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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1-26 12:09 wl1981
仙魔搭台经济唱戏的奇异穿越:仙魔经纪人

设想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瘦弱小混混猛然间进驻了一个蛮横无理、肌肉为上的粗野时代,他除了摇头晃脑的满嘴跑火车之外,再无一丝半点的能耐,这种人能靠什么扬名立万呢?本书就让这么一个小混混又一次以韦小宝般的运气和智慧生存在了一个仙魔共生的时代。洪三就这么神奇的来到了这样一个时代。他本是现代的大学生,不成想还没有丧尽天良就莫名其妙的遭雷劈。等他醒来的时候居然发现自己诞生在一个更加莫名其妙的时代。



1第一部分
这三年半以来,黄河山对洪三虽以兄弟相称,实际上是像父子一样相处。洪三对黄河山绝对忠心耿耿,而黄河山对洪三也是绝对信任。洪三一心想着要帮黄河山把山寨干大,而黄河山也一心想着要好好扶持洪三做自己的接班人。因此,两人的感情可以说是名非父子,情同父子。来到房间,见到黄河山脸色苍白的样子,洪三顿时又急又气,大哭着骂道:“大当家,你告诉我,这事是哪个狗娘养的干的。我带着全寨的兄弟,杀得他们家老鼠都不剩一只。”



第1节:楔子 去赚神仙的钱


  楔子 去赚神仙的钱

  “你是学什么的?”

  “工商管理。”

  “呃……你认为你的特长是什么?”

  “工商管理。”

  “你……回家等消息吧。”

  这时候,洪啸还在现代社会,他二十一岁,还是一个自认为只要有机会绝对可以有所作为的年轻人。像上述这种五句式谈话,在临近毕业的这一个月,他已经连续遭遇了六次。

  每一次遭遇到这种挫折之后,他回去都会跟朋友们讲。但是这一次他没有,因为每一次他找他们讲,他们都会拍着他的背说:“洪啸,说真的,做人要踏实点。工商管理,那是谁做的事?那是老板做的事。要是让你干了,那老板干什么去?”

  这种话洪啸已经听了五轮了,他已经不想再听第六轮。脚踏实地,这四个字每个人的理解都不一样。也许有人觉得从最底层做起,辛辛苦苦熬十年才熬成一个经理,这就是所谓的踏实。而这种踏实,洪啸绝对做不到。洪啸不是不可以忍受从低做起,但是他绝对不可能去做一件他认为没有成长的事。

  不能找同学倾诉,洪啸也不知道干什么才好,只能到酒吧去喝闷酒。他的酒量本就一般,只喝了三听喜力,就有点头昏脑涨,神经不听使唤了。他脚步踉跄着走出酒吧,刚好看到门外大雨倾盆、雷电交加。一时间,心中一股怨气涌了上来,忍不住用手指着头顶的天空,大声骂道:“贼老天,有种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连神仙的钱都赚到袋子里来!”

  忽然,一道闪电!

  它从天空直劈下来,从洪啸的头顶,钻过他的全身,随之一阵剧痛穿过他身上每一个角落。然后,洪啸感觉到身体一轻飞了起来,再往下一看,他用了二十一年的躯壳变成了一堆烈火,在街上人群的尖叫声中轰然倒地。

  去改变世界吧!

  第一章 不仙不魔

  第一节 当奸商遇到山贼

  中国湖南衡山县有一个庄子叫做洪家庄,这里的民风淳朴,大家男耕女织,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子过得算不上多么富足,但总算是安乐。然而,不管哪里,总是会出异类,洪家庄上的洪三便是这么一个异类。

  洪三之所以叫洪三,是因为他上面有两个哥哥。他父亲当初为这两个儿子取名字煞费了一番苦心,结果大儿子三个月就夭折了,二儿子更快,七天就夭折了。后来,生洪三的时候,洪有德学乖了,不费工夫了,老三嘛,干脆就叫个洪三,省得到时候被阎王惦记,早早把魂儿给勾走。

  事实证明,洪有德这招很灵验,洪三果然没夭折。不但没夭折,活得还格外健壮,脑袋也伶俐得很,把个洪有德乐得分不清三五七十了。不过,等到洪三稍大一些,他就又乐不起来了。因为洪三聪明是聪明,但是他天生懒骨,用刀砍都没用。

  洪有德家算是中农,家里有水田数十亩,每年家用下来,略有盈余,但是也绝对算不上多有钱。不过为了洪三将来有出息,洪有德还是咬牙,在洪三七岁那年将他送到最好的私塾读书。洪三起先还挺听话,认认真真读书,先生还经常来信表扬。

  谁知道,三年之后,洪三刚把常用的字差不多认全,就开始大闹天宫,把师娘的肚兜偷出来,强迫同桌给他缝成内裤穿。这样还没完,他穿上这内裤之后,还去先生房间里偷酒喝,喝了三杯就开始发酒疯,在先生床上跳脱衣舞。结果,正当他脱到师娘的肚兜现身的时候,先生就赶回来了。自然是二话不说,就把他打发回家了。

  洪有德气得只差帽子着火,把洪三好生一顿打。打完了之后,依旧送他到附近的私塾去。结果,洪三好像铁了心不要读书似的,每到一个私塾,不到一个月准要出事。最夸张的一次,是把先生的书房给烧了。这么闹了一年,洪有德死心了,好吧,你这么喜欢闹腾,送你去习武。

  习文不成便习武嘛,将来说不定能混个参将什么的干干,虽然比不上那些舞文弄墨、坐大方桌的老爷们,但是也是条路啊。

  哎,你别说,头一年风平浪静。然而,洪有德的心脏还没在肚子里放安稳,洪三又出事了,他纠集全体师兄弟一起去偷看武馆总教头的老婆洗澡,看完之后,还把吃剩的火锅料偷偷往澡堂子里倒,把总教头老婆弄得满身是油、哭爹喊娘的。这一来,洪三又是挨了好一顿打,被踢出武馆。和上私塾一样,洪有德还是不死心,又到处往武馆送,可是洪三怎么都没办法安生地在武馆里待上一个月。




