到正题上来了。
“是。”
“你怎么知道那个学生家在哪儿?”
“我们曾经是朋友。”
“哦,曾经是朋友啊,那她为什么还那么对你?真是可怕啊!”
“这件事情为什么会发生!当初只要大叔你拒绝,不就什么事情都不会有了吗?!”我气不打一处来,他还有脸这么说。
“话是这么说,唉~!”那可恶的男人挠了挠头发,接着仿佛感到无聊一般,拼命用指甲挠着车窗。老天,我就是因为这种男人卷入了阴谋,经历了这么大的痛苦,我愈想愈郁闷,愈想愈觉得不值,干脆闭上眼,不去看那个可恨的男人。不知不觉间,车已经到了崔宝蓝的家。
“到了,喂,下车吧!”我拉开车门,下了车,让那个帮凶也下。
太阳不知什么何时已西沉,天色渐渐暗了起来。我一瘸一拐地向前走着,抬头仰望崔宝蓝住的110栋,只有想到她惊惶失措的狼狈嘴脸,我急剧升高的血压才能稍稍降下来些。
“我们是不是该快点上去?或者你打电话叫她下来,否则她不开门怎么办。”大叔还是不改他唠叨不停的毛病。
“大叔,有件事我想拜托你。”
“说吧说吧。”
“你以后别和我爸爸来往了。”
“为什么?”
“因为他是我爸爸!”
没理会帮凶目瞪口呆的傻样,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着眼前的110栋公寓,嘟嘟嘟嘟按下了崔宝蓝的手机号……
“咦!好像就是她啊!”突然大叔轻推了一下我。
“……”
“她在外面呢。”
“在哪儿?”我飞快地顺着该死的帮凶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了那个恶魔。她站在一棵树后,树影绰约间露出了她的一张看似娇小怜人的脸,我小心地、缓慢地接近她,藏身在另一棵树后,在离她不到一米远的地方。隐隐传来一阵谈话声……
“为什么?我做错什么了吗,嗯?你告诉我啊,我一定会改的,你说了我就会改的。”
[b]
第59节:《致我的男友2》63(2)[/b]
“你没有错,只是,只是现在我厌倦了有女朋友,我们还是做普通朋友吧。”
“殷尚,我做不到。你知道的,我真的很喜欢你,你知道怎么还能说出这么残忍的话。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殷尚?他们要分手?我吃了一惊,身子贴大树贴得更紧了,她的那个帮凶站在我身边,听到这些话,他的耳朵也一下竖了起来,全神贯注地听着。这个男人!真是服了他!
“机会,什么机会!你知道我的个性,我一向喜欢自由的。我们还是朋友,明白了吗?”
“因为你被退学了所以你才这样?我不会在意那些事情的!”
退学?权殷尚被学校退学了?我的好奇心愈加强烈了。
“我说了不是因为那些。不管怎么说,我们只能是朋友!好朋友!”
“不要,我做不到,我说我做不到!”
“哈~!他奶奶的!别再闹脾气了!乖乖听话!”
“是因为李江纯吗?是因为你还忘不了她?”
“什么?”
“我问你是不是因为李江纯!”
我的心扑通往下一沉。该死!我怎么能偷听别人的谈话呢,在被发现之前,我得赶快离开这儿,这么想着,我使劲扯着那个帮凶的衣角,催促他赶快离开。
“是。”
他说什么?我想否认,我想塞住自己的耳朵,我不想相信,可这分明是权殷尚的声音,我双耳听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我的大脑里……这是真的?这是真的?我仿佛被施了定身术,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也不能动。
“哎呀,原来是因为你啊,他喜欢你,哎呀!”这个疯子!这个疯榆木脑袋!我早就该预料到,他居然用大得每个人都可以听到的声音冲我说道,好像在羡慕似的,又或者好像在祝贺我似的,他甚至还拍了三下巴掌。天哪!我真的不想骂人的!
[b]第60节:《致我的男友2》64(1)[/b]
64
嚓嚓嚓!嚓嚓嚓!我不停摩擦着双手,陷入巨大的苦闷中。要不干脆逃走得了,直接不转身,拔腿就跑掉……不行,我这该死的不争气的腿,跑起来一瘸一拐的,能跑得赢谁啊!真是的!我做错什么了,我为什么要逃走!我是来讨回公道,揭穿事实真相的。
“李江纯?”崔宝蓝不敢相信地叫了一声,握紧双拳缓缓向我走近。她还没有看清我身边那个人吧,等她看清楚了那个可恶的帮凶,看她还敢不敢这么气势汹汹。
“大叔!”宝蓝走到我们身边,诧异地叫出了声。
“嗯,你好啊,头发长成了很多啊。”大叔也很不自然地回应道。
“怎么回事,你们两个怎么会在一起?”听到那女人如此惊惶失措的声音,我的自信心全面恢复,立刻牢牢捕捉住那个恶魔女的眼睛,
“一切都很清楚了。”现在我完全可以理直气壮了。
“什么?”宝蓝紧张得有点不知所措。
“现在连证人都有了,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都是你指使的!是你策划了那张恶毒的照片,然后把它放到‘大集合’上面,你承认吗?这个男人什么都告诉我了!”
我刚说完这话,恶魔女立刻一脸恐惧地回头看向殷尚,我也顺着她的视线偷偷窥了那家伙一眼,他双唇紧闭,一言不发,脸上的表情高深莫测。
“大叔,我什么时候指使你了?你不要乱认人好不好,我什么时候指使大叔你了?”宝蓝调头转向大叔。
“是你没错啊。”
“哈,我什么时候,我什么时候做过。”崔宝蓝向前迈上一步,把那个帮凶吓得退后两步,“我真的这么做过?我真的让大叔这么做过?”
那女人步步紧逼,眼里闪着寒光,帮凶紧张得一头冷汗。
“是,是你呀。”帮凶总算顶住了压力,坚持着正义的声音。
“什么时候!我什么时候做过了!你一定是记错了!李江纯,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嗯?我怎么对不起你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害我!”恶魔女反咬一口,凶焰滔天,那眼神,那气势,比真的还要真上十分,任你如何证据确凿,我就是不承认怎么样!我死死盯着那张蛇蝎面孔,简直要气晕过去,这时,那个帮凶突然小心地伸出两指,从口袋里夹出个什么东西。
“那个,我这里有这个。”
“又想耍什么把戏。”
“我手机里还留着我俩的通话纪录呢。”
“……”
YES!我允许你和我爸爸见面一次了!这个可恶的帮凶第一次看起来有些可爱。面对无懈可击的证据,崔宝蓝终于再也无法矢口否认,继续装腔作势,她默默地收回了视线,不去看眼前那个刺眼的手机。我完全忘了权殷尚的存在,这段时间累积的怒火彻底喷发。
“我又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你要这样对我?我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是不是?即使是到现在,我也从来没有过对不起你是不是?”
“……”
“你说啊!难道这样你还是不肯承认,不肯低头!”
就在这时,一直没出声的权殷尚忽然扔下嘴里的香烟,在地上使劲地踩了几脚,随后大步大步走到恶魔女面前,崔宝蓝脸色苍白,本能地蜷缩了一下身子。什么呀,这家伙现在过来想干什么!那家伙又缓缓地看向我俩,忽然把手伸进校服口袋,大气不喘,眼睛也不眨地朝着帮凶的脑袋狠狠扔出一个什么东西……
“啊!”帮凶抱着脑袋惨叫一声。权殷尚好像也被自己突然的动作吓倒了,小声在口中不停低咒。
“殷尚,不要生气,对不起,对不起,求求你了!”崔宝蓝瞬时间换了一副嘴脸,紧紧扯住权殷尚的手。
我内心一阵轻松,一连串冷笑不经意溢出嘴角,猛然间,刚才掉落在地的那个东西吸引了我全副的注意力,我缓缓弯下身,这个……这是刚才权殷尚朝帮凶的脑袋上扔的东西,他扔东西和我没关系,他朝谁扔也和我没关系,可是这东西……为什么偏偏是两年前我和他交换的那个发卡……那被剪成一片片的铭牌瞬时间在我的脑海里闪现,我强迫自己封住李江纯柔软的心,控制不住地用尖利的声音朝他嘶喊道:
“你不是说扔掉了吗!你不是说已经扔掉了这个发卡了吗!”
是愤恨,是伤心,是愧疚,我真的不明白自己……
“闭上你的嘴,还给我。”
“是我的东西!想到自己的东西在你那儿,我就觉得肮脏!”我情绪激动地嘶吼道,不顾自己的话有多伤人,权殷尚只是看了我一眼,强行要夺回我手中的发卡。崔宝蓝见我俩扭作一团,肩膀不禁一缩。我不知道自己突然被触动了哪根神经,也许是想报复自己这段时间从他那儿受到的屈辱,什么伤人我挑什么说,什么能刺出他的鲜血我说什么,我极尽可能地说着最残忍的话:
“你,看来你是忘不掉我啊!真是可怜!不过我劝你不要浪费时间了!现在我最憎恨,觉得这个世界上最恶心的人,就是你权殷尚!”
权殷尚只是不发一言地转过身,用静默的背影对着我,我更加血气上冒,两颊涨得通红。
“我想你没有搞清楚状况,你不记得我以前和你说过的了?就算是你后悔了也没有用!现在我听到你的名字牙齿就咬得咯吱响!”
“牙齿咬得咯吱响”?这种情况下他还能说出这么搞笑的话来,我真是要被他气死了。该怎么做才能给这种人迎头一击。
“希望你一辈子都像现在这样。”权殷尚依然背着身,阴阳怪气地说道。
“你放心,到死我也不会忘记恨你的,我会永远永远恨你一辈子。”
“记住你说的话。不过我倒真想看看你脑袋瓜子是用什么做的,到死还能那么好用吗?”
“哈,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说实话我是实在想不出词来堵他。)
权殷尚拿着我的发卡越走越远,剩下来的崔宝蓝更气得我七窍生烟。
“疯女人!”崔宝蓝神情冰冷,不屑地看了我一眼。
“什,什么?”
“搞清楚事情你觉得舒服了?搞清楚了又怎么样?你以为我会哭着向你请求原谅,跪下来抱着你的腿大声说对不起、对不起吗?别做梦了你!”
“你还是不是人啊?”
“你没资格在这儿说我,这么骂都便宜了你。”
“你,你说完了没有?”
“没有,我还没有说完,我就是后悔当场对你太好了点,早知道就直接找人把你干掉岂不是更干净了事,省得现在这么麻烦,你应该感谢我对你这么仁慈!我们走着瞧,迟早有那么一天!”
[b]第61节:《致我的男友2》64(2)[/b]
这么恶毒的话!我的身体如遭雷击,承受不住,一下失去了平衡。诧异不已的帮凶也一脸担心地看着崔宝蓝。
“总之如果你再敢靠近殷尚一步,你就不只像现在这样只跛一条腿了。”
“崔宝蓝!这才是你的真面目吗?一直一直以来你都在骗我们?东英和光民他们知道这才是你吗?”眼前的宝蓝还是我以前那个亲密的朋友吗?
“知道也无所谓,总之我不会像某人那样傻得被全校孤立。”宝蓝傲慢的眼神向上挑着。
“是,是,不会被全校孤立!咱们走着瞧,走着瞧!”我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抖,可眼前这恶魔女,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般的坦然,似乎这种风浪经历多了,没什么大不了,她一脸老练地看着我,轻哼一声。
“我朋友也都知道我是这样的,我才不像你丫那样,一点处理人际关系的手腕也没有,我是不会被谁孤立的你放心。至于东英和光民?想说你就去说,被他们骂一顿也不过就是装装委屈就能解决的事。你搞清楚了,找出真相其实是你最大的失误,本来事情过去也就过去了,你偏要纠缠不放,我一定不会忘记以后好好照顾你的,哼哼哼哼~!”
“至少你失去了你最爱的权殷尚。”我挑出重点,刺她的痛处。
“失去了再找回来不就行了,难道你的东西掉了,你就再没有下文了?不过也是,你是谁,李江纯嘛!”宝蓝轻蔑的冷笑着。
“哈,和你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你是我见过的最邪恶的人!”我气得眼泪汪汪,泪珠不住在眼眶里打转,崔宝蓝对我嗤之以鼻。
“没什么好说的就不要说,最好一辈子都闭嘴,我才懒得听你这种娇小姐在这儿抹鼻子哭诉的。还有啊你,大叔。”崔宝蓝侧过脸去面向大叔。
“你是吃了熊心还是吃了豹子胆啊,拿人钱财与人办事的道理懂不懂,居然还可笑地跑到这儿来作证,亏你还是个大人,怎么混的你!不过趁这个机会,干脆找个女孩给你做援助交际吧,李江纯别的不会,翘翘小尾巴,撒娇服侍男人还是很在行的。”宝蓝毒辣的话语丝毫没有停止。
“你有没有家教啊你!这种恶毒的话你居然也说得出!你父母是怎么教育你的!”大叔无法忍受宝蓝的言语中伤。
“我父母都不在了。”宝蓝很是轻浮地捋了捋耳旁的头发。
“哈。”大叔满脸觉得很荒唐的样子,不可置信地上下打量着崔宝蓝。崔宝蓝瞪了他一眼,转身朝殷尚消失的方向走去,我拼着丹田之气,冲崔宝蓝远去的方向声嘶力竭地喊道:
“崔宝蓝!你不会有好下场的!你一定会有报应,会后悔的!坏人终归会有恶报!我们走着瞧!我一定会把这一切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崔宝蓝远远地扬起中指,算是对我的回答,然后很快地消失在街道尽头。我因愤怒和伤心扑通一声跌坐到地上,满腔怒火无从发泄,只能掉着眼泪。
无力啊,无力,我就是这样软弱吗!大叔小心凑上前,想要安慰我,却终于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要哭了!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丫头呢,以后我帮你教训她。”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我拼命捂着嘴,可不受控制的哭音还是从嗓子眼里一个个挤了出来。大叔根本不了解情况,继续说着让我越听越伤心的话:
“你比那个丫头漂亮多了,没事的,没事的,而且刚才那个男孩不也说喜欢你吗!”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唉,最近的孩子啊!真是可怕,真是可怕啊!”
那是谁参入了这个可怕的孩子的可怕的计划!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杀死她,崔宝蓝,崔宝蓝,崔宝蓝!我找到一根碗口般粗的棍子,一边哭着一边一瘸一拐地到处乱转,直到这儿的警卫员扶住我,我才又惊天动地地号啕大哭起来……
回家的路上。
我又一次败得如此彻底,溃逃到了巴士内。
巴士内人声鼎沸,这里那里到处都是吵吵嚷嚷的小学生,大概有十几个的样子,现在是老师带学生出来郊游的时间吗?大叔刚才接了一个他老婆的电话,于是急急忙忙先回家去了,托他老婆的福,我耳朵根子总算能清静一下了。此刻我的眼睛又红又肿,丑得不能见人,我用手挡住眼,总算能让心里稍微平静一下。
2007-9-26 1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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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第62节:《致我的男友2》64(3)[/b]
从小到大,我从没有受过比今天更大的刺激和侮辱,这是我遇到的最大的挫折和背叛,特别是背叛我的那个邪恶女人还是一副心安理得、理所当然的表情,她就这样狂笑着击退了我。背叛,背叛……活到现在,我自己也谁也没有背叛过吗……?权殷尚回答的那个“是”不期然地浮现在我的脑海中,同时浮现的还有“背叛”两个字……他回答崔宝蓝的问题时那无力的样子,这么说,严格说来,我也,我也……
“喂!”
“……”
“你怎么会在这儿啊,你这是从哪儿回来?!”
熟悉的运动头在眼前晃动,我定睛一敲,坐我前面的居然是我姐姐江云。我傻傻地看着姐姐。
“你脸这是怎么了!破了?”
“没什么,姐姐你去哪儿了?”
“我当然是去城南了!为了抓住欺负你的那个兔崽子,我可是在成仁高中门口守了三个小时啊,喂!可是他们都说没有那个人啊!”
呼!当然没有了,这都是某人编出来的谎言,当然没有那个人,我长叹一口气。姐姐瞪圆了兔子眼,看了我几眼,突然又异常开心地说道:
“啊,对了,我介绍我后辈给你认识!他们刚才都陪我去城南了。孩子们,这是我妹妹,很漂亮吧?”
因为姐姐一声招呼,那十几个小学生居然异口同声童声稚稚地冲我问候到:
“姐姐好!”
我怎么没想到呢,巴士内满满当当的那十几个小孩子全都无一例外地穿着跆拳道的道袍,我怎么没想到呢!
“可是和江云姐不太像啊!”
“嗯,和我不太像,我妈妈怀她的时候,做事做得太多了。”
“你妹妹更漂亮些!”
“你说什么!”
“江云姐,刚才我在那个高中前面大喊大叫的时候,样子有点点帅吧?”
“叫哪句的时候?说‘欺负江纯的人都给我出来’那句的时候?”
“嗯。”
“不怎么帅,你应该叫得更大声点,而且表情也不够严肃,眉毛应该皱得更紧点。”
“还不帅!可是江云姐你那时什么话都没说呢!”
哈,这么说,姐姐居然带着这帮纯洁无瑕的孩子闹到城南去了!还让这帮小孩在人家校门外大呼小叫我的名字!说实话,我现在跳出车窗外的心都有了。看着这些咧开嘴笑得异常开心的小孩,我忍了又忍,终于坚持到了回家。直到现在,姐姐还坚信崔宝蓝是一个善良的孩子。
[b]第63节:《致我的男友2》65(1)[/b]
65
第二天十二点三十分。
“你说的是真的?崔宝蓝那个死女人也承认了?嗯?”
现在是在学校教学楼后面。听完我对昨天事情的转述,花真欢喜万分地尖叫道,我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浑身无力地瘫软在草地上,手里一把一把地抓着杂草,“可是澄弦今天还是没来学校,今天可是他生日啊,不知道他喝了海带汤没有?”
“哈哈~!哈哈~!你们都死定了!难道你不开心吗?现在你不会被学校的同学孤立了!”花真喜极而泣,高兴地拽着我的手。
“他也不让我去他家,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总之我绝对不能去他家,看来他和我之间还是生疏得很,终究隔着什么,你说是不是?”
“我们快去告诉他们,解开同学对你的误会,快点走啊!”花真一脸狂喜地捧住我的脸,拖着我就往教学楼里走,健步如飞,根本没考虑到我的脚趾头还伤着呢。
“我脚好痛!”
这女人,她居然还一次跨两级台阶,想飞天啊!
“喂,你们听好了!”花真已经一路开到了教室门口,双臂一振高声呼到,大家吃午餐吃得正香呢,缓缓抬起头,呆怔地盯着花真,美英啪地放下嘴边的筷子,一脸傲然。
“你给我闭嘴!你们听好了!事情已经弄清楚了!在‘大集合’上的那张有关江纯援助交际的照片!其实是忠云高一个叫崔宝蓝的家伙的阴谋,一切都是她策划的!事情终于真相大白了!”花真比我还有高兴,根本没想到维护自己一直以来的形象,她一口气说到底,就等着众人提问。
“说什么呢,少拿无聊当有趣?”在所有同学还在呆若木鸡,没来得及消化的当儿,美英发出一声冷笑,刻薄地说。花真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面带笑容,一脸敦厚地接着说道:
“你们不相信吗?那就去问问在忠云高的朋友啊,这是那丫头亲口承认的!你们问为什么?还没有理解吗?听清楚了!那大叔,他偏巧是!”
等等!她千万不要说那人是我爸爸的朋友啊!不行!不行!
“江纯爸爸的朋友!所以事情真相一滴不漏地被抖了出来。崔宝蓝喜欢权殷尚,所以才策划了这一切,现在你们还不相信吗?”花真双手叉腰,得意洋洋地说完那番话,就差没翩翩起舞。同学们一个两个交头接耳,或凑在一块儿窃窃私语,只有美英眼神闪烁地看着我。
“是真的?”
“当然!不信你自己去确认!给忠云高的人打个电话就知道了!”
“……”
同学们一个个如霜打了的茄子,愁眉不展,嘴里不停喊着“怎么办,怎么办”,接着开始一个、两个地对我说对不起,只有自尊心极强的美英一言不发地看着窗外,不肯面对教室里的我。此时的花真简直是毅力十足,她死死缠住美英,再三催促,“你为什么不对江纯说对不起?嗯?你,你对她最坏了!最应该说对不起的人就是你!”
“……”
“什么江纯以勾引有钱男人为乐趣啊!这种伤人的话你都说得出口,你为什么说不出‘对不起’!?!”花真对美英采取了一轮又一轮的言语攻势。
“……”
“你们每个人都是这样!知道江纯这段时间受了多大的伤害吗?!你们设身处地地替她想过吗?”花真总算发挥了她演讲的才能。
看来这段时间花真累积了不少怨气,正以现在这种情形为乐呢。直到历史老师拿着教鞭戳戳他的肩膀,她才迫不得已乖乖住了嘴。
“你又在这儿散播什么,嗯?!”
“我没有!”
“回自己座位上去。”
“是。啊,对了,老师!事情已经弄明白了,江纯她真的没有做过什么援助交际!请您帮忙在老师办公室里也宣传宣传!”花真还不忘对老师进行一番解释。
“真的?”
“是啊!是忠云高的崔宝蓝做的,可能您不太清楚。江纯,那丫头是几班的?”见我在一旁没有出声,花真又继续自说自话,“总之她在忠云高很出名的,随便问他们学校哪个人都应该知道。这一切都是她指使人做的,请您有机会转告他们学校的校长。”
“哦哦,原来是这样啊,老天啊!世上怎么会有这种恶毒的学生,她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她为什么这样做啊?”老师叹了口气,不住地摇头。
见老师也这样感兴趣,花真更起劲了,唾沫星子横飞,从那时到现在,十分钟过去了,花真越说越长,当然也不会漏掉怎么偶然发现帮凶是我爸爸的朋友。同学们知道了更详细的情况后,就像那时嚼我的舌根一样,又开始集体声讨忠云高的崔宝蓝了,说着说着,简直要喝她的血,吃她的肉,花真心满意足,腰一挺,干脆就在澄弦的位置上坐了下来,也就是我旁边的位置。
“啊呼~!身上压了一百年的大山终于飞走了,我现在好像又重新活过来了,真的!”花真长吁了口气。
“是吗。”
“对了!也该告诉东英一下。我们也要让崔宝蓝尝一下被人孤立的滋味。”花真拿起我的手机,飞快地找出东英的电话号码,接着就按下了通话键,在教室里嘀嘀咕咕起来。我趴在课桌上,轻轻抚摸着一旁澄弦的课桌,打工挣了一个礼拜的钱,别的礼物不能买,买一个蛋糕还是够了,虽然他让我不要去,可是生日啊,我怎么也应该送给他一个明朗的笑容,为他开开心心地庆祝一番。
“喂?”花真小心地开口,即使隔着电话,我也能听到那头东英的声音。
“Hello,Bye-bye!”
“是我啊,我!”
“女人的声音!你是谁啊?”
“你认识的女人有那么多吗?听不出来我是谁?”
[b]第64节:《致我的男友2》65(2)[/b]
“只要不是财迷就行!你是谁啊?”
“喂!你说够了没有!”
“啊啊!”
嘟嘟~嘟嘟~嘟嘟!
花真拿着手机,彻底呆在原地,似乎受到的打击不小,我同情地看了她一眼,正要搂住她的头……咚咚咚~咚咚咚!有人急促地敲着教室门,一种奇怪的预感笼罩住了我……进来的女人果然让我全身冰冷,血液凝固,是郑惠美外科医院的院长,澄弦的妈妈,她仓促得连妆都没有化,急急唤着老师。
“是,请问您有什么事?”
“请问这儿有位叫李江纯的学生吗?”
“有的,请问您是?”
“我是朴澄弦学生的妈妈,请问我能带江纯学生出去一下吗?”
“有什么事?”
“我家澄弦病得很重。请原谅我不方便在这么多孩子们面前讲太多,以后我会详细向您解释的。请先让我带江纯出去,拜托您了!”澄弦妈妈急切地说。
“啊,是这样,好吧。”历史老师迷惑地看着澄弦妈妈,不过还是答应了,我早已奔到大婶身边,不停掉着眼泪。
“大婶,澄弦他怎么了!他出什么事了!他的病情又加重了吗?”我此刻的心怦怦直跳。
“我们出去再说。”大婶紧紧握住我的双手,很欣慰的样子,接着搀扶着拄着拐杖的我一步一步走下楼梯。教室里传出美英的哭声,接着又有几个同学的呜咽和尖叫。我不敢深想,走上了澄弦家停在学校后门的车,还是那辆黑车,还是那位司机大叔,大叔坐在驾驶席上一脸沉重,澄弦的妹妹朴若弦坐在后排,张着嘴哇哇大哭。
“大婶,澄弦他没事对不对?今天是澄弦的生日不是吗,什么事都不会发生的,是不是?”我内心不停地祈祷着。
“到了你就知道了。”
“他不会死的,不会!”我激动不已地摇着头,心中那可怕的阴影却在逐渐侵蚀我的心。
“比这还要严重。”
“还要严重?那会有什么?”我忘了礼节,尖声喊道,濒临崩溃的边缘。不敢想像还有比死更可怕的事。
反而是大婶沉稳地替我放好拐杖。车子出发了,向着澄弦的地方……比死还要严重?怎么会有比死还严重的……
“呜呜呜呜!哥哥啊!哥哥啊!哥哥啊!”
若弦哇哇大哭,洪亮的嗓音响彻车厢,从后视镜里可以清清楚楚看到大婶的眼里含满了泪水。司机大叔一言不发,驾着车风驰电掣般驶向澄弦的地方……
[b]第65节:《致我的男友2》66[/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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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呜,哥哥啊,哥哥啊!”
“澄弦他到底怎么了!他不会死的,他绝对不会死的!”
若弦一边哭一边哐哐撞着车窗,听到我微微发颤的声音,她哭得更大声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你们倒是说话啊,嗯?你们倒是说些什么啊?”我更是心焦,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哥哥不能死,哥哥你不能死,我们错了,呜呜,对不起,我们对不起你。”
“你说的究竟什么意思啊!?!”真是急死人了,我几乎吼了出来。那个若弦终于哭够了,她气呼呼地看了我一眼,伸手揉了揉眼睛。老天,这动作,我真担心她身上的校服会炸裂。
“妈妈,把这个讨厌的女人赶走。”若弦抹着湿漉漉的小脸。
“不准这么没礼貌,朴若弦!你的教养都去哪儿了。”澄弦妈妈斥责道。
“我讨厌她!”
“说话礼貌点,你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奶奶的!哥哥啊!”
“呼~!江纯啊!”大婶终于愿意正视我了,我紧张得全身一激灵,吃力地点点头。
“澄弦昨天晚上忽然跑出去买了一个蛋糕回家,虽然他病得很重。”
“……”
“他插上了十八根蜡烛,叫我和若弦他爸。”澄弦妈妈缓缓地说着。
“嗯,因为今天是他生日。”我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地回答,不去想像这残忍的一家人平时如何忽视澄弦。
“可是当时我和孩子他爸都因为若弦的成绩十分激动,没太注意澄弦的叫声,只是随口应了几句。因为若弦她居然得了三十七名。”
确实值得激动啊!大法官和医生的女儿居然只得了这个名次,做父母的能不激动吗!虽然是这样,可是惟一的儿子的生日,只是随口应了几句,这也太不像话了……我憎恶地看了若弦一眼。大婶很快又接着说道:
“我们太高兴了,这孩子还是第一次得这样的名次,特别是孩子他爸,还特意买了一只小狗作为礼物送给女儿。”
得了三十七名就要送礼物?哈,大婶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吧。见妈妈语气沉重地说到这儿,一旁的若弦不服气地拼命喊道:
“说这些干什么!知不知道这家伙会笑话我的!”
“难道你不值得别人笑话吗?!”
“哥哥啊!”
我突然发现,每次这丫头遇到问题、无话可说时,她就会大叫一声她哥哥。不管怎么说,我继续侧耳听着这荒唐的故事。
“澄弦一声不吭地回到房间里去了,之后我和孩子他爸无论怎么喊,怎么求,他就是死活不开门。还有这个不懂事的臭丫头,她居然还和新收到的小狗疯疯闹闹到凌晨,第二天一早,我们就发现澄弦的门开着,可是他人却不见了。”
“……”
“他人没有了,只在床上放着一个蛋糕和留言纸。”
“那纸上写什么了?”我急急问道。
“我先走了。”
“他就写了这个?”我一阵怅然。
“……”大婶没有回答,只是低声暗自抽泣。面对这离奇得不能再离奇的家庭,我居然忘了悲伤,满脸苦笑。突然,大婶急急忙忙接过司机大叔递来的手机。
“啊!你说找到了?确定?好好,真的是澄弦没错?他没出什么事吧?”大婶急切地把手机贴紧耳朵。
“是澄弦吗?他们说找到澄弦了?”我猛地回过神来。
“是,我知道那个地方,是不是就在百货公司的对面?谢谢,好,好。”大婶激动地把手机按在胸口,眼泪四溢,连声感激上帝,我也仿佛活了过来,暗暗吁了一口气。一直嗷嗷哭个没完的若弦突然打雷似的叫道,差点没把我耳膜震破。
“哥哥在哪儿?!哥哥他没事吧?妈妈!哥哥一切平安吗?”
“你能不能给我安静点!他没事!说是和惠珍在一起!”
“谁?那个老是装可爱的家伙?那个任何优点都没有的女孩?没说为什么会和她在一起吗?”若弦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你再给我多说一句!我就把你扔出去!”澄弦妈妈显得不耐烦了。
“该死的!哥哥啊!”又来了,除了这句话若弦就没有新鲜的话了。
我无语地凝视着若弦好似南非大裂谷的侧脸,因为刚才大婶口中的那个名字震动不已。惠珍,好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他说“我先走了”这句话时,想到的人只是惠珍,那个狐狸精朋友吗?你难过的时候,你想死的时候,你想到的仅仅只是她?她才是你惟一可以无所顾忌依靠的人吗?那我呢?我对你来说算什么澄弦?!
“可是哥哥也有不对的地方啊!我们家向来都是过阴历生日的,哥哥他该不会是一个人在演戏吧!”
“你还说你还说,你真要做到这个份上!你哥哥生病躺在床上的时候,你什么时候看过他,安慰过他了?脑袋瓜子不好使至少心地要善良吧!”澄弦妈妈不满地训斥起了若弦。“我要下车!我没法在这个家生活下去了!”若弦孤傲的性格也不是好惹的。
“大叔,请停车。”大婶高声唤道。不知所措的大叔停了车,然后大婶一副悉听尊便的表情瞪着若弦。这对母女……
“下车。”澄弦妈妈一点儿也不留情。
“你以为我不会下吗?”若弦诺诺地威胁着。
“不,我知道你会下的,所以请你快下。”
“我再也不得第三十七名了,还要每天吃六顿饭,天天上学迟到,抽烟喝酒,天天祈祷妈妈你的医院倒闭!”
“好啊,你就努力祈祷吧!你什么时候用心祈祷过了?!”
“哥哥啊!”
果然这次又是喊哥哥,若弦推开车门,我伸手想拉住她,却被她狠狠甩开,随后啪的一下跳下了车,大婶命令司机大叔继续开车,脸上泰然自若得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现在我好像有点明白了,澄弦为什么这么讨厌他的妈妈和妹妹。
“这个傻小子!不过总算没事,总算没事!呼~!谢天谢地,一切平安,谢天谢地!”
大婶欣喜地笑着,眼里却波光闪烁,一行行泪水不住向下淌,接着像个孩童般的哭出声来……澄弦一定没见过妈妈这样。
车内波涛汹涌,车外却平静如初,汽车稳稳地开到了明洞的一家购物中心。
[b]第66节:《致我的男友2》67(1)[/b]
67
咯噔咯噔!咯噔咯噔!大婶的高跟鞋踩在地上梆梆响,李江纯脚步如飞地紧随其后。他和惠珍在一起……不,我不要瞎想了,澄弦现在病得很严重,我要理解他。
我不能冲他发火,我要很温柔地抚慰他,给他我的怀抱依靠……现在是澄弦最痛苦的时候,不仅是身体,他的心肯定也一样痛苦……
“是这儿。”
我随着大妈停在一栋五层楼的建筑物前,一层是一家名叫“Panic”的咖啡厅,大婶深吸了一口气,神情有些激动地走进了咖啡厅。
“澄弦!在哪儿啊!”
里面的服务生小弟吃了一惊,滴溜溜地向大婶跑来,大婶根本没理会他,继续拉高声音喊道:
“出来!出来!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
“大婶,你不要这样啊,您告诉我您究竟要找谁啊!”
“出来!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
“大婶。您究竟找谁啊?”服务生急步追着澄弦妈妈。
“朴澄弦!”分不清是喜还是优,大婶百感交集地喊出这个名字,接着迈着碎步,连走带跑地向咖啡厅一角跑去。哈哈,哈哈,我抹着额头的汗,一步不差地跟在身后,突然,我猛地瞪圆了两眼……澄弦正端坐在一张桌子后,桌上还摆了一个蛋糕。啪~!大婶一个巴掌毫不犹豫地落在了澄弦的脸上,澄弦连身子都没有晃动一下,直挺挺地回视着母亲,一脸森然,他身边坐着那个狐狸精女生惠珍,见状惊恐地用手捂住嘴,然后伸手轻轻抚摸我天使的脸颊,让我觉得非常碍眼。
“这就是你说你先走的目的!跑到这儿来喝咖啡?弄得家人都担心你有什么不测,结果你就是跑到这儿来了!”澄弦妈妈气呼呼地吼道。
“……”
“你还算是男人吗?这么做你就觉得很解气了?你真的是从妈妈肚子里出来的?”
“我也不想从妈妈你肚子里出来。”
“难道你就一点没想过你的家人吗?你怎么能这样没有责任感!”
就像刚才是另外一个人在车里哭得昏天黑地的,此刻的大婶尖利得像只刺猬,只想把澄弦刺得更伤心。澄弦收拾好自己的书包,沉默不语地站起身。他到现在为止还没有看我一眼。
“妈妈你知道发火,却从来不知道哭泣是不是?你知道怎么大声地责备我,却从来不知道怎么安慰我是不是?我的痛苦,我的悲伤,我的病痛,你不想看,也从来不放在眼里对不对?”
“是!”澄弦妈妈愤恨地说。
说谎,刚才是谁在车里哭成那样,像七岁孩童一样哇哇大哭。
“所以妈妈,你不配做我的妈妈。”
“你说什么,臭小子?”
“在妈妈身边,就好像时刻待在地狱里一样,所以我不要一直到死都待在地狱里,我想找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安安静静地死去,所以我才离开家的,在那个家里,我一分一秒都无法待下去了。”
“难道你比若弦还不如,还幼稚。”
“妈妈你既然抛弃了我,我也要抛弃你。”澄弦居高临下地缓缓注视着自己的母亲,好像面对的不是妈妈,而是快意恩仇的敌人。然后,他看向我,那个只知道在一旁嘤嘤哭泣的傻女朋友。
“忘了我吧,说实话,我没有信心能继续带给你笑容,所以,以后的路我只能一个人走了,对不起……”
澄弦一步步走远,我泪眼注视着他,在心里无声地呼唤着。惠珍捧着那个特意为他祝贺生日的蛋糕,叫着他的名字,急匆匆追在身后。就在澄弦要消失在门后的那一瞬间,大婶嘴里动了几下,忽又停住,最后仿佛再也忍不住似的,一下抓住了澄弦的胳膊。
“你不会死的!”
因为大婶突如其来的喊声,澄弦微微顿了一下下,接着又毫不犹豫地继续迈步向前走去。大婶急忙又喊道:
[b]
第67节:《致我的男友2》67(2)[/b]
“你没有得肺癌,朴澄弦!你什么病也没有!妈妈和爸爸,还有若弦,我们都在骗你。我本来想明天告诉你的,对不起,儿子。”
什么?!大婶,你现在在说什么?!我止住了哭,一脸惊讶地看着大婶,大婶紧咬着嘴唇,仰头望着天花板,在刻意地止住泪水。这时,澄弦缓缓靠近她,旁边当然是作为附件形式存在的惠珍。
“你再说一遍。”澄弦的嘴角有些微颤。
“我没想到后果会有这么严重。后来看到你这么当真,我害怕告诉你真相。若弦说你每天至少抽两包香烟,妈妈实在担心你的身体,所以才不得已撒谎说你有肺癌,可是我并没有告诉说你会死啊,谁知道你自己看了片子又去查书,得出了自己一定会死的结论。”
“你继续说你那些可笑的话啊!”
“这都是妈妈和若弦为了澄弦你好犯下的错,妈妈一直想告诉你的,可想到你知道之后又会抽那么多烟,妈妈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不过看到你这么难过,妈妈是准备再过一个礼拜就告诉你的。”澄弦妈妈眼神中透着几分关切。
“那么那张X片呢?”
“不是你的。”
“那爸爸呢?”
“刚开始他气得跳脚,怎么也不肯同意,最好我们以你的健康为理由说服了他。还有啊,你的生日是下个月三号,傻儿子,你怎么连阴历和阳历都没弄清楚啊。”
“可是我现在为什么觉得这么难受,身体哪儿都痛?为什么瘦成这样?”
“那是因为你三天没有吃饭了,之前也一直没有好好吃饭。”澄弦妈妈心疼地说。
我一阵阵眩晕,踉跄着身子最后跌坐在沙发上,失魂落魄地盯着那少了一半的蛋糕。一会儿之后,澄弦如打雷的声音回响在咖啡厅内。
“你们这群恶魔!说什么为了我的健康,其实你们一指甲盖大都没为我考虑过!你们这群肮脏的魔鬼!说什么再过一个礼拜就告诉我,在你们给我看了那样X片以后,在那之前我就已经被你们害死了!捉弄我你们很开心吗?!”说完后澄弦双手紧紧抱着头,一言不发。
“我们没有开心!看着你不抽烟每天乖乖回家,妈妈心里不知道有多安慰。妈妈只是想多享受一刻那样的幸福!妈妈什么时候说过你会死了?!是你自己在那儿瞎想,瞎给自己编故事!”
“我要去法院告你们!”澄弦猛地抬起头,眼里射出一股愤恨。
澄弦一把推开欣喜若狂抱住他脖子的惠珍,大步跑出了咖啡厅,大婶尖叫一声,也飞快地跟了出去。我这时才把所有的信息从耳朵送到大脑,消化整理完毕……我疯狂地搂住同样也雀跃不已的惠珍,两个人爆发出一阵阵欢呼声,这时候我们仿佛达成了统一战线。
“妈呀,搞什么鬼!你不是李江纯吗?”惠珍似乎一下反应了过来。
现在我的心情,即使你是崔宝蓝我也能亲你一下,可是惠珍明显和我现在的心情不同,她一脸正色地推开我。这样也好,那样也好,总之澄弦不会死了!虽然为这段时间流得泪水不值,可是澄弦不会死了!我把脸埋在沙发的靠垫里,激动万分地流着泪水。还是有些不太相信,我狠狠捏捏自己的脸……啊~!好痛,不是做梦,不是幻想,我所遭受的惩罚终于结束了!万岁!万岁!
那一对母子在咖啡厅门口折腾了一个小时,又是吵嚷,又是扭打,阵仗那叫一个凶险,最后,在司机大叔和围观众人的共同努力下,终于把这两个人半推半揉地弄上了车。我也一脸恍惚、失魂落魄地跟着上了车。
“哎哟,真是不得了,不得了,夫人,我们出发吗?”司机大叔按下神来,喘了口气说道。
“什么?你居然能这样对妈妈?居然说要一辈子诅咒我!你是不是疯了?!”
“我们出发了!”
在司机大叔轻快的招呼声中,我们的车快速向水原驶去。这段时间累积的痛苦,经历的伤悲,锥心的惆怅,百感交集间,泪水如泉水般潺潺流出。澄弦仍然没有片刻安宁,嘴里还在诅咒个不停。可是,即便如此,我没有漏掉最重要的一点,他那曾经黯淡无神的双眼里,此刻闪烁着耀眼光芒,仿佛五彩斑斓的钻石,澄澈透亮,不带一点杂质,致命般吸引人。
2007-9-26 1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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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第68节:《致我的男友2》68(1)[/b]
68
现在我的眼里一切都不同了。原来大婶的头发不是黑色而是褐色,司机大叔居然长得有几分像帅气的乔治克鲁尼,天空此刻居然铺满了墨玉般的云。我只觉得眼前一亮,好似心头的浊气一下都被驱散开来,一切都豁然开朗。
不知道澄弦理不理解我此刻的心情,他依然不依不饶地大吵大嚷:
“丢死人了,首尔的朋友都知道我得肺癌了,以后我该怎么向他们交代,你知不知道我脸都红了,真被你们害死了,丢死人。”
“你不要责骂若弦,她今天听说你离家出走了,也非常担心,一直哭着闹着找哥哥。”
“别提那只肮脏的大犀牛,她死定了,她绝对死定了。”澄弦伸出一只手指,气急败坏地说道。司机大叔呵呵笑着,打开了车内的音响。好帅的乔治克鲁尼!
大婶怕了澄弦的大闹天空,立马闭上眼睛装睡,于是鸡犬不宁的车里总算能安静点了,只有宁静的古典音乐在静静流淌。已经一个多小时了,我的天使压根没看一眼比谁都要高兴的我。
“澄弦。”我轻轻呼唤着他。
“嗯。”
“真的好幸运对不对。”
“嗯。”
“你不高兴吗?”
“高兴。”
“你倒是看我一眼啊,嗯?”
“现在我没脸看你,太丢人了。”
“为什么丢人!你觉得很幸福不是吗?我也觉得和你一样幸福!我们现在都应该为对方感到高兴才对,我现在的心情,开PARTY都不够!”
“我一直弄得好像随时会死一样,现在却没死嘛!”
“傻瓜!这有什么重要的!干吗为这种不必要的事情操心!你知道我现在有多高兴吗?!”
“嗯,知道。”澄弦低头好似无聊地摸娑着自己的书包,终于愿意抬起头来看我。
他看着我,冲我露齿一笑,伸手为我擦去脸上几乎干涸的泪痕,他的脸,他的手,他的肩膀,他的呼吸,我俩越来越近,相视无言地微笑着,大婶似乎觉察到了什么,她突然扭回头来……
“呀!还以为你睡着了呢!你没睡着吗?!”
澄弦的脑袋瓜子反应还真是快,抢先一步发话先发制人,大婶没法,只有转回头闭上眼睛继续装睡觉。呼~!天堂的门终于又向我敞开了,我的天使如我所愿重新回到我的身边,漫天的黑暗和惩罚已经结束,再也没有什么可担心,再也没有比现在更幸福的了。
“对了!你的脚没事了吧?”澄弦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
“嗯,嗯,没事了。”我连连摆手。
我早忘了自己脚趾受伤这回事了,太高兴了,所以根本忘记了自己脚上还缠着绷带,澄弦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我的头,我感到一股幸福荡漾在我的周围。就这样,我们俩用大婶看了极其碍眼的姿势始终粘在一块儿,幸福的轿车,乔治克鲁尼驾驶的这世界上最幸福的轿车,一直开到了我们家下面才停下来。嗯~嗯~!澄弦妈妈清了清嗓子,很高兴地向我告别:
“江纯啊!今天辛苦你了,回家早点休息吧,不要把大婶想得太无情啊!”
“是,绝对不会的。”
“你千万不要告诉别的同学啊!”
“是,是,绝对不告诉!”我抿着嘴,脸上笑颜如花,澄弦使劲捏了我脸蛋一下,仿佛在说:哎哟哟,好可爱啊!接着他又一脸冷然地看向他妈。
“我会告诉我所有的同学的,告诉他们这都是我老妈和我们家犀牛一手策划的。”
“好啊,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如果你非要闹得咱们鸡犬不宁,颜面扫地的话。”
“我还会告诉你医院的病人。”
“妈妈还不是为了你好,你觉得我在你面前演戏我的心里就好受吗?”澄弦妈妈叹了口气,无奈地说。
澄弦不领情地扫了她一眼,先下车为我拉着车门,我拄着拐杖下车,双脚仿佛踩在棉花上一样轻飘飘的。
“再见!”我向车内的司机大叔和澄弦妈妈道了别。澄弦狠狠亲了一下自己的手掌,接着又把那只手掌贴在我的嘴上。
“……?”
[b]第69节:《致我的男友2》68(2)[/b]
“今天魔女在场,咱们只能用手掌吻别了,下次决不会就这么轻易收场。”
“嗯。”我的脸红彤彤的。
“能走进去吧?”
“嗯!”
“乖乖回家!一会儿给你电话!”澄弦露出了他天使般的笑容。
“嗯!你也乖乖回家,把这三天没吃的饭都给吃回来。还有啊,不要太欺负若弦了。”我也不忘为若弦考虑考虑。
“这个我不答应,我决不能轻饶那头大犀牛。”澄弦攥了攥拳头。
我俩情话绵绵地说个没完,一句开了头,十句都结束不了,可能大婶终于等得受不了了,她从车窗探出头来,面色不太好地喊道:
“朴澄弦!快点上车!若弦又该闹别扭了!”
“江纯,走路小心点!我一会儿给你电话!”澄弦再次嘱咐我。
嗯,嗯!我连连点着头,差点没把脑袋从脖子上甩下来,澄弦看着我,恋恋不舍地上了车,世上最幸福的车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远了。
呀嚯~!走好啊,乔治克鲁尼大叔,还有大婶!澄弦你一定要好好吃饭!虽然知道他们不可能听见,我还是在心里欢呼了一百遍、一千遍,拄着拐杖幸福地爬着家门前的小坡路。叮叮当,叮叮当,铃儿响叮当……
一回家我就要打电话告诉花真这个好消息,由于心情太好了,我还要洗碗,洗衣服,打扫房间,姐姐上次不是想要我的围巾吗,我把那个也送给她好了。想到这些我就不禁心花怒放。嘻!我家的房子近在咫尺,我喜气洋洋一瘸一拐地走着,忽然……一个黑影从我身边一晃而过,接着头也不回大步走远了,要不是还能听到他的脚步声,我几乎要疑心自己的眼睛。是男的,现在是两点二十分,那男人来我家干什么人呢?权殷尚?……那黑影仿佛在追逐什么,很快就不见踪影,我抛开那些让自己起鸡皮疙瘩的想法,继续傻笑着。
我手舞足蹈地挥舞着拐杖,继续前进,很快到了家门口……咦~!那是什么?门口醒目的地方竟然放着两个大大的东西。天空微微下起了小雨,它们已经有点被淋湿了。一件东西是拐杖,用绿色的绒布包裹着,要说它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那就是它的扶手上坠满了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小星星。我颤抖着手拿起另外一样东西,它用银色的包装纸包裹着,摸上去蓬松柔软,我拆开包装一看,居然是一个电脑主机般大小的星星形状的毛绒玩具——挂在白雪上的黄色月亮。
忐忑的感觉不期而至,我心中的惶恐与不安如同滚雪球般越滚越大,我站在雨中,顾不得雨柱越来越粗,扔掉双拐,跌跌撞撞地向那个黑影消失的方向追去。
哈哈~哈哈~!我一口一口喘着粗气,一瘸一拐地行走在湿漉漉的地上,是他吗,是我心中想的那个人吗……大约前行了十分钟,我终于在小街的入口处,也就是刚才我幸福的下车的地方,看到了那个人……那个和崔宝蓝一样让我憎恨不已的人,权殷尚。他全身淋在雨中,静静地坐在一条长椅上,低头凝视着地面,脸上如石膏般僵硬。
“权殷尚!”我脱口而出。
“……?”他吃了一惊,猛地抬起头,可能没料到我会出现在这里。哈~!我走到他面前。
“怎么了?”
“是你对不对?”
“又发什么羊癫风。”那家伙一副瞧不起人的眼神看着我,站起身想逃走。我才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紧紧拽住了他湿透了的衣服。
“明明就是你!”
“还不放手。”一股酒味哗地冲进了我的鼻子。他的身上,他的嘴巴,他的衣服上,因为淋了雨的关系,那股酒精味更加浓烈了,强烈地刺激着我的神经。
“拿走。”我面无表情。
“什么?”他睁着双迷惑的眼睛。
“你放在我家门口的东西,拿走!”
“少在这儿学疯狗乱叫了,放手,疯女人!”
“你给我听清楚了!我活着不是为了听你骂我的!而且我已经告诉过你几次了,我不想见到你,我讨厌见到你,你这张脸出现在我的面前只让我觉得恶心,所以就算是拜托也好,请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不要在我面前展示你那可笑的迷恋!拿走你的东西!”对殷尚,我已经绝情了。
[b]
第70节:《致我的男友2》68(3)[/b]
“……你……”殷尚的声音在雨丝中微弱了许多。
“不要,不要再和我多说一个字,我什么也不想从你那儿听到,你嘴里说的都是垃圾,都是垃圾!听明白了吗?!我现在很幸福,我和澄弦在一起非常非常幸福,所以,就算是我求你了,不要再来找我,不要再让我觉得痛苦,不要再让我发火。”我感到自己已经被殷尚折磨得筋疲力尽了。
“你今天……”殷尚露出了他忧郁的眼神,不知该怎么说。
“澄弦的肺没有问题,他会健健康康地活着,绝不会遂了你的心愿死掉,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很失望?很抱歉,让你失望了,嗯!”我强忍着自己的泪水。
“……”殷尚低下头,沉默不语。
“希望我们以后不要有机会再见面,也不要像现在这样有任何东西的瓜葛,对大家都没有什么好处,见了面谁也不会愉快,最重要的是,我真的真的非常讨厌你。”我一口气马不停蹄地说完,感谢上苍,滂沱大雨掩盖了我的泪水,我决然地转过身,不再看那个残忍的家伙,为了不在他眼前示弱,我忍住脚痛,加重脚底的力道,迈着沉稳的步伐,一步一步毅然决然地朝家里走去。
我披风带雨地冲进家门,像个愚蠢的傻瓜一样,放在门口的两样东西也被我拿了进来……我本以为自己会很高兴地喊着“我回来了”冲进家门,可由于权殷尚的突然出现,我只能逃也似的冲进洗手间,不让家人发现自己脸上的泪水。
澄弦不会死了,以后剩下的都是幸福日子了,直到不久之前我还是那样想着,那样的开心……可是奇怪,为什么权殷尚的样子,权殷尚喝醉酒坐在那儿的样子,让我心如刀绞崩溃般地跌坐到洗手间地上……他不是我最憎恶的人吗……
我闭上眼,脑海里回荡着殷尚刚才在雨里的喊声……也许是我的幻听,也许是我的幻听,我不停呢喃着,试图麻痹自己的神经,不去想那几句在雨中飘荡的话……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今天,确切地说,是我和权殷尚交往一千天的纪念日……
[b]
第71节:《致我的男友2》69[/b]
69
殷尚的日记。
升上高中之后,突然咳嗽变得厉害了,每天咳个不停不说,里面还常常夹杂着血丝,没办法,我只好被爸爸拖着去了我最讨厌的医院,结果居然检查出我肺里有一个小小的癌细胞。爸爸紧张得要命,简直快晕倒了,又是要我住院,又是要我动手术,不过从那时起我反而豁出去了,反正已经这样了,干脆放纵到底好了。只有在李江纯面前我还是保持着笑容。就这样小混混似的混了半个月,我又交到了几个好朋友,恢复了自己的本来面貌,每天别提过得有多高兴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哈哈!
之后爸爸陪我定期去医院做检查,医生说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我干脆就忘了肺有问题这一码子事。一个月以前我因为打架弄伤了骨头,就跑到江纯他们学校找她,打算拉着她陪我一起去医院,没想到看到了朴澄弦那小子。我本来不想那样的,可是看到那小子我就生气,冲动之下我就强吻了江纯,江纯很生气,也不想和我一起去照大头贴,我真后悔啊!我为什么要做江纯这么讨厌的事情呢,像个小流氓一样。
呼~!那天我在江纯家门口守了六个小时,叫了六个小时,最后实在是因为要打工,只好先回去了。第二天,我到朴澄弦他妈妈医院去照X光片,出发前给江纯发了两条短信说对不起,电话也不知道打了几十通,可那丫头死活就是不接我电话,所以我就想着要是在医院里碰见了朴澄弦,我一定拿那家伙做靶子把他折磨成猪头,可是那小子不在医院里,倒是有个该死的悲伤消息在那儿等着我。肺癌又再次发作了,在X片中央又新发现了一大片阴影,它们能彻底地把我治于死地。
“你说你曾经做过扁平细胞癌肿的手术?”
“是的,上次那个医生说已经完全好了,请您再拍一张X片吧,是不是片子弄错了!”
“是再次发作,上次动手术虽然清除了一部分,可是其余地方又再发了,你平时是不是咳嗽得很厉害?难道你一点都没有注意到?”
朴澄弦那小子的妈妈一脸严肃地告诉我,我的脑袋立刻完全地懵了。本想只是小咳嗽,没想到居然是肺癌?哈,真是让人疯掉了。
“看见了吗?这个部分就是肿瘤,差不多有半个拳头那么大,你先告诉家里人,大概一个月之后,病状就会全面显现出来,你会觉得很难受,到时候你就准备办住院手续吧,我介绍认识的医院给你。”
真气死人了,我怎么偏偏跑到这大婶的医院来了。那时我没哭,也没想到流眼泪,我想到的只有江纯,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大婶说这病活过五年的人不超过10%,可是万一那丫头到时哭个没完没了的怎么办。想到她为我的死伤心失意,我真是连死的劲头都没有了,我觉得我应该立刻断了她对我的情,于是我又给她发了第三条短信,
“接电话,我有话对你说。”
后来我又给一个相熟的一年级后辈打了电话,让她注意我女朋友的动静,为此我还答应了他一餐饭。我又给江纯发了条短信,接着就进了洗手间。知道我想干什么?哈哈,我此刻干的肯定是傻瓜的工种,我对着镜子练习自己的表情。怎样才是李江纯最讨厌,最受刺激的表情呢?我左练习,右练习,怎么练习都不成功,嘴巴酷起来了眼睛在笑,眼神冷酷了可是嘴又在笑。皇天不负有心人,我死都能做到,还有什么做不到的呢,终于大功告成。于是我去了李江纯和朴澄弦见面的那家咖啡厅,旁边还夹上那个后辈,我们演得很成功,可是天知道,让我对着江纯演戏,比我听到自己会死的消息时还要难受一万倍,一亿倍,我不知道自己也会这么伤心,像小娘儿们似的,哭得简直不像个男子汉,我不知道该怎么用文字表达出来了,反正就是比想活的愿望来得更迫切些。
该断的断了,该教训的教训了,乱七八糟的那些事情好不容易都整理清楚了,我今天又干了傻事,我居然跑去送“千日礼物”。我想着趁她上学的时候送去,神不知鬼不觉,可谁知道那丫头偏偏今天翘课,被她撞了个正着,她腿不是受伤了吗,怎么还能一瘸一拐地追我那么远,哈~!真是见鬼了。她淋着雨,在我面前大吼大叫,我好心疼,真的快要发疯了。
都是水工高那帮兔崽子把江纯害成这样的,我找到他们,在他们学校附近的地洞里和他们狠狠地干了一仗。傻瓜!怎么偏偏掉进了下水道呢,还把脚伤成这样!我真想杀了崔宝蓝,可是还是拼命忍住了,虽然我可以用毛巾报复美英,包住她的脑袋,可是我不能直接教训崔宝蓝,因为我还要让你继续误会我,那天的情形我只能那么做。可是我的心都快碎了……
刚才江纯回家以后,我一个人又在雨中站了好一会儿,不久之前刚进门,现在正在写我生平第一篇日记。我死了之后,爸爸看见我这篇日记,估计又该怒火直冒了。明天我真的该告诉他了,说实话,这段时间忍得实在很难受,食道痛得好像要裂开,咳嗽时吐出的鲜血一天比一天多,饭也吃不下,可是这还不是最让我难以忍受的,最让我难以忍受的是李江纯的憎恶,她说恨我。虽然我知道这都是自己造成的,是我自己干下的蠢事,可是真的很痛苦,很痛苦……
真是要疯了,我又想见她。刚才刚刚见了她回来,我现在又想见她了。想打个电话听听她的声音,哪怕只是“喂”几声也好,可是今天已经被她撞破了,不能再继续引起她的疑心。真是好难受啊!咳嗽什么的我无所谓,可是李江纯你不在我身边,我真的觉得好痛苦。还好朴澄弦那家伙没什么事,如果那家伙也得肺炎死了,你可怎么办。我每天晚上都很苦闷,可是想着想着我又笑了,你不会再哭了对不对!即使我死了你也不会再哭了!这是我最大的成功。看来我是一个贪心鬼,是一个自私的家伙,虽然很庆幸你不会因为我的死而哭泣,而伤心难过,可是想到这我又会恨你,从而也恨上了自己。
我的心脏是个傻瓜,所以它只能爱一个人。
[b]第72节:《致我的男友2》70(1)[/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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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纯!快起床!太阳都照到屁股上了!”
美好的早晨就在姐姐吵得像乌鸦的呱噪声中开始了。
一大早上的兴奋个什么劲儿啊!我揉着朦胧的睡眼,神志不清地下了床,接着东倒西歪地向洗手间走去。呼~!捧起一捧冷水,我使劲地拍着脸。
“喂!这拐杖是哪儿来的啊?”耳旁飘来了妈妈尖锐的声音。
“嗯?”我还在继续迷糊着。
“我问你这是什么,好好的拐杖怎么弄成绿色的了,你这是从哪儿捡来的啊!”门外传来妈妈的大呼小叫声。
“你放在那儿别管!”我懒洋洋地说。
“脏死了,扔掉吧!”妈妈拿起拐杖就要往外扔。
“不行!”我来不及擦脸,一个箭步冲出洗手间,二话不说地抢过妈妈手里的绿色拐杖。姐姐一身运动服正准备出门,看我一脸水地站在那儿,不由看傻了。
“以后不要捡这些破烂臭丫头,家里已经被你们弄得够脏的了。”
“不是捡回来的。”我辩解道。
“那是买回来的?”
“不是。”
“该不会是哪个疯子作为礼物送给你的吧?”
“不是疯子!”
“那是哪个神经病?”
妈妈说话真是不客气!不知从哪儿冒出一股怒气,我用三角眼使劲地瞪了妈妈一眼,接着躲开那女人的密集轰炸机攻势,十分钟内完成了上学的准备。爸爸妈妈催我吃早饭,我懒得吃,好不容易摆脱他们像放飞的小鸟一样冲出家门。因为昨晚的大雨,地上湿漉漉的,不过好在天空一碧如洗,天气那是相当的不错,我缓缓路过昨晚我残忍地抛弃权殷尚的地方。
我以为我会很高兴的,至少昨天我真的那么以为,知道澄弦安然无恙,他没有病,也不会死,我以为我的天空再也不会有乌云蔽日,只剩下晴空万里。可是事实不是这样,我心中的某一角始终被某个人牢牢占据着。
学校里。屏住如擂鼓的心跳,我轻轻推开后门,一眼就看到了澄弦。他坐在窗沿上,正和几个朋友胡吹神侃,不知谁开了个什么玩笑,他笑了,他的笑容,仿佛就是这早晨阳光的一部分,在不知不觉中和阳光融为一体。我有一刹那的失神,我几乎都忘了,澄弦笑起来是这副模样,他的眼睛是那样迷人。我的天使看见我,立马跳下窗沿满面带笑地跑了过来。
“来了?”
“嗯!来了!”
“书包很重吧?”
“啊,没关系,不是很重。”我的脸幸福得快要飘起来,可澄弦还是取下我背上的书包,帮我挂在了课桌旁。之后,他又高高兴兴地飞奔回那些叫他的同学身边。
我嘴角流淌着无声的笑容,突然,一双冰凉的手抓住了我的手,我吓得一激灵,除了花真那个臭丫头还会是谁。
“澄弦他怎么这么高兴?事情都解决了吗?”
“嗯,最后查证他什么病都没有。”
“真的?”
“是澄弦他妈妈为了让他戒烟,所以编出来骗他的。”
“什么?是骗人的?”
“也是为了澄弦好嘛。不过昨天可真不是闹着玩儿的,乖乖!都可以拍一部电影了。”
我把昨天的事一字不漏地告诉了花真,花真像听天书一样地看看我,又看看满面笑容的澄弦,一脸的不可置信,我只能默默地冲她点点头。花真原本美得不能再美的皮肤今天居然有点肿肿的憔悴,好似她以前想东英想得晚上失眠一样。真是没想到啊,花真居然对澄弦的事这么上心,为了他还牺牲了自己美美的脸蛋,真是没想到啊!就在我一脸惋惜地盯着那女人的脸蛋时,一大帮人从我身边经过,澄弦和他那帮铁哥们欢呼着朝后门拥去。
“澄弦,你们去哪儿?”我呼唤道。
“吧唧吧唧。”澄弦比划了一个夸张的抽烟手势。
“你们去抽烟?”
“是啊!憋了这么久,终于能和香烟打啵啵了。你等着,我去去就回。”
“等等!喂!朴澄弦!”
澄弦此刻正在兴头上,哪可能听见我的喊声,他混入他那帮朋友中,消失在去男洗手间的方向。我坐回自己的位置,深深叹了口气,花真见状悄悄贴在我身边坐下,脖子上还挂着她第七次换的阿嘎特项链。
[b]第73节:《致我的男友2》70(2)[/b]
“喂,对了,美英让我向你转告一声对不起。”
“嗯。”
“那丫头好像也真的觉得对不起你似的,看啊看啊,她现在又转过头来看你了!”
我毫无想法地把视线投向第一组,果然看见美英正好也在看我,她可能觉得有些尴尬,慌慌张张地调过头把视线投向窗外的天空。
“好像是你说的那么回事。”
“她现在肯定后悔死了,当初话说得那么难听,还老是针对你,看她脸往哪儿搁。今天天气真是好啊,是吧?”
“嗯,真是很好。”
“啊,你说东英在这种日子会干什么呢,会去哪儿玩呢?”
“你打电话问问吧。”
“你帮我打个嘛!”
原来这就是你心中的小算盘。仿佛是沙漠里快要渴死的人喝了一瓢水,那女人一下来了精神,她一只手搂住我的肩膀,不容我推辞,一下就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不行,他根本不接我的电话,用你的打好不好江纯,嗯?嗯?你的电话能录音对不对?”花真摇着我的手央求起来。
“嗯。”
我按下通话键,花真一副如梦似幻的表情贴在我身边,不停小声说着:
“嗯……你就问他现在在干什么,然后问他接下来要干什么,啊,特别是要问他放学后去哪里玩。”
知道了,结论不就是就是问他一句“你在干吗”吗,照我看来,花真那丫头准是想安排一场偶遇。那女人调整好呼吸和心跳,缓缓闭上了眼睛。
“Darling!”
电话里分秒不差地传来东英的声音,在花真强烈眼神的扫射下,我按下了录音键。
“好久不见了!你今天干吗?”我直奔主题。
“嗯,今天我要去约会,Darling。”电话那边传来东英欢快的声音。
“啊?”我不知该怎么接他的话。
“啊哈哈哈哈!和水原女高的李娜英约会!我终于要陷入爱河了!噢呼,噢呼!”东英兴奋地呼叫。
“是,是吗,这么说你要去水原女高那儿玩了?”
“嗯,和她一起玩。”
“真有意思啊。”
“啊,对了!我都听说了,崔宝蓝干的那些疯事。”
“啊,嗯。”
我可不是为了这个打电话的啊!
“光民差点狠揍了她一顿。真是完全没想到,完全没想到啊,对不起,那时候没有相信你的话,我长得这么帅,你能原谅我吧?”
“嗯。”
“狗纯啊,你说我今天是弄帅帅的造型好呢,还是可爱的造型好,再不性感的造型,我在教务处,待会儿再打电话给你。”说完那小子匆匆挂了,不知道那头出了什么事。
东英这小子,狗胆也真够大的,居然在教务处接电话。我小心地合上了手机,花真闪亮着一对兔子眼,不容分说地抢过我的手机。
“录音了吧?他说什么?他说什么?”
“不要听,花真。”
“怎么了,他又骂我了?”
“不是,比这还要惨,总之不要听啦。”
“不要。”
“让你不要听就是不要听啦。”我拼命想抢回自己的手机,那女人却用超人的力量推开我,想也不想地把手机放在了耳朵上。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转眼已经是第三节课了。汉文课老师让我们自习,自己则在一旁专心致志地查找资料。真是没意思啊,同学们个个无精打采,好似霜打的茄子。沙沙沙沙~沙沙沙沙!翻纸的声音,磨擦笔尖的声音,我忍不住又偷偷向那儿看了一眼,那女人已经趴在桌子上三个小时了。
“为什么总往那儿看!”澄弦一脸不太满意地扯了扯我的校服领子。
“啊?”我吓了一跳。刚才上一、二节课的时候,我的天使基本上每隔十分钟就站起来发言一次,让老师吃了一惊。此刻,他把我的椅子转向他那一边,身上散发着浓烈的烟草味。
“魔女好像很喜欢你啊,她让我星期六一定要带你去我家!”
“啊,你妈妈?”
“嗯,魔女。”
“……”我对他给妈妈这个称呼已经无语了。
“对了,今天我要和首尔过来的朋友开PARTY,你自己一个人玩,知道吗?”澄弦眼眉微翘。
2007-9-26 1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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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第74节:《致我的男友2》70(3)[/b][i][/i]
“陪我不行吗?”我撒着娇。
“周六陪你一起玩!”澄弦快乐地回答道。他突然又扯下窗台花盆里的花,一片一片撕下花瓣,拿着红色的花瓣在自己的校服上又搓又揉。
“你在干什么啊?”
“去味,去味,身上都是烟味,难闻死了。”
“澄弦。”
“嗯?”
“我问你一个问题行吗?”
“嗯,问几个都行,多多益善。”
“你昨天……为什么没有来找我,而是去找惠珍了?”
有那么一瞬间,我熟悉的澄弦有些无措,他脸上的表情仿佛在说“为什么问这种事情”。皱成一团的花瓣飘落到了地上。
“不知道,只是担心那么去找你你会很难过。”澄弦嗫嚅着。
“啊。”
“江纯,我们来用橡皮打架吧,嗯?”
“呃。”
现在在澄弦的眼中所有的东西都是游戏,所有他听到的声音都是天使之音,所以他一分一秒也不想浪费,不停地动,不停地笑。可是奇怪,我觉得仿佛有一堵看不见的玻璃墙结结实实横在了我和澄弦之间,这墙又高又厚,我无论如何也无法逾越。放学之后,澄弦兴冲冲地要去会那些在学校门口等他的首尔朋友,响亮地和我打完招呼后,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看着澄弦空空的位置,我轻轻叹了口气,橡皮末,花瓣,巧克力末,画在桌面上的大头娃娃(澄弦辛苦了一节语文课的成果),零零碎碎的东西在他课桌上四散开来,可以想像那家伙一早上干了些什么……唉~!我正把这些东西收拾到垃圾袋里,忽然全身一颤……好恐怖的气流,我缓缓转回头。
“花真啊!”
“呃呃~呃呃~!我憋屈,我快要憋屈死了。”花真在不停地抹着眼泪。
“你一直在哭?老天,干什么这样啊你!有那么多很帅的男孩子喜欢你!”
“所以才更憋屈啊!呃呃~呃呃~!不行,我不能就这样子下去,我要爆炸!”
“什么,什么爆炸?你想对东英怎么样?”我担心地说。
“不是!我是说我的心,我的心要爆炸了!”说着花真锤了锤胸口。
“你的心?”
花真悲壮地连点了两下头,一手拿起我的书包,另一只手抓住我的手,拉着行走不便的我就要往教室外走。班长吆喝着要我俩做清洁,这话全被花真嚼烂吃肚子里了。
“哈哈,我决不能就这样放弃不管。”
“你想干什么,去找东英追究?”
“我们走。”
“去哪儿啊?”
“他不是说要去约会吗!我们也去!”
“疯了你?!”我连忙伸手拦着花真。
“没有!”花真坚强地看着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再一次斩钉截铁地否定,就这样,她死命拖着脚“受伤”的我,向学校外走去。
我突然为我身边的所有人感到担心。
[b]第75节:《致我的男友2》71(1)[/b]
71
现在是在一家咖啡店里。实在受不了花真的眼泪攻势,我不得已欺骗了纯真的东英,向他套出约会场所,这不,我俩偷偷摸摸地坐在他们附近,花真欢快地吸着吸管,而我像个犯人似的,耷拉着脑袋。不知道花真这女人什么时候会爆发,到时候东英就会发现花真,发现她之后就会看见傻坐在旁边的我,接着肯定会凄厉尖叫,勃然大怒,说不定还会劈头盖脸地大骂我一顿!救命,不要啊!
“吓我,就是那个丫头?那个丫头?我认识她,我以前和她是一个中学的!那鼻子那么高都是垫出来的!平时不知道多会装,假纯一个。说实话,我比她好多了是不是?不用说啦,肯定是我好啦。”花真气嘟嘟地抱怨。
“嗯,你比较好。”我无奈附和,继续盯着地面。
“除了眼睛大点,哪有一个地方长得像李娜英的!哎哟!你看你看,她笑的时候居然用手遮住嘴也!好假啊!”
你笑的时候干脆连牙齿都不露出来呢,谁比谁假呀!我们和东英那桌坐了个对角线,只能看见东英的背影,可是那个水原女高的李娜英倒是看得一清二楚。和花真颠倒黑白的话不一样,那个女生真的长得超像李娜英,除了皮肤更黑点,头发更长点,鼻子更高点,双眼皮更深一些。
“真气死我了,看看她笑的样子,真恶心!她中学时还欠我钱没还呢。”花真满脸的厌恶样。
“……”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喂喂,你看他们两个是不是要牵手啊!”花真睁大着眼睛,渴望地望着我。
“好像是要看手相。”我偷偷摸摸扬起头看到。
“哎哟哟!我的天!这可怎么办!”花真细着嗓子一声尖叫,竟然从座位上站起来,我那可怜的心脏哦!一抽抽儿差点卷成了鱿鱼。那女人性格向来奇特,也不知她怎么想的,缓缓向东英他们那儿挪去。
“花真,不行,快回来啊,花真,花真!”我想大声喊又怕惊动了东英,更没有胆站起身扯住花真,整颗心仿如浸在冰水里,透凉。我终究还是要死在这女人手上啊!
“哎哟,这么巧在这儿碰见你们啊!”
花真摆出款款的姿态,慢慢走到他们身边,轻言细语地打招呼道,我差点没晕倒,她知道自己现在脸上的表情有多么不自然吗!为了不被东英发现,我立马一翻身趴到沙发上,咬着嘴唇念佛祖。果然和我料想得不差,东英吃惊地张大了嘴,异常悲愤地叫道:
“你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啊!”
“什么这样对你,你说什么呢?我来这儿是见朋友的。真亚,好久不见了。”花真这女人双眼眯成了一条缝。
我的老天,这女人真不一般,立马转变了攻击对象。我想抬起头来,趁人不注意飞快地溜进洗手间,可是现在这种情形,我实在不敢冒这个风险,我几乎能想像想像自己被东英拧着耳朵痛斥的惨样。接着听到那个水原女高李娜英的声音:
“啊,花真,真的是你,好久不见了,怎么这么巧啊!“
“嗯,我很好奇呢,你垫的胸部还好还没变形吧?”
好猛的一记料!
“垫胸部?真的是好久没见了,见到你真高兴。”水原女高李娜英脸色微变,不过还是保持良好的礼节。
“哎呀,不要转移话题嘛,不过我看你得再垫一次胸部才行,这家伙喜欢胸脯高高的女孩。”花真拿眼瞅瞅愣在一边的东英。
“……”
疯了,真是疯了,这女人怎么变成这样! “你这个疯女人!你究竟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啊!”东英恼怒的声音恨恨地响起。
“我能想从你那儿得到什么!我说了我只是来这儿见朋友的!”花真斜睨了东英一眼,不满的说道。
“那你就去见你的朋友啊!”东英俊秀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不要,我想再在这儿待会儿,真亚,这是你第几次和人相亲了?你真想相满一百次啊?”水原女高李娜英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只是强忍着没有流下来。
“你这女人真是,真是……我叫警察了!”东英面对花真的旁敲侧击,很无奈。
“叫警察干什么?可笑!哎哟,看看你这头发,真是太好笑了,你发型怎么这么奇怪啊!”
这下彻底完蛋了。要知道这发型可是东英为了让自己显得可爱些,花了好几个小时时间才让头发一根根竖立在自己的脑袋上,自己的努力却惨遭花真无情的践踏,我完全能体会东英此时此刻的心情。一直以来花真像个公主似的只被人爱慕,她似乎根本在乎别人的感受。
“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腿看起来像大婶似的。”东英开始反击了。
“我腿怎么了!”花真挑衅似的扬起头。
“粘上几根须须看看,那就是萝卜啊萝卜。”
“哈,我可是第一次听人这么说。”
“嗯,那是因为你以前没粘上,贴上几根须须看看,我保证你每天听到一百遍以上。”
“我腿细得很,至少比她强!”说着花真的手指就指向水原女高李娜英的腿部。我躲在桌子下面从缝隙里偷看。那个李娜英再也忍不住了,脸上含霜地站起身就要离开,却被东英一把抓住,重新按回到座位上:
“要去哪儿?我们哪儿也别去,就在这儿待着。财迷,我们家很穷的,没钱,真的很困难。”
“什么?”
“所以我每顿穷得只能吃兔子草,你一定要打听清楚了,知道吗?以后不要缠着我了!”
[b]
第76节:《致我的男友2》71(2)[/b]
“你以为我是因为你钱多才缠着你的?你为什么要讨厌我?你说啊,你倒是给我说清楚啊!我有哪点儿比不上这个女人的?我是没她漂亮,没她温柔脾气好,没她有钱,还是成绩没她好?我有哪点不好的?!”
花真这下彻底豁出去了,她干脆对自己的感情直言不讳,我屏住呼吸,竖着耳朵等待东英的回答。一会儿之后,东英才缓缓回答道:
“你的胸部比她小。”
我的老天,东英不愧是东英,面对这么赤裸裸的表白还能如此淡定。谁知这才是事情的开始,我坚信,换作我是花真的话,我一定会羞红着脸跳出咖啡厅,可惜花真不是我,不要忘了她是奇特个性的拥有者,她尖叫着,把我的预想粉碎得一片一片的:
“江纯!你来评评看,难道你也这样觉得吗?”
我不好意思地摸着脑袋,讪笑着从桌子下面直起身,万分尴尬地看着他们,当然无法忽视东英怒火燃烧的眼睛。
“狗纯啊,我说你在那儿干什么呢?”
“等等,我去一趟洗手间!”我飞快地拿起放在角落的拐杖,头也不回地朝洗手间跑去。去洗手间的路是我早就看好的。
呼~呼~!我大口大口喘着气,耳边依稀还传来我名字的呼声。可怜啊,又失去了一个朋友!我站在洗手台的镜子前,同情地看着镜子里的我。身后隔间里忽然传出马桶冲水的声音,一位大婶拉门走了出来:
“请让让学生。”
“对不起。”
大婶忽然一脸惊讶地看着我:“呀,这不是江纯吗?你叫李江纯对不对?”
“啊,您是?”
“又见面了。我们上次在电影院见过的,还记得吗?殷尚的姑妈。”
“啊,啊。”
我说怎么有些面熟呢,上次在电影院里,为了这个自称殷尚姑妈的大婶,澄弦还很是和我闹了一阵别扭呢。
“没想到能在这儿又碰到你,你腿这是怎么回事啊?”大婶盯着我的腿关切地问道。
“啊,没什么大碍,不小心摔了一跤。”我傻笑着回答。
“啧啧,殷尚又该心疼了,他肯定担心死你了。”大婶满脸的幸福。
“他不会的。上次不是和您说过了吗,我们俩已经分手了,都一个多月了。”
“不会吧?”大婶一边洗手,一边笑眯眯地摇着头。
“您说不会?”我有些诧异大婶怎么能如此笃定。大婶接着用很肯定的语气说道:
“前天那个臭小子还在和我臭美呢,他又把你的照片拿给我看,问我自己的女朋友漂不漂亮。怎么学生你老说你们俩分手了呢?在电影院里也是这么说。你们俩到底谁在说谎啊?”
“他说我是他女朋友?”我的心不禁抽紧。
“是啊,每次来我家玩都没忘了自豪一下,骄傲得要死。嚯嚯嚯嚯!我们家大人肯定都认识你了,大家对你的照片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大婶说得更高兴了。
“他真的这样子?说我们俩还在交往?”
“谁说不是。我那女儿从小就嚷着长大了要和殷尚结婚,可是殷尚那臭小子每次都拿你的照片给她看,说什么我已经有新娘了,比你漂亮一百倍,结果气得我女儿饭也不吃,哭了不知道多少次。请谅解,我女儿才七岁,嚯嚯嚯嚯。”
“啊。”
“我家就在莲无洞,和殷尚经常过来玩啊。那孩子也没个妈,总是孤单单一个人怪可怜的,你要好好对他,知道吗?”
“……”
“拜托了,以后肯定有机会再见面的。”殷尚的姑妈用湿湿的手在我肩膀上慈爱地轻拍了两下走出了洗手间。
我终于确定了我一直以来的怀疑,殷尚他对我忽冷忽热的举动,突然拐了一百八十度弯的态度,不是我一个人多心胡思乱想出来的错觉,殷尚他确实有什么事瞒着我。他明明把我的发卡带在身边却矢口否认,送给我一千日的礼物却独自逃走,他还在对自己的亲戚说我是他女朋友,可是为什么在我面前他却摆出一副仿佛和我有不共戴天之仇的表情。到底是什么理由,让他必须放弃我?……是为了我好,所以他迫不得已放弃,剩下自己独自怀念?不是,权殷尚绝对不是这种性格的人,我知道得很清楚,他绝对不会因为这个就离开我的。
[b]
第77节:《致我的男友2》71(3)[/b]
“狗纯啊,洗手间里埋着香喷喷的骨头吗?”
“……!”门哐的一下被推得大开,我吓了一大跳,东英撑开双手扶住门框,艰难地挤出几丝笑容看着我。
“对不起。”我嗫嗫地说道。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东英气急地说道。
“对不起,你真的不能理解一下我和花真?”
“理解?理解!我现在被深深地伤害了!你背叛了我!亏我还在我手机电话簿里,在你的名字旁添了两朵四叶草!你居然背叛了我!”
“我也是逼不得已的。花真她是真心的喜欢你。”
“你好好看看,嗯!好好看看!”东英啪的打开自己的手机,手脚麻利地搜索出我的名字,把它直直伸到我眼前,果然,在位于电话簿第二十三位的地方,写着“我的朋友狗纯※※”(译者注:原图形见外版书2第193页,梅花形状,实在没找出来)。东英当着我的面狠狠删掉了那两朵四叶草,我忽闪着眼睛,无语地看着他。
“现在你对我什么也不是了!”东英放出狠话。
“你怎么样对我都好,我只希望你能了解花真的真心!”
“怎么样对你都好?好啊!我知道了!我怎么样对你你根本就无所谓,你根本不放在心上。我算是明白了,彻底地明白了!”东英一阵怒吼。
“……”我迷茫地看着眼前的东英,他仿佛彻底进入状态了,咆哮着冲我大吼几声,愤怒地摔门消失不见踪影。看来那两朵四叶草对他具有重大的意义啊!不管怎么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东英生气的样子(还好一点都不可怕)。我回到位置上时,东英已经愤愤地出去了,那个水原女高的李娜英也急急忙忙跟在他身后。花真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边嘴里的冰碴嚼得嘎嘣响,一边呜呜呜呜哭得伤心。我只好拖着自己的伤腿,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回家。
“金东英你去死吧!你这个坏蛋!你去死好了!你一定不会有好下场的。金东英,你去死,还不死,还不死,呜呜呜呜!快点去死!”泪水在从花真眼里肆意流淌了出来,滑落脸庞,一滴滴掉到地上,摔碎。
回到家里好几个小时过去了,我耳边依然嗡嗡回响着花真那个女人的诅咒声和哭泣声,从出了咖啡厅到她家里,一路上她反反复复骂的就是这几句,我的老天,耳朵真是嗡嗡的。我挠着脑袋给澄弦回短信,眼神不经意地扫到了放在墙角的那把拐杖和星星玩偶,顿时间,我发短信的手停了下来,仿佛有什么不知名的力量牵引着我,我轻轻地把它们抓在了手里。不行,怎么想也觉得不行,还是应该还给他,和他说清楚,这么暧昧不清地下去,对双方都没有好处,只会让我们更加难过。我要和他说清楚,让他把我忘得干干净净,这次要好好和他说,决不能像上次那样发火。
就这样,晚上七点多的光景,我一手拿着拐杖,一手拿着星星玩偶,缓缓步行在泪水浸透的小路上,如果我够坦白,如果我愿稍稍正视一下自己的感情,我就应该承认,这一切不过是我为了能见到殷尚而附加的可笑的理由。摸摸泪水纵横的脸,我终于到了他家附近,心也仿佛被风吹皱了水面,漾起了阵阵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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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节:《致我的男友2》72[/b]
72
我拖着那把绿色拐杖,已经神不守舍地在殷尚家周围绕了半个多小时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那家精神病院的围墙塌了。天色不知什么时候已完全暗了下来,我叹了一口气,小心地看向那家伙的房间,灯还黑着,他准是去哪儿玩了还没回家。算了,见他一面又能怎么样呢,大老远地跑来说让他忘记我反而更奇怪,还是把这两样东西放在他家门口就走人好了。想到这,我蹑手蹑脚地摸到他们家玄关门口,正要转身离开时,忽然从稍开了一条缝的窗户里飘出奇怪的声音,我顿住脚步,知道自己这么做很是不道德,我还是忍不住把脸紧紧贴在了窗户上:
“喂~快切掉,切掉这首歌!你的声音好可怕啊~!”
殷尚的房间里居然传出女人的声音,而这声音的主人,我想否认也否认不了,是我李江纯。好像是高一时我俩一起去卡拉OK厅时录下的磁带……我头忽然感到一阵眩晕,艰难地靠在墙上,支撑住自己的身体,这时,窗户缝里又飘出殷尚沙哑的声音,
“哈哈,你的喉咙也好不到哪儿去,小桃子。”
这不是磁带里发出的声音,而是真的殷尚的声音,他在和磁带里我的声音聊天,我无法相信,也不能相信。
“我给你唱首抒情歌怎么样?”
磁带里又传出江纯高中一年级时的声音,我彻底地记起来了,那次是我的生日,我俩一起去卡拉OK唱歌庆祝,没想到那时的一盘录音带殷尚居然珍藏到现在。窗户里接着又传出殷尚让我发疯的声音:
“嗯,唱首抒情歌吧,唱长点。”
我带着几分稚气的声音从磁带里缓缓淌出,唱歌的声音太小了,我不得不更贴紧了自己的耳朵。
擦干眼泪你回头看/只用无谓的笑容面对我/这是你留给我的全部/为什么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不知道/你也会哭泣/你刻意隐藏起自己/只为我能,展颜欢笑/是我的错/我的错/也许我从来/不愿看到别样的你
我想起来了,这是我高一时最喜欢的一首歌曲,他一直留着,他没有扔掉,一直留着所有的磁带。
照片里的你沉默不语/冷冷地不愿再看我一眼/在哭泣中我进入梦乡/再也没有看向我的春风微笑/再也没有往日的温柔陪伴/是我太奢侈/希望得太多/我什么也无法做/成了一个不会笑的傻瓜
……唱完第一小节,磁带里的江纯带着几分骄傲撒娇地说道:
“我唱得很好听吧?”