第2节:第一节 当奸商遇到山贼(1)


  这么折腾半年之后,洪有德又死心了,绝了让儿子飞黄腾达的心思。好吧,文不成,武不就,就跟着老爹学种田吧,家里有几十亩好田,只要好好干活,总不至于把你饿死。

  洪三刚回家没多久,洪有德就听人家说,县城里有家商铺出售来自海南的种子。据说,那种种子的产量要比本地的种子高个三四成。附近村子里已经有很多人用过了,都说虽然有点贵,但是确实不错。眼看就要播种了,所以,洪有德这天打开柜子,把存着的一袋子铜钱还有一些碎银子都拿了出来,准备到县城去买种子。谁知道一出门摔了一跤,把脚给崴了,这下去不成了,洪有德只好坐在椅子里唉声叹气。

  洪三这时候就说:“爹,叹什么气,你脚崴着了,我不是好好的吗?你去不成,我去帮你买不就成了?”

  洪有德摇了摇头,说道:“不成,这种子不便宜,城里人都奸猾。你一个小孩子去肯定被人家骗。”

  洪三听了他爹的话,乐呵呵地笑道:“爹,我老三不骗别人,就是他十八辈子的造化,这世上能骗我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洪有德听他这么说,觉得也有几分道理。洪三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去的地方比他还要多,而且每个送他回来的先生、教头,都是众口一词地说:“你儿子聪明是聪明,可惜是狐狸转世的,满脑子歪主意。”

  再者,俗话有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自己这脚崴得虽然不重,但是谁知道哪天会好啊?播种的日子又近了,这可耽搁不得。左思右想之后,洪有德终于点了点头:“好吧,就由你去买吧,不过你千万要小心不要被人家给骗了。我给你这些钱,刚好买三十亩水田的种子,他要是少给,你千万别答应。”

  “爹,放心吧,少不了你的。”洪三笑着一把把铜钱、碎银子抢了过来,揣到怀里,推着独轮车,进城去了。他明明是一个小孩子家,身长六尺( 按照古尺算,二十三厘米一尺 )不到,但是嘴巴里叼着一根稻草,走起路来左摇右摆,十足一个无赖。

  进到城里,找到他爹说的那间商铺之后,洪三叉着腰在远处望了一阵,然后,便拉着一个路人问道:“大叔,对面这间铺子的老板你认识吗?”

  那位路人奇怪地望着洪三:“小孩,你找李老板有什么事?”

  “哦,我也姓李,李老板是我的舅舅,我母亲叫我来他这里当学徒。但是我不知道我舅舅为人怎么样,拿不定主意,所以想跟大叔你要个说法。”

  路人一听是外甥,便马上面露尴尬之色,有些支支吾吾起来。经洪三老半天催问之后,他才说道:“你这舅舅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势利。在有钱有权的人面前骨头有点软,在咱们穷人面前呢,嗓门又有点大。还有就是,特别喜欢贪便宜,凡是有好处的地方,准能看到他的影子……”

  路人说完,也不想惹是非,于是就急匆匆地走了。

  “势利,喜欢贪便宜?”洪三缓缓念着这几个字,然后就踱着步子开始想起歪主意来。

  你别看洪三才六尺高,比大人要矮上足足一个脑袋,但是他的脑袋瓜子里别的什么都没装,只装着一堆歪主意。这回他拿了他爹的钱来买种子,压根就没想要老老实实买,他一开始就想着怎么坑人家一把。

  他蹲在对面想了许久,脑子里冒出许多主意,但是偏偏一个都没有办法实施。不是他洪三的脑瓜子不灵光,净想些不切实际的主意,而是因为他年纪实在太小,自己单干实在是有难度,得找个成年人合伙才行。该找个什么人呢?这个人不能太老实,不然肯定不愿跟自己合伙。但是他也不能太聪明,不然到时候就要把自己给黑吃黑了。

  这么想着,洪三就蹲在路边开始选人了。不多时,洪三选到一个书生。这书生身高刚好七尺上下,骨瘦如柴,羸弱不堪,简直好像风一吹就会倒一般。最重要的是,他看起来十分之落魄,而且还在这李老板门外的米铺转了好久,仿佛在打量什么一般。

  洪三一看到他,心里便想:“莫非这书生也在打着李老板的主意?嗯,且上前跟他套几句话再说。”





第3节:第一节 当奸商遇到山贼(2)


  洪三这样想着,便装做一副憨厚老实的样子凑上前去,问那书生道:“大哥哥,你老看着我舅舅家的铺子做什么?”

  书生听到洪三这么说,转过头来打量了他一下,反问道:“小孩,你真是这李老板的外甥?”

  洪三一叉腰,笑着说道:“你这人真有意思,这世上还有谁会冒认舅舅的吗?”

  这书生再打量了洪三一番,看着洪三的样子好像挺老实的,眼珠子转了几圈,便问道:“听说你舅舅这几年卖海南种子赚了不少钱?”

  “那还用说?金银财宝都堆了整整三大柜子了。”洪三说着,还用手比画出一个箱子的模样。

  “啊,这么多钱啊?”书生说着,口水都要流出来的样子。

  洪三一看,有戏,便试探道:“怎么样,大哥哥,想不想从我舅舅那里弄点小钱啊?”