磁带里的男孩哈哈一笑,窗内的男孩却是哽咽着嗓音答道:
“嗯,唱得好好,唱得真是太好了。”
我知道的,我记起来了,接下来我说了些什么,那时的记忆仿佛刹那间在我的脑海里复活,我还记得清清楚楚自己是这么说的:
‘好了,接下来的这首歌献给我最最亲爱的殷尚!致我的男友!我爱你,殷尚!’
果然,没过多久,我记忆中的台词再现,高中一年级的江纯用天真无邪的声音甜蜜蜜地喊出了这句话。我在窗外听着,茫然不觉自己脸上也跟着浮出了恬美的笑容。接着屋里传出倒磁带的声音,
‘致我的男友!我爱你!殷尚!’
殷尚又倒回刚才那部分,重新放了一遍这句话,接着又按住,又倒回去,
‘致我的男友!我爱你!殷尚!’
又重新倒回去,
‘我爱你!殷尚!’
权殷尚不停地倒回去,重放,倒回去重放,就这样,这句他至少听了不下一百遍。我还记得,说爱他,那次是最后一次了,那天之后,我再也没有对殷尚说过爱他。我听着,哭着,听着,哭着,两个多小时在泪水的陪伴中度过……我后悔了,不,是我现在才承认我后悔了……
这时,忽然,哐啷啷,窗户被拉开了,殷尚从窗户里探出头来,我惊惶失措地揉着眼睛看向他。我知道此时的眼睛哭得又红又肿。殷尚的一张脸消瘦,脸色更是苍白,他用疲惫无光泽的眼神缓缓笼罩住我。
“你在干什么?”我下意识地问道。
“啊?”房间里还在缓缓流淌着我的歌声,殷尚立马飞快地转回身,关掉录音机,然后打开房间里的灯。他的房间里豁然明亮,我脸上的泪痕当下无所遁形,不知道他看见没有,他依然板着脸,用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冷冰冰地说道:
“该我问你才对,你来干什么!?”
“我想把这个还给你。”我缓缓地把东西地给他。
“我说了几百遍了,这不是我的东西,他奶奶的,就是不想见到你老子才老老实实钉在家里,没想到你倒干脆找到我家来了。”
“是啊。”
“拿东西滚人。”
“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只要不见到你这丫头我就谢天谢地,哪儿都舒服得很,再说一遍,把你的东西拿走。”
“我能向你要一个理由吗?”我不太有自信地问道。
权殷尚根本不拿正眼瞧我,他不耐烦长长吁了口气:
“什么?”
“为什么要说谎?为什么你明明想见我,见到我却一副巴不得我赶快死掉的样子,为什么你还继续告诉你的家人我是你的女朋友?我们分手了,我们已经分手了!”
“喝多了吧你,说什么梦话呢!还是脑袋被车撞了,傻掉了?算我求你了行不行,你赶快走吧!”
咔喳喳~哐!窗户又重新被关上了,房间里的灯熄灭,回归黑暗。我无语地注视着眼前紧闭的窗户,把拐杖和星星玩偶轻轻地放到了窗台下。
回家的路上,我思绪起伏,心潮汹涌,明明我没有听错啊,磁带里传出的是我的声音,房间里的殷尚痛苦哽咽地在回答,可是为什么出现在窗户外的那张脸,却又那么冰冷绝情,仿佛希望这世上不曾出现过我这个人。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他?权殷尚,你为什么会这样,究竟有什么原因?一路上,我苦苦思索,再三追寻,却终究不得其解,忽地,他那张苍白消瘦的脸猛地浮现在我脑海里,我顿时泪流满面,不会的,不会的,不会是我想的那样的……我强迫着自己咽回眼泪,努力挤出一张笑脸……这样才对,这样才对,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必须微笑着赶快回到澄弦身边。
[b]第79节:《致我的男友2》73(1)[/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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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踏!踏踏!我像个傻瓜一样,一瘸一拐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到底有什么理由呢。我一直坚信自己比任何人都了解权殷尚,可是现在,我似乎对他一无所知。用冷冰武装的声音,陌生的表情,找不到一丝温度,找不到往日的熟悉,只有一件事我能确定,那就是在这一瞬间,这个世界上,他最最憎恶的人就是我,就像我曾经的那样。
这天晚上,经不住妈妈的缠磨,我洗干净了家里整整攒了一个礼拜的脏碗筷,腰酸背痛地做完这一切,我才得以龟缩在房间一角,静静地靠在自己床边。房门外传来两只乌鸦聒噪的呱呱声,
“老公,最近怎么没见你那朋友啊?”
“我也纳闷呢,打他电话也不接,去他家找也没人,他该不会是在躲着我吧。”
“你该不会是又喝醉酒之后跳舞了吧?”
“没有!没有的事!我就是担心又得罪朋友,所以每次喝酒都是忍着只喝四分之三,你不要冤枉我好不好。”
我差点都忘了,那个杀千刀的帮凶是爸爸惟一的朋友。有些事,不知道反而比知道要好,还是让他们继续蒙在鼓里吧,总要一天爸爸会忘记那个朋友的。我看了自己死气沉沉的手机一眼,长叹一口气,爬上了床。
“江纯!来给我搓背!”
呼~!我刚躺下,那头的洗澡间里就传出姐姐的喊声,可不可以假装没听见?我转过头,继续睡。
“十秒钟之内你要是不给我奔过来,我就带着这一身脏去追你了!”
这家人就不能让我清静一会儿吗?他们难道看不出我的忧伤和落寞吗!没得说,我拿定主意了,一毕业我就要和他们分家。我嘴里嘟嘟嚷嚷地,脚下可没闲着,拖着打了石膏的腿一瘸一拐地走进了姐姐的洗澡间。洗澡间地上鸭子玩具、水枪散落了一地,姐姐背对着我,靠在浴缸上,看到她瘦瘦的背上布满了淤青,我一时忘了自己要说的话。
“快点过来给我搓啊!傻愣着干什么!”姐姐回过头来说道。
面对脾气古怪的姐姐,我除了乖乖拿起毛巾还能干什么。可是这讨厌的李江云,我运起胳膊每搓一下,她就会发出刺耳的声音:
“哦,哦!好舒服啊,哦,哦。”
“……”
“你有什么心事?”姐姐显然是觉察出我的沉默,突然问道。
“没有。”我悻悻地说。
“嗯,嗯,太舒服了,右边一点。”
“……”
“不,不,是左边。”
“……”
“嗯,就是那儿,再往上点江纯。……我前几天碰到殷尚了。”
姐姐不停地这指挥、那指挥,我因为她突然而来地严肃声音而停了下手里的动作,姐姐咻咻连挥两下手,似乎在催我继续。 “嗯。”我心不在焉地回应着。
“殷尚他瘦了好多。”姐姐的语气中满是疼惜。
“……”
“嗓子也沙哑了,他是不是得什么病了?”
“不知道。”我手臂的动作不知道什么时候慢了下来,可姐姐的话却越来越多。
“你就真的不能和殷尚重新好?”
2007-9-26 1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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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第80节:《致我的男友2》73(2)[/b]
“不要说这种话姐姐。”
“我只是,唉~!看着殷尚的样子,我好像看到了自己一个月以前的样子。”
“姐姐你是什么样子?”
“想到那个人,我就饭也吃不下,笑也笑不出来,话也不想说,每天自己一个人偷偷地发呆,所以越来越瘦了。
“呃呼!你上次什么时候搓的背啊,怎么这么脏!”
“还记得吗?前年夏天,殷尚趁咱们爸妈出去走亲戚,偷偷跑到我们家来玩,谁知道爸爸、妈妈突然回家,眼看就要被撞个正着。”
虽然姐姐没有直说,可我知道,她一定很想很想殷尚。姐姐的语气充满忧伤,我只是静静地听着。
“殷尚吓得急匆匆跑进了洗澡间,就是这儿,想从这个窗户翻出去,可是谁知道却被卡住了,出不去下不来,大半个身子还留在窗户里面,哈哈哈哈!”姐姐一脸沉湎在快乐的往事中,我仿佛也受到了她的感染。
“爸爸中途有事回来取东西,正巧也要上洗手间,结果就和殷尚撞了个正着,那个木鱼脑袋,他上半身卡在窗户外面,居然还瓮声瓮气地向我爸爸问好。爸爸眼里能看到的其实只有他那两条来回不停蹦跶的腿,咯咯咯咯!”我也沉浸在快乐的回忆中,接着姐姐的故事说道。
“是啊是啊,哈哈!最好笑的是爸爸以为小偷进了门,吓晕了过去,妈妈拿着一根大铁棒,追得殷尚满屋子跑,你急得只知道在那儿哭,嚯嚯嚯嚯!没想到殷尚第一次和我们爸妈见面就这么有喜剧性。”
“嗯,从此以后爸爸就恨上殷尚了,因为他把我们家纱窗全弄破了,害得老爸还得花钱重新装……”
傻瓜,为什么又哭了,我不停用手臂擦着脸。
“别哭。”
“嗯。”
“呼~!我不是说过吗傻纯,知道后悔的时候已经迟了,因为他已经走得太远,你再也见不到了,这就是分别的后遗症。”
说着说着,姐姐的声音也哽咽起来,她似乎又想起了那个抛弃他的坏蛋,我也跟着忧伤起来。最后,姐姐干脆一把抱住我,忘情地号啕大哭起来,可怜我新买的小熊睡衣哦,被她身上的泡沫弄得全湿透了。我们姐妹俩空前的心有灵犀,抱在一起默默地流眼泪时,
“唉,洗衣粉在哪儿啊。妈呀!你们俩这是干什么啊!”妈妈推开洗澡间门走了进来,看见眼前的情景,吓了一大跳。真是无妄之灾,就因为我和赤裸裸的姐姐抱在一起。我们那对变态爸妈持续拷问了我们一小时。回房之前,我和姐姐意味深长地相视一笑,各自关上了自己的房门。
殷尚在我心底已经种下了太多或喜或悲的记忆,不想继续沉湎于悲痛之中,我紧紧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可在梦中他依然出现,纠着我的心,缠着我的骨髓,也许这就是上天给我的最大惩罚吧!
第二天在学校。
因为今天是星期五,所有人都在无精打采地幻想着接下来的美妙周末,只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我们的花真同学,她此刻斜靠在窗台上,正兴致勃勃地和刚认识的男生通电话呢。我眯着眼,表情有点白痴地注视着阳光中的她,我看见了什么……一个为情所困、努力挣扎的女人,她正在为了忘记东英使出浑身解数,虽然她的声音虽然很投入,可我没有漏掉,她的手指从头到尾都惴惴不安地敲击着窗台。
看吧,我早就说了吧,你搞不定东英的。他删掉了我名字旁的两朵四叶草,还说什么忘记你也没关系吧?我失去了一位好朋友。他是我见过的人之中最最开朗的家伙(准确地追究起来应该是没什么大脑的家伙)。算了,不要再想了,过不了多久他就会雨过天晴,没事了,我这么安慰着自己,偏头看向坐在一边的澄弦。
“这个是你买的?花钱买的?”
“是啊,两万块呢,两万块!”
“放出来看看!”
“不要啦,再怎么说,再怎么说,她也在嘛。”
什么呀,那边两个女生,手里拿着一盘录像带,不停冲我这边使着眼色。从刚才起她们就在那儿闹哄哄的,争争抢抢着一盘来历不明的录像带。
[b]第81节:《致我的男友2》73(3)[/b]
“那又怎么样,我们花钱买的,快点放出来看看吧,放学之前。”
“好吧,应该没什么关系,反正他们也分手了。金光民简直太帅了。我们快点放出来看看。”
她们说什么?光民?是我认识的那个光民吗?那盘录像带里究竟录了什么?我随着她们的动作把视线投向了教室前面的大电视。一直趴在桌上酣酣甜睡的澄弦酒劲似乎过去了些,他两眼朦胧地抬起头,茫然四顾,最后把视线钉在我身上,
“在干什么?”
“啊?没什么,什么事都没有。你还好吧?”
“不好。”
“你究竟喝了多少啊?就不知道克制一下自己一下吗?”
“他们每个人轮流给我劝酒,你说我能怎么办!今天晚上还要和我们学校的一帮家伙喝,奶奶的。”
“你今天晚上少喝点!”
“嗯。呼!”澄弦似乎胃里难受得紧,他皱着眉头轻叹一声,把脸埋到我的肩膀里。我紧张地四下环看,当确定教室里没有人注意到我们之后,我才悄悄地伸出手,一下一下抚摸着我的天使的头发。没过三分钟,教室前方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我嗖地一下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澄弦猛然失去依靠,一个头栽葱栽倒在我的椅子上。
“你干什么啊?”澄弦抽着气揉着自己本已痛得愈裂的头,埋怨我。
“那个!那个!”我连忙指了指教室前面。
教室里能彻底明白那录像带来历的人大概也只有我和花真两个了。我俩掉了魂似的一步一步缓缓走近那台位于教室前方的大电视机。刚才那两个不停看我脸色的女生围在电视机前,又是尖叫又是蹦跳,兴奋激动万分。
“好了好了,出来了!”
“你喜欢的就是他吗?最左边的那个?”
“嗯。嗯!嗯!嘎嘎嘎嘎!”
你们两个大白痴,脑袋都装浆糊了,究竟为什么要把这种录像带拿到学校来啊!
[b]第82节:《致我的男友2》74[/b]
74
花真盯着电视屏幕的表情和我一模一样。班上的同学都被画面所吸引,电视机前的人渐渐越聚越多,我悲惨地低着脑袋,而那两个没大脑的女生只知道嘻嘻傻笑,像疯了一样地抱在一起又蹦又跳。
“听说一会儿之后还要脱衣服呢!”
“咔咔咔咔!真的啊?”
是啊,不仅脱衣服,其中一个家伙的背上还会写着“江纯,我很帅吧!”,你们知道吗?嗯?知道你们还把这盘录像带拿到班上来,你们真的想害死我啊?!电视大屏幕上出现的是四月学校旅行时,那场让我差点当场气绝晕倒的弗罗门戈艳舞,不用说,微微有些晃动的画面上出现的那三个人,从左到右依次为光民、殷尚、东英。刚才那两个女生中有一个是光民的超级亲卫队,所以她特意花了两万块从光民他们学校的学生手中买到了这盘录像带。
“哟,这是什么啊?”
“哇~!那家伙,那家伙不是权殷尚吗?”
围在电视机前的那帮家伙对着屏幕指指点点,我和花真两人紧握住对方的手,一会儿看看天花板,一会儿看看地面,沉默无语。电视里的那三个人穿着热裤继续扭腰狂舞,腰上仿佛装了电动发达,全身仿佛是无骨的泥鳅附体。
“呀呀!光民!脱,脱,都脱掉!”
“权殷尚,怎么不扭腰了!嗯?哈哈哈哈!”
那时的记忆鲜活地跳跃在我的脑海中。如我所想,画面里,整个礼堂的人群都沸腾了,光民明显也受了气氛的感染,哗的一下扯掉了别在身上的麦克风和自己的上衣,我一眼就瞅见了那两个站在人群后面哆哆嗦嗦的傻妞,不是我和花真是谁,当然了,站在教室里的我也同样哆嗦得如同得了风湿病的八十岁老太太。画面里的殷尚笑颜逐开地露出雪白的牙齿,不停四下张望着找我,实在不忍心看到这表演的高潮部分,我拿着张纸挡住脸,想趁人不备溜出去,没想到刚迈了几小步,就有谁猛地逮住了我的手……凌乱的头发,冷若冰霜的脸蛋,澄弦忽地站起身挡在了我前面。
“喂喂,快看啊!权殷尚也开始脱衣服了!“
“真不是盖的,那个学校的学生春游也玩得这么疯啊,我的天我的天!”
“这种录像带你们是从哪儿弄来的啊?”
班上的同学愈看愈兴奋,忍不住热烈讨论起来。
我无语地靠在课桌旁,一只手悲惨地挡在额头。虽然不忍心看,可两只眼还是无意识地瞟向电视屏幕,就在这时,艳舞的高潮部分开始了,名字就叫“江纯,我很帅吧!”
呼~!摄像的人还很给面子地给了殷尚的背一个特写,那家伙鸡抓似的几个字满满当当占据了整个大屏幕。那时候我竟然没发现,那几个大字的下面还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小字,“所以请不要离开,我爱你”。
我突然有股强烈的预感,这录像带里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故事,于是,我又像游魂似的,缓缓挤进嗡嗡声不绝的人堆。
“江纯是谁啊!你们家小狗的名字吗!哈哈哈哈哈!”
因为电视机里突如其来的一声,班上这帮家伙哄堂大笑,更有人夸张地捂着肚子在地上直打滚,像疯了似的。只有三个人没有笑,澄弦,花真,和美英。因为一直以来对我的歉疚,美英强忍住了自己的笑意。
就是那时候,我和花真拉开小礼堂的门,像疯了一样的跑了出去,与此同时,东英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回响在整个礼堂上空,
“狗纯姐!既然来了为什么要走啊!”
和我预想地一个字不差,就是东英那个兔崽子的声音。花真看着屏幕里的东英,默默地抹着眼泪,班上的同学干脆集体跌坐到地上,一个个嘎嘎嘎嘎眼泪都笑出来了,我低着头,咬紧牙关,想着无论如何也要挺过这生命最难熬的一刻。澄弦生气了,他起身朝录像机走去,可快于他掏出录像带的动作,电视里的殷尚已经抢先一步有了行动,他啪的一下关掉音乐伴奏,手中紧紧抓着麦克风,在红色的照明下深吸一口气。一旁的东英拿着枝玫瑰花,开玩笑似的不停碰触着殷尚的身体,表情暧昧。因为这个,花真哭得更凶了。
“刚才是谁说江纯是狗的名字,给我站出来!“
什么?你在说什么,权殷尚?殷尚煞是激动,他打雷似的轰击着台下的学生们,振聋发聩的嗓音裹着他凌厉无比的气势,吓得台下的人群大气都不敢吭一声。那个傻瓜威胁地挥了挥手上的麦克风,背上依然飘扬着“江纯,我很帅吧”那几个可笑的大字,
“是你吗?刚才是你说江纯是狗的名字!”
台下众人惊惧地看着殷尚,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和现在比起来,那时他的身体看起来是多么健康而富有活力,那家伙摆出他恶霸般的招牌表情,指着台下恶狠狠地喊话:
“谁敢说我的老婆是狗?你们谁看见过两条腿走路的狗吗?看见过脸长得那么漂亮的狗吗?看见过会接吻的狗吗?真他妈的气死我了,你们都给我听清楚了!”
“我说亲爱的大哥,别演说了,我们快去找狗纯吧!”东英毫不避讳地一把从后面抱住殷尚光溜溜的身子,死拖活扯地把他拉下了台。光民异常冷静地一件件拾起舞台上散落的衣服,把它们搭在肩膀上,做过简单的道别后,扯下一把把玫瑰花瓣冲舞台下欢呼的观众撒去。那三个人终于消失在小礼堂的门外,摄像机镜头重新切回到舞台上,一位面容纤细,有着天使声音的女孩唱起了歌。
咯吱吱,吱吱吱吱!画面忽然一下消失,不知道被扼杀在谁手里。
“哇噻,权殷尚真不是开玩笑的。”
“是啊是啊,虽说是小混混,不过话说回来了,他还真是蛮帅的,小混混也有小混混的帅气呢。”
“刚才最后出现的那个女孩,好像在我们学校见过。”
我们班这群八卦的家伙,当然不会放过这桌好料,录像带瞬时间成了话题的中心。我低下头,安抚着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脏,澄弦终于忍无可忍,咔嚓一下硬生生拽出了那盘录像带,飞速地朝窗户走去。教室里的同学被惊呆了,齐齐噤声,我无语地看着他的背影,只有花真那丫头英勇无比,不知死活地上去挡住他,
“不要啊!不要扔掉!我打算花钱买下这个的!不要扔!”
澄弦想也不想地就把手里的录像带抛出了窗外。只见一道优美的抛物线,花真惨叫一声,急急忙忙朝楼下冲去。
我睁睁地看着那个我所不知道的殷尚摔到了楼下,摔成了一地的碎片……现在,对我来说什么也不剩下了,能触摸到的回忆被我用一把大火烧了个干干净净,而现在,这个最后剩下的殷尚,也被扔出窗外,摔成片片破碎。从我现在男朋友的手中……为了不让澄弦发现我的异常,我赶紧搓了搓脸,然后看向他……他一言不发地大步从我身边走过……
[b]第83节:《致我的男友2》75(1)[/b]
75
“我们要去哪儿啊?嗯?又是怎么了嘛你,难道又生气了?”
放学钟声刚敲响,澄弦二话不说地拽起我向外走,一直到了百货公司,他都一声不吭,只是不时地上下打量我几眼。没几天的功夫,澄弦就已经恢复了他往日温腻柔滑的皮肤,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最后他拖着我进了蒂梵妮卖场,一位长相温和善良的大姐姐立刻迎了过来。
“我们想挑一对情侣戒。”澄弦一字一句再清晰不过地说道。
我的老天,他不惜爽了一大帮朋友的约,像个土匪似的把我拖到这儿来,就为了这对——情侣戒?
“澄弦,这儿很贵的。”我悄声地说道。
他恍若无闻我的话,朝着售货员姐姐手指的陈列台大步走去,当然没忘了拖上傻愣在原地的我。 “是我和她戴的。”
“两位想必应该还是学生吧,我觉得简单大方的设计应该最适合您了,不过男孩子戴这种心形的,可能有点……”
“这个多少钱?”澄弦不假思索地指向眼前两枚戒指。银色的戒身,上面镶嵌了十余颗碎钻,看上去果然很高贵,我呆呆地眨巴了几下眼,心想这价格肯定也很昂贵。售货员姐姐乐得合不拢嘴,从柜台里轻巧地取出这对戒指:
“您真是有眼光。最近这种款式很受大学生欢迎呢!这种设计可是不多见的。”
不等售货员姐姐接着介绍下去,澄弦打断了她的话,从钱包里掏出几张白色的支票。(译者注:韩国流通的支票一张为十万韩币。)
“明天我可以来取吗?”
“是,请二点以后过来,谢谢您的光顾。”
“我们走吧。”澄弦紧紧抓住我的手,我能感觉得到他手心里沁满了汗。
不知为什么,我有点生气了,他之前干吗一句话都不说,也不问问我的意见。
澄弦现下似乎整个人才放松了过来,他牵着我的手,悠然松弛地朝百货公司门口走去,嘴角挂着满足的笑容。
“戒指很漂亮吧?”
“嗯。”
“嗯,接下来我们去买手机链。”
“什么?”
澄弦欢欣鼓舞地指了指百货公司对面的礼品店,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已经拖着我奔了过去。谁知道这才只是开始,手机情侣链,接下来是情侣包,情侣睡衣,甚至情侣枕头,我的手臂下瞬时间膨胀了起来……我抱着一大堆东西,气喘吁吁地跟在澄弦身后,眼看着就要走出这条购物街时,澄弦忽然又兴冲冲地向我嚷道:
“我们再去买双情侣袜吧,怎么样?”
“澄弦。”我盯住他。
“嗯?”他疑惑地回望着我。
“我哪儿也不想去了。”
“……”
“我们交往还不到五十天,你不觉得现在就买情侣戒,太早了吗?”
“戴上那只戒指,你一辈子都不要摘下来。”澄弦深情地说道。
“什么?”我惊愕地望着他那双会说话的眼睛。
“不论是洗脸的时候,洗澡的时候,还是吃饭的时候,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摘下来,你要牢牢的把它戴在第四个手指上,绝对不能摘下来,特别是在那个家伙面前。”他说得很仔细很认真,生怕遗漏一丝一毫。
“好。”我无力地、软软地低声回答道。澄弦很是开心,他一把搂过脚底有些不稳的我,四下张望着找家餐厅吃饭。我和殷尚的情侣戒,好像是我俩交往两百天纪念的礼物吧,我还记得我也买了一只手表送给他。那时候殷尚在快餐店打了几个月的工,才终于凑够了买对戒的钱。可是对于澄弦来说,这一切都太容易了,只要他想,他任何时候都可以买来送我。
当天,久违了的约会,我们吃了饭,又去照大头贴,接着去咖啡厅,然后用手机链上的娃娃假装啵啵,时间过得很快又很慢,回到家时,确切地说已经九点半了。我刚进门,爸爸就哗地一把抢过我的购物袋:
[b]第84节:《致我的男友2》75(2)[/b]
“买吃的东西回来了?”
“不是吃的。”面对这样的老爸,我真有些无力。
“你那么多睡衣还买睡衣干什么!你想穿给谁看啊,嗯?!老天,该不是你姐姐吧?!!!”
自从昨天晚上洗澡间事件之后,我父母就像防贼似的防着我和姐姐。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无语地躲回自己的房间。
“你倒是给我说清楚啊!你究竟想穿给家里的谁看?居然还特意新买了套睡衣,嗯?给我说清楚!”
把爸爸的话摒弃在耳外。呼~!白天摔烂的那盘录像带,在脑海里怎么也挥之不去,既然要扔,扔垃圾桶里好了,或者扔进水里也不错啊,为什么偏偏要扔到窗外,摔成一地的碎片。摔成那样一片片的,该怎么办,怎么粘也粘不上了啊……看着手机下方摇摇晃晃的那个情侣娃娃,我不禁又想到了那个小佛像坠儿,唉~!不禁一声长叹。
不知什么时候,我居然鬼使神差地按下了东英的手机号。这是现在惟一能给我殷尚的感觉的人了……东英他肯定还在生我的气吧。
崩擦崩擦&崩擦擦&崩擦崩擦&崩擦擦&崩擦擦崩擦擦&
这是什么狗屁彩铃?我皱着眉头盯着手机看了半天。
“给我打电话干什么?”东英在那边嚷了起来。
“啊,东英,是我啊!”我毫无底气地说道。
“是啊,我知道是你,监视犬。”东英还在生我的气。
“我怎么成了监视犬了?”我真是无语。
“两面三刀的坏家伙,现在你是我的仇人。”
“对不起,那天的事。可是花真她是真的喜欢你,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她这样,她对你是真心的,你不要因为她喜欢钱而对她有偏见。”
“以后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看见你这种自称为人类的家伙我就不舒服!忘了我吧!请你忘了我!”
“我们俩什么时候交往过了?”
嘟嘟嘟嘟!电话断了。
这就是东英最生气的时候的样子吗?果然正常不到十分钟,这家伙,说着说着就自顾自地进入情境开始演戏了,他要是能正常十分钟以上,太阳就能打西边出来,水里的鱼儿也可以长出翅膀飞天了。这时,屋外传来姐姐回家的声音。
“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是不是家里有人在等着你啊?”接着就听见爸爸满是疑心的声音。
这阵子没见到那杀千刀的帮凶,爸爸好像有点精神错乱了。唉~!不管怎么说,那帮凶到最后也算帮了我,过段时间,我还是让他继续和爸爸做朋友吧,否则这么下去,爸爸就真危险了。就在我为爸爸的交友问题陷入深深的矛盾时,放在梳妆台上的手机忽然轻轻地震动了几下……难道是东英!我飞快地抢过手机,打开短信。
‘明天说好了到我家来,还记得吧!不要订别的约会,穿得淑女点过来,我爸说他最喜欢温柔贤淑的儿媳妇了!’
对了!明天答应澄弦妈妈去他们家的。我的老天!怎么办才好,连他爸爸也要见!我还什么都没准备呢!我在家里东奔西走,手忙脚乱地行动了起来,给脸上敷了一个鸡蛋面膜,从衣柜里挑出了一条淑女的长裙,又把有点微卷的头发用药水拉直。
“你这是干什么?想打扮给谁看啊!?!”
又是爸爸他老人家的声音,就像进入了更年期,事无巨细都没忘记和我找茬。我费心费力躲开他老人家的监视,终于一切收拾停当。
那晚,天很快就亮了,比任何时候都要快得多。
[b]
第85节:《致我的男友2》76(1)[/b]
76
星期六下午一点,我穿着洋装长裙,标准的淑女打扮出门了,实在拗不过妈妈,早上还帮她跑腿去了一趟南大门。考试期刚刚结束,满大街挤的窜的都是新出炉的“考”鸭们,我小心翼翼地朝汽车站走去。呼~!还是第一次去澄弦家呢,好担心,我不会做错什么事吧!实在是不习惯面对长辈啊,真是麻烦!
我掏出包里的化妆镜,惴惴地又仔仔细细上上下下照了自己的脸一遍,忽然,有人猛地一拍我的肩头,明显是故意,带着情绪的,我把镜子塞进包里放好,皱着眉头扭回头看,
“崔宝蓝?”
没想到这个世界这么小,我居然能在这里也能碰到她。
“哼,他奶奶的!”崔宝蓝穿着白色的夏装,不友善的眼睛勾勾地盯着我,脸色比上次见到苍白了许多,整个人看上去阴沉沉的。她身边还站着一个个子高高的女孩,手里拿着甜筒冰淇淋,因着肆无忌惮泻下的阳光,小脸皱成了一团。
“你怎么了?她是谁啊?”
“李狗纯。”崔宝蓝仿佛是咬牙切齿说出这三个字。
“哎呀,真的?就是她啊?”高个女孩舔了一口冰淇淋,看了我一眼。
“看什么看!”崔宝蓝杏眼恶狠狠地瞪了我一下。
哈~!真让人气绝,该说这句话的人是我才对,她以为她现在在做什么!我感到一股热量腾腾地往上涌,眼看着就要喷到她的脸上,那女人却冷笑一声,用我不太熟悉的表情斜眼看着我:
“小贱人,你还有脸出来走路啊。”
“真是幼稚到极点,你除了这点本事还有什么?”我直直逼视着她,一字一顿地说道。
“不知道是谁没本事!每次答不出话来就知道搬‘幼稚’两个字。我不是说了不准再在我眼前出现吗?看见我们学校的校服还不知道闪人,嗯?怎么听不懂人话吗?”崔宝蓝很不屑地说道。
我完全无法把眼前的她和我以前认识的那个她联系起来,这才是她本来的面貌吗?或者她是因为我才变成这样的?我爱探究的本性又冒出了头,苦苦思索着这没有答案的问题。见我不作声,崔宝蓝更加气竭,她忽地又拍了我肩膀一下:
“听说你最近和澄弦过得不错啊?知不知道殷尚因为你都被学校开除了,你还有脸这么滋润地到处蹦跶?”
“你说什么?殷尚因为我被学校开除了?”我万分惊讶地看着她。
“哼,你知道什么,你又能知道什么。我怎么忘了,你是谁啊,人人捧在手心里的李狗纯,我说得是不是啊,公主殿下!”崔宝蓝阴郁地笑着,加重在我肩膀上的力道,我痛得额头冷汗直冒,不过仍顽强地挺在原地动也不动。那个高个子的女孩在一旁咂咂有声地舔着自己的冰淇淋,边吃边掏出手机。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做错事的人是你不是我!你搞清楚,我才是那个有资格发火的人!放开你的臭手!”我咬紧牙关,艰难地说道。
“如果真要说我有什么错,那就错在太爱一个男人,可是你,却在我深爱的男人心上狠狠地刺了一刀。我最讨厌像你这种脚踩两只船的贱人了,死一百次都不嫌多。喂!玄英,你不是说今天心情不好吗?”
玄英?这么说她是光民的女朋友了?我的老天,这里面不会又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阴谋吧!高个子女孩嘟了嘟结实的嘴唇,不太关心地看了我们这边一眼,继续和谁通着电话。
“和谁打呢,光民吗?”崔宝蓝朝着玄英冷喝。
“嗯。”
“疯女人,刚才不还哭哭啼啼地说你们俩吵架了。”她俏脸上隐隐闪过不快。
天啊天啊!这女人,在男生面前装得那么善良,那么讲义气,那么多愁善感,在外人面前居然口无遮拦地骂自己的朋友什么“疯女人”,我吃惊不小,这才深刻体会到什么叫一人千面。我还没有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崔宝蓝已经一把揪住了我的衣领:
“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谈谈吧!上次还没谈得尽兴呢,对吧?!”
“放开你的手,放开!”我拿起手去掰她的手。
“今天化妆化得不错啊!等着吧,老娘帮你好好补补妆。”崔宝蓝嘿嘿一笑,吐出嘴里的口香糖,就要拽着我往路边走,我使出全身的力气让自己双脚钉在原地,坚决不让她得逞,忽然,光民的女朋友在一旁一惊一乍地喊了起来,根本没注意到我们两人。
“亲爱的,宝贝,你们在哪儿啊?”
真有够恶的。
“嗯?怎么会弄成这样?为什么打架呀,宝贝?等等,不要挂!你们究竟是怎么搞的,快告诉我你们在哪儿啊!还在中央剧场前面?老公啊!”
光民的女朋友一脸沮丧地看着挂断的手机,不情不愿地把它塞进了口袋,接着,她快要哭出来地冲宝蓝喊道:
2007-9-26 1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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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第86节:《致我的男友2》76(2)[/b]
“喂!怎么办,他们好像又打起来了!”
“怎么又?”崔宝蓝扭转头厉声问道。
“这次是殷尚和东英打起来了。”
“什么?”
“怎么办,怎么办?”
“你冷静一点给我说清楚!”
“他们……”
权殷尚和金东英打起来了?我脑海里怎么也无法勾画出那副场景。就在我以为自己是幻听、满脸疑惑地看向那个哭得淅沥哗啦的女人时,崔宝蓝大呼一声,确证了不是幻听:
“他们在哪儿!是在中央剧场前面吗?”
“嗯嗯,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当然得赶快过去阻止他们了!他奶奶的,金东英!你要是敢动殷尚一根寒毛,就坐着等老娘收拾你吧。”宝蓝忽地一下松开扯住我衣领的手,撒腿就向红绿灯的方向跑去,一眨眼的功夫就跑得老远。宝蓝真的是很爱殷尚啊,比起我来爱他,珍惜他得多。
光民的女朋友回过神来,也赶紧哭哭啼啼地跟在宝蓝身后,我呆呆地瞪了一会儿自己散开的衣扣,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仿佛魂儿出壳,居然也跟在她们身后朝中央剧场跑去。哪怕是远远地看他一眼也好啊,我迈着急促的小碎步,心慌意乱地想着,哪怕只是瞅上殷尚的面孔一眼……
一会儿之后,呼哧~!呼哧~!我喘着粗气到了目的地——中央剧场。围观的人真不少,黑压压一大片,不过我依然能听到人群中传来的东英发狂的嚎叫声:
“兔崽子!像你这样的混蛋,你活在这个世上有什么用!有什么用!去死吧,死了倒好,死了干净!”
他怎么说得这么恐怖?老天,他该不会是在对殷尚说吧?他们不是朋友吗?我惊惶不安地钻进人群,使出吃奶的劲推开两边的人向声音发出的地方挤去。
怎么可能……躺在地上的那个人不是殷尚是谁,更可怕的是东英骑在他身上,像疯了似的胡乱挥舞着拳头,一边揍他一边咧着嘴哇哇大哭。殷尚闭着眼默默地躺在地上,既不闪也不躲,仿佛觉得自己本就该承受这一切。实在看不下去这兄弟俩自相残杀、殷尚血流满面的样子,我不忍心地偏过头,却看到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的光民。为什么会这样,殷尚他究竟做错什么了?看着眼前的一切,我还未及开口,眼泪已经刷刷地先淌了出来。
“不要再打了!你疯了金东英!不要打了!不要打了!”崔宝蓝扯住东英的肩膀,歇斯底里地嘶喊道。
“你这个大混球,你这个大白痴,以后不准叫我们朋友,你这种人不配有朋友,你不需要我们,我们同样也不需要你!”东英不理不饶,但泪水更肆意汪洋了。
殷尚轻轻勾起嘴角,哂笑一声,东英气急了,抓起他的衣领,又摇又晃穷凶极恶地吼道。我忘了自己要说的话,只能睁大眼努力理解眼前这一切。
“臭小子,拳头力气长了不少啊。”殷尚用玩笑似的口吻轻松地对身上的东英说道,东英仿佛终于被悲伤的大山击倒,扑倒在他身上,呜呜呜呜放声痛哭了起来,那声音,痛彻心扉,闻者落泪,是我有生之年见过的眼泪中最伤感,最发自心底的,不敢相信东英也有这样真挚的一面。
东英哭得昏天黑地,喘不过气来,光民双目无神地盯着殷尚,灵魂仿佛早已出壳。究竟发生什么事了?这三个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想问又无法问,想靠近他们又无法靠近,只能陪着他们伤心流泪,这时,东英不知怎么发现了我,他甩开肩膀上宝蓝的手,缓缓站起身,向我走来。我身边看热闹的人潮水般退了一大片,他走到我面前,接着,无法置信的事在我眼前发生了:
“江纯。”东英啪的一下屈膝跪在了我面前。
“东英,你快起来啊,干什么这样!”我吓得慌了手脚,扶不起他,一下子也跪坐到了地上。
“江纯!”那家伙用乞求的眼神看着我,声音哀凄。
“好,好,你起来啊!我在听着呢。”
“我对不起你。我会在你的名字旁添十朵四叶草,我还会继续和你做朋友;对不起,昨天那么没礼貌地挂断了你的电话;每次我都狗纯狗纯的取笑你,开你玩笑,对不起,我以后绝对不会那样对你了,对不起,我错了,江纯,我错了。”东英不停地说着对不起,乞求我的原谅。
“有什么对不起的,真的没什么的东英。你这是怎么了?不要这样啊,快点起来。”我的心更慌了。
“所以,求求你了,江纯,把殷尚带走吧,我以后只做好事,只做一个善良的好孩子,再也不恶作剧,不拿你开玩笑了,江纯啊!带殷尚走吧,求求你了,求求你了!带那个兔崽子走吧,求求你了。”
围观的人群立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起来,我的哭声淹没在他们嘈杂的喧嚣中,东英仰起他那张眼泪泛滥的脸蛋,用凄凉得不能再凄凉的表情看着我,接着说道:
“请让笑容回到殷尚的脸上……请不要让他伤心,求求你,回到他身边吧!”
我泪眼朦胧地穿过哭得不成样子的东英,发现殷尚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后。他脸色铁青,极力压抑着怒气,只手抓住东英的胳膊艰难地支撑着身子,原本健康光泽的肌肤黯淡地松弛着,脸庞瘦得连眼睛都眍了进去,整个人无比憔悴,仿如浓霜酷打后的花朵。
[b]第87节:《致我的男友2》77(1)[/b]
77
殷尚用黑漆漆的眼眸定定地看了我俩一眼,一只手无声地掩在了东英嘴上:
“不要再说了金东英,算我求你了好不好,不要再说了。”
“放手,我让你放手。”东英拼命推开殷尚颤抖的手。
“就当做发发善心,饶我一命吧。”殷尚哽咽着嗓音,泪水缓缓从失去往昔神采的虎目中淌出,裂开的嘴唇还滴着血。权殷尚,你真的得什么病了?究竟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不知道?!殷尚他身上分明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居然还可笑地一直坚信自己比任何人都了解他。
“疯子,你就是个大疯子!自尊心就那么重要吗?就算江纯现在不知道,你觉得她最终知道之后心情会愉快吗?拜托你有点野心,贪心一点好不好!你怎么样欺骗我们都没关系,可是江纯不行,权殷尚,拜托你停止你这种荒谬愚蠢的行为。”东英一把挥开殷尚盖在他嘴上的手,一口气不停歇地喊道。周围围观的人来回看着我和殷尚,好奇地议论纷纷,不远处传来崔宝蓝哇地一声哀嚎,我顿时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殷尚眼泪还流淌着,他缓缓看向东英:
“金东英,东英,你还不了解我吗?现在剩下的日子也不多了,如果我继续在这丫头面前唧唧歪歪的……”说到这,殷尚忽然顿了顿,接着,他用只有东英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对他耳语,虽然不能听到他说了些什么,但是从唇形看来,应该是五个字。我什么也不能做,只能流着眷念痴迷的泪水。因为这不可说的五个字,东英含着眼泪,咬紧牙,双拳不停地挥向殷尚的肩膀,一脸的伤痛欲绝。
三十分钟很快过去,众目注视之下,我们旁若无人地发泄着自己的悲痛,不间歇地淌着伤痛的泪水。我像个傻瓜一样,不知道其中缘由,可只要想到殷尚那张消瘦憔悴的脸,我就没来由地感到一阵痛楚,眼泪珠子断了线般往外落。殷尚无语地搂过东英的肩膀,接着又要扶起坐在地上的光民:
“我们走吧。”
“……”
“哎呀,看不出来你哭了会儿,脸上干净多了,你以后每天多哭哭吧,比洗脸强。”
“别说了,白痴。”光民不好意思地嗔怒殷尚一眼。
“快点起来!你不是一直很珍惜你史泰龙似的cool形象吗,赖在地上玩像什么话!走,去我家,我给你们做巧克力蛋糕。”殷尚呵呵地笑了起来。
“我才不吃你做的,每次都放盐进去。”
“知道了知道了,这次我放十勺糖给你吃,够了吗!好了,一二三!快起来!”
因为殷尚欢快得没心没肺的喊声,光民终于忍俊不禁笑了出来。殷尚一手挽着一个,哥三个肩搂肩地朝人行横道那头走去,看着殷尚越走越远,他们三人的背影越来越小,我终于鼓足勇气冲着他们的背影喊道:
“权殷尚!”
虽然我的声音不太有底气,可是我还是喊出了声,因为我知道,不能就这样让他走掉,如果就这样放他走了,说不定我以后什么都做不了。
[b]第88节:《致我的男友2》77(2)[/b]
停住。殷尚的背部忽然一下僵硬,他缓缓地转过头,脸上血迹斑驳,用石头雕出般的冷硬表情看着我。
“你生病了吗?你得了什么病,能告诉我吗?你哪儿不舒服?”