  那书生一听到洪三这么说,顿时眼睛里露出狐疑的神色,这狐疑里甚至还有点危险的味道。不过,洪三虽然狡猾,但是毕竟只是十二岁半的孩子,心性还不成熟,所以没有看出这其中的道道来,只当这书生是心里有想法,但是又怕自己试探他。于是他呵呵一笑,说道:“你别这么看我,我跟你说实话,李老板不是我的舅舅。”

  “那你是什么人?”书生奇怪地问道。

  洪三对这书生挤了挤眼睛,笑道:“跟你一样,看不过他太有钱,又势利,想从他那儿捞点小钱。”

  实际上,洪三看这书生只看准了一半,那就是这书生确实是来踩点的。不过,他真正的身份,并不是书生,他来这里也不是为了弄点小钱,而是干大事的。所以,他对洪三的提议其实并没有多大兴趣,只是觉得洪三似乎挺有意思的,他于是只当玩笑地说道:“你好像有主意?”

  “主意当然有!”洪三得意地拍了拍胸脯,笑道,“不过,咱们先小人后君子。我把主意说出来之前,咱们得先把赃分好。”

  “这是自然,你说吧,如何分法?”这书生听到洪三这么说,越发觉得这小孩有意思,于是便笑着点头道。

  “今天这盘生意,我们一共应该可以赚到十两银子。这主意由我出,所有的本金也是我出,你光入伙就行了。所以我得七两,你得三两,你看怎么样?”

  书生咂了咂舌,笑着点头道:“这赃分得公道,我同意,你把你的主意说出来吧。”

  洪三见书生愿意合伙,也不再防备,便将自己心里那主意细细道来:“这生意咱们白天做不得,要黄昏时刻,街上人少的时候才能做……”

  约莫半炷香的工夫过后,书生再看洪三时,眼神与先前全然不同了,他伸手搭着洪三的肩膀道:“好小子,你小小年纪,就这么多鬼主意,将来大了还了得!”

  洪三笑道:“你放心吧,你是外地人,我躲在乡下。这生意做完,咱们就散伙了,你回你家,我回我家,我就算再怎么坏,也不会碍你的事的。你现在只说,这生意你跟不跟我合伙吧。”

  书生摸着下巴,略想了一阵道:“这生意做是做得,不过这人参的事情,我不懂得作假,要现找同伙的话,又要浪费许多时日啊。”

  “这你放心,我在邻县里武馆学武的时候,有个师兄就是东北参客,他曾经跟我说过怎么做假参。我还缠着他专门教我做过,虽然技艺不及我师兄那么精湛,不过骗骗这衡山县里的小财主,总不是问题的。再有,这世上人都是势利眼,只看得见衣着,看不见真材实料的,不仅是对人如此,对东西也是如此。我们到时候做出那假参,再选块上好的绸缎包着,放进一个上好的香木盒子里。再在这香木盒子外面弄把有些生锈的小锁,做出一副珍藏久远的样子,由不得他不信。”

  书生听到这里,仰头哈哈大笑起来:“这办法使得,走,我们这就去办。”

  说着,两人就一阵风地开始忙了起来。这书生虽是外地人,但是似乎在城里也还认识几个人的样子,不一会儿,便给洪三弄来了做假参需要的材料,还弄来一套衣服作东北长白山的参客打扮。

  等到洪三把假参做好之后,让书生看,书生左看右看看不出破绽,他便自己走到绸缎铺买了块上好的绸缎,又买了香木盒子,回到书生的住处,再弄了把老锁。





第4节:第一节 当奸商遇到山贼(3)


  这种种事项准备妥当之后,天边刚好是夕阳西斜,洪三于是挥手道:“走,做生意去。”

  不多时,两人再次出现在李老板的米铺前。不过,这一次他们俩不是在远处,而是就近站着。刚一到,洪三就突然一下坐在地上,哭闹道:“叔叔,我走不得了,饿死了,我要吃饭。”

  那书生便赶紧假装安慰道:“小三,听叔叔的话,再忍一忍,叔叔很快就要赚到钱了。”

  “但是我已经两天没吃饭了,我实在是走不动了。”

  “小三,叔叔也没办法,叔叔这不是没钱吗?”

  李老板原本坐在米铺里打算盘,突然看到一个小孩坐在自己门口哭闹,便心里一阵生烦。此时,听到两人说到这里,终于耐不住,要开口撵人。只见那小孩把手往大人怀里一指:“谁说没钱,你袋子里的老人参不就是钱吗?”

  这时候,李老板脑袋里一激灵:“老人参?”

  于是,也不撵人,只伸长耳朵,听这两人对话。

  “这人参不是我们的东西,我要是把它卖了,将来人家找我要,我拿什么还人家?”

  “我不管,我要吃饭!我要吃饭!我要吃饭!”洪三大肆哭闹起来。

  “小三听话,不要闹了,你也不小了,半个大人了,该懂事了。你想想,我就算真想把这千年人参给卖了,这小县城里,也没人出得起价啊,走吧!走吧!”书生说着,就把洪三给拖了起来。洪三一边装哭,一边斜着眼睛看了看米铺里,李老板的眼睛已经发绿光了。他于是也就顺从地站了起来,一边起来,还一边抽泣着嘟囔:“揣着一根上好的老人参饿死,我死都不闭眼睛。”

  说着,显得一脸不情愿地跟着书生离开。李老板见状,赶紧从米铺里走了出来,假装好心地拉住书生的手,说道:“真是天杀的年景,现在处处荒年,山贼横行,连手艺人都吃不饱饭了。”

  书生正要说话,李老板便伸手打住,看着他们说道:“刚才我看到这孩子在地上哭闹,实在心酸,本来马上就想拉你们进我铺子的,无奈年景不好,我的情况也一般,所以一时犹豫。看到你们走出几步,我才终于狠下心来,再苦不能苦孩子不是?来,来,来,带孩子到我家里吃点吧。”

  “萍水相逢的,这怎么好意思?”书生佯装惭愧状,而洪三则做出急不可耐的样子:“老板,哪里有饭吃?快带我去!只要给我饭吃,卖给你当儿子都行。”

  书生依然推辞客气一番之后,才装做满脸惭愧的样子,带着洪三来到了李老板家。洪三这一天忙活下来,一口饭都没顾上吃,肚子正饿,又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所以吃起饭来狼吞虎咽,确实有饿了两天的架势,李老板更是不生疑了。

  而书生则是故作矜持地只吃了两碗,便不再吃了。等到两人把饭吃好,李老板的老婆笑意盈盈地赶紧把茶水给端了上来。他们夫妇俩往日都是以刻薄小气闻名的,这次之所以夫妇俩都这么热情周到,图的也无非就是书生包裹里那根假人参而已。

  这一点,书生和洪三都是心知肚明,所以他们也不多说,只是假装不好意思地喝茶应付着。喝了两三口之后,李老板终于耐不住,旁敲侧击地问道:“看兄台一副参客打扮,不知道怎么会到南方来?”

  “是这样的,我叫董秀,是东北长白山人氏,以挖参为生,这是我的侄子董三。我哥哥早年南下到你们湖南来经商,临行前把三儿交给我抚养。一个多月前,我收到我哥哥的信,说是他事业略有所成,在湖南已经有了一个参行,想要我到湖南来帮他。于是我赶紧收拾行装,带着我这侄儿到湖南来寻我哥哥,谁知道前几天遇到小偷,把盘缠给偷了。好在我一个朋友托付给我的人参没被人偷,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交代了。”

  说到这里,书生就故意停嘴,唉声叹气起来,李老板赶紧笑着说道:“不瞒兄台说,我和你嫂子这么大把年纪,还真从没见过长白山的上等人参,不知道兄台方不方便让我们开开眼。”

  书生略微迟疑一下,点头道:“好吧。”然后便打开包裹,抽出钥匙来开锁,一边开锁,一边解释道:“这根人参,是我那朋友十年前挖到的,是真正的上好人参。他也舍不得卖,一直留着,你看,这锁都生锈了。这些日子他想在东北置地,所以才托我把这人参放到我哥哥的参行里寄卖。我劝他就在东北卖好了,他偏不乐意,说东北的参价不高,不如南方,而且他也信不过别人,就信得过我……”




第5节:第一节 当奸商遇到山贼(4)


  李老板一边听着书生说话,一边盯着书生打开锁,再打开香木盒子,然后看到他翻开盖在人参上的绸缎。当他看到里面足有半个手臂长短粗细的人参的时候,眼睛瞪得比灯笼还要圆,差一点就惊呼出来:我的娘,好大一根人参!

  “这个人参真是……”李老板说着,就要伸手去摸,这时候,书生赶紧挡住,说道:“对不起,李老板,上百年的好人参都有灵性,不能随便碰。”

  李老板讪讪地点点头,问道:“依你看,这人参得值多少钱?”

  书生笑了笑,说道:“即使是在我们长白山,像这样的一流好参,起价也得二百两银子。”

  他这么一说,李老板和洪三同时目瞪口呆起来。

  李老板目瞪口呆是因为这么贵,二百两银子什么概念?一两银子可以买足足一石( 约莫一百九十市斤 )谷子,二百两银子,就是两百石谷子,能把他家那个谷仓给装满。

  而洪三目瞪口呆,是因为事先商量好的,是价值二十两银子。因为原价二十两银子,以十两卖出去才合理。现在你说起价二百两,然后卖给人家十两,谁会信啊?

  洪三正奇怪间,就听到这李老板苦着脸说道:“不瞒兄台,我岳母身子一直很不好,大夫说,必须得有一根上好的人参做药引才能大好。可惜我没有本事,一直没有存到多少钱,买不起你们长白山的好人参。今天遇到兄台,也是缘分,不知道兄台方不方便把这人参让给我?”

  书生听到这里,笑了笑,说道:“这没什么方不方便,这人参原本就是人家托我卖的。李老板要是有心要的话,开个价给我,我代朋友卖给你就是。”

  “啧,我知道兄台这人参是好参,只可惜我现在把家里所有的钱凑在一块儿恐怕也只有一百两,不知道兄台……”

  听到这里,洪三心里咯噔一声,情不自禁地喊了一声娘:“我的娘,一百两?”

  然而,他看这书生却是淡定得很,面露难色起来:“李老板,你今天能够把我请到你家里来吃饭,这也是缘分。要这参是我的,我二话不说,当场给你。只可惜这参是朋友托付给我的,所以我不敢做这个主。要知道,这参在南方,起码也得值四百两。我一百两就给卖了,实在无法交代。”

  “唉……”李老板唉声叹气了一阵,然后又说道,“兄台,要不然这样,我再去找我的亲戚们借。我估计全部借下来,总能凑个一百五十两,不知道兄台……”

  “一百五十两?那够我洪三一个人吃一辈子的了。”洪三想着,已经开始有点头晕了。

  但是这书生却依然是纹丝不动,只坐在原地,也不说话。这时候,李老板扑通一下,就从凳子上滑下来,拉着他老婆给书生下跪:“兄台,不是我贪图你这根人参,主要是我岳母实在需要。也不是我小气,不肯出价,要是有钱,我决不敢还价,只是兄弟我……”

  说着,李老板居然呜呜地哭了起来,这就让原本对他不怎么看得上眼的洪三越发看不起他来。男子汉大丈夫,想要钱,就该自己用脑子去赚,实在不行,你去偷去抢也行啊,跪下来求算是什么东西?