“生病?谁说的,谁说我生病了?瞎说!”殷尚不敢看我,眼睛瞧着别处说道。
“刚才东英他不是……”我分明是听见东英说的。
“别假惺惺的装模作样了好不好,我看了恶心!看看你这样子,还流猫尿,我真是想吐。”他挑起眉毛厉声地说道。
“你究竟对我隐瞒了什么,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不知道!?!”我的心突突直跳,希望他真的没有生病。
“你凭什么知道,你有什么资格知道。”
“你不要再隐瞒了,你隐瞒也没有用,你肯定是得了什么病,哪儿不舒服是不是?”我淌着泪水央求道。眼前的他有些模糊而不真实。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这个水性杨花、两面三刀的女人。最先说厌倦了我,提出要分手的人不是你吗?怎么,最近那个小子对你不好了,你又想回过头来缠着我了?是你吵着要买的东西他没买给你?还是你又觉得和他玩没意思了?干脆又想重新和我玩玩?”
“你怎么能怎么能……”
“你听好了!我不是你想扔就扔,想拾起来就拾起来的玩具,我没那么贱!我实话告诉你,每次见到你哭的那张丑脸,听到你哭的声音,老子就想踹你几脚,知不知道我忍得很辛苦。以后我不会再忍了,识趣的话以后最好不要让我看见,听见我的一声咳嗽就要知道绕着弯走,知道了吗?!”
殷尚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我,转过头拽着那两个人继续向前走。东英不知何时止住了哭,他做出穷凶极煞的样子要揍殷尚,用和平时并无二致的样子开起玩笑来,大笑过后,不知他又想起了什么,跟着又哭了起来,最后不知道殷尚用什么话逗乐了他,他又没头没脑地笑了。我想到殷尚瘦成那副模样,忍不住又哭了起来。那牢不可分,仿佛永远无法从我记忆中抹去的三个人,终于彻底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呀,这么说,是这个女孩子先甩了那个男孩,现在她后悔了,回过头来又想重新和那个男孩子好?”
“可是那个男孩子看上去真的有点不对劲啊,好像是有什么病的样子,你说是不是,是不是?”
“说什么呀,我还是没看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男孩子也能哭成这样,啧啧啧啧!我今天还是第一次看见呢,真是哦!
我的耳朵仿佛突然被打开,围观人群的声音,一点一点传进了我的耳朵,大家看得津津有味,根本不知道当事者有多么的痛苦和伤悲。我颓然地拾起地上的书包,向着迎面而来的计程车招手,还要去澄弦家吗?现在这种心情过去,只怕会闯出什么不可收拾的祸端……我暗暗思忖着走向计程车,忽然有谁一把捏住了我的肩膀:
“李江纯。”
是崔宝蓝,她不知何时从地上爬了起来,眼泪冲刷了她的睫毛膏,弄花了大半张脸,哽咽抽泣着,一只手牢牢抓住我,披头散发地挡在我面前,真无法把此刻的崔宝蓝和那个阴险毒辣的她联系在一起。她身边光民的女朋友也哭得花容失色,好像她们刚才从坐在地上的光民那儿听到了什么,所以现在比我哭得还要厉害。
“不狠狠打你一巴掌我不出气。”崔宝蓝冷着一张俏脸,咬着牙说道。
“什么?”我惊愕地望着她。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只听见啪的一声!我的眼冒金星,耳朵嗡嗡作响,崔宝蓝张着凌厉的五指山狠狠给了我一记耳光,她甩开上前来要阻止她的朋友的手:
“你是我认识的女人中最不要脸、最最恶心的!老娘现在真是连杀你的心都有了,可是为了殷尚,我忍了又忍,你好好听着!从现在开始,殷尚由我来守护,我会替你守在他身边,你这张猪脸再也不要出现在他眼前!该死的人是你这个祸害才对,殷尚变成现在这样,追究下来,都是因为你这个害人精!呸!”
崔宝蓝含着眼泪,朝我吐了口吐沫,接着拉着她的朋友朝殷尚他们消失的地方走去。我呆在原地,摸着火辣辣顷刻间红肿起来的脸,只觉热血冲头,围观人群以更不屑的眼光看着我,在众人的非议声中,我憋屈地赶回家。
感谢上帝,家里一个人也没有,我趴在床上嘤嘤哭泣,澄弦给我打了七次电话,每次都在我快要崩溃的哭声中静静地挂上了电话。我的哭,不是因为今天的事生气,也不是因为在众人面前被冤枉丢了面子,而是为了憔悴不堪的殷尚,看到他瘦成那样,我觉得好陌生,好心痛,近在眼前,却又远在天边,似有白云浓雾,把我俩重重隔开。我像疯了一样的哭着,哭得我头痛欲裂,视线忽而落到桌子上的那盘磁带上,是录有殷尚唱歌声的磁带,我像是惟恐什么在自己手中流逝似的,一把捧住那盘磁带在胸前……这是我剩下的和他最后的回忆了。
[b]第89节:《致我的男友2》78(1)[/b]
78
明白了后悔为时已是太迟,只有爱恋和我永想随,一步不曾落后一步不曾超越,这个傻瓜偏已飘摇不见影踪,想你,欲见你,泪水洗面也换不回你的刹那出现,明了是你走得太远,我已寻不到你的踪迹
不错,你已经走得太远。房间里黑漆漆的没有开打,我躺在床上静静地听着澄弦的歌声。那天从卡拉OK回到家,我反反复复放着这盘磁带,枕着澄弦的歌声入眠,可是我每次只是听了澄弦的前半部分,根本没有想过要去听殷尚唱的后半部分,我从来只把它看做我和澄弦的美好回忆,根本没想过它也有我和殷尚的珍贵记忆,还记得那天我只对澄弦说了不要抽烟,为这个殷尚还闹了小别扭,接着他唱了这首歌,让我们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啊啊!我想问幸福的昨天!我现在应该离开吗!微笑着说good-bye!最后的告别仪式!没有什么比这更残酷!让我流泪彻夜无眠!这世上的一切!隐入无声光影中!啊啊!剩下明天!
音箱里突然爆发出殷尚撕心裂肺的声音,我吓了一跳,立即调低了音量,第一次静静听完了磁带里殷尚痛苦压抑的歌声,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还没等殷尚唱完,光民嘀的一下切掉了这首歌,然后除了殷尚之外,所有人都哗啦啦都走了出去。接着磁带里又传出殷尚唱歌的声音,换作从前,我肯定当下就关掉录音机,倒回前面听澄弦的歌声,可是今天,我从没有像现在一样迫切地渴望听到那家伙欢快的声音,于是,我把头埋在被子里,屏息静气地侧耳倾听。妈妈不知什么时候回到了家,站在我房间外惊奇地大叫:
“呀!你这是上哪儿花钱买的盘磁带啊?”
这是花钱也买不到的东西妈妈,就是有人出一千万向我买,我也绝对不会卖给他的。这时,磁带里的殷尚突然莫名笑了起来,和着哀伤的伴奏音乐,奇怪地呢喃低语。他究竟在干什么啊,我诧异地调高了录音机的音量。
“哈罗,江纯,是我啊,我。”
他连这个都录了音。
“如果哪一天你不小心听到这个,一定他妈的感动得要死对不对?我就是想吓吓你,啊哈哈哈哈。”
是啊,你的计划成功了,非常成功,我已经开始感动了。
“刚才你一直在看那个臭小子。不管怎么说,他脸长得比我白,眼睛也比我大,钱也比我多,可以买一箩筐一箩筐的好吃东西给你吃。好吧!再抓着你不放我就是混蛋了!如果你真的喜欢那个混球,我就应该放了你,不能再让你哭得那么伤心了。”
这个傻瓜他在说什么啊!原来他早就都知道了,却在我面前一字不提。接着殷尚就开始发疯了,他连声大叫着放你走!放你走!……一直叫到嗓子哽咽得再也说不出话,之后是长时间的静默,静默,沉甸甸地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就在我以为录音已经结束时,忽然,一阵急促的干咳,那个傻瓜的声音又让我泪流满面:
“能不能,不要离开我?在我活在这个世上的最后日子里,我想一直做你的男朋友。我已经替你十年之后生的孩子取好名字了,是在汉字考试的时候,题目真的好难啊,我一个不会,干脆就一直替你的孩子取名字了,我取的名字都很好听,很漂亮的。你才不能取出什么好名字呢,每次考试都是倒数第二,三名,快点做考试题啊,汉字考试怎么能干别的呢,像我这样的女孩子有什么好的,还值得你费神替我想我孩子的名字……”殷尚的声音没有就此打住,他梦呓般的声音接着又说道:
[b]第90节:《致我的男友2》78(2)[/b]
“不过他们的姓……我希望不要姓朴,最好能姓权,哈哈哈哈!”忧伤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的嗓子仿佛突然被什么堵住,殷尚用我从没有听过的悲伤声音轻轻说道:
“对不起,说了这些废话。”
咔嚓~!磁带走到了尽头,随着最后一声的对不起,我感到天晕地旋,眼泪再也抑制不住,肆意地从脸庞流了下来。我无知觉地钻到了被子里抽泣着,回想着和殷尚曾经有过的一切,眼泪更加泛滥。一夜无眠,只有清脆的嘤嘤哭啼陪着我,眼睛肿胀酸涩得不知该如何是好。会忘记的,会忘记的,我会把这所有的一切都忘记的,我对着眼前虚无缥缈的殷尚轻轻说道……走好,殷尚,走好!李江纯无限眷念地看着眼前勾画出的殷尚,不停呢喃自语,整个人哭得好似快要融化一般。我在房间里抽抽泣泣,闹得父母也无法安眠,不过因为已经有了姐姐那个更大的前车之鉴,他们只是敲敲我的房门,无比镇定地说道:
“第一天就哭成这样人可是会虚脱的,省点泪水吧,还有好几个月要哭呢,保持体力长久作战。”
扔下这几句意味深长的话,房外再没有声音。
说真的,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哭到全身虚脱脱水。一周的时间,除了吃饭以为,让人难以置信的,我所有时间都用在哭泣上面,没有去学校,不接花真的电话,也没有和家里人说过一句话,只是来来回回、反反复复不停听着那盘磁带里殷尚的声音……就像殷尚听我的唱歌声一样。
整整一周的时间,我仿佛在地狱中煎熬,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绝望挣扎,却怎么也爬不出黑暗的深渊。一生一次的真爱,和这真爱同样锥心刻骨的分别,而且这分别还是我踏出第一步的。
星期六晚上。
我们家最近开饭都比较晚,和往常一样,我毫无胃口地扒了几下,就放下筷子,回到自己房间,继续一边听着殷尚的磁带,一边噗噗地掉着眼泪。妈妈这段时间以来和我一样吃力,可是此刻,房门外突然传来她兴冲冲的声音:
“喂,你男朋友来了!快开门啊江纯,快开门!”
我男朋友?难道是澄弦?我一个礼拜没去学校,仿佛死去了一般 ,可这段时间澄弦一个电话,甚至一条短信都没有。我止住泪水,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房门,妈妈太兴奋了,居然用家里的备用钥匙咔嚓一下打开了我的房门:
“你男朋友真的来了!我的乖乖,比殷尚长得还要帅呢!呵呵,我们江纯真有福气,是不是啊,嗯?”
妈妈这段时间也陪着我消瘦了不少,她哗的一下把沉默不语的澄弦推到身前,在黑漆漆的房间里,我披头散发哭得一片狼藉,像个女鬼一样,澄弦猛地见到我,吃惊不小。
“对不起。”澄弦轻声说道。
“你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我嘶哑着嗓子说道。
“我替我的妈妈向你道歉,对不起。”澄弦不安的说道,如星空般的双眸里溢满了愧疚。
“你妈妈?道歉?”我疑惑地抹抹眼里的泪水,拨开脸上的头发。
“你不是因为权殷尚得了重病才哭成这样的吗?所以才一周都没有去学校。”
澄弦的脸和我一样瘦削了不少,好像一周都没有睡好的样子。
“病?什么病?什么病!澄弦,你倒是说清楚啊,什么病?”
搞不清状况的妈妈只知道一个劲儿地把澄弦往我身上推,我情急万分激动地抓起澄弦的双手。
“难道你不知道?”
“澄弦,什么病!殷尚他得了什么病?”
“你……不知道?”澄弦难以置信地看着我,艰难地吐着词。
“我能感觉到他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可是你说重病?!”
“我们走。”澄弦随手拿了一件外套披在我身上,不由分说地拖着我往外走。
“去哪儿,你要带我去哪儿?”
妈妈对澄弦的行为就差没举着双手欢呼,她喜形于色地簇拥着我俩出屋。澄弦拉着我来到他背着自己妈妈偷开出来的车边,为我打开车门:
“我以为你知道,所以才没有来学校。我们去找我妈妈,她会告诉你一切,去那儿我们好好的大哭一场,明明白白哭个痛快,哭个彻底!”
我失魂落魄地踏上车,刚坐稳,澄弦的车就迫不及待地出发了。一层密密的细汗布满他的额头,为了不让他发现我的泪水,我紧咬牙根,强迫自己扭头看向窗外。不会很严重的,虽说是重病,可是只要开刀动手术,殷尚他不久就会没事的,况且那家伙还那么年轻,他一直身体不都很结实吗,一定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太严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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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9-26 11:47
wl1981
[b]3第三部分
他们在说什么,殷尚得了病,和天使的妈妈有什么关系,我睁大眼睛,不明所以地看着天使的妈妈。澄弦似乎相当生气,他脸色阴沉,坐到对面的椅子上,转过头去不看我们。天使的妈妈从抽屉里取出上次我在医院里见到过的那张胸部X光片。[/b]
[b]第91节:《致我的男友2》79(1)[/b]
79
车离澄弦的家越近,我的心就飞得越远。澄弦匆匆把车停在了他家的车库,扶着几乎站不稳的我下了车。
叮咚咚咚~!对讲机里传出一位中年大婶的声音。
“是我,澄弦。”澄弦无力地喊道。喀嚓!门开了。
十分漂亮的两层楼小别墅,有一个更加漂亮的庭院,我们走在弯弯曲曲的庭院小路上,向庭中央的主屋进发。为了不让自己一直沉浸在殷尚的思绪里,我努力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你们家好漂亮,若弦在家吗?”
“你不用装出很开心的样子。”
“我不是装的。上周真的很对不起,我本来是打算要去的,我已经出了家门……”
“不!是我,我更加的对不起。所以,你不要再对我说对不起了,从你口中听到这句话,我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你不要说!”
“你为什么觉得对不起?”
澄弦无语地拉开主屋的玄关门,一位大婶围着绿色的围裙高兴地在门口欢迎我们两个。
“看看这是谁啊,澄弦同学的女朋友!你叫江纯对不对?”
“是。”我强作欢颜。
“哎哟哟,名字就这么好听,人更漂亮了,澄弦妈妈不是叫你常过来玩吗!怎么这么晚过来啊,都已经十二点多钟了。”大婶高兴地说道。
“谢谢!”我害羞地低下头。
“你们先进来吧。”
“……”
“我妈在哪儿?”澄弦四处张望搜寻他妈妈的身影。
“在书房呢。怎么了,要过去和你妈妈打个招呼?”
“不。”澄弦疲惫地笑笑,把身上的书包扔到沙发上。这次他头发的颜色染得异常深,乌黑乌黑的,映衬得他的皮肤更加苍白似雪。客厅大得让人有些难以适应,澄弦领着我在最靠左的一扇房门前停了下来。
“不要太恨我妈妈。”他望进我的眼睛,歉意地说道。
“我为什么要恨你妈妈。”我冲他粲然一笑,他也回我一个微笑。他一手牵着我,一手推开了房门。
屋子里除了一扇大大的落地窗之外,其余三面墙全被一望无际的书架占满,澄弦妈妈坐在一张大书桌前,戴着眼镜,正专心致志地看着一部厚得像砖块的书。
“江纯来了。”
“啊?”澄弦妈妈似乎很感意外,有点措手不及的样子,手里握着的铅笔也落到了书上。我深鞠一个躬,露出灿烂的表情,正要问候,澄弦却仿佛觉得这个必要似的,直接拽着我走到了他妈妈书桌前。
“我希望妈妈你能亲口告诉她,江纯她还什么都不知道。”
“你确定真的要这样做?”澄弦妈妈的声音很柔软悦耳。
“否则,难道要瞒她一辈子,一辈子都不告诉她吗?!妈妈,你没看见她眼睛肿成什么样了吗?”澄弦白皙的脸蛋因激动而用上胭脂般的绯红。
“……我明白了。”天使的妈妈轻声地说道。
他们在说什么,殷尚得了病,和天使的妈妈有什么关系,我睁大眼睛,不明所以地看着天使的妈妈。澄弦似乎相当生气,他脸色阴沉,坐到对面的椅子上,转过头去不看我们。天使的妈妈从抽屉里取出上次我在医院里见到过的那张胸部X光片。
“还记得这张X光片吗?”
“啊,是的。”
“大婶为了让澄弦改掉他的恶习,当时拿了另外一个病人的X光片,骗澄弦说这是他的,没想到后来被澄弦知道,他大闹了一场,还记得吧?”天使的妈妈提示性地问道。
“是的,记得的。”我点点头。
“事实上这张X光片的主人病得真的很重,我明明知道,却为了改掉自己儿子的坏习惯,为了自己的私心,偷偷地干了坏事。”天使的妈妈有些懊恼地说道。
[b]第92节:《致我的男友2》79(2)[/b]
“不是的,您不用那么自责。”我轻声地劝慰,但是心却仿如慢慢被冷冰覆压。
“X光片的主人已经活不了多久了,可以说他的大限已经定了,和澄弦一样的年纪。”天使的妈妈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
“等等大婶,我不要再听下去了。”一股冷飕飕的寒气从我的脚心直蹿到我的头顶,书房仿佛顷刻间变成了冷冻室。澄弦忽然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他和澄弦同岁。上个礼拜我无意中和澄弦聊起,真的是非常非常偶然的,就是江纯你要来我们家玩的那天……”
“大婶,求求你不要再说下去了,我不要听!我不要听!”
“才知道X光片的主人居然曾经是江纯的男朋友。”
“大婶!”我大声地喊道,眼泪已经在眼眶打转。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江纯,我和澄弦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说。”天使的妈妈眼眶也红红的。
“您记错了对不对?他真的叫权殷尚吗?大婶您一定是搞错了,殷尚的肺最健康了,怎么会有问题呢!他每天抽那么多烟。他爸爸的身体也很好啊!”我歇斯底里地喊道,希望这只是一个误会,是天使的妈妈弄错了。
“江纯,你曾经陪那个学生来过医院不是吗,记录清清楚楚,不会错的,权殷尚就是那个学生,对不起江纯。”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我最近才根本不管他到底有没有抽烟,他嘴里咬的究竟是禁烟草还是香烟!我根本没有去关心他!”
“对不起,对不起。”天使的妈妈美丽的头颅轻颤,哽咽着,眼睛根本无法看我。
我什么话也说不出,实在是太荒谬了,我怎么都不能相信这是真的。我强忍着眼泪,一滴也没有流出来,惟恐自己哭出来了,就是承认殷尚他再也活不了多久了……我咬紧牙,昂着头,
“不会的,一定是您搞错了。说不定是肺癌,但绝对不会像您说的那样时日无多,大限已经定了。殷尚他不会死的,动了手术他就会好起来的。”
“大婶也希望是这样,真的……”天使的妈妈的话音消失在她的唇齿间。我僵硬地向天使的妈妈鞠了一个躬,木然转身向房门走去,澄弦抓住了我的手腕,
“去哪儿?”他清澈的眼眸里,蕴着关切的深情。
“去找殷尚。”我咬着嘴唇,一字一句地说道。
“对不起,没有及时告诉你,可是我真的没有自信,面对着你这张脸,我还能说出那个残忍的事实,告诉你那张片子实际是权殷尚的。”
“不,没关系的,你没什么错,因为殷尚他不会死的,动过手术他就会好起来的,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一会儿我给你电话。”
“……”
澄弦没有任何表情地松开了他的手。我不管现在有多晚,一心只想找到殷尚,于是发了狂似的奔上街头,根本不理会身后天使的妈妈焦急的呼唤。站在霓虹闪烁的街头,我茫然四顾,为了压制住仿佛要爆炸的胸膛,我掏出手机,毫不犹豫地按下了东英的电话号码……电话响了好一阵,还是没听见东英的声音,就在我心急火燎地第七次按下通话键时:
“啊?喂?”电话里传出东英开心的声音,身后劲爆的音乐喧嚣声刺耳。
“东英,是我,江纯!”我有些哽咽。
“喂,听不清楚啊!”
“你在哪儿?”
“什么?”
“我问你在哪儿?”
“我?我在迪厅里!”
“殷尚和你在一起吗?”
“殷尚怎么了?”
“我问你殷尚是不是和你在一起?”我几乎是哭着喊道。
“你怎么哭了,你等一下啊,我去洗手间接电话。”
我哭着坐在街头,路过的行人诧异地看着我,不时有几个小孩对我指指点点,我这才发现自己只穿了一只鞋就跑出来了。傻瓜!
“喂?喂,你怎么哭了!”东英焦急地问道,语气也软软的。
“殷尚和你在一起吗?”
“是啊,我们在一起。”
“你已经知道了对不对,那时候你那么揍殷尚,就是因为这个对不对?”我哭着嚷道。
[b]第93节:《致我的男友2》79(3)[/b]
“……”
“为什么没有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不知道!所有的人都知道,澄弦也知道了,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不知道!”
“殷尚说如果你在他旁边叽叽喳喳的,他会合不上眼的。你让我怎么告诉你,他说自己会合不上眼!你让我怎么告诉你!”东英有些激动,又有些哽咽地吼道。
“就算是那样,也应该告诉我啊,就算是那样……”再也无法接着说下去,一男一女两个人,隔在电话线两端,像傻瓜似的呜呜哭起来。挂断电话之前,我向东英问明了地点,东英也向我保证一定不让那个家伙跑掉,然后我身无分文地跳上了一辆计程车。一路上,司机大叔都用奇怪地眼神上下打量着我,这也难怪,我披头散发地赤着一只脚,身上穿着白色的小熊睡衣,外面只是随随便便地披着一件白夹克,而且为了忍住泪水不让它们流下来,我发出的呼吸声粗壮刺耳,说我此刻像个女疯子也不为过。载着我的黑色计程车在一坐富丽堂皇的酒店旁停了下来。
“大叔,请停车,就是这儿。”
“学生,你有车费吗?”
“对不起,我没有钱。”
“什么?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
“这件衣服,这件衣服是我很贵买的,要不我的手机,我把我的手机押在您那儿?”
“哈~!真是见鬼了!你是不是惯犯啊!”
“我不是惯犯!是真的大叔,您把这件衣服拿到跳蚤市场去卖,一定能卖到五万块的,我就把这个当做车费给您了,对不起!”
“喂,喂!”
不等司机大叔抓住我,我已经脱下身上的白夹克扔给他,就像刚遭遇了抢劫犯的女人一样,发了疯似的向酒店的厅冲去。我穿成这样,迪厅服务生当然不会就这么放我进去,两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很郑重地拦下了我:
“对不起,您这种服装是不能入内的。”
我和他们同时低头看了自己的睡衣一眼。
“我是来找人的!”我急忙解释。
“请您告诉我们名字,我们帮您叫出来。”
“不用了,我直接进去叫他出来。”
“那请您把身份证给我们看一下。”
“我没有,忘记带出来了。”
“这样子我们就很为难了。”
男人脸上的肌肉渐渐僵硬,很明显认为我是来捣乱的。我也不知道自己突然从哪儿冒出一股超乎平常的力量,甩开了那男人的手,像插上翅膀一样飞速跑上了台阶。身后传来西装男粗嘎的急吼声,对面立刻钻出几个服务生对我围追堵截,我就像那动作片里的孤胆女英雄,身手矫健地左腾右跃,避开一个,又一个,一头栽进了人头攒动的舞池,乱舞地群魔顿时淹没了我的身影。呼~!呼~!终于成功进来了,东英说他们在三十四台,我想也没想地顺手逮住一个服务生的衣领。
“那个……三十四台在哪儿啊?”
“什么?”服务生一脸惊愕。
“我说三十四台!”我大声地重复了一遍。
“从这个角拐过去,笔直往前走,倒数第三张桌子就是了。”
“知道了。”
“祝您玩得愉快。”
三十四号,三十四号!倒数第三张桌子,第三张桌子!所有围在桌子边喝酒的人都诧异地抬起头看向我,怎么分析他们的眼神都是把我当疯女人看了。可是对我来说,现在什么都不重要了,除了殷尚,除了殷尚以外。我经过了五位服务生,终于来到殷尚他们六人安坐的三十四台。
见着我,东英眉头紧蹙,仿佛能拧出生气的水滴,光民一脸惊讶,他身边坐着他的女朋友,还有另外两个朋友,以及两位临时和陌生男子拼桌的姐姐,权殷尚刚给自己灌了一杯酒,见到我这样子,咳咳几声,差点没喷出来。看来我这副新鲜的打扮给他冲击不小。
“咳~!咳~!你这完全是……”殷尚话只说了半截,因咳嗽而停顿了下来。
“呼~呼,呼,累死我了。”我双手撑在桌子上,大口地喘着粗气,刚才闯进来的那十分钟,费了我不少体力。
“他奶奶的,真他妈扫酒兴,你这又是打哪儿蹦出来的,还穿成这副歇了菜的德性,你是不是装了窃听器啊?”
“你不会死的对不对?”
“什么?”
“你动了手术就不会死的对不对?你会替我们的孩子取名字,无论是儿子还是女儿,你都会给他们取一个姓权的名字对不对?”
殷尚的眼睛如湛蓝海水般冷却下来。
“你从哪儿听到的这些废话,谁说我会死的?”殷尚冷傲地喝道。
“你回答我啊!你不会死的对不对?”我殷殷地望着他,希望他给我一个充满信心的回答。
“我为什么会死?”他潇洒的脸蛋泛起阵阵红晕。
“是啊,我就知道,这就好,这就好,我就是为了听到这个答案才跑来这儿的,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我眼里闪着泪花,拼命吸着鼻子,不让自己的热泪滚出来。那两个陌生的女子,眼睛瞪得圆圆的,好奇地看着我的糗样。我们善良的东英,没忍住,趴在桌子上号啕大哭起来,光民拿起酒瓶挡住眼睛,不让我们发现他的泪水……
“请您出去……”两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我两边,是刚才在入口处的那两个人。他们不由分说地架起我的手臂,我的手又冰又冷,身上哪还有半丝力气反抗,只能乖乖地顺着他们,缓缓向入口处走去。背后,仿佛平地一声惊雷,殷尚扯着嗓子吼道:
“还不放开你们的手!放手!”
我太吃惊了,吃惊得不敢相信这是他的声音。我闪电般地调转过头来,殷尚眼中噙着泪水,大踏步向我走来,他啪的一下挥掉那两个男人拽住我手臂的手,把披头散发、像个乞丐一样的我紧紧搂在他胸前,与此同时,他大声在我耳边吼道,和着泪水在我耳边大声吼道:
“你这个傻瓜!我不会死的!”
久违了的温暖怀抱,他紧紧地,紧紧地,搂着我。
[b]
第94节:《致我的男友2》80(1)[/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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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尚的声音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我含着热泪,紧紧依偎在他温暖的怀中,感觉就像是一个离家出走好几个月的孩子,终于回到了自己真正的家,我一时甚至忘记了他生病的事实,趴在他怀中像疯了一样大声痛哭。
“为什么我没有想到,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你瘦成这样,拳头也没有以前有力气了,甚至虚弱得举不起拳头,为什么我没有想到!我现在才知道,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你痛苦的时候,难过的时候,我却独自幸福地过着每天每天,为什么我现在才知道!”我宣泄着自己一直以来压抑的情感,这股情感就像潜流般,汹涌翻滚。
东英听着我的喃喃自语,哭得更凶了,嗓子几乎融化掉,那两个陌生女人一副大感扫兴地嫌恶相,拿着自己的酒杯不约而同地站起身,那两个穿着西装的男人默然不语地看着我俩,殷尚……殷尚死死搂我在怀中仿佛一辈子都不会放手。
“什么虚弱得举不起拳头了,我一点都没虚弱,我比以前还要强壮,而且我也不是真的瘦了,他妈的,我只是穿了黑色的衣服,看起来显得瘦了。”
“说谎,你的骨头都可以摸到了,你都瘦成这样了。”
“我说了不是了,没有就是没有。而且我也没有生病,什么病也没有,只是偶尔会咳嗽咳嗽,除了这个我什么都是好好的。别再哭了,哭成这样我多没面子啊,看看你,都快哭成一头小花猪了。”殷尚伸出他温暖的手,枯槁的手背不停揉着我的眼睛,我激荡不已的心脏这才渐渐趋于平静。这里的警卫员走到我面前,冷冷地说道:
“请出示您的身份证。”
我这才回到现实之中,睁开眼朝四下一看,刚才趴在桌子上哭得起劲的东英不知什么时候跳到了我们身边,他怎么这副表情……
“佑植哥!难道你没有女朋友吗?你这样不是太没人情味了吗?我们就这样放手吧,什么都不要管,不要干涉,就这样看着,再多看一会儿。佑植哥,我们当然有这样的资格不是吗!”
本来是很凄凉的场景,经东英这么一番话,突然变得很可笑,警卫员(黑社会的)仰头哈哈大笑,接着一脸吃了大粪地表情问道:
[b]第95节:《致我的男友2》80(2)[/b]
“我名字为什么叫佑植,你认识我吗?”
“不,我不认识你大哥。”
“那你还对我不用敬语。”
“刚才我们不就熟了吗,而且你不觉得我们的风格很像吗,连皮鞋的颜色都是一样的。”
“你几岁了小子?”
“芳龄十八。”
“什么?”
“再加两岁。”
“喂,把我们兄弟都叫过来。”
片刻之后,酒店的厅里起了一阵不小的骚乱,最后的结果,是我们一群人被穿着西装的警卫员(黑社会的)赶出了酒店。月色温宛如新,他们几个蹲坐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无语地仰望着天空,殷尚他们哥几个用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姿势掏出香烟叼上,我坐在离他们稍远的长椅上,看着殷尚,金豆子忍不住一颗颗往下掉。那家伙一脸不太适应的表情,很尴尬地挠了挠自己的头发:
“干什么呀,不要再看着我了,难为情死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
“什么,你这大婶怎么又来了。”
“难道真像东英所说的,是因为担心我在你身边哭,你会闭不上眼,所以你才残忍地策划出这一切,这样残忍的对我?骂我,让我滚,一直在我面前不停地演戏,所以你才这样?”我几乎是对着他吼道。
“不要再说了江纯,回去吧。”他突然语气轻柔地说道。
“去哪儿?”我一愣。
“回到朴澄弦身边去。”
“什么?”我怔住了,定定地看着他瘦削的脸庞。
见我呆愣在原地,殷尚只是咧开嘴潇洒一笑,他呼啦啦站起身,走到我身边,脱下自己的鞋子给我穿上。
“这个你穿走。呼~!真是他奶奶的大到家了,你穿着像船一样,小心一点走,别摔着了。这段时间我骂你的话都忘了吧,我绝对不会死的,你放心。啊,对了,你身上没钱吧?”
“你就这样让我走?让我扔下你就这样走掉?”
“我一个人更舒服,什么爱不爱的,只能让人踩一脚泥,陷进去牵挂也多,麻烦得要死。你等等!”
哈~!我用笑声掩饰自己的泪水,殷尚掏了半天,掏出三张一千块的和几个硬币递给我,
“唉,真丢人,今天晚上我请的客,钱只剩下这些了,也是,我本来就是乞丐嘛,哈哈哈!差不多够了吧。走吧,好好活着,最后一次,怎么也该笑着说good-bye吧,路上小心!我不会死的,你不用担心!”
我一直不停哭着,就像一个要糖果得不到满足的小孩,殷尚伸出双手轻轻晃了我肩膀两下,艰难地微笑着转过身去,从他的双手已感不到往日那股蓄势待发、源源不绝的力量了。
我再没有勇气,也没有资格抓住殷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苍薄的背影,看着他无声无息地走回到自己的朋友身边。光民一直面带不满地看着我俩之间这所有一切,他突然跳起身,挡在殷尚前面,
“你这是在拍三流电影吗,嗯?”
殷尚依旧默然无语。
光民的声音愈发高昂:
“李江纯,你快点给我跳过来。”
“……?”
“快点过来看看这家伙可悲的样子、可怕的脸色,你倒是快点给我过来啊!”
“……”
“快点!”殷尚想要推开他,却被他轻而易举地抓住双手,光民打雷似的冲我大吼一声。我吃了一惊,穿着殷尚大大的鞋子,一走三跳地来到他们身边,被抓住的殷尚恼羞成怒地低下头,发脾气大吼道:
“放手!你这个兔崽子,快放手!趁我还没有真的发火你快放手!”
“你现在生气连只老鼠都吓不倒,把你的头抬起来。”
“得了羊颠疯你,想把我当猴耍吗?”
“抬起来!抬起来给江纯看看!让她看看你有多痛苦!”光民强行逼迫殷尚抬起了头,体力差到极点的殷尚根本无法阻止他的动作……时光在一刹那停止,我已经站到了他们面前,苍白的月光下,殷尚的脸上仿佛刚被大雨浇注,晶莹剔透的泪水布满了他山峦起伏、如刀雕刻出的五官,在转身离我远去的这短短几分钟,他哭得泪流成河,不知道伤心成什么样……在我面前,这个傻瓜微笑地叫我走好,还给我穿上鞋,可是转身没走出多远,他哭出的泪水浸湿了头发。
[b]第96节:《致我的男友2》80(3)[/b]
“看好了,李江纯,看清楚了吗?这才是真正的权殷尚。之前你看到的都是权殷尚他自编自导的三流电影,这才是权殷尚真正的样子。”一直很表现很理智的光民,此时眼里也蓄满了泪水。
“……”
“你不知道吧,这个兔崽子背着我们,每天都躲在一个没人的地方哭得像个婆娘。权殷尚,你以为我也不知道对不对?以为我是那种连你哭都不知道的没心没肝的冷血男人对不对?别好笑了,你骗得了谁,我都知道!包括你现在脑筋里想的什么,你有多痛,我都知道!”
“你说得很得意啊你。”
“是,我是很得意,我还要继续在你旁边得意下去。李江纯,你看好了,拿起这家伙的手好好看看。”光民粗鲁地抓起殷尚的手强行摊开,不仅殷尚哭得说不出话来,他自己也哭得不成人形。我睁着迷离的泪眼,艰难地低头看向他的手,看着他瘦得连骨头都突出来的双手,一阵阵泪意又涌向我的眼眶,我使劲地掐了掐自己,才忍住即将倾泻而出的泪水。殷尚瘦得不成样子的双手上,每只手掌心里都有四个深深的指甲印,光民哭着接着说道:
“这个,这个是这个兔崽子每次实在痛得受不了的时候,他为了不在我们面前表现出来,只能狠狠地捏住自己的拳,一忍,再忍,掐得自己手心都快烂掉了。”
“不要再编故事了,你这个白痴!”殷尚流着泪吼道。
“白痴?白痴的人是你才对权殷尚!我和东英都知道!你以为我们没看见你拳头缝里流出的鲜血吗?我们只是每次都忍着,忍着!担心如果连我们都在你身边大呼小叫起来,你就真的会倒下了。所以我们才叫你到迪厅来玩,哪怕是能把你拖到外面来一点点,所以我们才这样没心没肺地和你玩得痛快。”泪水在光民的脸上肆意横流,他的声音中透出一股悲凉。
指甲印深深地烙在殷尚的掌心,他仿佛不希望我们再看下去似的,飞快地把双手插进自己的口袋。
比起他们对殷尚的友情来,我对殷尚的爱情又算什么呢……我不自觉地退后一步,光民轻轻推了一下不知什么时候在我们身旁哭得不行的东英,接着又开口说道:
“你不知道吧,我和东英不知道买了几次笑话大全了,为了能让你哪怕是多笑五分钟,我和东英不知道动了多少脑筋,扯掉了多少根头发,既然你死也不肯在我们面前流眼泪,那我们当然只能配合你,让自己看起来更可笑些,让你多笑一些……可是,可是你,在李江纯面前你也想隐藏起来,你真的是……想看到我和东英晕倒在地的样子吗?”光民无力地说完,把哭得像个泪人的我扯到殷尚的身边,生平第一次,殷尚在我的身边放声大哭。看看他有多么了不起的两个朋友啊!
“不要再哭了!江纯,你不知道吧,那个害得你摔进下水道的家伙,殷尚替你好好地教训了他一顿,差点没把那家伙打死,所以殷尚被学校开除了,你不知道吧?”
“什么?”
“你参加同学聚会的时候,有个丫头辱骂你,是这个兔崽子叫来了澄弦,你不知道吧?还有那天晚上,他为了教训那个丫头,包着黑色的毛巾,等了那丫头五个小时……”
“……”
“他因为那个得了感冒,你被殷尚爸爸拖去看护他的时候,他为了不让你发现自己的眼泪,所以才转过身去,其实躺下去之后不知道哭得多厉害,泪水把他的被子全都浸湿了,他的人也一夜之间消瘦了下去。”
“可我却像个傻瓜似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哭壤着,满心的愧疚。
“所以,你不要轻易放弃这个家伙,即使是他说讨厌你,你到死也要缠着他,不要像刚才那样只看见他的表面。如果这个兔崽子转过身去,你一定要当场跑过去转回他的头,他十有八九都是在哭,你要为他擦干眼泪,把他拴在你的身边让他哪儿也去不了。”
听着光民的话,我自己都没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紧紧抓住了殷尚的手,我要用力抓住他,让他再也逃不走哪儿也去不了……光民重新转过头看着殷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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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9-26 11:54
wl1981
[b]第97节:《致我的男友2》80(4)[/b]
“权殷尚,人生难道有一次真爱,你身边就有这样一位愿意守候你,你也愿意守护她一辈子的人,你为什么还老是说那种三流台词想送她离开?你再怎么讨厌悲情电影也拜托你有时间去看一看,这种时候男主角一般都是怎么做的。”
“白痴,你以为谁像你,每天除了吃饭就是看言情小说?你从里面学的还真是多啊,回去让你女朋友表演给你看吧。”殷尚嘴硬地顶了一句。
“你都不知道你们俩有多合适!李江纯,你以后不准再移情别恋了,权殷尚,你也不要再惹江纯哭了,你以为你那样做能让江纯好受些,其实只会让她更痛苦。”
“……”
“好了,你们两个,好好地拥抱一下吧,久违了的恋人。你到这边来。”光民牵着东英的手,留下我和殷尚两个人,泪眼相对,双手紧握在一起。
“呜呜呜呜,真是太伤感了,我把你刚才说的话都用手机录下来了,真是太感人了金光民!”东英一脸崇拜地望着光民。
“我也知道,我说的时候都看见了,你们都哭成这样。现在只剩下拍最后的kiss戏了,我们快走吧。”
“我们再看一会儿吧,要是没看到,我今天晚上会睡不着的。”东英擦着泪说道。
“我不是说离开,我是说我们去稍微远一点的地方看,我们要是笔直杵在他们面前,他们就不能尽情发挥了。”光民拍了拍东英的肩膀。
“你视力好得很,可是我眼睛不行,站远了我看不清啊!”
“把俊吾的眼镜借给你不就行了!你这个大白痴!”
“他要是不借给我怎么办!怎么办!你负责吗?”
“我为什么要负责?”
殷尚最最珍惜的两个朋友,他们你一拳我一脚的,这悲伤而又感动的一幕就在他们的打闹中缓缓拉下了帷幕。他们几个朋友安坐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睁着亮晶晶地眼睛看着我和殷尚。
“你毕业之后干脆去当演员算了,你怎么能这样把我骗得一愣一愣的?”我摸了摸他手心里的指甲印,艰难地挤出一句话来。那个把我骗得一愣一愣的权殷尚似乎有点害羞,他难为情地转过头去。
“听见光民说的了吗?你自以为为了我的想法,其实只会让我更难受,你再也不要想着离开我了。”我拿目光紧紧锁住他。
“呃。”他轻轻应了一声。
“你能不能回答大声点,我听不清楚。”
“嗯!”
我心里一阵欣喜。
殷尚细瘦的胳膊圈住我的肩膀,远方,大概是有几十米远的地方,突兀地传来一声雷公嘴的打雷声,
“快点上啊!我说上啊!这两个背恩忘德的家伙!”
东英开了个头,殷尚另几个朋友立刻跟着起哄,那帮让殷尚引以为豪的朋友们。
就这样,凌晨两点十分三十八秒,在S酒店前面,我和殷尚正如他们所期盼的那样,拍摄了一段为期三十分钟的恩爱kiss戏,在他们的欢呼助威下,酒店里的人(包括那帮黑社会警卫员)纷纷跑出来观看,我们两人的重逢在壮观的鼓掌欢呼口哨声中拉下帷幕。
第二天早晨。
“快点起来,你这个彻夜不归、还唧唧歪歪的臭丫头!”
新的一天在妈妈的大吼声中开始了。
如果不是有放在鞋架上的那只大大的殷尚的鞋作证,刚睁眼醒来的我一定会以为所有的一切都是梦。我头顶的阳光比任何时候都来得强烈刺眼,镜子里的我也比任何时候看起来都可怜一万倍。
[b]第98节:《致我的男友2》81(1)[/b]
81
学校里。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才好,我真是个傻瓜,怎么把澄弦忘得一干二净!该怎么做才好,打死我也先开不了口啊,谁忍心在天使心中划上一个小洞。
“李江纯!”美英亲切地呼了我一声。
“咿咿。”我差点没跳起来。
“你这是怎么了?”美英关切地问道。
“没,没什么。”我犹骨鲠在喉。
我站在教室后门已经二十多分钟了,教室里的自习早已开始,可是想到进去就会和澄弦撞个正着,我怎么也无法鼓起勇气,只能烦恼地在教室外徘徊。美英突然拍了一下我的肩膀,不知何时我俩走近了许多。
“怎么不进去?”
“啊,是啊,我正准备进去。”
“因为那封信吗?”
“什么信?”
“你还没看到?澄弦写给你的一张条?”
“什么?”
因为美英不明所以的一句话,我心一慌,急忙伸手推开了教室的后门,教室里的同学正在安安静静地自习,闻声立刻抬起头来饶有兴致地看着我,那表情分明就和看动物园里的猴子表演差不多,我顾不得想那么多,盯着我位置旁边空空如也的座位,倒吸一口气。
原来是这样,澄弦又搬回他以前第二组的座位去了,我有些目眩地缓缓走到自己课桌前,在空空的桌面上发现了一张课本大小的便笺纸,
‘我们分手吧,对不起,我们俩好像并不太合适,回到殷尚的身边去吧,再见Bye-bye!再见了。’
我颤抖着手放下了手里那张写满别离的纸,仿佛早就在等着了,身边的同学立刻一人一句,七嘴八舌地说开了。
“怎么办啊江纯,唉~!我就知道早晚有这一天。鼓起勇气来,江纯,你还有殷尚呢!”
“是啊,不要太灰心。可是澄弦也真是挺过分的,写了这么大一张纸放在桌子上,看上去还挺老实善良的呢。”
“本来像澄弦这样的人在这种关键性的时刻才是最残忍的,你不知道吗?”
傻瓜啊,傻瓜们,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的,澄弦到最后还在为我着想,做他能为我做到的每一件事。我微微苦涩地看着澄弦默然无语的侧影,把纸片放在胸口,悄无声息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我毫不掩饰自己的愧疚,一整节课都趴在课桌上无精打采。花真干脆搬家到了我隔壁。
“怎么回事呀,你真的被甩了?澄弦他不是没得病吗,怎么突然又?”
“我昨天见到殷尚了。”我幽幽地说道。
“你说什么?东英也见到了?”这个女人的心思,唉~!
“嗯,东英昨天也在场。”
“后来怎么样,嗯?嗯?发生什么事了?”花真睁大着双眼乞求地问道。
“确实发生什么事了,很大很大的事情。”
“究竟怎么回事,我命令你二十分钟之内不准住口,一口气给我说清楚。”
“……”花真不停催促着趴得像根葱的我,于是我花了十五分钟时间,把昨晚所有的事情一五一十道来,就在花真不停扯着纸巾,一下擦擦眼睛,一下擤擤鼻涕的时候,
“这个是给你的。”坐在我前面的电话机脑袋民政嗖地递给我一张纸条。我已经猜到写纸条的人是谁,于是抖着手展开了那张小纸。
“真是太惨了,太惨了。怎么办,那张照片真的是殷尚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一直小混混小无赖的叫他,果然不愧是金东英的朋友,金东英的朋友都是很了不起的。”
看到纸条上内容的那一瞬间,我和哭着的花真一样陷入深深地悲伤中,那一行漂亮的字迹,比我写的还要漂亮工整的字迹,是这么写的:
“对不起,祝你幸福,我爱你,我会忘记的。”
我郑重地把纸条折好放进笔筒,愣愣地看向澄弦的方向,他和同桌打着闹着,无声地朝我挥了几下右手,我的天使仿佛在说:
“再见了,江纯,你要多保重。”
因为爱你,所以离开你,原来爱也可以是这么苦涩的东西,我生平第一次尝到。天使落寞的背影狠狠刺痛着我的心,请一定要忘记澄弦,不要因为我而受到伤害,天使应该遇到更美丽的女人,一定要忘记我这样的女人。
放学的时候。
“好了,班长到教务处来一趟,今天提前放你们的学,其余的人不要去什么奇怪的地方,放了学直接回家,你们还剩下不到五百天就要高考了,知道吗?”
今天班主任看上去心情特别好,下面的孩子们听了之后一片欢呼。似乎就盼着这反应呢,班主任高兴地微笑着走出了教室。
“我们走吧,江纯。”花真有气无力地说道。
“呃,你眼睛这是怎么了?”我悄声地问道。
“可能我哭得太厉害了,头好痛,能不能扶我一下?”
[b]第99节:《致我的男友2》81(2)[/b]
“好吧。”
不久前因我爸投毒而死的金鱼眼睛就是这样吧,还记得吗?我爸放的洗衣粉,因此而结束了它们短暂的一生。花真眼睛肿得鼓鼓的,她疲惫地把头靠在我肩头,我就这样扶着娇柔无力的她,小心翼翼地走下台阶。
“这么说殷尚会死了?”
“他不会死的!”我坚决地说道。
“是啊,说不定能活下来。”花真叹了口气说道。
“不是说不定,我说了他不会死的。”我有些生气了。
“是啊,说不定能活下来,不管如何。”
“我说了不会死就是不会死,你干什么老是这副口气!”
花真一脸阴晴不定的表情又惹哭了我,我知道她的话没有恶意,因此又不能向她发火,只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自己一个人憋屈在心中。我们在一大帮欢欣雀跃的学生中缓缓换好自己的鞋,慢慢地朝校门口走去。
“殷尚现在在医院吗?”
“我刚才说过了吧,他现在还没到要住院那么严重。”听到花真把他想得那么严重我就生气。
“这样子啊,那他什么时候住院呢?”
“呼呼,呼……”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这丫头非要这么咒殷尚嘛。
“殷尚能顶住那么烈的抗生素吗?那个可真的是很痛的,真是痛苦啊,简直是比让人死还要痛苦,让你痛不欲生。”
“你就不能给我闭上嘴吗?”
忍了又忍,我终于忍无可忍,大声地喝了一声,花真也是一阵哆嗦,见我如此神经质,花真只是无谓地抬起视线看着一碧如洗的朗朗晴空,
“殷尚他……”
就在这时!老天都看不过去,派了两个正义的使者来救我了,两个男生突然摇着书包,挡在我们身前。
“咦!这不是殷尚的女朋友江纯嘛!”
“真的啊,江纯的女朋友殷尚!哎哟哟,瞧瞧我这神经错乱的,殷尚的女朋友江纯,快点走吧!我们一起去殷尚家!殷尚的女朋友江纯啊!”
这都是哪儿和哪儿啊,光民和东英穿着白色的中国式裤子,叽喱呱啦颠三倒四,我站在原地,瞪大着眼,看着他俩不知该如何反应,这时,一大帮男生从我身边一晃而过,澄弦也在他们之中。
“对了,啊哈哈,今天去卡拉OK厅你请客!”左耳传来澄弦含笑的说话声。我立刻想到澄弦会意识到身前那两个家伙的存在,用可疑得不能再可疑的嗓音喊道:
“因为你们这帮人我简直没法活下去。刘花真,你好了,东英来了。”
“哎哟我该怎么办,该怎么做才好,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老天!怎么会有这种事,怎么会这样,我的天,我的天!”花真一阵手忙脚乱。
真是佩服花真这女人,两分钟前还为殷尚哭得脸色发黄、双目无神,此刻脸上表情却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她用连神都惊叹的速度从书包里掏出粉饼和唇蜜,火速为脸蛋涂脂抹粉。我忘了自己要说些什么,呆呆地注视着澄弦远去的背影,好一会儿才又转回头看向光民他们。
见到花真的样子,东英就像吞了只蟑螂那么难受,可是这又能有什么办法,都已经碰到了,我可是记得很清楚啊东英,你说的,如果我回到殷尚的身边,你就和花真交往,你可是含着眼泪冲我这么喊的。
十分钟后,我们一行四人朝着汽车站走去,东英根本没注意到我满脸奸诈的阴险表情,走路的时候我故意靠着光民那一边走。
“你能不能离我远点走,大妈!我要告你人身侵犯了!”
可能花真走路的时候总是有意无意拿胳膊肘撞东英,东英烦了,一脸怒气地冲着她嚷道。
“我哪有!只不过走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你了,你别臭美了好不好,说话要讲证据的!”
“好,我知道了,说话是要讲证据的。你回你自己家去。”
“我也要去看殷尚。”
“什么?你疯了你?昨天喝了过期的牛奶了?”
“我昨天没喝牛奶,我才不是跟着你呢,我是跟着江纯!而且我也认识殷尚,我要去探望探望他,安慰他一下,我又不是因为你才去的,真是好笑你。”
[b]第100节:《致我的男友2》81(3)[/b]
“江纯,光民,你们看看她啊!她说也要去殷尚的家!”东英满脸哭相地看着我们,看上去真的很伤心。我和光民只是低着头闷走,同时催促他们也快走。
“你搞什么鬼呀财迷,我有什么对不起你的,为什么总是不停折磨我,嗯?”
“折磨你?你不觉得说得太过分了吗?是你自己太过敏太神经症了而已。谁说我是跟着你了!我难道非要喜欢你吗,我什么时候说我喜欢你了?”
“哈,真是!长得不漂亮,起码该做个整容手术吧。我是绝对不可能接受你的,死了这条心吧,我非娜英姐不可。”
看着花真的身子摇摇欲坠,嘴唇不住哆嗦,我心中很是不忍,好了,是时候该帮助她了,好朋友是用来干什么的。在汽车站等77-1号巴士的当儿,我悄悄拉过东英,附在他耳边说道:
“你不是说要和花真交往吗?”
“嗯?你说什么?花真要和我道歉?”
“不是,不是道歉,你不是说过要和花真交往吗?!”
“狗纯啊,你这是怎么了,天气太热了?热得你不正常了?”
“那时候在中央剧场前面,你不是说过吗,不记得了?如果我做了什么,你说你就和花真交往。”因为我“好心”的一句提醒,东英脸上的表情就像是一块超越一吨的大石头砸在他脑袋上,花真不明白就里,不过也听了个大概,一团红云立刻飘上她的脸蛋。一会儿之后77-1巴士来了,一帮学生蜂拥而上。
“你说过要和我交往?为什么?你为什么说要和我交往?”花真的嘴一会儿也舍不得停,不停折磨着东英的耳朵。我想着马上就见到殷尚,望着窗外,浅浅的微笑浮上自己的嘴角,光民忙着给自己的女朋友玄英发短信,东英为了躲过花真的魔音穿耳,干脆头靠在光民肩膀上装睡。 “你为什么要和我交往!你为什么这么说!嗯?究竟、到底是为什么啊!”
在那个可怜女人的叫喊声中,汽车飞速向殷尚的家驰去。
[b]第101节:《致我的男友2》82(1)[/b]
82
“你们又来我家造反了!”
这是殷尚见到我们的第一句话,那两个厚颜无耻的男人刷地一下推开殷尚,直接朝他家里冲去。他们取下身上的书包扔到沙发上,大大咧咧地躺在客厅的地上。
“把黑巧克力蛋糕拿过来,前天做的那个还吃得进口。”
可怜的殷尚。我一只一只地脱掉鞋子,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屋子四周。一个月没来这个家了,好像没有了以往温暖的氛围。
“家里好黑啊,你好殷尚。”
花真先我一步和殷尚打招呼,殷尚瘦瘦的脸一眼瞅见他,吃了一惊:
“你来干什么?”
“我也来看你了,你没事吧,加油殷尚,你一定能活下去的。”
“……”殷尚一脸无奈,哭笑不得。
“原来男孩子的家都布置成这样啊,我还是第一次进男孩子家呢。”
第一次?她说第一次?不是一百零一次是第一次?因为意识到东英也在场的关系,这女人表现得特别假惺惺,她掸掸床单,一屁股坐到殷尚的床上(第一次来男生家就这么大大方方地坐人家床上吗?)。我忽然觉得有些害羞,悄悄溜进厨房和殷尚一起做黑巧克力蛋糕。
“殷尚,这个怎么做啊?”
“你别动手,坐在椅子上看就行了。”殷尚柔和地说道,眼睛里溢满了爱怜。
“你坐着,我来做。”我不让。
“我来做!”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力量。
“不要啦,我说我来做嘛,这种事女孩子更在行!”
“你做的东西要是不好吃,说不定会被那帮家伙杀死,而且你知道吗,金东英那家伙对吃的特别上心,他要是没吃好,没吃饱,哭得有多可怕你知道吗?”
“那好吧,不过你老是把盐当做糖放了,小心这个就行。”
“好吧,那你就看好吧,不过可千万不要因为我做饭的样子太帅了就扑过来抱着我不放啊!在厨房里做这种事有点困难。”
“我才不会这样呢!”
“好啊,你可千万不要啊。”殷尚骄傲地看了我一眼,拧开手边的烤箱。看着他手脚利落地倒出面粉,和水搅拌,我虽然表面噘着嘴,斜着眼看他,好像老大不愿意的样子,其实心里乐开了花,十年的欢乐泡泡都不住气往外冒。我以为我再也听不到这种说话的语气了,还有这表情,这动作,我真的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了,谢谢上苍!殷尚,让我在太迟之前,回到你的身边,真的谢谢!
“喂,干什么嘛!没看见我正忙着和面呢,现在可是很重要的阶段,别打搅我!”
看着殷尚的认真样,我忍不住偷偷扯他围裙,他吓了一大跳,有些小怒地推开我。即使是这样感觉也好。男朋友殷尚,江纯和殷尚,殷尚和江纯,我回来了,我真的回来了。虽然殷尚消瘦的背影在我心中一角投下了揪心的阴影,可是我依然笑得如同雨后彩虹,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和面。十分钟后,东英在客厅里打游戏、玩电脑,折腾够了,跑到厨房里来催我们两个人。
“你们这两头熊!饿死我了!你们这是做巧克力蛋糕啊,还是怀孩子啊!”
“闭嘴,光吃不做的人没资格说话!你以后也不要说这种没营养,一点也不好笑的笑话了,你买的笑话书里就是这些内容?”殷尚瞪了东英一眼,假装恼怒地说道。
“是啊,就是这些内容,快给我吃的!快点快点!”
“知道了,知道了!别吵,马上就好,你等一会儿!”
KKKK!片刻之后,我们五人在餐桌旁老老实实围了一圈,我身旁坐的好像不是东英,而是两个乞丐,他们风卷残云转眼间就把巧克力蛋糕吃了大半个。与他相反的是殷尚,他握着叉子,只是一个劲儿地喝水。
“你怎么不吃?”
“太好吃了,以至于舍不得吃。”
“哪有这样子的,快点吃,你早餐不是也没吃吗,你要多长点肉才好!”
“没有啊,没事的,我吃过早餐了。”
“别瞎掰,吃过早餐也很久了啊,再说家里哪有一点吃过早餐的痕迹,快点吃,快点。”我不管三七二十一,抢过东英盘子里的蛋糕就往殷尚嘴里塞,他怎么抗议也没有用,这孩子满脸郁闷地看着我,
“和我分手这段时间你都吃什么了,每天吃山参根吗?”
“是你自己变弱了才对,别把我说得像大猩猩似的。”他刮了一下我的鼻子。
“喂,你这又是干什么!真是要疯了!”
可能巧克力蛋糕吃得太饱了,东英又开始发羊颠疯一个一个翻着殷尚的床头抽屉,花真则围上围裙去厨房洗碗,看着真是让人不习惯。窗外凉风习习,夜幕渐渐下垂,我在餐桌旁静静地握着殷尚的手,我们两人就这样久久地相视而坐。
“哇~!这条皮带真漂亮!”
这梦幻一般的时刻,却被东英一句感叹词打破,他一直坚持不懈地在殷尚房间里翻箱倒柜,花真刚洗完了碗,听到这,立刻滴溜溜地跑了过去。
“你跑过来干什么!”
“这房间是你的吗?”
“到那边去!这儿没什么你可偷的东西!”
“你到底想怎么样?”
“咦!这手机链可真漂亮!”
东英的感叹声一阵接一阵,殷尚突然放开了我的手,走进自己的房间。该死的东英。 “你拿走吧。”
“嗯?”
“我说让你拿走,还有那条皮带你也拿走吧,那时候你不是一直很想要我这件冰葡的T恤吗,这个你也拿去吧,还有这条手机链。”
“你说什么呢臭小子,我是乞丐吗?”
“啊,对了,光民!”殷尚忽然又高声叫着正在专心打游戏的光民。
“干什么!”
“你把那台电脑拿走吧!”
“什么?”
“你不是只有台笔记本电脑吗,把这台台式机拿走吧!”
“别装富人了你!丢不丢人!”光民瞥了他一眼,十分不满地说道。
“我才不是,他奶奶的!啊,对了,你不是说没有CD机吗,我的刚买没多久,这个也拿去吧。”
“……”
“还有什么你们没有,还有什么你们说想有来着?啊,对了,西装!”殷尚仿佛突然想起来似的,大步大步朝自己的衣柜走去。一时之间,沉默笼罩在这间屋子里,第一个打破这沉静的人是我,李江纯。
“权殷尚。”
“嗯?”
“你这是干什么。”
“什么。”
“你要去哪儿吗?”
“……”
“为什么好像自己要去哪儿一样,要他们什么都拿走?你倒是说啊!这些都送给他们之后,你不能玩电脑了,不能听歌了,也没有衣服了,你为什么要他们都拿走?你要去旅行吗?是这样吗?”我有些急了,难道他又要瞒着我做什么?
[b]第102节:《致我的男友2》82(2)[/b]
“不是,对不起。”殷尚微弱的声音,仿佛发自胸腔空旷的深处。东英和花真全身僵直在床头,光民有些心烦意乱地掏出一支香烟叼上,我坐在椅子上,指甲挠得无辜的水杯吱吱作响。是啊,无论我们每个人怎么微笑着不去想它,怎么想忘记它,那个8cm的癌细胞却在殷尚的肺上狰狞地笑着,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我们它的存在,这是我们谁也无法否认的残忍事实。
仿佛是在为我们心底的警钟作注脚,殷尚突然哇的一声扑向洗手间,刚才吃的黑巧克力蛋糕通通吐了出来,东英慌了手脚,急急忙忙跟进去,洗手间里传出殷尚痛苦的喘息声。
“怎么办,殷尚好像很痛苦的样子。”花真眼中含着泪花。
不行,这样不行,殷尚他不能现在就开始这样痛苦。你现在就这样子我该怎么办,我们还有那么多事情没做,我们还有那么多回忆要创造,我们还有那么多地方没有一起去。这几十分钟过得如同炼狱,我知道殷尚绝对不希望我去洗手间看他,只能不停跺着脚,热泪两行听着他痛苦的喘息声。不知过了多久,洗手间的门终于被拉开了,殷尚在东英的搀扶下,面无血色地走了出来,他辛苦地冲我一笑:
“怎么了,别这么吃惊好不好,只不过胃里不太舒服罢了,吐了反而更舒服。”
殷尚的样子从没这么陌生过。
“又说谎。”我的心如同刀在绞。
“怎么张嘴就说人说谎啊,哈哈,管你怎么说,我们到楼顶去吧?”
“……”
“把垫子也带到楼顶上去!大家一起吹吹风,看看星星!不知道有多棒。你上过我们家楼上吧,很豪华的对不对?喂,东英,去里面房间把垫子拿出来。”
殷尚可能实在受不了了,让自己这副狼狈没用的样子暴露在我眼前,比任何事都更让他受不了,他这儿那儿来回奔忙着收拾东西,显得积极而又活泼,只是我想到他肚子里其实已经几天没吃东西了,就忍不住悲从中来。我趁人不备偷偷抹了一下眼泪。一会儿之后,我们上了楼顶。
“这都是些什么啊!说什么豪华,你知道豪华是什么意思吗?”
东英气得差点没长出角来,愤愤地大喊着。我们五个人坐在地上铺的竹凉席上,旁边点着蚊香,殷尚还没忘了带了个巴掌大的应急灯,花真估计是第一次上这种地方来,她一脸惊讶地赶着身旁的蚊子。
“哎哟!哎哟!看看这些蚊子,蚊子!我的老天!腿这么长,这什么品种的蚊子啊!啊啊!”
“怎么了,我觉得这儿挺好的,没想到你们家还有蚊香这种东西。好久没上这种地方来了,感觉还不错。哇~!天上的星星真多啊,在水原也能看到这么美丽的星空啊!”光民躺在地上,抬头仰望着天空,伸出双手在空中不停挥舞着,好像只要他挥散了夜空中的袅袅青烟,就能抓到那钻石般的星星似的。我把所有的葡萄吃了个精光,然后剥了最后一颗放在殷尚嘴中,轻轻拍着他的背,他看着漫天星星,忽然哈哈笑了起来。
“啊哈哈哈哈。”他笑得很无邪,像个天真的孩子。
“很开心吗?到楼顶上来?”我比他更开心地问道。
“嗯,很开心,你还记得吗,李江纯,我是你的启明星。”他深情地望着我,俊美的双眸仿佛和天上的星星一样,闪着耀眼的光。
“嗯,记得。”我点点头。
“现在也还是一样,知道吗?”他的话语仿佛带上了夜的温柔,又好像在为我编织一个美丽的梦。
“知道。”我娇嗔地看了他一眼,含笑回答。殷尚很是心满意足,又点上了一盘蚊香。你永远是我的启明星知道吗权殷尚,绝对不是天际那颗坠落的流星,如果是那样,我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花真笑着闹着,打蚊子弄出好大动静,隐隐有向东英身边靠去的趋势,光民突然拿出白色的画纸和铅笔,蹲到楼顶一角。如果没有这三个人,那真是幻想中的一夜。
“喂,你们坐到那儿去,我为你们画一张星空作为背景的图。”
真服了这家伙,他什么时候把图画纸和铅笔拿上来的!光民聚精会神地来回看着我们和画纸,还有缀满宝石好似黑色天鹅绒布一样的天空,一笔一笔细细描着,可怜的我紧张得大气也不敢喘一下,摆着模特姿势一动不动,身边的殷尚却漫不经心地把我吐出的葡萄籽一粒粒放进口中,朝着屋顶另一端吐着逗趣。
2007-9-26 1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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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第103节:《致我的男友2》82(3)[/b]
“呸!”
“权殷尚,老老实实给我别动!你这是对我作画的不尊重。”光民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作画有什么值得尊重的?”
“你不知道吗,我每次美术课作品都是得A 的。”
“知道了,知道了,你不要太兴奋,我不动就是了。”
光民的画,只要眼睛、鼻子、嘴还能依葫芦画瓢画得像那么回事,其余的,大概是抽象派绘画风格吧。就这样,我们三人投入地献身到绘画事业中去了。东英一把推开在他周围若即若离、紧追不放的花真,迈着大步向放在栏杆上的西红柿花盆走去。这孩子又想干什么!拜托,他该不会是想从这儿跳下去吧!我小心翼翼斜着眼睛监视那家伙。
“眼珠子的位置不正!”光民突然锐气逼人地高喊一声。
“噢!对不起。”
这他都能看见,我大吃一惊,万分惋惜地收回眼角余光。
就在光民一笔一笔满怀热情地完成他的创作时,坐在花盆前的东英捣弄了许久,忽然用异常真挚地声音对殷尚说道:
“我刚才在西红柿花盆里埋了一些葡萄籽。”
“拜托你不要再做这种发疯的事情好不好!你这是在调戏我们家西红柿?”
“你说十年之后,它会不会发芽?”
“当然不可能发芽!葡萄籽待在西红柿身边也会疯掉一半的!”
殷尚是真的很激动,看来他对西红柿有非同于一般的偏爱啊。光民见状也怒了,他激动地晃动着身子,加入战局,眼看着这三人幼稚的吵架又要开始,东英潮湿的声音,却把这场幼稚的吵架带入悲伤的境地。
“不,会发芽的,因为是我种下的,一定会发芽的。十年之后它会发芽,然后长出一串一串的葡萄。”
“葡萄发芽要花十年的时间?”
“权殷尚,到时候我俩一起分着把这葡萄吃了。”
“说什么!”
“到时候你一定要亲自来确定一下,因为这是你家的花盆,所以这个到时候有没有发芽肯定是你最先知道了。”
“十年之后?”
“是啊,所以十年之后你一定要还活着!我说的你听明白了吗,你这个三十八级笨蛋加白痴!”
“……”
“知道了吗?你一定要第一个来确定,十年之后,你一定要第一个来确定!”
“好。”
这个白痴得想让人撞墙的家伙,可是有时,他又能说出如此催人泪下、充满智慧的话,大受感动的花真趁这个机会紧紧抱住了哭得像个泪人的东英,东英似乎还没察觉到身上花真的存在,他只是一个劲地使劲擦着自己的眼泪。光民终于完成了他的画作,也不知道他画了我和殷尚眼中饱蘸的热泪没有,除了那孩子自己之外,没有人知道。他一完成自己的画,立刻麻利地把画纸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那天晚上,我们一直聊天闹到凌晨两点多,男孩子们一个个轮流讲着自己知道的鬼故事,我一边赶着蚊子,一边吐着舌头看着他们的幼稚样。花真有计划地发出一声惨叫,然后刷的一下趴到东英背上抱紧。凌晨三点,就在我们所有的人都躺在竹凉席上、几乎都进入黑甜乡的时候,我躺在殷尚的身边,细细地打量着他的面容。
几个小时之后,你就会醒来的对不对,从今往后,你绝对不准睡觉超过一天,眼睛闭上之后,太阳一升起,你就会再次神采奕奕地睁开,虽然你睡着的脸也很帅,很可爱,可是醒着的脸更要帅上一亿倍,一万倍,你睡觉绝对不要超过一天啊,殷尚。
“江纯。”殷尚仿佛察觉了我的心思,缓缓开了口。
“啊!”我被他问了个措手不及。
“你怎么了?”
“我以为你睡着了。”我傻笑着望着他。
“我们交往一千天的时候都没来得及旅行是不是?”他的眼睛里放射出宝石般的光芒。
“嗯。”
“下个周六我们去海边吧。”他用无比向往的语气说道。
“嗯?”
“前年我们去过的那个地方,镜浦台,还记得吗?”他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发。
“嗯。”
“我们一定要去旅行,为了纪念交往一千天。”
“嗯,一定。”我百感交集地紧紧握住殷尚枯瘦的手,殷尚也吃力地握住我的,这时,背后突然冒出一声熟悉的声音:
“也请带东英去。”
啊啊!不要啊!另外几个人的声音也依次响起。
“也请带光民去。”
他们究竟在干什么,怎么都没睡啊!不要啊,这可是我俩难得的一千日纪念旅行啊。不要就是不要!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最后在花真雀跃的叫声中,我们几个重新进入沉沉的睡梦中。就这样,我们极富意义的千日旅行,捎上了三个不请自来的拖油瓶。
[b]第104节:《致我的男友2》83(1)[/b]
83
“你,说真的?我们会打电话向花真确认的!”妈妈一脸的不相信。
“嗯,你们打电话问花真好了。”我理直气壮地说道。
“留下电话号码去吧。”
“我时间不早了,妈妈,到了之后给你打电话。”
“喂,你等等啊,带一件罩衣去,那儿晚上风大。”爸爸说着随手拿起一件。
“我带上了!”
在爸爸伸出手抓住我之前,我已经旋风般的冲出了家门。
星期六下午一点半,为了不迟到,我一路小跑,踩得脚下的石板路咯噔咯噔响,呃呃!曾经受伤的脚趾还是有点痛,不过没关系了,我一定要用最快的速度赶到那儿去,否则被那帮侵入者逮到,一切就玩完了!是这样的,为了甩掉那帮拖油瓶,我骗他们说我意义重大的千日旅行是在明天去江陵,这种情形,上帝都会原谅我撒谎的。呵呵!终于可以拥有一个美妙的旅行了,我坐在巴士上,脸上堆满了大大的笑容。帽子、钱包、手机、相机、化妆品、袜子,好了,一件不差!人实在太多,我只能站在通道里一件一件查着自己的行李,挤得旁边小孩脸皱成了一团。
大家好,我要去千日旅行了!我真想跳起来亮起嗓子在车厢里大喊一声,只有这样才能表达出我此时的喜悦心情。和殷尚交往一百天前夜也是这种心情,那时候真的是很幼稚,也很单纯。我们约定下辈子还要在一起,还迷信洋葱老爷爷,对了,第一次在我脸蛋上啵啵也是在那时候,美丽的回忆真是太多了。就在我闭眼沉浸在甜蜜的回忆中的时候,巴士已经开到了水原火车站前,我随着拥挤的人流挤下车,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让微笑的我觉得更加幸福的男人。
“权殷尚!”我急切地呼喊了起来,虽然有些夸张。
“搞什么呀,怎么这么老土的帽子!”他嗔怪地看了我一眼,旋即笑了。
“你讨厌,这可是我昨天选了又选才挑中的帽子!”
“你坐乌龟来的啊,这么晚。”
“你明明看见人家从巴士上下来的嘛!”
“那怎么来得这么晚!只剩下十分钟就出发了,快跑。”殷尚的手粘呼呼的都是汗,他一把扯过我。
“等等!我帽子都要掉下来了!”我一手按住快要随风而去的帽子,狼狈不堪地跟在他身后一跳、二跳、三跳。我心里清楚地知道,殷尚牵着我的手的手再也不像以前那样天下无敌了,它甚至比我的手还要纤细,可是他的脸,却比全天下任何人看上去都要幸福绚烂,谢谢你在我面前笑得如此没有保留,殷尚,即使你满嘴的乌龟、老土的帽子,但是你给我的爱,仍是我所有承受的爱中最伟大,最独一无二的。
“哈~哈!喘死我了。”我们俩爬上陡峭的楼梯,推开众人,终于成功抢到了两张票!差不多快到上车的时间了,我和殷尚打打闹闹、嘻嘻哈哈向火车站台走去,殷尚嘴里叼着两张票,转着头不安地东张西望。
“你怎么了?”我好奇地问道。
“没看见那几个兔崽子啊!”
“你说话小声点。”
“他奶奶的,担心死老子了真是。”
“他们还以为是星期天呢,做梦都不会想到我们已经在这儿了,哈哈!哈哈!。”我越想越得意,越想越开心,特别是想到东英的沮丧样,心里就特别开心。
“你不知道。”
“什么?”
[b]第105节:《致我的男友2》83(2)[/b]
“我们能到这儿,那是因为我们情比金坚,凭着我们比乌龟壳还要坚忍不拔的毅力。”
“这儿是火车,又不是什么高山大河。”
“我们可是第一排的位置啊。”
“呀!快上车吧,车门快关上了。”
我狠狠地戳了他一下,然后连忙逃开,跳上了火车,殷尚一边心有不甘地嘟囔着,一边也跟在我后面上了车。因为不是假期,所以车上的人并不多,我挑了一个靠窗的座位坐下,像个疯女人一样。
“呜~呜!火车出发了!”我兴奋地晃起了双腿,仿佛自己就在驾驶一样。
“能不能拜托你把那顶土死的帽子摘下来,算我求你了好不好。”殷尚眼睛里布满了小坏的笑意。
“才不是什么老土的帽子!很好看人家很喜欢的!你快点坐下来,快点快点。”
“我这不是坐下来了嘛。”
“呵呵,是啊,已经坐下来了,噢噢!真是太好了,好久没去海边了。”
“我也有一年没去了,呵呵。”
“对了,听说你高一的时候有一次去海边,收获不小啊,一下猎回了五个女孩。”
“哪有这种事!你一定是记错了!”
“你以为我是傻瓜吗!我都听你们学校的同学说了!”
“真的?这个都给他们传出来了?我就说我们学校那帮家伙嘴有点贱。”
我斜眼瞪了我身边的家伙一眼,这时,我忽然看见走道里站着三个形迹可疑的不明形体。真是好巧啊,也是三个。殷尚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顺势让我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我就这样温顺地靠在他肩头,用极低的嗓音问道:
“你没告诉他们我们今天去旅行吧?”
“什么?告诉谁啊?”
“东英和光民啊。”
“嗯,你不是要我别说吗,我就没说。”
“是吗,可是怎么解释这几个奇怪的……”
突突!突突突!我的脑海里瞬时间划过一句话,“比乌龟壳还要坚忍不拔的毅力。”
两只修长有力的手指出其不意地啪啪敲了敲殷尚的肩膀,那孩子想也不想地应声答道:“我不买花生。”然后转过头。
“咦~!江纯同学的帽子真是有型啊!”
“你,你们怎么知道这儿的。”
“原来我们家的日历牌慢了一天啊,我还以为今天是星期六呢,没想到原来是星期日啊!光民,你也弄错了吧?”
“我脑袋没你那么灵,你的玩笑我拐不过弯来。权殷尚,李江纯,你们看着我!”光民像老夫子一样严肃地说道。
“啊!”我和殷尚都很讶异地看着他。
“今天是星期天吗?你们这两个榆木脑袋!”痛哭流涕!
四个小时之后,两个男人一脸得意地坐在我们对面的座位上,他们身边是仿佛已化作雕像的一个男人,托着腮静静地凝视着窗外,而我身边坐着的,却是一个一脸怨妇状,不时斜眼冲我冷哼一下的女人。没错,就是这样,正像殷尚所说的,凭着比乌龟壳还要坚忍不拔的毅力,那两个家伙对我折磨加虐待,终于成功把殷尚弄到自己身边坐着,我身边坐着的自然是气我到极点、别扭得不能再别扭的花真了。不是一百天,不是五百天,今天可是我们交往一千天的纪念旅行啊,我为什么要听他们唱这种比乌鸦叫还难听的歌啊。
“一就是一不是二!二就是二怎么会是三。”
二个小时之内,这已经是第N次东英再唱这首歌了,另外他还附加吞了三个鸡蛋,很快轮到另一位老兄唱了,光民急急忙忙咽下了嘴里的面包,接着东英的歌继续唱下去:
“三就是三怎么会是四呢。”
“光民,还是该我唱呢。”东英不满地说道。
“难道只准你继续唱不成?”光民有些愤愤地说道。
“到五的时候你再接着唱不就好了。”东英白了光民一眼。
“那‘啦啦啦’不是又轮到你唱了?”光民也斜睨了他一眼。
“是啊,‘啦啦啦啦’当然该我唱了。”东英理所当然地说道。
“少臭美了,这次‘啦啦啦啦’由我来唱,你从五开始唱起。”光民说得斩钉截铁。
[b]第106节:《致我的男友2》83(3)[/b]
“什么呀,你这个兔崽子,歌没我唱得好,每次都挑最高潮最好听的部分唱。”东英一脸的怨妇状。
“你说我歌没你唱得好!你音乐课的时候唱歌考试多少分?还记不记得我们在情侣咖啡厅打工的时候,有一次我唱歌你激动得连盘子都飞出去了,你唱歌的时候我盘子飞出去过没有?”光民十分得意地说道。
怎么会这样,我期盼的可是一次完美无缺的火车旅行啊!我把小脸靠在殷尚的肩膀上,间或埋首在他胸前,一件、两件数着我俩美丽的往事回忆,幸福地微笑着,而殷尚轻轻地抚摸着我如丝般的秀发,看着窗外碧波荡漾的海水出神。
“海啊海!海啊~~海~!”东英仿佛抒情诗人般突然一声长嚎,刷的一下从位置上站起来,花真看着他抿着嘴偷偷笑,似乎觉得他可爱死了。光民也兴奋了,他一下抓过书包挂在肩上,做好准备随时冲下车。还没有完全到呢!
“噢也!鱿鱼,大螃蟹,老乌贼,你们等着,我来了!”光民兴奋地吟道,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诗。
“还有和娜英姐长得很像的美人鱼!”东英接了一句。
“哪有什么美人鱼?就算有,它们能知道李娜英长什么样吗。啊哈哈,等着吧,美女们,大哥我来了!”光民不以为然地说道。
“你,我要告诉玄英。”东英气急了。
“你说啊!看玄英是相信你的话还是相信我的?”光民很瞧不起地看来东英一眼。
“你刚才说的话都被我用手机录下来了。”
“真是疯了!动就什么都录下来好不好!”
哈,是无聊到极点,江纯,闭上眼睛睡觉好了,什么都听不到反而心情舒畅。
火车刚在江陵站停稳,光民和东英就像两只上了发条的青蛙一样,啪嗒一下就跳了出去,花真拿着昂贵的手袋,穿着高价的凉鞋,施施然地站起身,抖了抖裙子上的褶皱。是我千日纪念旅行啊还是你千日纪念旅行。
“呼,我们也下去吧殷尚。”
“可是那帮家伙究竟怎么知道追到这儿的?我想了半天也没想通,真是个迷。”殷尚挠挠头,脸上写满了疑惑。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我停顿了下来,望着他。
“嗯?”殷尚用炙热的目光看向我。
“他们好像从你家开始就一直跟踪你。”
“啊,我说呢,一路上我好像是听到背后一直有奇奇怪怪的声音,回头看却什么也没有。”
“还真服了你这帮好朋友,喂,是你犯的错,你可要负责到底,知道吗?”
“啊哈哈哈哈,我好像快吐了,求你千万别这么说了!”殷尚摸着光洁的额头,伸长舌头,作出一副撕心裂肺的呕吐状。
呼,真是要疯了!我和花真紧紧跟在那三个来了兴致的男人身后,他们吵吵闹闹没一刻歇着,一边笑着一边招手叫计程车。
“计程车怎么都不停啊?”
“看来得把裤子撩上来。”
“看见你的腿停下来的计程车估计都是眼睛有问题的司机,太危险了,还是撩我的裤管儿吧。”
“你还是承认了吧,我的腿其实比你漂亮一百倍!”
“啊哈哈哈哈!别说这种笑死蛤蟆的大话了好不好!”
我长叹一口气,按下了自己的帽子。终于拦到了一辆计程车,看着他们几个还在为谁的腿美争论得起劲,我和花真缓缓向白色的计程车走去。
“江纯,殷尚看起来很幸福对不对?”
“是啊,只要没那两个冤家。”
“傻瓜,就是因为有那两个冤家他才幸福啊。”“嗯,我知道。”噗嗤!我自己也忍不住一下笑了出来,花真见我这样,也
格外替我高兴,亲密地挽住我的胳膊上了计程车。
“请去镜浦台!”
随着东英一声高喊,计程车载着我们缓缓离开江陵火车站,向镜浦台进发。海边美丽的记忆啊,等着我们!
[b]第107节:《致我的男友2》84(1)[/b]
84
已经过去五十分钟了。
“江纯啊,你说他们究竟在干什么啊。”
“好像在赛跑。”
“他们真是会玩,什么都能玩得这么起劲,这么疯,好像比我表弟还孩子气。”
“不是好像,根本就是,三个没长大的小屁孩。”我翻了翻白眼,和花真一起看向眼前一望无际的蓝色大海。天空漂浮着几朵炫目的白云,仿佛谁撕裂了几团棉花,硬生生地粘了上去,螃蟹壳横七竖八地占满了沙滩,不知道之前发生过什么惨剧,最醒目的是六只男孩子的鞋点缀其中。没错!就是这三个家伙,突然想到什么沙滩赛跑,谁也不肯让谁,拼了命争第一。我和花真只好无聊地站着,看着平静的大海消气。
“我好饿江纯啊。”花真扁着嘴说道。
“我也是啊,还很冷,无聊死了。”我又看向那三个家伙。
“我们走吧。”花真有气无力地说道。
“你以为我不想啊!都说了百十来遍了,他们有谁听我的吗。”
“啊呀呀,真是气死人了!”花真已经到达极限了,一脚踹飞脚下的沙子,刚要转身,那三个男生气喘吁吁地跑到了我们面前,殷尚喘得尤其厉害。
“你这是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吗?”我紧张地抚上殷尚的脸庞。
“没有,怎么会!我得了第一名,看见了吗?”殷尚的脸苍白得好似随时会晕倒,可是他却满脸自豪地冲我笑道。东英一边穿着刚才脱飞的鞋一边不服气地大声嚷嚷道:
“什么你第一名!明明是我得了第一,看见了吗,财迷?”
“你叫我财迷,我才不回答你!”花真恼怒地看了一眼东英。
“不管怎么说,我就是第一名,我最先到达终线。”东英不依不饶地说。
“别好笑了你,我才是第一名!”殷尚毫不相让。
呃呃,老天!他们该不会又再跑一遍吧。就在三个男人争论不休之时,殷尚嗖地一下脱掉了上衣,用异常激动地声音叫道:
“既然这样,就从我开始再跑一遍吧,你们给我数秒,这样谁也无话可说了吧!我说我是第一名,我就要好好证明给你们看!”
“OK!知道了!”
“现在开始!”
等等!权殷尚!不行啊你的身体!可是他根本没给我阻止的时间(上衣刷的一下罩到了我头上),转眼的功夫就已经跑出了十来米。另两个男人干脆坐到沙滩上数秒,他们是这么数秒的:
“一秒啊,一秒过去了两秒来了;两秒啊,两秒过去了三秒来了;三秒啊,四秒想过去,可是停了一下,不过最后还是过去了四秒;四秒啊……”
“五秒根本不想过去,不过最后还是过去了,五秒啊,见到你真高兴,六秒什么时候来啊。”
呼~!花真低头看得目瞪口呆,显然还没适应这两人超凡脱俗的幽默。我心焦地盯着殷尚远去的方向,只见他越来越小,越来越小,远得几乎让我再也看不见他。是时候回来了啊,不能再远了,你的背影越来越小,我已经很难分辨你究竟是不是权殷尚了,快回来啊……我像个傻瓜一样,居然一下哭了出来,好像殷尚已经奔去了我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权殷尚!”我朝着他远去的方向大声喊道。
“江纯,你怎么了?”光民怔怔地望着我问道。
“快点回来!不要再跑了!不要再走远了!快点回来啊!”我声嘶力竭地喊道。我不知道自己下一秒会不会哭。
“喂,你这是怎么了!他只是在跑步,殷尚他哪儿也不会去的。”
“不行,不能再跑了,回来啊殷尚,权殷尚!”