  这个时候,书生心里其实是跟洪三一样的想法。不过他却马上装出一副感动的样子,把李老板扶了起来:“好吧,好吧,韩信当年有千金谢饭,今天我董秀也效仿一把古人。一百五十两,就一百五十两,我把这参让给你了。剩下的差价,我董秀当牛做马,赚出来慢慢还给我朋友就是。”

  “谢谢兄台,谢谢兄台……”李老板忙不迭地给书生磕头。他老婆于是赶紧站起来要去拿钱,却被李老板暗地里把袖子给抓住了,“钱,我们夫妻俩马上去凑,但是那么多亲戚,想是要些时日才能凑到。兄台这些日子一定是累坏了,不如就在我家休息几天,等我凑齐钱,再给你,你看如何?”

  “一切随老哥方便。”书生笑道。

  接下来,李老板就把书生和洪三安排在客房。等到李老板夫妇刚一走,洪三就赶紧把门关上,问道:“你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临时改变主意?”

2007-11-26 12:11 wl1981
第6节:第二节 最天才的山贼(1)


  书生笑着反问道:“难道现在这样多赚一百四十两不好吗?”

  “哪有那么简单?”洪三跺脚道,“你以为这李老板真傻?一百五十两是多大一笔钱,他怎么可能轻易给你?今天把我们留下,根本就不是为了什么凑钱,而是想要去找行家来验货,再决定是不是要买。到时候,骗局被拆穿,不要说一百五十两,一钱银子都没了。”

  “你小小年纪,能想到这么多,实在是难能可贵。好吧,相逢一场,我就跟你说句实话吧。”书生说着,看着洪三露出一个有些狰狞的笑容,“我这次搭你这个伙,可不是为了十两,也不是为了一百五十两,而是为了李老头的全部家财!”

  洪三听到这里,脸色顿时大变:“啊?难道你是……”

  “没错,我就是山贼!”

  第二节 最天才的山贼

  “山……贼?”洪三重复这两字一遍,脑子里顿时闪现出在武馆里习武的时候大师兄唬他的话:“山贼啊,我的妈,那可是一群很牛×的人啊!烧杀抢掠,无所不为!他们到过的地方,寸草不留,男人全都杀光,女人长得一般的全部是先奸后杀,好看的就拖到山寨上轮奸至死。哦,对了,男人也不是全部都被直接杀掉,有的山贼有龙阳之癖,细皮嫩肉的男人,也有可能是先奸后杀!我的妈,真是很牛×的一群人啊……”

  想到这里,洪三第一本能就是想放声大叫:“来捕快啊,这里有山贼!”

  但是,在这位书生有些阴森的笑容中,洪三硬生生把他的第一本能给制止,然后啪嗒一声跪在地上:“大王,不要杀我!你看清楚,我还只是个孩子。我虽然偶尔想干点小坏事,可是我的内心是纯洁的呀!”

  听到这里,书生仰头哈哈大笑起来:“叫我不杀你也可以。只要你今天晚上好好配合我,干完这票之后,再跟我上山入伙,我就不杀你。”

  洪三匍伏在地上告饶道:“大王,不是我不愿意入伙。只是,洪三我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只会游手好闲、惹是生非。就连我爹都恨不得没生过我,我上山去对大王没有一点用处,还要白分一份赃物,这对大王您不大公平啊!”

  “小老弟,你就不要谦虚了。自打见你第一眼起,我就看出来,你这小子奸猾狡诈,好逸恶劳,干哪一行都不会有前途。唯独干山贼有前途得很。”

  洪三听这书生一说,心里也觉得好像真是有几分道理,自己文不成、武不就,安心种地那更是完全不予考虑的。干山贼?咦,似乎是个很有创意的想法……

  这书生似乎是铁定了要拉洪三入伙一般,说道:“小老弟,你听我说,你不要像世上那些庸碌之人一般,对山贼有所误会。我告诉你,这世上最最有前途的,就是山贼了。你想想看,你用一辈子的时间读那些狗屁书,练那些狗屁武功,一直傻熬、傻熬,熬到什么宰相、大将军的时候,没准昏君也该看你不顺眼了,一个脑膜炎发作,就能把你给咔嚓了。”

  “但是……我可以去做一个商人啊。以我的脑袋,假以时日,置田买地、妻妾成群应该不在话下吧?”

  “小老弟,你别逗了,商人是什么?就是猪!朝廷什么时候府库里没银子了,第一件事情就是找商人加税,一直加到你破产为止。”

  洪三略愣了一会儿,自言自语道:“这么说,我只能去干山贼了?”

  书生听到洪三这么说,笑着用力一拍大腿,开心地说道:“小老弟,你总算是想通了。当山贼,收入高、福利好,大碗吃肉、大秤分金。至于工作时间自由、工作时不用穿制服、永不担心失业、收入不用缴税之类,都只是琐碎的小好处了。最重要的是,山贼绝对是这世上最有前途的职业。你要知道,我朝开国皇帝老儿在当皇帝之前,干得最长的一份工作,就是山贼了。他老人家还有名言流传,叫做‘原想打家劫舍,谁想弄假成真’。”

  听到此处,洪三已经怦然心动了,他对山贼这份职业开始充满憧憬和遐想,简直恨不得马上投入到这热血沸腾的山贼大潮中。不过,他还有一个疑问:“洪三还有一事不明,请大王明示。”




第7节:第二节 最天才的山贼(2)


  “但说无妨。”书生一扬手,说道。

  “大王,你为什么这么想拉我入伙呢?”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很欣赏你啊。”书生说这话时,脸上挂着笑容,可是说话的语气,却是认真得很。

  洪三顿时觉得心中一股暖流直往上涌。有生以来,他还是第一次听到别人当面跟他说这样夸赞的话。于是,他便将跪姿摆正,拱手道:“大王,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您的话就好像天上的星星一样,照亮了洪三的未来。洪三愿意把这条命交给大王,以报大王知遇之恩。”

  “哈哈哈哈哈!”书生听到洪三这么说,说不出的高兴,低头轻笑着把洪三扶了起来,扶到身边坐下,“洪三,现在我们是自己人了。我就跟你说实话,我的名字叫做黄河山,是距此地一百里龙虎寨的大当家。我之所以找你,就是看你年纪正轻,最合适来做我的接班人。这样,我现在就收你做螟蛉义子,确立你接班人的位置。将来我升天之后,龙虎寨的寨主之位就传给你了,你看如何?”