“殷尚他会回来的,他哪儿也不会去!就算他去了,我也会把他追回来。别再哭了!”光民惊惶地一下站起身,安慰我这样说道。我耳边听到殷尚急促的喘息声。
“哈~!哈~!我几秒啊!呀,你这孩子怎么哭了?”殷尚阳光般的笑容顿时出现在我眼前,如盛开的花朵一样。
“她以为你不会再回来了,以为你会一直跑下去,再也不回来了。”光民看着我笑着说。
“就因为这个哭?别开玩笑了!一定是你们欺负她了对不对?!”殷尚说着轻轻地刮了一下我的鼻子,痒痒的。
“不信你自己问,没想到你女朋友这么爱哭啊!”光民继续笑道。
“李江纯,你怎么哭了?真的是因为以为我再也不回来了所以才哭的?你究竟是怎么了嘛!”见到我的眼泪,殷尚简直要疯掉了,他激动地扯大嗓门吼道。
2007-9-26 1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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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第108节:《致我的男友2》84(2)[/b]
我低着头,深深地把双脚埋进沙里,用颤抖的手擦掉眼泪。
“怎么连这种小事都哭,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把头抬起来,我回来了。”
“……”
“呀,你是不是傻了啊!真是个小傻瓜,为了这么点芝麻绿豆大的事哭,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不要再哭了,嗯?”殷尚的气息一阵阵扑来,让我感到暂时的安全。
“嗯。”我吸了吸鼻子,用鼻腔里小声应了一声,殷尚紧紧搂住了这样的我,久久不放。他的心脏跳得好快,快得让我不安,这么急促的呼吸声,我没有从东英和光民那儿听到,我一下一下,缓缓拍着他的后背。这时,我身后传来小声的啜泣:
“嘤嘤嘤嘤,嘤嘤嘤嘤。”
不用说,当然是东英的声音了。
“你怎么又哭了!”光民很不屑地看了东英一眼。
“光民,我肚子好饿。”东英像个孩童般说道。
“又来了又来了!”
“我真的好饿,刚才我在火车上从头到尾除了三个鸡蛋什么也没吃!”
“真服了,真是什么事都可以流眼泪啊。喂,殷尚,吃饭为大,我们先去吃饭吧,要做的待会儿再做,否则这孩子该饿晕了。”
他真的是因为肚子饿了哭成这样?我从殷尚的怀抱里抬起头来,扭头看向还蹲在沙滩上的东英。原来传闻中的事情确有其事啊,那孩子黑黑的眼瞳里噙着朵朵泪花,星光点点楚楚可怜。
宿草生鱼片店。
“大婶!鲷鱼一条!鳟鱼,魟鱼,金枪鱼各一条!混上二十只磷虾!”
这儿是生鱼片店,我们几个在餐桌边围成一圈,我好奇地看着鱼缸里各种稀奇古怪的鱼游来游去,东英一手拿着一张筷子,兴高采烈地敲击着桌子。
“你们吃过磷虾没有?嗯?吃过没有?”东英得意地问道。
“磷虾是什么?”花真好奇地问道。即便是花真知道,也会搭话的。
“非常非常好~吃的东西,财迷,你要是吃了,我保证你美到天上去。”
“我说了不准再叫我财迷的!我喜欢的不是钱,而是那些优雅的名牌好不好!”
“磷虾!磷虾!”东英气愤地叫道。
“再怎么饿,也不能因为肚子饿了就哭出来吧,你还是不是男人。”花真针锋相对。
“那你呢!因为没钱就哭天抢地的!呜呜呜呜,请赏给我些钱吧!我没说错吧?”
“你什么时候看见我因为钱哭了?”
人生真是惨淡啊,碰上他们几个。我拿起面前的水杯,一边咽着水,一边观赏着鱼。旁边一桌坐了几个女孩,光民几乎掉了魂,忙着和她们眉目传情。 殷尚无聊地一颗颗叉着眼前的开胃碟玉米粒沙拉。
“干什么啊,弄得恶心死了。”
“我好想吃这个,我最喜欢吃玉米粒沙拉了。”
“那吃啊。”
“吃了会吐的。”
“医生是这么说的吗?不能吃这个,你不是说医生要你一定要三餐守时吗?那一会儿吃生鱼片吧,生鱼片没问题吧?”我担忧地问道。
“嗯。”
“那就好,多吃点生鱼片,更有营养,别吃玉米了。”
“玉米真的是好好吃啊!”殷尚有些不甘心地看着眼前的玉米粒说道。
心脏仿佛撕裂般的疼痛。殷尚是多么喜欢吃啊,我知道的,而且玉米一向是他的最爱,可是今天……我有些憎恶地盯着眼前的玉米粒沙拉。
“磷虾!你终于来了!”
东英眼中仿佛根本没有我的悲伤,每当我要淹溺在悲伤的情绪之时,他总是会冷不丁地冒出一句破坏情绪的话,要不是考虑到他的用意所在,我真想拿手上的筷子一气戳到他肚子上去。顷刻间,一股刺鼻的海鲜腥气,大婶端了一大盘生鱼片上来了,东英把筷子伸向盘子一脸幸福地表情,我夹了一块金枪鱼片放进殷尚的嘴里,光民一声不吭地吃着盘子里的生鱼片。
“把壳去掉!”东英向花真说道。
“我的天,还活着还在动呢。啊啊!”花真吓得嘴唇不住哆嗦。
“蘸点辣椒酱就可以吃了。”
“这样子怎么吃!”
“来,你先吃一口,啊~!”
“不要!打死我也不会吃的!”花真就像看到什么惊天怪物一样看着眼前的磷虾在盘子里挣扎扭动着,东英眼也不眨,嗖地一下放了一只磷虾进嘴里,脸上露出我们见所未见的心满意足的笑容。他喀嚓喀嚓嚼着,二十只磷虾很快全部乖乖进了东英的肚子,我们面前的生鱼片盘子很快被吃了个底朝天(东英是最后一个),我们揉着肚子,捏了捏脚,才从地板上站起来。花真亲眼目击了东英怎么把二十只磷虾生吞活剥,显然冲击不小,现在能处于昏厥状态。
“再见,大婶!”
“再见,学生你们走好!记得下次一定要再来啊!”大婶脸笑成了一朵花。
“是!放暑假的时候我们一定再来!”东英天天地说道。
“我也记得你们呢,下次一定多送一点生鱼片给你们。”
“大婶的磷虾真是棒极了,我绝对不会忘记的,大婶。”
“嚯嚯嚯,谢谢你,学生。”
这男人逢人便夸棒极了,大婶你可千万不要太当真。
“哇~!天色已经这么黑了。”
“嗯,都黑了,海水的颜色也很可怕。”
“夜晚的大海这么可怕啊,可是晚上的天空却很漂亮。”
酒足饭饱的东英和不停干呕的花真。光民一脸空洞地看着黑漆漆大海不知名的深处,殷尚也是一脸茫然地看着海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今天尤其的高兴,因为我的男朋友终于难得地吃上了一顿饱饭,这里面还有我的一份功劳。我们五个人各怀心思,即使是非常别扭,仍然一起手牵着手,沿着海边,寻找今晚住宿的地方。
我不会忘记这次千日旅行的,大婶,暑假的时候我们五个人一定会原班人马再次光顾您的生鱼片店,你一定要多送几条鱼给我们啊,我们一定会再来的。
[b]
第109节:《致我的男友2》85(1)[/b]
85
现代望海酒店。
“喂,这儿很贵的。”
“可是这儿看海景最好啊。”
“话是这么说。”
“别这么那么说的了,怎么也是我们一千日的纪念旅行啊!”
“我们随便找其他的酒店住下,然后早点起来出去看海不就行了。”
“你觉得这几个家伙会放下我们不管,让我俩独自去看海。”
“也对喔。”我悄悄看了后面一眼,只见光民和东英一脸满意地巡视着酒店的大堂。花真高傲得像个公主,挑剔地看着周围,一脸觉得不怎么样的表情。 “钱不够吗?不够的话尽管开口。”花真开了尊口。
在这个傲慢女人的推波助澜之下,我们住进了七层最大间的地热房。在殷尚进去蒸桑拿的当儿,剩下两个男人在外面嘀嘀咕咕咬耳朵。
“喂,东英,你刚才看见了吗,这孩子一下子就扔出十几万块呢。”
“嗯,你是在说财迷吗?”
“是啊,她好像真的很有钱的样子呀,怎么样,你就装作抵挡不住她猛烈的追求攻势,乖乖接受她如何。”
“不行,她绝不是那种能点燃我内心这团熊熊烈火的类型。”
要说你们也要找个花真不在的地方说啊,干吗偏偏就在她坐在面前的时候干这种事。你们以为你们那种咬耳朵的方法能瞒过谁。就在那女人气得全身发抖、拳头紧握、两道仇恨的眼光如利剑般射向东英时,我急急忙忙摊开刚才买来的酒和蛋糕,避免大战第二次爆发。
“你们不要吵了,都跑这么老远了,你们还不能忘记打架,和平相处啊。”
“哇~!这房间的窗户正对着大海呢,一眼就能看见全景,看到那灯光没有,那是捕鱿鱼的船!当当当当!”
拜托不要东问西答好不好。
吃的东西摆弄停当,那三个在落地窗前看海丢了魂的家伙立刻屁股扭扭地跑过来,围着零食席地而坐。几乎就在同时,殷尚也洗完桑拿回来了。
“哇!好帅啊大哥,我是科菲娜!”在东英细着嗓子耍花腔的可怕声音中,我们的千日派对开始了。他变魔术似的从背包里掏出几个奇怪的高帽子,挑了一顶红色的戴在自己头上,又把剩下的四顶强迫我们每个人戴在头上,不对,话得修改一下,是强迫我和花真,东英和光民倒是挺乐在其中的。
[b]第110节:《致我的男友2》85(2)[/b]
“嗷嗷!一千日!一千日!祝贺你们……殷尚和江纯!江纯和殷尚!祝贺你们一千日。”
“你唱的什么狗屁歌!我重新来唱。”殷尚斜睨着东英,不满地抗议。
“不行!你不准唱!乖乖把嘴给我闭上!”
“不要,今天是我和江纯的纪念日,歌得由我来唱。”
“你这个兔崽子,想破坏我们的兴致吗!我可不想好好的被你害得吐一地。”我可怜的男友殷尚,还没争取到开口唱歌的权利,脑袋上已经砰!砰!吃了几下爆炒栗子,在他的惨叫声中,东英拉开了我带来的小礼炮。
我的照相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光民手中,他不停地东拍拍西照照,闪光灯闪个不停。地上的酒瓶越堆越高,巧克力蛋糕早就跑进了东英的肚里,我和殷尚还被他弄得一身奶油。
“一万天纪念的时候你们肯定已经结婚了对不对?”喝得迷迷糊糊,身体已经有一半钻到被窝里的光民,突然开口很是高兴地问道。
“那是当然啦!一千天就已经将近三年了,那时候别说结婚,我们的孩子都已经中学毕业了吧,哈哈哈哈!”我醉得和他不相上下,变得比平时大胆肆无忌惮得多。
“噢耶~!大家都喝得差不多了,我们来玩说真心话游戏吧!你们两个人初吻是在什么时候啊?”
“高一的时候。”我记得很清楚,即使现在我有些醉了。
“在哪儿?”
“那个……在我家后面的小巷里!说得再确切一点,是躲在我爸爸的车后面!”
“哇~!你们好下流啊!好,继续!”
这时,惟一一个一滴酒都没粘的家伙,我的男朋友殷尚,飞奔上来捂住我的嘴:
“别再问她了,这可是只有我们俩知道的秘密!”
“切~!丢不丢人你,小家子气!”光民大着舌头说道。
“是啊,我就是小家子气,怎么样,醉了你就钻进你被子里睡吧!”
“好吧,那我们就换个问话的对象!财迷!”
醉得真是不轻啊!不仅东英,连光民都开始叫花真财迷了。谢天谢地,上帝佛祖保佑,这女人是我们之中醉得最厉害的一个,她抱着一瓶还剩一半的烧酒,笑眯眯地用脸使劲摩擦着酒瓶。
“是!下一位选手进场!”花真想也不想喜滋滋地应道。
她酒醒了之后你们该如何承担后果,手下留情啊,朋友!
“你喜欢东英是不是?”
“是!喜欢!我喜欢东英!”
妈呀,我的老天,这下该怎么办才好!虽然我自己也醉得半死,可是依然为作为好朋友的她担心,于是我一步一步、小心艰难地向她爬去。殷尚不知什么时候搭了件外套在手上,他一下子扶起还处于爬行动物阶段的我,
“我们出去吧。”
“什么?”我醉眼惺忪,没反应过来。
“我们俩出去。”他眼神明澈地看着我说道。
“嗯。”我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殷尚悄悄把房间钥匙放进口袋,给处于半迷糊状态的我穿上鞋,然后毫不犹豫地背起酒气冲天的我。
“你不是生病了吗,很辛苦很难受的,放我下来。”我挣扎着要滑下他的背。
“别说得我这么悲惨好不好。”
“嗯。”
咔嚓!殷尚轻轻推开了房门,背后传来花真让人挫腕叹息的声音:
“我好喜欢东英!东英,你来回答,娜英和花真,你更喜欢谁?”
我对不起你花真,我真的救不了你了。我怎么忘了她不能喝酒呢。明天早晨你一定会羞得无地自容的。佛祖啊,求你了!结束这场闹剧吧!
“一段日子没见到你,你肉倒是长了不少啊。”殷尚开玩笑地说道。
“哪里有!你放我下来,放我下来!”我挣扎着。
“你说什么,长肉了很好?”殷尚反问道。
“不是的,我让你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干什么这么不老实,乖乖待着别动。”
“……”
坐上电梯,出了酒店大门,殷尚背着我缓缓向海边走去,一路上路过的都是些喝醉了酒的大叔、大妈,我陶醉地把头深埋在他的背上,无言地享受着这美好时光,即使是神志不太清醒,我依然可以清晰地听到他急促而吃力的喘气声,为了不被摔下来,我双手下意识地搂紧了殷尚的脖子。
[b]第111节:《致我的男友2》85(3)[/b]
“呃~呃!”
殷尚一声痛苦的呻吟,立刻让我清醒了过来,我连忙松开双手。
“好美,就像是有人对你下了蛊一样对不对?”我着迷地看着眼前的海水,眼泪几乎都快流出来。大海就在你眼前徐徐展开,仿佛你只要伸出五指就能摸到,可即使是这么短的距离,殷尚他却已经精疲力竭了,他扑通一下轰然倒地。我抬起沉重的头,靠在他的肩上,来回看着天空皎洁的白月亮和黑漆漆的海面。
“一点浪花都没有。”
“是啊,真是平静,没有浪花,没有波涛。”
“你冷吗?”
“一点都不冷,你呢?”
“我也不冷。”
“那就好。”
墨黑不见边际的海面,好像有什么怪兽在无限吞噬着这个世界,我突然觉得有些害怕,急忙抬头看向白得耀眼的明月光,温柔的月亮娘娘轻轻安抚着我,让我重新有勇气看向海面,面对那浓得化不开的雄伟,我惟一的男朋友,他用比月光还明亮的笑容注视着我。
“殷尚。”
“嗯。”
“你要答应我,一定不要死。”
“我不会死的。”殷尚淡淡地答道,但目光此时却很悠远。
“真的?你绝对不能死啊,你一定要死在我的后面。”我孩子气地说道。
“虽然我不能保证我一定死在你后面,但是我保证在我头发变白之前我决不会死去。”他坚定地说。
“等你完全康复出院的那天,我们再去以前我们常去的那家餐厅,那个老板娘说很想见你的,你不是每次都喜欢和那个老板娘开玩笑,说她很性感吗?”
酒让人变得直白,平时我一直不敢面对的“死亡”两个字,在酒精发酵的催眠下,我当着殷尚的面口无遮拦地说了出来。为什么我没有发现呢,殷尚的双拳比任何时候都要握得紧。
“好,我们一起去那家餐厅,我出院之后马上。”他幽幽地说道,眼神有些黯淡。
“之后我们还要干什么呢?你快点想啊。”
“嗯,然后去你家,看望你爸爸,你妈妈,还有江云姐。”
“对了,我家,然后呢,接下来我们还要干什么?”
“去见我爸爸。”
“对啊,该好好问候一下爸爸。”
“哈哈,你也跟着叫爸爸了,看来你这大妈是非我不嫁了。”殷尚松开他的左拳,使劲揉着自己的双眼。
“你哭了?”我心疼地问道。
“才没有!见过我爸爸,接着我们一起去游乐场好不好!”
“再接下来呢?”
“我又要转学了,出院之后我当然得接着上学了,我们俩一起去买校服吧。”
“你能不能转到我们学校来?”
因为我没头没脑的一个问题,殷尚笑得乐不可支。
“这个嘛……那你们学校可有福了,一定能成为水原市数一数二的学校,我还要要求和你转到一个班,那样每天下课课间休息的时候我就可以和你啵啵了。”
“我们班主任很可怕的。”
“我更可怕!到时候当然得和那个可爱小子做好朋友了。”
“你说澄弦?”
“嗯,可爱小子。”
我傻傻地笑了,一个幸福的小傻瓜。
如果没有一帮醉酒男人打架的噪音,这真是再浪漫不过的一夜了,有月亮,有大海,有沙滩,还有抱着我的殷尚。
“殷尚。”我轻轻的呼唤着他的名字。
“嗯。”
“能不能告诉我你给我们孩子起的名字?”
“不行,这是秘密。”
“为什么嘛?我终归是会知道的啊。”
“是啊,终归是会知道的,你就再忍耐十年吧。”
“十年之后你一定要告诉我啊。”我紧紧地看着他若有沉思的脸。
“嗯。”他狠力地点点头。
“那我就指望你了,我可不花心思去想孩子的名字了。”我梦呓道。
“没问题,我已经想好四个了,你不用操心!”他温柔的气息随着夜漫散了开来。
“喂!我怎么可能生四个嘛!”我嗔怪道。
“为什么不能!这已经是最精简之后的数目了。”殷尚嚷着抗议。
“四个真的是有点过分了。”我的心不禁一软。
“我真的不能再让步了,四个,就四个。”
“TT_TT”
星期天凌晨一点,亘古不变的月亮娘娘和大海公公为我们作证,我们订下了永恒不变的约定,我俩就倒在原地进入了甜甜的梦乡。当我再次睁眼的时候,殷尚那张幸福的睡脸,如同圣洁的莲花般毫无保留的呈现在我眼前,他在睡梦中笑得如此甜蜜,幸福得让人不忍心叫醒。
[b]第112节:《致我的男友2》86(1)[/b]
86
第二天早晨,让人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难道只有我看见了吗?东英那害臊的脸庞!
回程的火车上。殷尚坐在我身边,疲惫地睡着了,花真和光民坐在我对面,两人都一言不发,特别是花真,双颊一直保持红彤彤妙不可言的境地,两眼直勾勾地盯着车窗外蓝色的大海,仿佛海里有什么唱歌的海妖在吸引着她,东英坐在我后面一排的位置上,三个多小时过去了,他居然依旧一句话都没说,东英居然可以三个小时不开口说话,我这是在做梦吗,真是不敢相信。
“唉!我的胃好不舒服。”
“我,我也不舒服。”
“你昨天晚上和殷尚两个人偷偷跑出去干什么了?”
“什么也没干,就待了会儿。”
“就只是看着天?”
“嗯,没错,看天空。”
“也对,看了天空才能摘星星嘛。”
“你想太多了吧你!”
我和光民你一句我一句,车厢里只听见我俩激烈的你来我往,惊飞好几只乌鸦!殷尚一惊,被我俩吵醒,立刻加入到我的同一阵线中。剩下那一对痴女怨男,各自用指甲抓挠着可怜的车窗玻璃。火车很快抵达了水原站,东英一出车站就叫了辆计程车,仓皇逃窜而去。真是破了记录啊,我一定要记在日记里,东英一句话都没有的日子!
“唉!我也好累啊,全身上下没一处不又酸又痛的。”花真渐渐开始做逃跑准备了。 “好吧,你也赶快回去吧。”我乐呵呵地看着她。
“说,说真的,我对昨天的事真是一点都不记得了。”
是啊,所以刚才你才那样满脸红地一直坐着。花真脱下脚底的凉鞋挂在肩上,火急火燎地叫了一辆计程车,也很快大逃亡而去。
“你打算去哪儿?”光民问殷尚。
“我想去你家。”殷尚说道。
“不去见玄英吗?”光民问道。
“嗯,明天可以在学校见到嘛,没必要非今天见。今天我要和亲爱的殷尚共度激情燃烧的一夜,昨晚把你让给江纯了。”
我只觉得心头一阵阵作涌,殷尚也是一脸很够了的表情看着他。
殷尚扬手为我叫了一辆计程车,他一脸疲惫,气色不太好,可是依然不忘充满爱怜地叮嘱我:
“到了家之后立刻给我打电话,昨晚只睡了不到六个小时,到家之后好好睡一觉,起来要记得吃饭,知道了吗?明天乖乖去学校!”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假装嗔了他一眼,但是心里很甜蜜。
“身上弄了一身沙,别忘记好好洗干净了再睡,在学校要听老师的话,多吃有营养的蔬菜,记得多抽点时间想我。”
“你这是怎么了嘛,真是!”
“不要忘了,我永远爱你!”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是我看错了吗?没错,一定是我看错了。殷尚一直紧握的拳头忽然一下松开,他哐的一下关上计程车的门,背过身去,恍惚间我好像看到光民写满惊异的一张脸,他抓住殷尚的双肩,拼命摇晃着,嘴里还大喊着些什么……计程车越开越远,他们也离我越来越远,我来不及细想。
司机大叔的CD机里放着激烈的摇滚乐,和我此刻的心情一点都不相符。
“为什么会那样呢?”我焦急不安地咬着自己的指甲,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司机大叔一直在后视镜里偷偷观察我,最后我终于忍不住了,开口向大叔问道:
“大叔!”
“……?”
“肺癌虽说是癌,可做手术的话就会好的,对不对?”
“你说肺癌?”大叔惊讶地看着我。
[b]第112节:《致我的男友2》86(1)[/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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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让人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难道只有我看见了吗?东英那害臊的脸庞!
回程的火车上。殷尚坐在我身边,疲惫地睡着了,花真和光民坐在我对面,两人都一言不发,特别是花真,双颊一直保持红彤彤妙不可言的境地,两眼直勾勾地盯着车窗外蓝色的大海,仿佛海里有什么唱歌的海妖在吸引着她,东英坐在我后面一排的位置上,三个多小时过去了,他居然依旧一句话都没说,东英居然可以三个小时不开口说话,我这是在做梦吗,真是不敢相信。
“唉!我的胃好不舒服。”
“我,我也不舒服。”
“你昨天晚上和殷尚两个人偷偷跑出去干什么了?”
“什么也没干,就待了会儿。”
“就只是看着天?”
“嗯,没错,看天空。”
“也对,看了天空才能摘星星嘛。”
“你想太多了吧你!”
我和光民你一句我一句,车厢里只听见我俩激烈的你来我往,惊飞好几只乌鸦!殷尚一惊,被我俩吵醒,立刻加入到我的同一阵线中。剩下那一对痴女怨男,各自用指甲抓挠着可怜的车窗玻璃。火车很快抵达了水原站,东英一出车站就叫了辆计程车,仓皇逃窜而去。真是破了记录啊,我一定要记在日记里,东英一句话都没有的日子!
“唉!我也好累啊,全身上下没一处不又酸又痛的。”花真渐渐开始做逃跑准备了。 “好吧,你也赶快回去吧。”我乐呵呵地看着她。
“说,说真的,我对昨天的事真是一点都不记得了。”
是啊,所以刚才你才那样满脸红地一直坐着。花真脱下脚底的凉鞋挂在肩上,火急火燎地叫了一辆计程车,也很快大逃亡而去。
“你打算去哪儿?”光民问殷尚。
“我想去你家。”殷尚说道。
“不去见玄英吗?”光民问道。
“嗯,明天可以在学校见到嘛,没必要非今天见。今天我要和亲爱的殷尚共度激情燃烧的一夜,昨晚把你让给江纯了。”
我只觉得心头一阵阵作涌,殷尚也是一脸很够了的表情看着他。
殷尚扬手为我叫了一辆计程车,他一脸疲惫,气色不太好,可是依然不忘充满爱怜地叮嘱我:
“到了家之后立刻给我打电话,昨晚只睡了不到六个小时,到家之后好好睡一觉,起来要记得吃饭,知道了吗?明天乖乖去学校!”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假装嗔了他一眼,但是心里很甜蜜。
“身上弄了一身沙,别忘记好好洗干净了再睡,在学校要听老师的话,多吃有营养的蔬菜,记得多抽点时间想我。”
“你这是怎么了嘛,真是!”
“不要忘了,我永远爱你!”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是我看错了吗?没错,一定是我看错了。殷尚一直紧握的拳头忽然一下松开,他哐的一下关上计程车的门,背过身去,恍惚间我好像看到光民写满惊异的一张脸,他抓住殷尚的双肩,拼命摇晃着,嘴里还大喊着些什么……计程车越开越远,他们也离我越来越远,我来不及细想。
司机大叔的CD机里放着激烈的摇滚乐,和我此刻的心情一点都不相符。
“为什么会那样呢?”我焦急不安地咬着自己的指甲,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司机大叔一直在后视镜里偷偷观察我,最后我终于忍不住了,开口向大叔问道:
“大叔!”
“……?”
“肺癌虽说是癌,可做手术的话就会好的,对不对?”
“你说肺癌?”大叔惊讶地看着我。
2007-9-26 12:02
wl1981
[b]第113节:《致我的男友2》86(2)[/b]
“嗯。”
“怎么了,学生,你认识的人里面有谁得这种病了?”
“做了手术就会彻底好的对不对。”
“只要不是再次发作,还是有可能移植的。”
“是真的?只要不是再次发作,还是有可能移植的?”我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又惊又喜。
“可能吧,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呵呵!”
“谢谢您,大叔!太谢谢您了!“
“啊,怎么了?”大叔一脸茫然。
谢天谢地!我一直以为肺是不能够移植的,没想到啊,这位大叔告诉我只要不是再次发作,肺还是有可能移植的!殷尚是第一次对不对?之前没听他说过肺有什么毛病,他这次得病一定是第一次!一直挡在我心中的那堵墙忽然间砖崩瓦解,那个虚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大窟窿也在瞬时间被填平,我重新发现了真的我,“死亡”这个单词在渐渐离我远去,谢谢你,老天爷,你真是对我太好了。 “大叔,太谢谢您了!您看好路,一路上小心走好!”
“呵呵,好,谢谢你吉言!”
我欢呼着把自己的帽子甩向半空,手臂舞得像风车一般。我兴高采烈地拉开玄关门,猛地看见爸爸站在鞋架前,全身硬挺得像庙里的石头菩萨。
“爸爸,我回来了!”我欢快地说道。
“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爸爸脸阴着。
“知道,十点过三分!爸爸,殷尚他不会死了!”
“你居然敢外宿!没有告诉你老爸,你居然敢外宿!你眼里究竟还有没有我!”
“爸爸,殷尚他不会死了!”
“什么时候说那孩子要死了!”爸爸眼睛睁得如同樱桃一样,眼皮上上下下跳个不停,用力地瞪着我。我放眼望向爸爸的身后,只见妈妈和姐姐一副吓破了胆的表情看着我俩,实在忍不住心底的愉悦,我不由放声仰天长笑,爸爸更加气疯了,拿起拖鞋冲着我的小腿就是一阵狂拍。啪!啪!爸爸一边打着,我一边不住气地狂笑着,终于到了一百零一下的时候,我拖着肿得像萝卜似的小腿晃晃悠悠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姐姐咂着舌,拿着膏药走进了我的房间,我送姐姐一个宽慰悠闲的笑容:
“呵呵,姐姐,我没事。”
“都肿成这样了还叫没事?猪大腿也就你这水平了,你想赶明儿把自己腌成火腿啊!”姐姐心疼地给我抹着药。
“姐姐,他们说可以移植啊!”
“什么移植?”姐姐满脸惊愕地望着我。
“殷尚得救了,殷尚能活下来了!”我还沉浸在自己的兴奋中。
“那小子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吗。”对整件事一无所知的姐姐啪的拍了一下我的脑门,那表情就像是听到小狗汪汪叫一样。我轻轻挥开姐姐的手,在房间里开心地回旋着,最后把自己的身体重重地扔到床上。可以移植!可以移植!可以移植!现在我满脑筋里充斥的不是小腿的疼痛,也不是对爸爸的怨恨,而是“可以移植”这四个字。这个兴奋的傻瓜,根本忘了向殷尚打电话确认这件事,然后在满满胸膛的喜悦中,她像个吃饱喝足的小熊一样,在床上拱来拱去,蜷曲着身子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晨,姐姐为了叫我起床,一手拿着哑铃,推开了我的房间门,见我已经穿戴整齐站在床前,姐姐惊得打了个寒战。
“呀!你这是吃错什么药了!”
“怎么了?我要去学校啊。”我报以姐姐一个甜甜的笑。
“你们学校今天出游吗?”
“不是。”
“那么,谣传要来一个长得很帅的转学生?”
“也不是。”
“那是什么呀,今天学校安排的午餐特别好吃?”
“不是,都不是,姐姐你让一让,我要晚了。”
“……”
我笑眯眯地推开原地变化石的姐姐,哼着小曲,一路小跑进洗手间,爸爸妈妈见到我也和姐姐同样诧异。我的新气象就这样吓人吗?我在上学的路上喜滋滋地想着,对了,该给殷尚打个电话!还是等会儿吧,那懒虫肯定没这么早起来,到了汽车站等巴士的当儿,我掏出手机开始低头发短信。
[b]第114节:《致我的男友2》86(3)[/b]
‘起床之后给我电话。★﹡﹡★’
“什么?你这样给他发的短信?”
“是啊,那你说怎么办。”
“你这个傻瓜啊!直接告诉他你是真心的不就好了!”
“我怎么能直接说我是真心的!丢死人了。如果我这么说了,说不定永远都见不到他了。”
教室里,花真双手捧着脸,颓然地倾倒在桌子上,整个人像蔫了的黄菜花,知道这个傻瓜干了什么吗?
‘昨天玩真心话游戏时我说的其实都是假话,是我和你开玩笑,逗你玩儿的,你千万不要当真。当然不能每次都是你戏弄我了。’
以上就是她发给东英的那条短信的内容。哎哟哟!瞧瞧这丫头,对付别的男人不是很有一套吗,怎么遇到东英就像撞了南墙,这么犯白痴呢?我充满同情地抚摸着她凄凉的后脑勺。这时,数学老师突然推门进来了,比平常早了十分钟。
“我们今天要提前下课,所以数学课比平常提前十分钟开始。”
“哎~呀~!”
教室里一片悲鸣。
“唉什么呀,你们这帮小兔崽子!说了提前下课了!”老师仿佛也很累的样子,他耷拉着双肩,缓缓朝讲台后走去。我强行支起那个像一摊死水的花真,翻开课本和笔记本,准备上课。
“老师,我昨天晚上看见老师你了!”澄弦清朗而夹着几丝恶作剧的声音在教室里响起。不错,就是澄弦,自从分手那天之后,他的活泼调皮与以前毫无二致,不,说确切点,他的话比以前更多了,小动作也比以前更多了。以前他讨厌的那些女生他也不再拒绝,偶尔会出去和她们疯一疯,那些他曾经拒绝过的后辈写给他的情书,他也开开心心地照单全收,仿佛对那些莺莺燕燕的环绕很是乐在其中。老师见是漂亮可爱的澄弦,呵呵一笑,也不再追究,开始讲课。
“好,我们来看看,上次课我们讲到哪里了。”
“我看见老师和师母在马路上啵啵了~!”
澄弦的话音刚落,教室里立刻幸灾乐祸的嘘声一片。
“噢噢噢~~~”
可怜的老师,他脸顿时刷的一下涨得通红,都不敢拿正眼看我们,虽然他极力否认,可是下面的抽气声笑声还是响成一片,我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爆笑了出来。口袋里忽然一阵剧烈的震动,我急忙掏出手机,心想着肯定是殷尚起床了,可是凝神细看,落款却是东英的名字。东英这时候找我干什么?难道……我趴到桌子下面,悄悄按下通话键,把手机贴到耳朵边。
“喂。”
“……”
“东英,你怎么了,啊!你这是怎么了。”
就在我嘴角微笑凝结的那一瞬间,花真这女人耳聪目明地听到东英的名字,立刻也低下头弯到了我身边,凑到我手机旁听。手机里传出东英不住的抽泣声,比我以前任何一次听到的都要大,都要伤心,花真当然也听到了,她吃了一惊,不住地摇着我的手臂追问我:
“呀,出了什么事了,东英他为什么哭,嗯?他为什么哭啊?”
“东英,你这究竟是怎么了,你为什么哭啊,快说啊,出什么事了,到底出什么事了!”我忘了周遭的环境,失声大叫起来,班上所有同学的视线顿时都集中到我俩身上,安静得连掉一根针都能听到。
“东英啊!你快说啊!究竟出什么事了!是不是殷尚他出什么事了?不会的,对不对?绝对不可能的!”我的心顿时冰冷。
“206号。”
“你说什么?”
“206号!”
“你说哪儿的206号啊?”
“亚洲大学附属医院206号!”
“……”
手机怦然落地,里面依然不住地传出东英哭泣的声音,无论周围的同学怎样交头接耳,嗡声一片,都无法掩盖住东英的哭声。这样过了十多分钟,直到老师跑过来合上手机,东英撕心裂肺的哭泣声一直回旋在教室里。
[b]第115节:《致我的男友2》87(1)[/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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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江纯,造反了你,你以为老师是稻草人吗!”老师拾起地上的手机,用高八度的声音大声训斥我,脸上气得通红,“你倒是说话啊,谁允许你上课的时候接电话的,嗯?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全身被抽干的力气仿佛忽然一下又被人重新注入,我扑通一下从位置上站起来,一言不发地拔腿便向外跑……我要见到殷尚,我要马上见到哭成那样的东英和殷尚,亚洲大医院!亚洲大医院!我面无表情、疯了似的闯开教室门,跑下楼梯。踏踏踏!背后传来和我不相上下的急促脚步声,
“呀,李江纯,你是不是疯了,还在上课,你究竟想跑去干什么!还不给我停下来!”
我不管不顾,只想往前跑。
“喂!我说让你停下来你听到没有!”
我的脚刚踩到一楼,数学老师那只胖嘟嘟的手一下扣住了我的手腕,抓得我死紧死紧,我脸上已是泪水泛滥,顾不得许多,伸出另一只手拼命要掰开老师的手。
“你。”老师看见我泪水横流的脸,吃了一惊。
“对不起,对不起。”我哆嗦着嘴唇嗫嗫地说道。
“怎么哭成这样,你们家谁生病了?还是你们家出什么事了?”可能被我的泪水吓倒了,老师的语气软化了许多。
“……”
不想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我低着头沉默不语,最后干脆牙一咬,加快脚下的步伐向校门飞奔而去。急促的喘息,跑起来依旧隐隐作痛的脚踝,不过这一切都无所谓了,只要想到哭泣的东英和闭上眼睛的殷尚,我吃力的脚步变得更加飞快了。
从路上到上车,从上车到下车,一直到亚洲大医院,一路上我都抹着眼泪嘤嘤哭泣个不停,身边的行人一路对我行注目礼,真是不敢相信,这还是我吗?我一向觉得没有什么比在路上哭鼻子更可怕的事了,可是现在,眼泪就像拧开的水龙头,拧开了就再也关不上。
推开医院的大门,当我走进电梯的时候,我身体里那根紧绷的弦才稍稍松懈,于是立刻觉得头撕裂般的痛,一定是刚才哭得太厉害了,我晕眩地把头靠在冰凉电梯门上。咔喳喳!门开了,一字形的走廊,我很快找到了206号房间的所在,那么多学生的吵嚷声,想忽视也很难了。
“殷尚大哥!开一下门啊!”
“殷尚,是我啊,教导主任!让我们见见你啊!”
“殷尚!你要是在里面就说说话啊,你究竟怎么样了!”
一群学生穿着我熟悉的校服,围聚在一间病房门口,他们中居然还有我再熟悉不过的崔宝蓝,她像疯了一样用双拳使劲捶着病房的门,泪水莹然:
“呀!权殷尚!你这个混球!快门!快点开开门啊!权殷尚,殷尚啊,求求你了,开一下门好不好,权殷尚!”
十五六个学生呜咽着喊着殷尚的名字,一个穿着西服,看上去好像是殷尚老师的男人,着急地来回拧着病房的门把手。这么多人都因为殷尚而放下手中的事赶了过来,我穿着室内拖鞋,傻傻地站在原地,感动地看着这些对殷尚来说无比珍贵的人。崔宝蓝哭着呼唤了殷尚的名字好一会儿,见依旧没有回答,她沮丧地抬起头,发现了站在不远处的我。
“喂,李江纯。”
“……”
“哈,见到你正好。”崔宝蓝一手甩开那些扯住她的学生,冷笑一声,大踏步向我走来。她披头散发,长发凌乱,平时精致的五官此时几乎都变形,在距离病房连五米都不到的地方,她像个疯婆子一样冲着我狂吼道:
“昨天你还和殷尚去了海边对不对?你不知道吗?你不知道殷尚他病得很严重吗?”
“……”
“有带着病人去海边的吗?你到底有没有脑子,你是不是真的关心殷尚,还是他变成什么样你根本不在乎?你不想着怎么让他住院,反而带着一个被病痛折磨得要死的病人去海边,你究竟是存的什么心?你为什么一定要把事情弄到这种不可收拾的地步!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教导主任吓了一跳,急忙跑上前拉住宝蓝,可那女人依旧激动得难以平复,两只喷火的眼睛仿佛要击穿我的灵魂。
“回答不了了?无话可说了?我对你说过是不是,不准接近殷尚,可是你怎么样,哈哈,真气死我了,大海?你除了你自己谁也不知道,脚踩两只船不说,还缠着赖着病成那样的殷尚去海边!”
[b]第116节:《致我的男友2》87(2)[/b]
“可是那是我们的千日纪念旅行,是对我们来说最珍贵的回忆,最美好的回忆,你不要乱说,因为是我和殷尚的千日旅行。”我的心在滴血,当崔宝蓝说完那些话后,我知道心已经破裂了。
“千日?那你扔下殷尚投怀送抱到朴澄弦那里是什么时候,你还有脸提什么千日旅行!阎王都拿你这种女人没办法。现在好了,殷尚住院了,你是不是又该回那个男人身边了,嗯?”崔宝蓝脸色潮红,显然是愤怒到了极点。
“你不要血口喷人。”我含着泪说道。
“少演戏了,你累不累,快点下定决心吧!生病的殷尚交给我照顾,你就回你们学校那个生龙活虎的家伙身边去吧!”
“殷尚除了我谁也不会要的。”我夹着哭腔冲崔宝蓝高喊道。那女人残酷的一笑,转头冲她那些后辈和班上的同学嚷道:
“喂,玄英,你知道的对不对?李江纯对殷尚都做过些什么?”
“你这是怎么了宝蓝,不要再说了。”
“你们还不太清楚吧!喂,徐英!那时候你不是很好奇殷尚为什么会和他交往的姐姐分手吗?”
“啊,不,不,姐姐,别再说了。”
那个女孩子可能是殷尚的后辈,她慌张地扯住宝蓝的手臂,让她不要再接着说下去。可是对我的憎恶和对殷尚的心疼,让崔宝蓝失去了理智,她全身哆嗦得厉害: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认为我是坏女人!至少我没有像她那样脚踏两只船,也没有明明已抛弃了人家,却转头来缠着他不放,不是吗?李江纯她算什么?和殷尚待腻了,转身又投到另一个家伙怀里,和那家伙玩腻了,又扔下他回过头来找殷尚,如果是你们,你们能忍受吗?老师,如果是你儿子遇到这种事情,你会看着不管吗?”
“嗯?不,那个,我……不要这样了宝蓝,我们是来探望殷尚的,这算什么,里面的那个孩子还不够我们操心的吗?他知道了也不会高兴的。”老师总算没有像崔宝蓝一样失去理智。
“我,我,真的。”因为挨了老师几句训,宝蓝又开始抹眼泪了。看来宝蓝真的是很难过啊,虽然和我不一样,但是她也在以她自己的方式爱着殷尚。最后,宝蓝哇的一下大哭起来,扑进了老师的怀抱。她这么一哭,情形不一样了,立刻有几个学生用敌视的眼神盯着我,
“宝蓝姐姐真可怜。”
“是啊,看她胸前的铭牌,她的名字好可笑哦。”有人指指我的铭牌嘀咕道。
“噗噗……”
“那个学校的家伙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那次不是吗,那个星期天打架的几个家伙,不也是他们学校的吗。”
“啊,是啊,你不说我还忘了,看她长得那样,长得就像脚踩两只船的,要不是在医院里,真想教训她一顿。”
我为什么要在这儿听她们说这些废话,我实在找不出理由,于是昂着头,抬脚向206号房门走去。我越走越近,两边学生咬耳朵的声音也更加露骨了,最后干脆直截了当地挡住我:
“你想干什么?见殷尚哥有什么事?”
“没看见宝蓝已经哭成那样了吗?识趣的话你就赶快走!”
“殷尚就是因为和你去了一趟海边,才会变成这样的,你知道吗?”
就在这时,病房门开了一条缝,光民露出半个脸。他冷冷地喝道:
“你们想死啊!”
“?!”
他的突然登场,吓得周围的孩子倒退一步,光民趁机抓住我的手,一把把我拖进了病房。
“等等!光民!殷尚他怎么样了?他没事吧?喂!你倒是开门啊!”
“快点开门!不开门我们就集体孤立你!”