  洪三听到书生这话,沉默不语,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黄河山看他这个样子,便说道:“洪三,既然是自己人了,你就不用再藏着掖着,有什么话直接说,我黄河山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那我可真说了。”洪三看着黄河山,说道。

  黄河山笑了笑:“你就说吧。”

  见到黄河山真让他说之后,他才嘟囔着说道:“刚刚还小老弟,现在突然要做干儿子,我心里有障碍。再说了,我老爸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是他就我一个儿子,我过继给你了,他岂不是要断子绝孙了?这……恐怕不成!”

  黄河山被洪三的话说得一愣,好一阵之后,才摸着洪三的脑袋开心地笑道:“好小子,没看出来,你为人虽然狡猾,倒还有几分孝心。妙极,妙极,我要找的正是你这种人。”

  说到这里,黄河山停下想了想,点头道:“好吧,那就这样。龙虎寨是我跟我的结拜兄弟创立的,我是老大,他是老二。现在,我再跟你结拜,你做三弟。从今往后,就是我们龙虎寨的三当家,你看怎么样?”

  洪三连连点头:“这样最好,刚好我叫洪三,三爷叫得刚刚顺耳。”

  “哈哈哈,你这小子,毛都没长齐,就要当爷了。”黄河山拍着洪三的背,笑道。

  洪三也跟着笑了一阵,然后昂首望着头顶的瓦片,第一次有了极为明确的人生志愿,那就是尽其一生的时间,去成为这世上最牛×的山贼。

  洪三自愿加入龙虎寨之后,马上就面临第一次实战,那就是抢劫衡山县有名的富户——最大的米铺老板李老板。

  在房间里蛰伏到深夜,等到城里一片安静,李老板夫妇房里的灯都熄了多时之后,洪三才跟着黄河山到后门悄悄把门打开,招呼那些早就等在门外的几十个山贼冲进家里来。

  因为事前洪三已经装着找茅房把李老板家的路都探了一遍,所以这些山贼进来之后,在他的带领下,三下五除二,一点声响都没弄出来,就把李老板一家给杀了个干净。

  杀完之后,黄河山就带着山贼们和洪三,卷了李老板家所有的金银细软,从城墙的破口处溜了出去。在城外骑了快马,一路狂奔,冲回了龙虎寨。到了山寨一清点,收获足有万两白银之多,把黄河山及一众山贼乐得都快疯了。

  龙虎寨名字威风,可是实际上只是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山寨,加上一些家眷,整个山寨也不过百来人,能拿刀的不过三四十人。他们平时干的也都只是些剪径、绑票等小勾当,每回最多也就捞个百来两的银子。这次一下子捞了上万两,可足够花销一阵的了。

  借着大家的兴头,黄河山就把洪三给山贼们介绍了,并且说他是三当家。山贼们纷纷向着洪三投去不屑和惊讶的目光,不过碍于黄河山的威望,都不敢说什么。不过二当家,也就是黄河山的义弟刘淙,却是不大认账。他比黄河山只小一岁,但是心眼却比黄河山小了不止一轮,一向在山寨上横行霸道惯了。除了黄河山,其他人他都当成孙子一样对待,现在突然来个十几岁的小破孩,要跟他平起平坐,他怎么受得了?当场就说道:“大当家,这小破孩横过来没有一条狗大,也能干当家?你莫是烧坏了脑袋吧?”




第8节:第二节 最天才的山贼(3)


  黄河山听到刘淙这么说,心中微微不悦,但是他也没有办法,整个山寨里最能打的就是刘淙,他需要这么一个帮手。所以也不好直接反驳他,只能说道:“干事情不是靠个子,是靠脑子。洪三的个子没你大,可是他脑子一定比你大!”刘淙听到这里,正要说什么,黄河山却把手一伸,“行了,这件事不要谈了,就这么定了。”

  刘淙见到黄河山这么果断,也不敢再说什么,谁叫他只是二当家呢?不过,他看向洪三的眼光却是充满了不满和怨恨。而洪三却是一点也不放在心上,心里直想:“你不就比我多吃了几年米吗?等过几年,大家并肩子来比,靠!”

  上山之后第二天,洪三就给他父亲去了封信,说自己在路上遇到异人,被收为弟子,要进山学习修真之法,短则十年,长则千年,请他老人家不要挂念。然后,他就踏踏实实、兢兢业业地在龙虎寨干起三当家来。

  事实证明,黄河山是个极有眼光的人,如果给他多活几十年的话,说不定他真有机会当个一方之主。因为,正如黄河山所预料的那样,洪三确实具有天生的山贼天赋。除了刚开始的三个月适应期之外,接下来所有的行动策划几乎全部是出自这个大家所看不起的小孩之手。

  剪径、绑票、打家劫舍,明明是同样的手段,但是在洪三的策划下,却每每都可以得到比往常要高得多的收益。而且,从前山贼们都是只要细软,粗重东西全都抛下,因为销赃困难,拖回去也是累赘。但是洪三却用一年时间,开辟了一条顺畅的销赃通道,所以被龙虎寨动过的人,无论死活,不要说衣服,就连头发都是没得留下的,出了名的什么都要。