咔嚓!门牢牢地锁上。一切的污言秽语被阻挡在门外。
“平时八竿子打不着的家伙,我们又不是和你很亲,你们来这儿唧唧歪歪什么?喂!你啊,来了怎么不知道打电话,还傻呆呆地在外面挨人骂,笨啊你!”
“殷尚他?”
“他不就躺在你面前吗,真服了你这个石头脑袋,都不知道转的。”光民一手盖在自己的脸上,指了指眼前的床。果然见殷尚正躺在床上静静地打着点滴,旁边椅子上是哭累睡着的东英。
“殷尚。”我的泪终于流了下来,刚才忍了好久。
“你好!”殷尚欣慰地笑笑,那笑,仿佛是要凋零的花朵。
“哈。”我隔着泪紧紧地看着他。
穿着病患服的殷尚看上去那么陌生,昨夜他显然一宿没睡,眼圈又黑又肿。他见到我,立刻轻松地和我打着招呼,可能是发现了我眼中饱含的泪水吧,他悄悄拿起放在一边的夹克,盖住了自己布满针眼的手。
[b]第117节:《致我的男友2》88(1)[/b]
88
“你到这儿来干什么,为什么躺着?”我明知故问。
“我明明坐着好不好。”殷尚挑眉不满地说道。
“是因为去了海边吗,去了海边你才变成这样的?”我心疼地望着他问。
“少瞎想了,是因为一直没吃饭才晕倒的。你怎么从学校跑出来了?”
看到殷尚安然无恙,我一直高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来,长长吁了一口气。可是看到插在他身上的针管,看到他躺在床上瘦骨嶙峋的样子,我脸上的微笑稍纵即逝,眼泪珠子啪啪又掉了下来。房门外人声鼎沸,那些同学依然没有散去的迹象,光民悄悄拉开房门,走了出去。睡着的东英忽然悠悠醒转,他抬起被乱蓬蓬的头发挡得几乎看不见脸的头,直愣愣地看着我,眼睛红肿,茫然地问道:
“小姐你是谁?”
“他奶奶的,你还是接着睡吧你。”殷尚低声喝了一声。
“呀,江纯来了啊!你怎么知道这儿?”他揉了揉眼睛惊奇地问道。
“不是你叫的吗,你这个文盲兼白痴!”殷尚猛喊一声,一拳揍在那个大白痴的头上。东英立即翻身大反击,我安静地坐到东英的旁边,凝视着殷尚欢笑的脸庞,那张没有什么血色的脸立刻发现了我的不对劲,停住和东英打闹,勾勾地直视着我的眼睛:
“眼泪啊,眼泪啊,不要再出来了,否则就该发洪水了。”
“别再开玩笑了。”我含泪说道。
“这是我的爱好不知道吗?”说着,他脸上露出了春风般的笑容。
“什么时候晕倒的?”
“什么晕不晕倒的!我是用这双脚走进医院的!”殷尚声如洪钟、精神百倍地答道,接着哈哈大笑,两只拳头握得强劲有力。东英似乎有话要说,刚张开嘴,殷尚飞快地扑过来捂住了他的嘴。
“唔~唔~唔唔唔!”东英一顿挣扎。
“好了,东英你给我安静点!你接了这个兔崽子的电话就直接跑过来的对不对?快点回学校去吧!”他轻声地说道,话语里溢满了温柔。
“我怎么能回学校!你现在这种样子, 你叫我怎么回学校,怎么在教室里安安静静地上课?”我的声音有些颤抖,但是我的心却毅然坚决。
“一会儿我就出院了,我只是没吃饭导致的贫血而已!”他轻若无闻地解释道。
“你为什么总是对我说谎,我知道并不只是这样,挂在你头上的点滴瓶是什么,你以为我看不见吗?你究竟病到什么程度,你究竟有多痛,你都告诉我啊!”我握着他因生病而瘦削的肩膀心情激动地问道。
“哎呀,我搞不清楚啦!耳膜都要被吵破,哎哟!这声音,教导主任他老人家怎么也跑来了,平时在学校的时候他不是恨不得把我撕碎了吃了吗?”
这个神经大条的家伙什么也不知道,他不知道有多少人在为他哭泣伤心,他不知道我为他如何压抑着自己,他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才可以如此坦然地掩饰自己的病痛。
“放开我!你的手脏死了!”东英使出生平所有的力气,终于推开了捂在他嘴上的手,他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为了防止殷尚再次抓住他,东英干脆逃到了窗边,开始抖搂所有的事实。
“不痛?这叫不痛?手臂上被扎了三十来针,这叫不痛?昨天是谁一回家就晕倒在地板上,兔崽子!如果你早到一个小时,江纯,我保证你看到的他连喘气都没法顺畅,咳得就差五脏六腑都出来了,可笑,真是太可笑了!”东英的眼眶更红了。
“你这是干什么,金东英,真他妈的,你就不能帮我掩饰一下吗?光民都老老实实地待着什么都没说,为什么你每次都拖着江纯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她!”
[b]第118节:《致我的男友2》88(2)[/b]
“如果我不说,你是不是打算用这张笑脸骗江纯到底?你是不是以为你只要不摊出那只鲜血淋淋的手掌,江纯她就会一直相信眼前看到的笑脸?”东英说得很严肃,很认真。我有些疑惑地看着他,难道这才是真实的他?
“你在写诗啊,你什么时候学会写诗了!让开点,别挡我太阳!”殷尚嘴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嘲笑。
“江纯来了,说实话,你心里一定高兴死了对不对,我来的时候你居然还装死吓我,你这个大骗子。”
“爸爸怎么没来呢?”殷尚摸着自己的手机,对东英的话听若罔闻,典型的鸵鸟态度。我无言地握紧他的双手,只盼望能把自己的生命力注入到这个受伤极深的男友身上,殷尚他却为了怕我发现自己手上的针眼和插着的针管,两只手拼命地往被子里藏。
“别藏了,都看见了。”我哽咽道。
“什么都看见了,我的身体你都看过吗?变态!”他看似很生气,但是语气却很柔。
“殷尚!”我直直盯着他,我要把他永远印刻在我脑海里。
“干什么,不要这么可怕地呼唤我的名字好不好。”
“为什么你痛也在笑,伤心也在笑,难过的时候也在笑,这样子,我对你来说,究竟算什么?”
“你,嗯~看星星的女人!”
“别老是这么不正经,我们俩都严肃点,你接受手术吧,听说只要不是再次发作,移植都是有可能的,我们找一个条件和你相符的捐献者,动手术吧,一定会成功的,你还是初期不是吗!”
“……”
是我看错了吗,殷尚的脸在一刹那间冻结,他飞快地凑到东英耳边,小声低语着些什么。
“金东英,拜托你了。”殷尚最后一句说道。
东英一脸痛苦,啪的一下拍到薄薄的玻璃窗上,吓得躺在隔壁病床的大叔直直坐起来。虽然搞不清其中的原委,但是我知道殷尚刚才的耳语一定隐藏了什么东西,焦急地连声追问道:
“拜托?什么拜托,你们两个究竟在搞什么啊,快点告诉我啊!”
“我在拜托他不要挡住窗户!你这大婶今天是怎么了,这么敏感。”殷尚窃笑道,但是我知道他的笑是强装的,那笑分明很勉强。
“总之你一定要接受移植手术,知道了吗?”
“嗯,知道了,我当然得快点动手术,这样才能遵守我俩的约定啊!”
“是啊,你一向是最遵守约定的。手还很痛吗?你以前最讨厌打针的。”我鼻子一酸,眼底又有泪意涌上,殷尚见状急急忙忙捏住我的鼻子。
“不要哭,爱哭鬼!你知道我最讨厌人哭哭啼啼的了!”但是他眼里为什么噙着泪花?
“没得到我的允许之前,你绝对不准死。”
“哈哈,哪有这样子的规矩。”
“我这儿就有,在我说‘你现在可以死了’这句话之前,你绝对不能闭眼。”
“那你什么时候会说。”
“在我们有了孙子、孙女儿之后。”
“好,我知道了,在得到你允许之前,我绝对不会死的,你不要担心了。”殷尚抚摸着我的脸,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给我。我转过脸,正好见到东英嘴里咬着一大口面包,眼泪在眼睛里打转(他究竟什么时候找到这块面包的),隔壁床的大叔也红了眼眶,背转过身去。病房里的气氛相当的微妙。
崔宝蓝的声音依然不断从房门外传来,殷尚挥舞着满是针眼的手臂,绞尽脑汁想打破这难受的氛围,终于,他拿手机天线戳了戳正在大口嚼面包的东英,开口说道:
“三十九名,把电视打开,现在有自由摔跤的比赛。”
“知道了,四十名,今天出场的应该是杰森!“
“光民才是第四十名不知道吗,白痴,我是三十八名。”
“啊,对了,我有时候把你俩弄混了。喂,你这面包真好吃死了,里面夹的好像是奶油。”
他们班究竟多少人啊,该不会不多不少正好四十个吧?我可真荣幸,倒数三名我全认识,待会儿见到光民要悄悄问一下,怎么说他也是这三个人中最正常的一个了。我沉思的时候,东英已经打开了电视机,两个热血男儿像斗鸡似的紧盯着电视屏幕,
2007-9-26 1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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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第119节:《致我的男友2》88(3)[/b]
“杰森!杰森!”
“老黑子大叔!”
殷尚靠在自己的床头,脸因激动涨得通红,东英把手上的面包纸随便往地上一扔,不时激动地喊几句。我在他们身边傻盯着他们,此刻的我,感到心满意足。光民究竟什么时候进来啊,他该不会和玄英两个人先逃走了吧。我这么乱七八糟瞎想着,二十分钟很快过去,那两个男人依旧像钻到电视机里去了一样,狂喊着杰森的名字。
“杰森!杰森!”
就在这时,房外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托这俩疯男生的福,大叔的声音几乎被掩盖。
“是爸爸。”我高兴地呼了口气。
“杰森!杰森!掐他脖子!不行!不能放过他!”殷尚还在忘我地对着电视叫喊道。
“权殷尚!”我轻轻呼了一声。
“?”他回过头来不明所以地看着我。
“你爸爸来了!”
我们三个人几乎是同时看向病房门,东英飞快地扑到电视前关掉电视。因为考虑到门外的崔宝蓝,我非常非常小心地拉开门。
“江纯,好久不见了。”
和殷尚同样消瘦的大叔,原本光滑平整的脸上,平添了许多皱纹。
“是,您好。”
“好,我的儿媳妇!你这个不成器的臭小子,还在支持杰森吗?”大叔用他特有的生硬语调,冲自己惟一的宝贝儿子喊道。刚才还笑得开心的殷尚立刻眼神灰暗地低下了头。大叔带上了门,把手上拿着的塑料袋放在床上。
“来的路上看见你喜欢的玉米,所以就买了点,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呢,没想到说站起来就站起来了。东英,你这臭小子也来了啊。”
原来之前你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啊,殷尚!大叔看似面无表情地扫视了殷尚一眼,但是一种无法解读的忧伤在这两人的眼神之间流传。
“打针痛吗?”大叔说道。
“不痛。”
“哪里会不痛,以前连打预防针你都痛得哇哇乱叫。我刚从你主治医生那里过来。”
“给乌龟喂饭了吗?”
“没有,没喂。”
“怎么能不喂它呢!”
“要喂你自己去喂,爸爸根本搞不清到底应该喂它多少。”
这分明不是什么情深意长的对话,可是大叔硬邦邦的语气里,却有任谁也无法抵挡的伟大父爱。殷尚他再怎么装坚强,也不过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因为爸爸的出现,他的坚强面具撕破了,于是,我的男朋友权殷尚流着眼泪,无声地一下钻进了被子里。不错啊,我不也是如此吗,难受的时候,感冒发烧的时候,只要看到爸爸或妈妈那张脸,我立刻会没来由地觉得心里发酸,整个人特别委屈,然后就嗡嗡嗡地哭起来了。这眼泪比任何东西都更让人难受。
“干吗躲到被子里!这么大孩子你羞不羞!”大叔的眼圈也是红红的,显然也偷偷流过泪。
“我困了。”他从被子里传来一句。
“困了就睡。”
被子里开始不停耸动,我痴痴地看着那床白色被子。大叔故意装作什么都没看见,打开电视机。
“杰森出场了哦!哎哟哟,瞧瞧这身着肥肉,这家伙好像又长胖了不少。”
大叔看电视的表情简直和殷尚一模一样,他似乎来了兴致,不时猛拍几下巴掌。见殷尚躲在被子里不停抽泣,东英再也忍耐不住了,他突地抓住我的手:
“我们出去,江纯。”
“去哪儿?”我不解地望着他。
“随便遛遛,吹吹风也好。”他尽量说得很轻松。
“好吧。”
东英应该也心痛得厉害,否则他不会如此一本正经地叫我出去兜兜风。我向大叔告辞,长吁一口心中憋着的闷气,拉开了病房的门。还好,外面的孩子都已经走掉了,只有几张凄凉的废纸随风飘荡。
咔嚓!东英带上了病房门,顺势倚靠在门上,他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眼神涣散地仰望着医院的屋顶,一副身心俱疲的样子,我靠到他身边,不停伸出手背擦着眼里涌出的泪水。
“权殷尚他真是个大笨蛋对不对,我们看到他哭的样子又能怎么样,又不会把他吃了,是不是?”
[b]第120节:《致我的男友2》88(4)[/b]
“可是他……”
“他寒寒酸酸,以为躲进被子里我们就不知道他在哭了吗,没有人看见就是没有人知道了吗,他真的好傻,是不是?”
“嗯……”东英求你别再说了,我的心真的很痛很痛。
“权殷尚他是第三十八名,所以他不会死的,对不对江纯?”
“你说他三十八名干什么傻瓜,这个,这个又和这个有什么关系。”
“只是,因为是三十八名,只是……”东英的音尾颤抖得厉害,怎么也无法完成这句话,他放弃屋顶,转而看向地面,再这么下去,估计过不了三分钟,我俩就该抱头痛哭了。于是我急急转开话题,随口说道:
“我们去找光民吧!”
东英紧抿着嘴点点头,估计是和我同样的想法。一步,两步,我俩刚迈了三步,206病房里突然传出大叔的一声喊,让我俩止住了步伐。
“不许再流眼泪了!”
“……”
“臭小子,还记得我说过吧,男人一生只准哭四次。一次是你出生的时候,一次是你爸爸死的时候,一次是你妈妈死的时候,还有一次是你老婆死的时候!”
没有听到殷尚的回答,只听见大叔激动的声音又提高了好几个音阶:
“谁说你会死的?干什么哭成那样!我不想听你哭!不准哭了!“
“爸爸。”殷尚的嗓音仿佛被泪水浸泡过,能洇出水来。
“干什么!”大叔嘶哑的嗓音虽然还包裹着坚硬的外壳,可是底里的心痛却更让人心碎。
我知道我们不该这样,不过我和东英还是小心把耳朵凑近门缝,静静聆听着。其实我和东英有时候还是很有一些共同点的。房里接着传出殷尚若有似无的声音:
“爸爸,我害怕躺在土地里,如果去了那儿,我没办法给爸爸做黑巧克力蛋糕,什么也想不了,也没办法去姑妈家吃庆恩做的柠檬蛋糕了。”
“不要说这些没用的废话!谁说要把你放到土地里!”大叔的声音很低很低。
“再也不能穿校服,再也不能做梦梦到江纯,再也不能和那两个傻瓜一起逃学,还不能给爸爸按摩了。”
“不进去不就好了!爸爸决不会把你送到那儿去的!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救救我爸爸,我真的不想去那儿,爸爸,我不想死,真的不想死。”
“我不是说了你绝对不会死的,爸爸会救你的,不要再说这种话了。你这是怎么了,一直不是坚持得好好的吗,怎么突然一下这么脆弱了,你不是这样的孩子啊,咬咬牙,坚强点,否则爸爸也会撑不下去的。”
“我实在是坚持笑不下去了爸爸,我也不想这样子,可是我再也坚持不下去了,痛我也要装作不痛,还要谈笑风生地告诉他们每个人我都不痛,我说了一千遍,一万遍,我再也说不下去了爸爸,我好痛,即使是现在我也痛得像要死去一样,我真的不想被埋到土地里。”
再也听不下去了,我和东英几乎同时半昏厥地跌坐到地上,心里淌着汪洋的泪水。
“为什么偏偏是殷尚,为什么要这样折磨那个善良的孩子,为什么要让他承受这种苦痛?世界上有那么多坏人,他们能平安无事地好好活在这个世上,殷尚什么错都没有犯过,老天啊你,你为什么……你应该让殷尚欢笑的日子远远多过他伤心的日子才对啊!”
我和东英用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不让里面听见自己的哭声,守在206房间前再也挪不动一步脚。
[b]第121节:《致我的男友2》89(1)[/b]
89
“什么?早退?”
第二天在学校,第一节课刚下,我就跑到班主任的办公桌前去请假。老师正在翻着一堆成绩表,刚听我说完,不可思议地大叫道。
“是,请您今天让我早退。”
“听数学老师说,你昨天上数学课时就无故缺席突然跑出去了,今天又?”
“是的,对不起。”
“究竟出什么事了?是不是你家里有什么事?”
“是的。”
“真的?我可是会打电话到你们家确认的。”
“是。”
“好吧,老师今天让你走。”
“谢谢您。”看着班主任在出勤表上打了一个勾,我真心地感谢道,步伐踉跄地走出了他的办公室。昨天和东英在医院前分手之后,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到家的,看我哭了一个通宵,父母担心得在客厅里踱来踱去却终还是无计可施,姐姐诧异地摇着我的肩膀问个不停。不过这还不算完,妨碍我行动最大最大的绊脚石还是花真。
“喂!你今天又想偷溜啊?”花真瞥了我一眼。
“什么偷溜,我向老师请过假了。”我不满地剜了她一眼。
“真的?那我和你一起走。”花真兴冲冲地说道。
“你要去哪儿?”
“你去哪儿我就跟着去哪儿!”
“你说你要逃学?”我受不了这女人尖叫一声。
“没事的,我平时表现这么好,成绩也好,我说去医务室了,老师一定会相信我的。”花真满脸的自豪。
“可要是被发现了呢,老师准以为我俩是一起溜出去玩了,你就在学校里好好上课。”
“我要去,我要去,一定要去!”花真像只无尾熊似的拼命吊在我身上,怎么推也推不开。想到花真对殷尚的病也不是完全不知情,我只能勉强同意,和她一起向校门外走去。走在楼梯上,看着我苍白的脸,那丫头又开始喋喋不休了。
“喂,这阵子你可真瘦了不少啊。”
“是吗。”我不在意地淡然一笑。
“东英也在你要去的那个地方吗?到底是哪儿啊?”
“医院。”
“医院?怎么?”她的语气一急。
“殷尚住院了。”
“什么?住院?什么时候!权殷尚他是什么时候住院的?”
我做不到,我做不到用自己的嘴描述殷尚的病情,只能含着泪花,拼命泛着两眼,不让自己的泪水流下来,可是这一路上,花真过分的话接二连三,从没有断过。
“怎么办,这可怎么办,殷尚要是死了怎么办,殷尚,殷尚啊。”
“你不要说了。”
“殷尚可怎么办啊!你难道不担心吗!”
“我是担心,但是拜托你不要死啊死的一直挂在嘴上好不好!”
“我说他死,你以为我就是不担心吗,你真的这么想?!”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好了,我们不要争吵了,花真,我现在真的没力气和你吵。”
“殷尚啊!”
真是要疯了,这样下去怎么能让她见到殷尚,我一手按下电梯键,一手抚摸着头痛欲裂的额头,叮咚~!电梯门轻快地打开,那女人用比我还要快的速度飞快地奔向206房间,推门闯了进去。拜托,她该不会进去就大喊一声“殷尚,你可千万不要死啊”吧,想到这,我担心地加快脚步,也闪身进了殷尚的病房,让我大吃一惊的是,殷尚的病床上空无一人。
“喂,殷尚去哪儿了啊?”
“这个……”
“没看见殷尚啊,你是不是记错房间了?”
“没错啊,206号房。”
床上只躺着那条皱巴巴浸透殷尚眼泪的白色被子,哪能见到殷尚一根头发。
“可能去洗手间了吧。”我自己给自己吃着定心丸,自我安慰道。可是隔壁床大叔的话顿时间打破了我的幻想,
“他出院了。”
“什么?”
“好像是转院了那男孩子。”
“啊,这样啊,谢谢您,那是不是他病情加重了,所以转到重患病房去了之类的?”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他让我把这个转交给学生你。”大叔艰难地支起身子,递给我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不要啊,权殷尚,你不能这样对待我,如果你就这样扔下我消失不见,我真的会死的,我颤抖着手接过那张纸,却怎么也没有勇气打开。
“他还拜托我转交了几封信给他另外几个朋友,我都已经转交了,他们看了之后都哭得和泪人似的,又喊又骂,你要是早来十几分钟就能碰见他们了。”
“他们为什么哭,究竟纸上都写了些什么?”
“这我哪知道,我可是老老实实一点没偷看啊,总之他们是哭得很厉害,骂得也很厉害,哈,真是,他们那些骂人的话真是挺时髦的,我年轻的时候可没有那些话。”
“您说的他们是光民和东英吗?”
“名字我不知道,不过长得还不错,个子也高高大大的。”
错不了了,一定是光民和东英,我本已沉到谷底的心又开始扑通扑通飞速跳个不停。这时,那个没大脑、眼力劲儿的花真,
“你的信呢?捏在手上为什么不看,打开啊!”她从我软绵绵的手上抢过那张纸。
[b]第122节:《致我的男友2》89(2)[/b]
“要我念给你听吗?这小子字写得真是难看啊,我念了?我爱你李江纯!我也很想从你那儿听到这句话,等我的病完全好了之后,我一定会再次回到水原找你,到时候你一定要对我说啊。”
不太对劲啊,花真狐疑地盯着那张纸,又抬起头来看了看哭得哗哗的我,不过她还是接着念了下去:“求求你千万不要再哭了,你每掉一滴眼泪,你可怜的老公我就减寿一年啊,知道吗?所以不要哭了,好好等着,相信我,等着我,我穿你们学校的校服一定是帅到极点的!到时候我穿着校服去找你,如果发现你在哭,我真的会生气的。”
“……”我泣不成声。
“最后,江纯,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花真念完这句后就没有音了。
“完了?”我泪眼婆娑地问道。
“嗯。”
我仿佛丢了魂魄,声音被人拿走了,眼泪被人拿走了,埋怨的心也被人拿走了,失魂落魄地盯着那张写了一半的纸。
“真是让人难以接受啊是不是?在我看来,那个男孩子一定是搬到什么空气好的地方疗养去了。别伤心,比起单纯的在医院接受治疗,搬去一个空气好的地方接受治疗要有效得多,他一定是考虑很久才做出这个决定的,他不是说还会回来的吗,不要哭了,孩子。”
耳边传来大叔苦口婆心的声音,在我失去知觉之前,最后听到的是花真撕心裂肺的高喊:
“喂!你怎么了,江纯!江纯!睁开眼睛啊!江纯啊啊啊!”
可怕的梦。我梦见在一片一望无际的荒原上,殷尚就站在我的面前,他的爸爸在他身边无言地啜泣着,我变成了一棵微不足道的小草,只能无奈地注视着他俩。殷尚的脚一点一点,一点一点,陷入土中,接着是他的腿,他的腰,他的身子,他的头……我拼了命的想喊着不要啊不要,使出吃奶的劲,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殷尚彻彻底底被埋入土中……不要啊,殷尚,你快点出来,不要进去,你不能这样子,你的手那么有力气,你一定能从土里面重新爬出来的,不要啊殷尚,不要离开我,权殷尚……
“殷尚!”我惊坐了起来,满头冷汗。
“妈呀!吓死我了!”
这里是哪儿?我猛地坐起身,被眼前熟悉的脸和挂钟吓了一跳,接着很快认出那只熟悉的挂钟就是我房间里的木头壁钟,那两张让我惊讶不已的脸就是我的妈妈和姐姐。
“你醒了?”妈妈舒了口气。
“殷尚呢?”我迷茫地看着妈妈问。
“这个妈妈怎么知道。”
“殷尚他在哪儿,妈妈,殷尚他在哪儿?”我哭嚷着喊道。
“我怎么知道殷尚他在哪儿啊!”
“殷尚,你在哪儿?权殷尚,权殷尚!”我急得额头大汗淋漓,像个疯女人一样四面呼唤着他的名字。妈妈慌慌张张说要出去给医生打电话,留下姐姐在床边按住我,姐姐靠着床,使劲扯着我。
“好好睡一觉吧。”
“姐姐,殷尚他不在了,殷尚他不在了,怎么办,我还没有告诉他我爱他,他那么想听到我对他说,可是两年来我一次也没有说过,殷尚他不已经在了!”
“我们都听花真说了,殷尚他没有不在,他只是不在你眼前,你看不见了而已。”姐姐幽幽地叹了口气。
“我会死掉的!我好难过姐姐,我一睁开眼就感到难过,我一想到他就感到难过,我没办法就这样活下去,我活着好痛苦!”说着,我的泪水又流下来了。
“你之前一次都没有全心全意把殷尚放在心里过对不对?”
“……”姐姐的话直击我最脆弱的心底防线,我沉默无语。
“那么这次为了殷尚活下去,如果你爱殷尚真的可以为他而死的话,那么你就可以为了殷尚而活下去,你必须为了殷尚活下去,否则你就是一个满口空话的大骗子。”姐姐充满力量的眼睛直望着我。
“没有了殷尚,我怎么能活下去,他不在我眼前,我怎么能活下去。”我语无伦次地呢喃。
“你只要耐心安分地等着就好了,可是殷尚他却必须战胜病魔回来!别孩子气了妹妹,该是你懂事的时候了”姐姐捏捏我的手,传给我温暖的力量,“我知道权殷尚孩子,他绝不是那种马马虎虎就消失不见,不给你一个交代的孩子,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但是权殷尚他一定会回来的。”
[b]第123节:《致我的男友2》89(3)[/b]
“是的,殷尚他不会死的,对不对姐姐?殷尚他不会死的,我没说错吧?殷尚他不会死的!”
“他一定会回来的。”姐姐紧紧地搂住躁动不安的我,轻拍着我的背。好一会儿,她放我躺下,拿过放在一边的一条湿毛巾,为我擦了擦脸,起身离开我的房间,走出房间之前,她一脸奥妙地留下了一句话:
“还记得殷尚在他信里说过的话吗?你流一滴眼泪,他就会减寿一年,希望你能成为一个贤惠的女朋友。”
“……”
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是啊,说什么掉一滴眼泪就会减寿一年,你真的这么讨厌我哭吗?在这种情形下,在你做了那么无情的决定之后,你让我怎么能不哭出来……我预感到自己满腔的眼泪就要决堤而出,于是赶忙掏出那盘录着殷尚声音的磁带,打开录音机,死死忍着自己的泪水,在脑海里不断回想着殷尚可爱而富有朝气的笑脸……
‘江纯,你好啊,我来了,哈哈哈哈!’
‘好久不见了权殷尚,你还好吧?’
‘嗯,你果然很遵守约定呢,没有哭!好,接下来就像我们约好的那样,我们一起去那家餐厅吧!’
‘嗯嗯!’
……我在脑海里假想着我俩的对话,只有欢笑没有泪水的对话,就在我嘴角不自禁浮现出一朵小小的唇花时,放在不远处的手机突然疯狂地响了起来。我随手拿起枕边的手机举到眼前,屏幕上显示的居然是“无对方号码”,确定那五个字无疑之后,我飞快地打开了手机,大声叫道:
“喂!”
我相信客厅里的妈妈和姐姐都听到了。
“……”
“权殷尚!你是殷尚对不对?殷尚,你一定是殷尚!回答我啊,你现在在哪里,嗯?你到底去哪儿了!”
“……”
“殷尚!不,不,原谅我刚才,对不起。我没事的,我一定会等你的,我能等。殷尚,你什么都不要操心,好好专心接受治疗,一定要穿着我们学校的校服来找我,知道吗?”没有任何回音的手机,傻瓜李江纯的声音抖得越来越厉害,“一年之内你就能回来是不是?我毕业之前你就能回来是不是?啊,我知道,我知道,我都明白的,你不说话也没关系,即使是这样偶尔给我打打电话也好,你能听听我的声音也好是不是?”
“……”
“你一定能活下去的殷尚,我姐姐说了,你不会死的,她说你不会死的,你要遵守我们的约定,你还没告诉我你给我们的儿子和女儿起的那四个名字呢!我们还要一起去看葡萄开花,总之我们约定了好多好多事情,都还没有做呢,是不是?所以你一定要回来,我说的没错吧?”
“……”
殷尚的呼吸声越来越缓慢,周围还传来不知名的孩子们的吵闹声,我能想像出殷尚就要挂电话的样子,于是赶紧接着说道:
“你一定要听这个,殷尚,先不要挂电话。”我几乎是喊道。
“……”
“一直没有亲口对你说我爱你,我爱你殷尚,真的好爱你,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最爱的人,我爱你权殷尚……”最后的时刻,我哽咽着喊出了自己的真心,只希望他能在那端听得真切,一直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听我说的殷尚,终于在我喊出爱他的一刹那说话了。
“别再哭了!”
他轻轻说完这句,电话也挂断了。嘟嘟嘟嘟!透过手机传出的忙音,吸干了我全身的气力,我仿佛突然一下被人抽掉了脊梁,跌倒在床上再也爬不起来。不要哭,不要哭,殷尚再三叮嘱我不要哭的,我像刚才那样脑袋里拼命编织着重逢时的对话,让那个健康又有些可恨的小无赖殷尚再次出现在我眼前……
[b]第124节:《致我的男友2》90(1)[/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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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什么时候开始穿校服的春秋服啊?”
教室里正在自习,美英突然语带不满地向正在批阅卷子的老师提问。老师看了看窗外,耸耸肩。
“这个嘛,也许是下个礼拜,也许是下下个礼拜,我也不太清楚,明天我打听好了再告诉你们,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都是穿着短裤上学的,你们怎么这么娇气啊,一个个装蒜。”
“别的学校都已经穿上春秋服了!”美英扁着嘴说道。
“知道了知道了!我去和校长先生商量一下。”老师不耐烦地回答道。
没错,已经过去四个月了,现在是不得不承认的九月。没有殷尚的秋天。
自那天一通无声的电话之后,我再也得到过他的任何消息,倒是每天都要和光民或东英通上一次电话。他们俩依旧坚持不懈地找着殷尚,每天每天去殷尚家一趟,可惜等待他们的只有紧闭的大门,殷尚和大叔都毫无消息。我对他的思念一天天加重,熬过每天对我来说都是一项无比残酷的刑罚。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课间休息的钟敲响了。
“好了,大家休息十分钟吧。”班主任硬邦邦的扔下一句话,教室里顿时开了锅,有遛弯的,有踢腿的,有聊天的,精力充沛一点的玩起了摔跤。花真在自习课上睡了个饱,她伸了个大懒腰,无比惬意地直起身子,这时,后门那儿不知有谁大喊了一声:
“呀,七班新转来了一个学生,听说好帅啊!”
“真是?哇,哇,我们去看看吧,一起去看看。”
转学生?教室里的女生呼啦啦一帮子倾巢出动,我看着教室里的白墙发了一会儿呆,突然好像有什么东西牵引着我似的,我也拔腿就向七班飞奔而去。算上这次已经是第三次了,每次只要听说有男转学生,我的心脏都会跳得疯快,久违的笑容又会重新回到脸上,今天也不例外,我握紧双拳,气喘吁吁地向楼上七班跑去。
是你吗,权殷尚?一定是你,该是你回来的时候了,你不是说要穿着我们学校的校服,帅气万分地从天而降吗?拜托你了,老天爷,拜托你了!我进七班第一眼看到的一定要是殷尚迷人的笑脸,一定要是殷尚他健健康康地回来了……哈,哈哈,我喘着粗气,推开挤在后门的那一群莺莺燕燕,削尖了脑袋往人缝里钻,窃窃私语声不断传进我的耳朵,
“哎,什么啊,不怎么样嘛!”
“这样也算做帅。”
“说实话一点也不怎么样啊,你们知道他是从哪儿转来的吗?”
“不知道,你自己去问问吧。”
“我怎么好意思问嘛!”
女生们嘟嘟嚷嚷,嗡声一片。我透过人群已经看到了那颗陌生的后脑勺,他不是殷尚,他不是殷尚,殷尚不会染这种颜色的头发,他不会这样老老实实地坐着,他也不会喜欢这种款式的书包,他只是一个和我完全陌生的转学生……那个转学生可能被众人观察地不自在了,他有些负担地低下头,最后干脆趴在课桌上,女生们又兴奋地议论了好一阵子,终于发现了眼泪汪汪的我。
“呀,你怎么哭了?”
“你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为什么哭啊她?”
你究竟什么时候回来啊你?你还好好的活着对不对?我知道你生病了,很难受,可是至少也该给我个电话啊,我是你的女朋友不是吗殷尚!不想让大家研究我的狼狈样,我闭上雾蒙蒙的眼睛,低下头,可是想到那家伙说的流一滴眼泪就减寿十年的话,我甩了甩脑袋,有泪水也往肚子里咽,然后双脚瘫软的向三楼的自己的教室走去。
四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我周围的人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有了巨大的变化。第一个大变化就是澄弦有了一个小女朋友,这还是一个月以前的事,我无意中发现自己和他一起买的那只蒂凡妮情侣戒,已经套在了一位小女生小小可爱的手上;第二个大变化是光民和他的女朋友分手了,因为殷尚的事,他几乎陷入半疯狂的状态,他不分白天黑夜地寻找,为此放弃了身边所有的事;第三个变化是我姐姐终于放弃练习跆拳道了;还有最后一个是花真也终于放弃了东英,交了一个新男朋友。
只有一件事没变,那就是我四个月前的脸和现在的脸,我不知道什么叫笑容,不知道什么叫开玩笑,黑寡妇仿佛成了我李江纯的代名词。我长吁一口气,正要进教室,背后突然传来不怎么让人高兴的吸气声。
2007-9-26 12:05
wl1981
[b]第125节:《致我的男友2》90(2)[/b]
“呼~啊呀!”
“……”
“你就是李江纯?”
“是的,你是谁?”我转过头,只见身后站着几个三年级的前辈,我知道他们,以脾气火暴在我们学校臭名昭著,他们之中有一个似乎有点害羞,躲开我的视线。
“你不认识我?”
“不。”
“我认识你。”
“是吗?”
“和我交往怎么样?”
“不行。”
“为什么?”
“我有男朋友了。”
我干巴巴不带任何表情的回答,瞬时间让那个前辈变了脸,他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和颜悦色些,不过还是接近吼地说道:
“我听说你没有男朋友,我都打听过了!”
“看来您是打听错了,我有一个交往了三、四年的男朋友。”
“是谁,那个臭小子是谁?你是指那个下落不明的家伙吗?别和我别扭了,为了能跟你说这么几句话,你知道我有多难为情,费了多大力气吗?我已经注意你好几个月了,我们交往吧。”
“殷尚他不是什么臭小子,他也不是下落不明!”我冷冷地用目光盯着他。
“哈,真是。”那前辈对我的话嗤之以鼻,我愤怒极了,才不管他们有多可怕,啪的一下在他们面前狠狠甩上门,走进了教室。我知道他们很快就会骂骂咧咧地踢门闯入,不过托第二节课上课铃声的福,那几个情绪坏透了的男人只能慌慌张张地离开了。花真吃了一惊,她吓坏了地摇着我的肩膀:
“喂,出什么事了,那个男人为什么这样对你啊?”
“我怎么知道。”我极其平静地说道。
“那几个前辈可是出了名的讨人厌,你对他们这么不客气,以后的事情可难办了,他们要是报复你怎么办!”花真满脸的担心。
“你不用操心了,不会有什么事的。”
和我一脸坦然形成鲜明对比,花真一天都坐立不安,吃什么都不香。没过多久,花真的担心果真变成了事实,无法抗拒地出现在我面前。
放学后我被留在学校做清洁,去后面的垃圾场扔完了垃圾,我拍了拍两只手,悠悠然地往回走,这时,二楼的窗户里不知从哪儿突然钻出三个脑袋。
“你!你在原地待着别动,等着我们!”
“……”
那三个脑袋嗖地一下不见,虽然我有股不太好的预感,但恐惧早已和我绝缘,我一步一步坦然地往前走。想打就打吧,疼痛对我来说又有什么,死了又怎么样,从四个月前开始,李江纯就对一切都无所谓了,除非是和殷尚有关的事,否则什么都无法刺激到我。我大脑一片空白地推开门,
“喂,你跟我到旁边去一下。”一只粗壮的大手一下抓住了我的手腕,把我往僻静的地方拖,是那个脾气火暴的家伙。花坛里原本还有几个学生在做卫生,知道那前辈的厉害,立刻都低下头装没看见,继续做自己手里的事。
“有话就在这儿说吧。”我十分平静地说道。
“不,我们要到旁边好好骂你一顿。”
“我为什么要挨你们的骂?”我静静地盯着他。
“因为你不识好歹。”那几个讨人厌的家伙桀桀怪笑着,大力推揉着我,很快就把我拉到了学校大礼堂后面。我为他们的幼稚深深叹了口气,在这人迹罕至的地方,刚才向我表白的那个家伙死死盯住我的脸。
“喂,小妞。”
“你想说什么?”我不屑地看了他一眼。
“你刚才叹什么气?”
“呼~!”
“你这臭婊子,不要给你脸你不要,你到底答不答应和我交往?”
“……”
“快点说。喂,性天啊,你说我该拿她怎么办才好?”那家伙半天得不到我回答,心烦地扭头问他那两个同伙儿。那两个家伙仿佛偷腥的猫儿见了鱼,看着我不停嘎嘎贼笑。
“嘎嘎!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只要记着这是学校就行。”
“学校又怎么样,学校能压死人吗?”
“当然不会压死人,嘎嘎!”
“所以说嘛,我说什么来着!喂,你看着我!”真是幼稚到极点,那家伙伸出满是横肉的手,死死扣住我的下巴,我面无表情地打掉他的手。
[b]第126节:《致我的男友2》90(3)[/b]
“噢噢!好有个性罗!够辣我喜欢,嘎嘎!”
“殷尚。”
“什么?你说什么?”
“殷尚回来之后,你们都死定了。”
“哎哟哟,我们好怕啊!”他们狂笑不止,把我郑重的警告视作耳边风。他们居然敢瞧不起殷尚,接着他们说的话更让我气炸了肺,本来一直毫无反应的心脏被激起了万丈怒火。
“那臭小子不是已经死了吗!死人还有本事杀死我们?那就是闹鬼啰?”
“你说什么?”我咬牙切齿,压住快要炸掉的胸膛。
“我说那兔崽子已经死了~说他几个月行踪不明,那是好听的,这么年纪轻轻的就得了肺癌,还不是因为抽烟太多这种小事?真他妈的不走运啊!”
“没有死,殷尚他才没有死。”我急吼道。
“哦~没死?那我们就走着瞧好了,看看你老公现在躺在哪儿啊!”
“收回你的话,我不准你说殷尚死了……”
“我们学校真是好啊,后辈居然敢用这种口气对前辈说话,你知道你现在在和谁说话吗?”
“权殷尚他还活着!”
事情就在一瞬间发生,我把手里的垃圾桶摔到地上(我当然没有胆量扔到那个家伙的脸上),用运动场那头都可以听到的声音大吼大叫道:
“你究竟想怎么样?你为什么要缠着我不放?我心里的伤疤,我好不容易才可以麻痹自己,你为什么一定要揭开?一定要揭开?”我哭着喊着,两手又抓又扯那个混球的头发。那家伙吓得一把推开我,后退好几步,接着又倾身上前来要抓住我。他那两个朋友干脆一屁股坐到地上,拍着巴掌看戏。
为了挡住那个坏蛋,我慌忙伸出手挡在胸前,就在这时,在距我们十米多远的地方,一个褐色头发的家伙背着阳光从太阳下跑了过来。我诧异地睁大眼,想要看清来人,可就在我看清的他脸的那一刹那,那个褐色头发已经一拳击倒了一个坐在地上的坏蛋。一切事情都发生得太突然,毫无防备得谁也没有想到。
[b]第127节:《致我的男友2》91(1)[/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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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被击倒在地的家伙哧溜溜滚了一圈,仰头不明所以地望着天空,我苍白着一张脸看着他们,那个突然登场闯了大祸的家伙却是稳如泰山,气都不多喘一下,表情就像是走在路上不小心踢了个汽水罐那么正常。
“为,为什么踢我?我哪儿招你惹你了?”被踢的家伙气急败坏地说道。这真是大事,大事中的大事,二年级的后辈居然把臭名昭著的三年级前辈踹到泥地上,我的老天!这可真是出大事了。
“你,你快去把老师叫来,就说这儿需要垃圾桶。”我的天使,朴澄弦,他冷淡地看了那个痛得在地上直打滚的家伙一眼,转身对脸色苍白的我说道。
“啊。”
“算了,我们一起走吧。”澄弦根本完全无视这几个三年级学生的存在,推着我的背要我离开。让人担心的事瞬间爆发。
“你这个小兔崽子,活得不耐烦了!”那几个家伙齐齐上前围住澄弦,像吃了爆竹的大熊一样,猛地对澄弦来了一个熊抱,澄弦拼命挣扎着想要摆脱他们。澄弦又不是超人,照这种情形下去,他一定会吃亏的,我又惊又急,果然,没过多久,他们已经把我的白色天使扑倒在地,像疯了一样撕扯着澄弦的衣服,我尖叫着冲上前,紧紧扯住他们其中的一个人。
“不要打澄弦!澄弦!你们都给我住手!住手!”