  三年过去,洪三已经十五岁半,龙虎寨也不再是三年前的景象,而是一个有着数千人的大寨子,拿刀的人足有八九百人,方圆百里之内也算是有名有号的了。人怕出名猪怕壮,山贼有了名声之后,就怕被官府来剿。对此,洪三另有对策,他一方面开始韬光养晦,尽量不要做太惹人注意的事,一方面通过帮他销赃的那些商人,开始贿赂那些当官的。正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收了龙虎寨的银子,又怎么好意思真拿刀去砍人家呢?所以每一次上头下命令来,要求他们火速剿灭山贼,这些人都是打别人真打一下,打龙虎寨就在寨门口吆喝一阵,然后拿点猪头腊肉红包什么的,就掉头整齐列队回家。

  如此一来,到洪三十六岁,长到差不多七尺半( 也就是现代一米七左右的样子 )的时候,龙虎寨的基业已经稳如磐石了。而这时候洪三的威望也和当年不可同日而语,山上的人都很听他的话。然而,山上人虽然都听他的,也有人喜欢他,但是却没有人怕他,甚至有人看不起他。因为洪三什么都好,就是不肯练武,功夫甚至还不如他十二岁半的时候。在山贼这个行业里,强者为尊,一个武力微弱的人,实在很难在山贼这个行业里获得尊敬。为此,黄河山多次训斥过洪三。洪三也有好几次下定决心要好好练武,但是练了三天,便开始受不了这苦头,不知不觉又抛开了。三年半下来,也就完全荒废了。

  这里所说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证明黄河山的眼力是如何之准,在洪三十二岁半的时候,就知道他是干山贼行业的天才。而洪三也只有在黄河山这种人的手下,才可能被如此信任有加,完全重用,做出这么大的成绩。前面已经说了,如果黄河山多活几十年,前程如何,还真说不清楚。然而,可惜的是,黄河山没有能够多活几十年。

  因为在黄河山四十一岁,也就是洪三十六岁那年,他带着几个兄弟去福建给当地福建海沙帮总瓢把子沙田鹰贺寿。结果在宴会上跟广东来的福海镖局总教头罗正英起了冲突,两人一言不合打将起来。黄河山只不过是个普通练武人而已,但是罗正英却是昆仑弟子出身,是已经到了引气层次的修真者,轻而易举就把黄河山打成了重伤。

  更可恨的是,黄河山这次去给沙田鹰贺寿,本来完全是给他面子,却没想到,他因为惧怕昆仑派的权势,居然还反诬是黄河山不对,要黄河山当庭道歉。黄河山身子本就受了重伤,又受了这一羞辱,连夜离开福建,返回龙虎寨。等到他回到龙虎寨,已经只有半口气了。




第9节:第二节 最天才的山贼(4)


  这时候的黄河山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便把洪三单独叫到了房里。

  这三年半以来,黄河山对洪三虽以兄弟相称,实际上是像父子一样相处。洪三对黄河山绝对忠心耿耿,而黄河山对洪三也是绝对信任。洪三一心想着要帮黄河山把山寨干大,而黄河山也一心想着要好好扶持洪三做自己的接班人。因此,两人的感情可以说是名非父子,情同父子。

  来到房间,见到黄河山脸色苍白的样子,洪三顿时又急又气,大哭着骂道:“大当家,你告诉我,这事是哪个狗娘养的干的。我带着全寨的兄弟,杀得他们家老鼠都不剩一只。”

  黄河山苦笑了一声,颇为感慨地说道:“我们山寨要是真有这个实力,我就不会落到这步田地了。唉,在这世上混啊,什么都是假的,只有实力才是真的!”

  洪三趴在黄河山床边,哭着说道:“大当家,你只把那人名字说出来,我洪三就算现在不行,有生之年,总有治得了他的时候。”

  黄河山叹了口气,摸了摸洪三的脑袋,说道:“我现在没几口气了,你就别跟我说这些浪费时间的话了。来,坐好,让我跟你说句正经话。”

  洪三听了黄河山的话,哭着点了点头,坐在黄河山床边,一边抹泪,一边点头道:“大当家,你说吧。”

  “平日里让你多多习武,你总是不听,弄得现在连个守门的都打不赢,害我走都走得不安心。”黄河山说到这里,又叹了口气,“不过这事也有我的错,我一向也是太娇纵你了,如果我看得你紧一点,你现在也不至如此。”

  洪三哽咽着问道:“大当家,这个时候你说这些东西做什么?”

  黄河山苦笑着摇了摇头:“小三,你那么聪明,没看出来你大哥在安排后事吗?”

  洪三吓得脸色一变,赶紧说道:“啊?大哥,你不要说得那么严重,我看你只是神色差一点,刚才进山寨都是自己走回来的,你不要多想。我已经找人去找城里最好的大夫了,要不了多久马上就来了。”

  “不用了。”黄河山摆了摆脑袋,“要是看大夫有用,我早就自己去看了,还等你来?小三,跟你说句实话,我刚才进寨,那都是强撑着的。我自己事自己知,我这身体能熬到回山寨已经是奇迹了,随时都可能升天。”

  “大哥,你不要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狗屁吉利,山贼都干了,还他妈信这套?”黄河山说到这里,一阵剧烈的咳嗽。

  洪三赶紧帮黄河山拍着肩膀。咳嗽了好一阵之后,黄河山才继续说道:“照我原来的意思,有我护着你,刘淙闹不起什么风浪。等过个三五年,咱们山寨再大些,我就想办法把他处理掉,正式扶你当二当家。可是,我也没想到,会出这种事。你虽然现在很讨大家喜欢,但是喜欢不等于人心。等到我真死了,以你现在的样子,是争不过刘淙的。等到他当了大当家,他绝对容不下你。就算他容得下你,就他那爱出风头、刚愎自用的个性,迟早也要被官府剿了去。所以,现在你只有三十六计走为上。”