澄弦光亮整齐的头发上沾满了土块疙瘩,鼻血滴滴嗒嗒淌到白色的肌肤,他可能是想逐个放倒那几个坏蛋,于是抱紧其中最凶狠的那一个家伙,拼了命地咬住他不放。我一边扯着,一边脑袋里飞速地想着赶快结束这场战斗的方法,情急之下,我想到的只有不顾一切的惨叫这招,这样才能吸引来足够多的人。
“啊啊啊!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声嘶力竭地惨叫着,如果妈妈知道她文静的女儿能发出这种声音,准得吓昏过去吧。不管如何,我这惨叫声是发出来了,而且在我计划之中,身形魁梧的体育老师气喘吁吁地向我们这边跑来。
“你们这帮兔崽子!还不都给我住手!”
那三个恶人怎会这么轻易就住手,他们手中的拳头像雨点一样落向澄弦,我的天使也在奋力反抗着,体育老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扯开他们,终于终止了这场三对一力量悬殊的卑鄙对决。
“喂,老师,是真的,是这个兔崽子先过来踹我的!”
“还不给我闭嘴,你们这几个杂碎。你们没资格开口说话!”体育老师捡起地上的垃圾桶,照着他们几个的脑袋就咚咚是几下,那几个坏蛋摸着脑袋上的伤痛得龇牙咧嘴,狠狠地瞪着我和澄弦。最后,谢天谢地,体育老师没忘了把他们仨拖到学生科去。
看着老师和那三个坏蛋朝着学生科渐行渐远,我突然意识到现场只剩下我和澄弦了,该如何面对这微妙的情形, T我尴尬得不知该把眼神往哪儿放,左看右瞧之后我还是选择了低下头。低头的那一刹那,天使第四只手指上一道闪亮的白光忽然刺住了我的眼,是那只情侣戒?情侣戒……是,是情侣戒,没错!澄弦有了新的女朋友,我也有了殷尚,有什么尴尬、不自然的,我们只是同班同学,只是这样而已,我再要是表现成这样就很可笑了,自然一些,自然一些,李江纯。
“有手绢吗?”澄弦低低地问道。
“什么?”一时还沉浸在自己的心事中,我没回过神来。
“手绢,鼻血老是流出来。”澄弦不好意思地说道。
“啊,嗯,有,有的。”我手忙脚乱地伸进校服口袋,掏出花真作为礼物送给我的一条手绢递给他。天使嘻嘻一笑,把手绢放到鼻底,扬起头。
这算什么嘛,不是说了要自然点吗,刚才那种表现,岂不是太形迹可疑了,你究竟是怎么了李江纯?可是,我对不起澄弦是不争的事实啊,我哪还有什么面目站在他面前,站在他面前,我只觉得内心的罪恶感愈来愈强烈,愈来愈压得我想死,不行,呼~!呼~!你一定要拿出勇气来江纯,呼~!呼~!
“那个,我,对不起,先走了,对不起澄弦,啊,还有,谢谢,真的很对不起,真的很谢谢,啊!所以,对不起,谢谢。”我语无伦次、气息不稳地说完,心里郁闷得简直想死。
“应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澄弦很平静地说道。
“嗯?”我不解地望着他。
“我们一起回家吧。”
“嗯?”
“我说我们一起回家。”
“嗯,嗯?”
“澄弦对江纯说一起回家。”
“嗯。”
放学路上。我的老天,这究竟是什么状况啊,我怎么会让自己陷入如此难堪、可笑的境地,往常不过十分钟就能一口气走完的小路,今天似乎花了十个小时还没有走完,仿佛是谁为它施了魔法。平常每天都是花真和我一起放学的,今天澄弦强迫她先走了,看着他如天使温煦地笑站在我面前,我实在无法说出“不行,我不能和你一起走”的话,拒绝他实在是件残忍的事。
空气里有股暧昧的空气在渐渐发酵,我分明能察觉到澄弦隐隐希望重新向我靠近的意图,我该用什么话拒绝他呢?这种时候,我是不是该说“对不起,澄弦啊,我还忘不了殷尚,而且你不是已经有女朋友了”这种话才对……我大脑里昏昏沉沉,不着边际地东想西想着,好不容易整理出个头绪来,点点头,正要开口对澄弦说,天使却抢先一步,用明朗而欢快的声音冲我说道:
“过得好吗?”
“啊,嗯,当然,我哪能过得不好啊,我过得好极了。”但心里的痛只有我自己最了解。
“吃得好吗?”
“当然,我怎么会不让自己吃好,我每天不知道吃多少呢。”
“睡得好吗?”
“嗯,每天睡满八个小时,我本来就很爱睡觉的,现在更是每天睡到天大亮。”
见我信口雌黄,胡说八道,每个问题都回答得自信满满,澄弦忍不住歪嘴笑了出来,经过那棵充满回忆满是蝉鸣的大树时,他突地抛出一个意味深长的问题,让我小小的心脏扑通一下几乎停摆。
“哭得好吗?”
[b]第128节:《致我的男友2》91(2)[/b]
“什么?”
“那个人没事了吧?”他清澈的目光很悠远。
“你说什么澄弦?”
“没什么,我往那边走了。”
“啊,嗯,路上小心,澄弦,今天真是谢谢你了,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你流了这么多鼻血。”我心有不安地道歉。
“不,这算什么,一点都不痛,真的,流点鼻血有什么关系,鼻子真的一点都不痛。”
“那就好。”
不,这算什么,鼻子不痛。澄弦无心的一句话,却道出他背后曾经隐藏着他多大的痛苦,他所经历的那些痛苦,我不知道,我甚至没有花一分一秒的时间投入过关注,想像他会受到怎样深深的伤害……李江纯,你这个坏女孩!
“手绢我明天还给你,你路上要小心。”
“嗯,你也是!”澄弦冲我招招手,灿烂微笑如春风,转身头也不回地越走越远。我忽然看见,一个什么东西从澄弦的书包缝隙里漏了出来,在书包外晃晃悠悠,是他的手机链,而且还是我俩一起挑的那对情侣手机链,天使兴奋地挑着手机链的样子鲜活地在我眼前跳动,我心中某一角落酸楚得无法言喻。
即使是说一百次对不起我也不敢奢求他会原谅我,我却一次也没有对他说过,天使微笑着离开了,我低头留在原地,他远去的背影,为什么会看上去那么悲伤呢……
这天晚上,和光民有气无力地通完一通电话之后,我颓然地爬上了床。和平时一样,我又拿出殷尚的照片,一张张,一幅幅,反复、仔细地看,我仅有的他的照片就是我们上次千日旅行时去镜浦拍的照片了,戴着高帽子的殷尚,吃着蛋糕的殷尚,吹蜡烛的殷尚,和东英一起用酒瓶排多米诺的殷尚,望着江纯的殷尚……我躺在床上,丢了魂似的看着那一张张照片,三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这时,就在我来来回回看了这些照片不下十次之时,咯吱吱!我的房门被推开了,
“喂,你睡了没?”江云姐不知什么时候剪了短发,看上去依然不太习惯。
“嗯,正准备睡呢。”我连忙藏起照片。
“又看殷尚的照片了?”
“……”
“现在不哭了吧?”
“嗯,不哭了,再也不哭了。”我的鼻子不禁一酸。
“殷尚他现在正躺在哪儿睡得香呢,要不就是躲在哪间网吧里打游戏!”姐姐开心地想像着,我知道她在安慰我。
“嗯,没错,一定是那样的,而且那家伙睡相最差了,老是踢被子不说,还总是说梦话。”我傻傻地应道。
“嗯,说不定现在他正被被子缠得喘不过气来,鼻子正在打鼾呢,呵呵!”姐姐说着笑了。
“殷尚他不打鼾的。”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
“说呀,老实交代!你怎么知道那家伙睡觉不打鼾!你这个臭丫头,一点都不坦白!去年有一天晚上你没回家,是不是一整夜都和他在一起啊!”
“才不是!才没有呢!”
姐姐为了活跃气氛,干脆一个鱼跃跳到我床上,开始挠我痒痒,我很明白姐姐的意图,下定决心不要让自己露出哀伤的表情,于是赶紧又笑又叫地向姐姐求饶:
“啊啊啊啊!啊啊!不要了,姐姐!好痒!”
“快点老实交代,你们到底进展到哪个阶段了!”
“哈哈哈哈!啊啊!啊啊!”
“快点说,死女人!”
嗯?死女人?这么说这女人真的兴奋过头进入状态了,并不是单纯的要活跃气氛。我朝天翻了一个白眼,正要自救,我的手机如同救世主般响起哀伤的乐曲……凌晨三点多,会是谁呢?我诧异而飞快地抓起手机,按下通话键,姐姐才不在乎,她没打算放过我,两只铁臂牢牢环住我的脖子,
“咳咳!姐姐,真的不要闹了,你等等,我要接电话,喂!”
“……喂。”
“你是?”
手机那头传来的是一个男人喝醉了酒的声音,舌头发直,硬得拐不过弯来。难道是……难道是……我的脉搏一点点加速,闹腾的姐姐也跟着安静下来,凑近我的手机。手机那头的男子轻微地,很是轻微地,抽泣着:
“江纯。”
“……你。”
“你不要对我说对不起,我做了坏事,我知道不该这样对你,但我还是忍不住做了坏事。”
“你……是澄弦?”我无比惊讶。
“我没有告诉你,我是知道的,可是由于我的私心,我的贪心,我隐瞒了没有告诉你,对不起,对不起江纯。”
“你为什么要对我说对不起,该说对不起的那个人是我才对,你不要这样子好不好,老是和我说对不起。”
澄弦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微弱,到最后几乎听不清,我着急地大喊着他的名字,可是里面没有任何回答,好一会儿,就在我失落地要关上手机之时,电话那头的天使突然说出了让人无法置信的一句话:
“……”
“你说什么?澄弦,你再说一次啊,殷尚他怎么样了?我没有听错对不对,你再对我说一遍啊?”
因为殷尚这个名字,姐姐也惊得一跳三尺高,那副总是给人忠告的长者模样跑得无影无踪。姐姐一把夺过我的手机,气冲冲地喊道:
“你就是澄弦吗!殷尚他怎么样了!你说殷尚他怎么了!”
真是难以置信,澄弦他怎么会知道的。
“什么?你说什么?你知道殷尚在哪儿?”
姐姐尖锐的嗓音狠狠敲醒了我混乱成麻的脑袋,接着她又不敢相信地重复问了几遍,直到得到确信无疑的答案,姐姐才重又把手机递给我。
“殷尚他还活着!澄弦,你说殷尚他还活着!”
殷尚没有死,对不对!我早就知道的,他现在一定说着梦话,在哪里睡得香呢,我说的没错!
[b]第129节:《致我的男友2》92(1)[/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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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还活着,权殷尚他还活着,所以你不要再哭了,千万不要再哭了。”
“爸爸!把车钥匙给我!把你的车钥匙借给我!”
大晚上的家里被我闹翻了天,刚才和澄弦通话结束之后,我立刻给光民和东英打了电话,那两个家伙也有四个多月没笑了,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立刻在电话里哈哈大笑起来,我那张随时都耷拉着,好像明天就会死一样的晚娘脸也终于脱胎换骨,欣喜的泪水四处泛滥。确切地说,已经有124天我没有这个哈哈哈哈地放声大笑过了。
“什么车钥匙,你要什么车钥匙,你疯了还是做噩梦了?”爸爸狠狠地喝道。
“我们要去春川,把车钥匙给我,车钥匙!”
“说什么春川,你还在说梦话呢,这大晚上的你跑到春川去干什么!”
“殷尚在那儿!爸爸!权殷尚他还活着!”姐姐在一旁解释道。
“什么?你说的是真的?”在姐姐又蹦又跳的喊叫声中,爸爸伸出两手难以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虽然老爸这样子不算帅,可我现在感动得两眼泪汪汪,即使是那个该死的间谍出现在我面前我也能亲他一下,更何况是我亲爱的老爸呢,我见老爸这样,冲他露出一个久违的笑脸。
“我女儿江纯终于笑了,老天爷啊,谢谢你!”妈妈从自己的房间里奔出来,眼泪汪汪地看着我,真是可喜可贺,她那个如同行尸走肉、每天仿佛就在等死的二女儿终于活过来了。
更让我高兴的是爸爸答应开车陪我们一起去春川,不过姐姐在一旁泼了爸爸的凉水:
“爸爸要是去了,只怕江纯和殷尚都不能深情拥抱了,他肯定要打断。”
听了姐姐的话,爸爸脸都气绿了,他正要提出抗议,门口两个男人疯了似的用拳头捶我们家的玄关门,我知道是殷尚的朋友39名和40名,他俩还穿着全副武装的睡衣呢,什么都没来得及想就冲到我家来了,他们跑得满脸通红,附带把我们家邻居全吵醒了。
“喂!殷尚他!殷尚他!那个兔崽子……”东英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
“镇定一点,东英,殷尚不在这儿。”
“我们终于得救了!得救了!”东英把我劝他冷静的话当做耳边风,呼地一个熊抱将我搂进他怀中,我也喜极而泣,反抱住他,就像被喂吃了糖果的小狗又蹦又跳。姐姐和光民也抱做一团,两个人差点没把我家的鞋架踢翻。我们四个人就这样兴奋地在玄关门旁欢呼万岁,邻居家的灯一盏盏点亮。
[b]第130节:《致我的男友2》92(2)[/b]
“喂!喂!你们这帮孩子!再这样下去我们家会被这个小区的人赶走的!”在爸爸和妈妈的合力攻势下,我们终于收拾心情,平静了下来。姐姐一把抢过爸爸手里的车钥匙,像疯了一样的朝停在我家后面的汽车跑去,我们几个也随后跟上。东英吵着要开车,姐姐威胁他说你是不是想吃一老拳,最后还是力气比较大的江云姐姐取得了胜利,稳稳地坐在了驾驶席上。
“你发型都这么奇怪,能开好车吗?”东英好奇地看着姐姐不相信地问道。
“闭上你的嘴小子,看你二百五的样儿!”
“路上要是出了什么事,姐姐你可得负全责!”
“吵死了!”
啊哈哈哈哈!不管怎么样都好啦,赶快出动才是首要。就这样,姐姐开着爸爸的宝贝一号颠颠簸簸地上路了。准确地说现在是三点五十分,光民和东英坐在车后排,振臂欢呼,我把头靠在椅子上,银铃似的笑声一串串从我的口中溢出。
“只要让我见到那个兔崽子,他就等着吧!你们有得好瞧的。”
“没错,你扭住他的手,我掐住他的脖子。”
“就是啊,只要我想到这段时间以来为那小子没吃下的饭,我就那个怄啊,真想呕吐!”
“我也是我也是,好想吐的感觉。”
“没错,就是那种感觉。”
“我明白的40名。”
江云姐打开音响放出欢快的歌曲,我们每个人都在位置上兴奋异常。马上就要见到殷尚了,殷尚他还活着,我们正驰向殷尚生活的地方,我们终于能见到殷尚了。可恨的家伙,见到你看我怎么收拾你,我要一边哭着一边打你,是真的打你,还要抱着你、亲吻你,告诉你这段时间我有多心急,多担心,坏家伙,我要你抱着我两个小时,三个小时,半天的时间,总之我要让你抱着我,再也不放开……
我们的汽车很快开上了高速公路,也不知道姐姐怎么开的,车身老是晃晃悠悠很有节奏的上下起伏着。我不停抹着流出的眼泪,看着黑糊糊的窗外,本以为已经忘了的澄弦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我一个月前知道的,权殷尚住的地方,是听我妈妈说的,她也是参加一个医生间的聚会,偶然听到的。当时一位医生说有一个肺癌患者住在春川的一间医院里疗养,还说那个患者是从水原转过来的,才十八岁,没想到这么年轻就患了肺癌。虽然我知道那一定就是殷尚,可是我一直忍着没告诉你,可能是我对你还是有野心吧,对不起,我明知道你因为那个家伙活得多痛苦还瞒着你,我口口声声说忘了你,可是我还是没有忘记,我对不起你,真的真的对不起!”
你不用对我说对不起,澄弦!你一直是我真心想要感谢的人,也永远是让我心存感激的人。白色天使,对我来说,你永远是我记忆中真正的白色天使!
“小马驹啊!小马驹!长角的小马驹!呲呲呲呲地叫,长角的小马驹!甩着尾巴长着角的小马驹!我要找到妈妈,呲呲呲呲叫的小马驹!”
呼~!39名和40名不明所以的歌曲打断了我深湎的沉思,我能理解他们,换作是我,现在为他们的歌曲配舞也不是不可能的。可是姐姐显然容不得这首歌曲。
“你们能不能给我安静点!信不信我把你们从这儿扔下去!”
“想扔你就试试啊!我倒想看看结果会是怎么样!”
“你们究竟是什么玩意儿!殷尚的朋友吗?”
“不错,我们就是殷尚的朋友!”
“搭坐别人的车,还不能老实点,说话给我客气点你!你们唱歌这么难听也不知道闭嘴!”
姐姐和东英之间的第二次大战眼看就要爆发,而因为“你们唱歌这么难听”这一句话,光民也忿忿然地挺身而出。
“请收回你刚才说的‘你们唱歌这么难听’这句话?”
“你又想怎么样!”
“我唱歌是唱得非常好的。”
“江纯,你以后不要和这两个奇怪的家伙玩!”
什么叫一物降一物,这两个人简直就是天敌啊!看着姐姐握着方向盘的手越来越激动,我立刻赔着笑脸让她降血压,惟恐她老人家火气一上升,就让我们整车人都死翘翘了。路上两个小时,我后面的两个男生嘴就没停下来。
2007-9-26 12:07
wl1981
[b]第131节:《致我的男友2》92(3)[/b]
“我们从窗户钻进去怎么样,突然出现吓他一跳。”
“不不,我们还是化装成做清洁的大妈进去,一进去就紧紧搂住他。”
“这个不够狠,我们应该好好报一下仇,为了更完美的实现我们的报仇计划……我们装女鬼亲他怎么样?”
“这个也不错,一次接受双重打击。”
“就是啊。”
光民抚掌大声叫好,我也笑得脸上的肌肉都快痉挛了,于是赶忙把头埋到膝盖上使劲蹭自己的脸,直到车开到春川,我们四个人都处于精神不正常的超high状态,感动得一塌糊涂。我们问着问着,终于找到了澄弦告诉我的那个地方,一所位于春川偏僻一角的小医院。
“殷尚!”
“车还没有停呢,你这个二百五!你们先好好待着别动!”
车还没有在医院的前面停稳,那两个家伙就迫不及待地要拉开车门出去。我再啰嗦一次,他们俩身上依然都穿着睡衣,还是两套款式一模一样的天蓝色睡衣,我好像什么时候在殷尚家里也见过这么一套,真服了他们,连睡衣都配成一模一样的,呵呵呵呵!
一阵尖锐的摩擦声过后,姐姐终于把车停在一个角落。
远方的天空微微泛出鱼肚白,天就快亮了,我深吸一口气,哇!我算是能明白殷尚为什么要搬到这个地方来疗养了,这个地方的空气干净清新地让人在瞬时间脱胎换骨。医院精致而小巧,四层楼的白色建筑物,安静的矗立在我们面前,好像在笑眯眯地欢迎我们,光民和东英立刻万批地冲着医院挥手致意,医院背靠着一座小山,前面也没停几辆车,由此可知这里是多么平和人迹罕至,见医院门前栽种着一棵绿油油的松树,东英高兴地冲它打招呼:
“你好啊,大树,我是来找殷尚的,你不要拦着我们找殷尚,知道吗?”东英异常珍惜地抚摸了大树几下,第一个冲进医院。我们几个按住跳得飞快的心脏,仿佛它随时都会蹦出胸膛,然后跟在东英身后,一步一步小心地迈进了医院。东英那小子活像是进来收保护费的,他双手叉着腰,刚进大厅就哇啦哇啦打雷似的大喊着:
“院长,院长在哪儿呢!快出来!殷尚的朋友来了!快点出来啊!”
光民脚底更快,他已经冲进去开始一间病房一间病房的推门查看了。见他们这阵仗,一下自诩胆大、不怕踹铁板的姐姐惊讶地说不出话来,我立刻抓住姐姐的手,调整呼吸让自己镇定下来。那两个男人的大喊大叫很快发生了作用,
“是谁在那儿吵啊!”
叫住精神处于兴奋状态的我们的不是院长,而是一位做清洁的大婶,她穿着蓝色的工作服,头上绑着一条白毛巾,一手还拿着一个簸箕,此刻正皱着眉头,一脸嫌恶地打量着我们几个。
“啊,您好,我们是来找一个叫权殷尚的朋友的,请问院长先生在哪个房间?”
见东英说话还算客气,大婶这才不那么恼怒些,她取下绑在头上的白毛巾,开口说道:
“这凌晨好几点的你们跑过来找谁啊,叫权殷尚?我没听说过这个人。”
“就是因为肺癌而住院的那个患者,您不知道吗?”
“肺癌?”
“是的,有时候有点傲慢,行为比较放纵,还很喜欢口花花,虽然没我长得帅,不过那张脸也还算过得去。”
说什么呢金东英,少夸你自己一下会死啊,现在的重点是找到殷尚,你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见我们睁大眼睛,惴惴不安地盯着她,大婶歪着头想了好一会儿,终于又开口说话了,她果然知道我的男朋友殷尚!
“啊,你们是说那个每次只有他爸爸过来看他的病号吗?那个学生的名字原来叫权殷尚啊!”
“是,就是他,您知道他在哪儿?”
“是个十八岁左右的小伙子对不对?”
“没错!托您的福,还是小伙子!”
“当然认识了,每次我做清洁的时候他都要和我开玩笑,不知道有多讨厌呢,好好的就爱装死。”
“他在哪儿?”
“最上面一层的第一个房间,最近没怎么见他下来了,几周之前他还经常跑下来吹风,和附近的小鬼头玩呢。”
[b]第132节:《致我的男友2》92(4)[/b]
“大婶,我爱你,菩萨会保佑您的!大婶您是我见过的清洁大婶之中最最漂亮的!”
又来了,东英的“最最”,不过大婶哪知道这不过是东英的已经口头禅而已,她立刻露出羞涩的笑容,抿着嘴冲我们笑,我们冲她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因为没有电梯的关系,沿着楼梯飞奔而上四楼,一阵踏踏声,估计全医院的人都被我们的脚步声吵醒了。我跑在最后一个,脸上流着的却是幸福的泪水,我马上就要见到殷尚了,我跑步的终点就是殷尚,当我终于站到401病房前时,一直默默流涕的眼泪终于变成的号啕大哭。
别的病房的病人纷纷涌出来看究竟出了什么事,见我们几个这样,吃惊不已。该是进去的时候了,光民冲我们大家一笑,抓住了门把。
“等等,进去之后我们该怎么说,才能让他大吃一惊?”
“不是说了要装鬼亲他吗。”
“可是现在天都亮了,殷尚能被吓到才有鬼,我们干脆一进门大叫‘着火了,着火了’!怎么样?”
“不错,这个不错。”
他们真是……搞什么呀!生平难得一次的动人重逢,他们就这么努力地想把它变成闹剧吗,我该怎么做才好?算了,就像我刚才所说的,我现在的心情让我却亲那个该死的间谍我都不会拒绝,我决定以宽宏大量的心原谅他了。
就在我们四个下定决心大叫着“着火了!”冲进病房时,401号病房的门哐啷一下被拉开了,也不知是谁先开的口,总之我们四个人想也没想地就冲着眼前的病床,使出吃奶的劲狂喊道:
“着火了!”
安静。
“着火了!”
安静!……什么呀,搞什么鬼呀,这不是我们预期的嘛!
“你们究竟在干什么啊,大晚上的跑到医院里来吵吵闹闹,还没事大叫什么‘着火了’!你们疯了!”
可能开门得太急,大叔不分三七二十一地给自己身上捞了件病号服,我们在大叔严肃的神情下齐齐收声,一个个低着头悄无声息地缓缓步入殷尚的病房,最后一个进来的姐姐轻轻地关上了房门。房间里还不太明亮,有些角落仍是阴暗的,它的中间摆着一张床,那上面躺着的不是殷尚是谁。那孩子仿佛在做着什么梦,睫毛轻微地颤抖着,呼吸飘忽而乏力。气氛一下子变得肃穆起来,两分钟之前我们的声音还是那么兴奋,现在心情一下落到了谷底,仿佛有千斤重,也不知是谁起的头,有人开始无声地抽泣起来。
如果这是场演戏,那真是再有趣不过的场面。几分钟之前还笑得嘻嘻哈哈、又打又闹,只因为眼前的一个男人,大家仿佛约定好了似的,一起抽泣起来。足够了,不是吗?眼前躺在床上的殷尚已经足够把我们击得体无完肤,伤心破碎成一片片的了,他的脸消瘦得几乎让人认不出来,原本微黑健康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找不出一滴血色,因为抗癌治疗的关系,此刻他的脸上木木的没有任何表情,更让人惨不忍睹的是他的手,他露在被子外的手干瘦得和四个月前的简直没法比,几十只针管无情的像钢锥般插在他的手上。这还是我的殷尚吗?我那个爱看玩笑、调皮活泼的男朋友,我捂着嘴,竭力不让自己崩溃,希望寻找出哪怕是一丝丝他往日的光彩,可枯槁得不成人形的他彻彻底底打破了我的幻想。
更让我们几个受不了的是,病房的屋顶上居然贴满了我们三个人的照片,殷尚他不希望我们见到他现在这副样子,所以逃到一个只有他爸爸陪伴的地方独自面临死亡,可是虽然不想让我们见到他这样子,他却希望能看到我们,于是让这满屋顶的照片陪他消磨寂寞,和爸爸两人独独忍耐着这一切伤痛。我们四个人抽泣压抑得几乎要昏厥过去,这时,我们中间的东英实在忍受不住,他艰难地张开嘴,用难以辨认的声音反复地说道:
“不是,这家伙不是权殷尚,不是他,殷尚他决不会这么瘦的,他不是殷尚,殷尚不会变成这样的,殷尚的皮肤没有这么白,他不是殷尚,他不是权殷尚。”
“别说不懂事的话,他是殷尚,他是殷尚没错,该死的!肺癌你这个杀千刀的混球,如果我能用眼睛看到你,我杀你一千次都不够解我的恨!”光民接近哭声的回答。
我无声地把一只手抚上殷尚冰冷的脸庞,哀伤地凝视着他苍白的脸庞,几乎是在我手抚上他的同时,忽然,我发现一行剔透的泪水顺着他的眼角流了下来,一直濡湿了枕头。谁也没看见,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我飞快地为他拭去脸上的泪水,接着又抹了抹自己脸上的泪水,殷尚最讨厌别人看见他的眼泪,也最讨厌别人哭了。对了,殷尚最讨厌看见别人哭了,该死!我怎么像个傻瓜一样又哭起来了,我不住地用袖子擦着自己的眼泪,这么老远的跑来看他,不能惹他不高兴啊,我要最他最喜欢的事情,我打起精神,干脆用手背挡住眼睛,不停揉着那两只仿佛化作了两汪泉眼的眼睛。
“权殷尚!”
东英突然一声大叫,终于让殷尚悠悠醒转了过来,不,应该说他早就醒了,只是现在才睁开眼睛。他缓缓收回向上的视线,把目光投向我们,然后用他失去神采、泛着死一般光泽的眼神,一一眷念地抚过我们四个,异常缓慢,异常珍惜地……爱哭的东英彻底忍不住,扑倒在他床上放声大哭了起来,光民为了克制住自己的眼泪,不住摇晃着肩,殷尚似乎想说什么,他缓缓地蠕动着双唇。
不太容易,真的不太容易,干涩的双唇仿佛已经粘在了一起,殷尚苦苦挣扎了五分钟,嘴唇不停上下颤动着,还是没有说出一句有声的话。东英的哭声越来越大,殷尚吃力地冲他笑了笑,瘦骨伶仃的手紧紧握住我不住颤抖的手,气若游丝地说道:
“我的那帮傻瓜来了啊。”
他的声音,仿佛是在砂纸上摩擦出来的,干涸而没有生气,仿佛是让旅人感到绝望的沙漠。我以为我会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的,我以为我们会有一个感动万分的重逢的,可是现在,除了窒息人心的泪水,我不知道自己还可以拿出什么……
[b]第133节:《致我的男友2》93(1)[/b]
93
如果换作以前,殷尚一定会叫着“求你不要再哭了”,可是现在,他连睁眼似乎都觉得很累,只能闭着双眼,轻轻抓着不停哭泣的我们的手。
“每天都嚷着说要变白变白点,没想到几天不见,你都变成白人了,小叛徒。”光民眼睛看着门边,硬邦邦地扔出这么一句话,托他的福,病房里的哭声这才渐渐稀微,殷尚无声地微笑着。
“你扔下我们就是跑到这儿来了啊!就留下那么一封破信,扔下了我们,跑到这种鸟不生蛋的地方,连个电话也不给我们打。”东英好不容易止住了眼泪,颤抖着声音埋怨道。殷尚没法回答,他只能又挤出一个小小的笑容。
“你倒是说话啊,骂我白痴也好,叫我闭嘴也好,你倒是说话啊,不要只是一个劲傻笑,装出这副有气无力的样子,求求你无论说什么都好,只要你开口。”
“你、们、怎、么、知……”
“江纯告诉我们的我们就来了。如果我们不找到这儿来,你是不是打算到死都不通知我们?我们觉得你是朋友,所以这四个月来发了疯似的找你,水原就差没被我们掘地三尺,可你呢?这算什么,你把我们当什么了?既然到了这儿也是这种样子躺在床上,你当初为什么要离开我们!”
“我、不、会、死的。”
“谁说你会死了!哪个兔崽子说你会死了?”
“没、有。”
“白痴,你知不知道,其实小白脸一点都不适合你,躺着也一点不适合你,有气无力没有肌肉的样子更是不适合你,你根本就不适合这么安安静静地躺着!”
“嗯。”
“这么有气无力的回答也不适合你。”
激动不已的东英。平时看他全身上下找不出一根正经细胞,可其实他比谁都要敏感,比谁都要感情丰富,泪腺发达,光民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眼看着又要被他勾下来,于是紧紧抓住他的左肩,似乎在叫他不要再说了。东英当然明白比任何人都要痛苦的其实是殷尚,他哭着脸,扑通一下坐到眼前的椅子上。背后突然什么动静声,我们扭头一看,发现是早已失去笑容的大叔,他正悲凄地看着躺在床上的儿子,两眼默默流泪:
“你们终于还是找到这儿来了。”
[b]第134节:《致我的男友2》93(2)[/b]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我轻轻坐在殷尚的枕头边,一刻也不肯放地握着他的手,殷尚也紧握着我的,看着我不住点头微笑。
“啊,大叔,殷尚他什么时候动手术啊?”我突然想到以前打听到的“肺部移植”,于是向靠在床边的大叔问道。
“什么手术?”
“殷尚他不是该做肺部移植手术吗?”
“移植手术,你说这个啊。”大叔很是惊讶得说道。
“殷尚他不是还没做手术吗,他还可以做肺部移植手术吧?”
病房里瞬间死一般的沉静,殷尚突然伸直手扯住他爸爸的衣角。一定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这个念头飞速闪过我的脑海。
“手术,殷尚应该做移植手术的。”
“是,是啊。”大叔脸色不自然地说道。
“他什么时候做呢?”
“等身体恢复一些,马上就可以做了。”
“您找到捐赠者了吗?”
“没有,还没。”大叔避开我的眼睛不看我,另一头的东英和光民也突然停下了对话,沉默不语。我不是傻瓜,我当然能发现他们表情的不对劲。
“有什么事你们瞒着我吗?”我的目光在他们两个之间来回逡巡。
“没有。”他们异口同声地说道,好像预谋好似的。
“不,一定有,一定有什么事情。为什么你们都躲着我的眼睛,为什么你们脸上都是一副要哭的样子?”
大叔没有回答。另一头的东英实在忍不住了,他从椅子上跳起来飞快地说道:
“他不能动手术了。”
“什么?”我的心一颤,仿佛被利刃划过。
“殷尚不能动手术。”东英红着眼眶说道。
“为什么?”我的心里好像忽然刮起一阵冷风。
“因为是再次发作。”他嘴唇哆嗦地说道。
“你说再次发作?”我的心揪痛。
“读高一的时候他已经发作过一次了。”东英很小声地说道。
“什么?你说什么?”我简直不敢相信。
东英拉开病房的门,哐的一下冲了出去,我如五雷轰顶,彻底傻掉在原地。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我哆嗦着嘴唇,低下头,失魂落魄地看着瘦得不成人形的殷尚,殷尚艰难地转过头去……所有的一切,都被无声地验证了。
“不可能的,你们都骗我,说什么不能动手术,说什么再次发作,你们都是骗我的!殷尚,你亲口告诉我啊,说没有这回事,你从没有对我说过你生病了对不对,高一的时候我们一直在一起,你没有对我说过,我也不记得你曾经生病过,你说啊!这次是第一次,对不对?”我盈着泪眼凄凄的望着殷尚苍瘦的脸。
“……”
“不是的,绝对不可能的,你回答我啊,殷尚,只要‘不是’两个字就好,说什么再次发作,说什么不能动手术,你之前从来没和我说过啊!”我眼泪直流,但心里却汩汩淌着血。
“……”
“权殷尚……”
光民用衣袖使劲擦了擦眼里的泪水,也如同受伤的野兽般跑出了房间。大叔紧接着说出的一句话,对本已全身颤抖的我无异于晴天霹雳。
“殷尚他确实是第二次。”
“您说……什么?”我感到整个世界都在慢慢坍塌。
“他一年级的时候已经做过中央切除手术,现在不可能做移植手术了。”
“可是我从没有听他说过啊!”我嘤嘤地哭着说道。
“那是因为他没有告诉你。”
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他动这么大的手术,我就在他身边怎么可能不知道。看着殷尚无语的侧脸,希望瞬时破灭的绝望和狂涌而上的不被信任感冲昏了我的头脑,虽然我很清楚,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殷尚才是此刻最痛苦的人,我还是忍不住按住自己的脖子,尖叫出声:
“你一年级的时候动过手术!那时候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权殷尚,你一个字都没有和我提过,手术?我还可笑的寄希望于移植手术,那时候你就动过手术,也曾经像现在这样痛苦过?为什么你没有告诉我,什么都没有对我说?”
“对不起……”殷尚用几若无闻的声音低低地说道。
[b]第135节:《致我的男友2》93(3)[/b]
“哈,玩笑,真是天大的玩笑!你只是没有告诉我一个人对不对?只有我一个人像傻瓜一样什么都不知道?只有我,只有我,还天真地相信着只要动手术,你就会好起来,你就会什么事都没有活蹦乱跳的出现在我的校园里!”我不愿相信这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即、使、是、不、动、手术……”他艰难地说着,异常缓慢。
“我对你来说究竟算什么!为什么每次我都是最后知道的那一个!你哪儿不舒服,你为什么难过,你究竟处在什么状态,我当然要知道不是吗?因为我是你的女朋友啊!”我流着泪说道。
“我、不会、死的。”他虚弱地笑了,那笑仿如被抽掉色彩的花瓣。
“你说什么?”
“我会、会活下去的,在、得到、你的、允许、之前,我、不会、死的,所以……”
“所以……”
“不、要、生、气。”
殷尚从苍白枯裂的嘴唇里,艰难地一个个迸着字,对这样的他,我怎能再生气,我明白刚才的怒火不过是自己小孩子不懂事的贪心。我柔肠千转,压住自己百般心肠,只是紧紧抓着他的手。一直看着我的姐姐,欣慰地笑了。
“等你好了之后,我再冲你好好发火,知道吗?不要妄想我会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你。等你蹦蹦跳跳转学到我们学校之后,我要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和你算总账,我要变得非常、非常可怕,让你吓得连气都喘不过来。”我擦着眼泪说道。
“嗯~。”他无力地微微应了一声。
“你会活着对不对,不会死。”
殷尚专心地注视着我泪水泛滥的脸,眨眨眼睛。应该相信他的,我要相信他的,因为他是我的男朋友,我要相信他的,我缓缓抚摸着殷尚有些浮肿的头,用谁也不可能听到的声音呢喃自语。在我冰冷手掌的轻抚下,殷尚闭上了眼,不过很快他又急急睁开眼,叫着爸爸。
“爸、爸,爸、爸,我。”
“你怎么了?”大叔一脸急切地问道。
“拿、出、来。”
“你指什么?”
“校服。”
“怎么突然。”
“……我、要、穿。”
“别说傻话了傻孩子,现在穿那个干什么。”
“……求、求、拜托、你、了。”
校服?因为殷尚突如其来的请求,大叔不得不打开放在病床边的一个箱子,在里面翻翻找找。殷尚看着大叔的背影,露出满足的笑容,接着他吃力地支起身子。
“你这是干什么呀,快躺着!”我担心地扶住殷尚,他递给我一个安了的笑容。姐姐被引起了好奇心,她捂着还是眼泪汪汪的眼睛凑到大叔身边看。大叔一副听天由命的表情,终于从箱子底掏出了一套校服,
“找到了,在这儿。”
“嗯,江云姐,江纯,我、要、换、衣服、了。”
我一脸怎么可能的表情,在椅子上坐得纹丝不动,江云姐却抬脸微微一笑,转身似乎要回避的样子。
“怎么了姐姐,你这是要去哪儿?”
“殷尚不是说他要换衣服了吗。怎么,你好像有坐在这儿观赏的意思哦?”
“我才不是的,可是现在他换什么衣服啊!还是这种衣服。”
“拜托你能不能听听殷尚的话!他重复第二遍很困难的!”
“……”
姐姐的手简直和殷尚差不多大,她使劲地拽着我起身,我摇摇晃晃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他为什么要换衣服啊,还是套校服,现在的我一分一秒都舍不得和他分开。殷尚已经开始缓缓解他病号服的扣子了,我边走还边恋恋不舍地回头看殷尚,一眼不小心看到了殷尚患者服里雪白的背部,啊!我的尖叫伴随着哐的一声关门声,病房门关上,拼命想赖在病房里的我被拖到了病房外面。我呆呆地看着房门上的号码牌——401
“臭丫头,要你出来你就出来,死赖在那儿干吗!哎~哟!我怎么有你这么个不懂事的妹妹啊!”姐姐假装很生气地嗔骂我。
“姐姐,你看见殷尚的背了吗?”
“没有。”姐姐别过脸去,但是眼眶里分明有泪在打转。
“他的背有些奇怪,以前不是这样的,他的背变得不一样了,以前真的不是这样的。”
“你不要为这种事大呼小叫的,傻瓜,即使吃惊也要装作不吃惊,伤心也要装作不伤心,你没看见殷尚一直忍着眼泪吗?他不想让你们看见他的眼泪,之前才一直装睡啊!”姐姐叹口气说道。
“姐姐,殷尚的背真的很奇怪啊。”
“让你别说了你就别说了!还有啊,你刚才做的算什么,为什么对可怜的殷尚那样大喊大叫的,殷尚他有口不能说,该有多难过,你就不能表现得豁达一点,对他笑一笑。”姐姐用温柔的眼神攫住我的视线。
“姐姐,我也想啊,可是我做不到,我努力了。看到殷尚变成那样,还没开口眼泪就先流出来了。”我伤心地说道。
“呼~!”无论何时都精力充沛,如同一堵墙一样强壮的江云姐也短短地叹了一口气,靠在病房门上。我为自己刚才那一声尖叫感到羞愧,甚至有些憎恨自己。这时,401号的门小心地打开了,姐姐立刻挡在我身前,使劲地擦着我脸上的泪水。
“转学生,权、殷、尚。”
我几乎要疑心自己的耳朵,那个傻瓜在说什么。
“殷尚,你究竟想干什么啊,穿着那个干什么。”
“我、的、名、字、叫,权殷尚。”
殷尚穿着我们学校的校服,在大叔的搀扶下出现在门边。大叔眼圈红红地看着愣在门口的我和姐姐,忧伤地说道:
“这是他本来说冬天转学的时候穿的。”
“我也、很、适合、黑色的、不是吗?”殷尚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拍拍我的肩膀,他身上穿上的校服肥肥大大,如果不是考虑到他病得那么重,模样可以说有几分滑稽。东英和光民正好也回到门口,他们看得目瞪口呆,简直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喂,你搞什么呀,哪儿找出来的校服!你穿校服干什么!”
“这是、我、冬天、的时候、要穿的。”
“这不是我们学校的校服啊!”
“嗯,我、要、转去、德高、了。”
“你这个兔崽子!那我们呢!这么说你要抛弃忠云高了?”
“我和、江纯、约好的。”殷尚笑得如天真无邪的孩童,我们什么也说不出,只能同样微笑地看着他。殷尚低头看了看自己晃晃当当的大衣袖,请求爸爸能让他出去玩一会儿,在姐姐和大叔的半强迫、半威逼之下,医院终于给了殷尚一个小时的外出时间。仿佛是为了重新寻会自己健康时的感觉,殷尚坚持在两个朋友的搀扶下用走的,而不愿坐轮椅,能享受健康人的感觉,哪怕是一会儿也好啊!姐姐和大叔说有话要说,留在医院里,我只好拿着殷尚的外套,慢慢地跟在38,39,40名之后。
久违了的校服,四个月之中殷尚大概除了病号服什么也没有穿过,所以此刻他相当兴奋,即使很艰难,仍然起劲地迈着步伐,
“我、去了、他们、学校,一定、是、最受、欢迎、的、白马、王子。”殷尚居然不成腔地开起了玩笑。
“别瞎吹了你!除非朴澄弦脸撞到石头上了!你只适合忠云高中,转?要转哪儿去啊!你要是转学了,教导主任会怎么骂你知道吗?”
“哈,有点、想见、教导、主任。”
“白痴,你不在班上,光民每次都得第38名,快点好起来,弄得这么白,你想做白马王子啊。”
“不、去、忠云、高、就、是、不去。”
三个男人手挽着手,渐行渐远,逐渐稀微,在天底下,他们的背影几乎要与淡蓝的天幕接成一色。这是天底下最美丽,也是最忧伤的背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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