  黄河山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这是我在山西开德钱庄存的十万两银子,是我这么多年存着,给我自己留条后路的。现在我也没什么后路了,就把它给了你吧。我等会儿跟下面说,让你到河南去找我师兄给我报仇,让你连夜下山。你带着这张银票下山之后,再也不要回来了。”

  把银票递给洪三之后,黄河山仿佛是松了口气一般,整个人都放松了许多,喃喃自语道:“小三啊,大哥死了,护不住你了,你在龙虎寨待不住了。但是这对你来说,未必就是什么坏事,外面的世界天大地大,以你的聪明,总能闯出片天地的。”

  人心都是肉长的,黄河山三年以来对洪三一直照应有加,临死前还特意熬着上山来给洪三安排出路,让洪三怎么能不感激涕零。想到这儿,洪三扑通一下又跪在黄河山床前,抱着他的大腿大哭道:“大哥……我不走,要死我就跟你一起去死。”

  黄河山这时候脸色陡变,用力地甩了洪三一巴掌:“没出息的白痴,你想气死我吗?赶紧给我滚出去!我本来还可以再活两天的,看到你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我真恨不得马上去死。难道我黄河山瞎了眼吗?怎么选中了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




第10节:第三节 有一种被调戏的感觉(1)


  骂完,黄河山就对着门外大叫道:“来人啊,把洪三带出去。”

  被强迫从黄河山房间里带出来之后,洪三又在自己房间里大哭了一阵,就有人来催促他下山。说是大当家严令,让他火速下山,去寻他师兄来报仇。洪三听了这命令,抽泣着在房间里默想了一阵。然后,便开始觉得这么死不值得,就算要死,也要找到把黄河山弄成这样的王八蛋,然后把他全家干死才行。

  想到这里,洪三伸手把脸上的鼻涕、眼泪全都抹干净了。然后便将跟着黄河山一起去福建的几个手下叫来,细细问了一遍之后,他便咬牙切齿地一把将一个茶壶摔在地上,发狠道:“沙田鹰、罗正英,你们这两只乌龟,我洪三一定要亲手把你们跺碎了喂王八。”

  发完狠,洪三便在房间里随便拿了些银子和小银票,再打包些衣服和干粮,便下山去了。然而,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一下山就遇到了另一个改变他一生的人。

  第三节 有一种被调戏的感觉

  下山之后,洪三在山脚下,坐在黄鬃马上思量片刻,打算先回家去见过父亲,然后再去新疆天山找血债门。

  血债门是天下四大恶人之首九绝尊者领导下的一个著名杀手组织。该组织的业务范围,主要是负责帮人杀人放火、报仇雪恨,偶尔也会客串一下帮人要账。因为多年来一直贯彻杀人只多不少、放火只大不小的原则,所以在公门惹下无数官司的同时,也在江湖上享有了颇为卓著的声誉。凡是正经渠道没有办法处理的事情,人们都喜欢去找血债门解决。

  随着这几年声名渐起,血债门的价钱也越来越高,寻常三五千两的生意都不做了。洪三这次是下定决心,就算把黄河山给的十万两家当全都赔出去,也定要让沙田鹰和罗正英这两个人不得好下场。

  按说,像血债门这种邪恶组织,朝廷早就该铲除才对,但是无奈现在天下越来越有不稳之势,血债门又远在西域,再加上九绝尊者是已经度过地劫进入成魔境界的超级魔道高手,朝廷实在是有心无力,只能听之任之。

  思议一定,洪三便用力一夹胯下黄鬃马,往官道而去。这匹黄鬃马乃是龙虎寨最好的马匹之一,脚力甚好,当初洪三可是用二十两白银的高价,才从关西贩马商人手里买到此马。只可惜,这马最适合在大道上狂奔突进,在这山间小径上走,速度却是很难快起来,走了半晌,还没到官道上。洪三此时心中尽管着急,却也毫无办法,只能一边耐着性子继续赶路,一边在马上大骂官府只知道下乡讨税,也不知道做做最起码的民生建设:“子曰你姑奶奶的,要想富,先修路,这样浅显的道理也不懂,还当什么鸟知县,做什么鸟知府,不如请你贼三爷去当好了……”

  洪三也没想过,自己从业以来,似乎还从未给官府上过税,只图骂得爽快。骂着,骂着,心情还真好了些,不过口也渴了。到了正午,洪三终于快要上官道了,口也渴得不行,正好路边有个茶档。洪三于是身子一晃,从马上跳了下来,对那茶档老板道:“老板,不成了,要烧着了,要烧着了,赶紧来碗润肺茶熄火。”

  “正宗湘波绿茶来了,清心润肺,护肤美颜,延年益寿。”那老板一边把茶端过来,一边说这些好听的讨巧话。

  洪三听了只觉得好笑:“干脆说你这茶是神仙茶好了,喝了可以做神仙。”

  “哎,小哥,你可别小看我这茶,当年天下第一人活神仙柳元化可是曾经亲口称赞过的。”

  洪三笑道:“你为什么不说你这茶是皇帝称赞过的?”

  洪三这话本来只是跟茶档老板的玩笑话,谁知道却引来了另外两个喝茶人的不满:“小哥好不懂事,当今朝廷那昏君,怎么可以跟我们柳元化祖师比得?”

  洪三仰头望去,看到是两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年轻人,一身武者打扮,也摸不清楚深浅,便问道:“不知道两位兄台是什么高门大派的,竟然引天下第一人柳元化为祖师。”

  “我们两兄弟乃是长沙帮中人,我们陈大帮主,便是昆仑派弟子。柳元化祖师虽然采纳百家之长,地位超然,但是幼年在昆仑山长大,自然算是昆仑派出身,我们认他做祖师又有何不当?”





第11节:第三节 有一种被调戏的感觉(2)


  洪三这次出来,心里装着事情,本来是不想惹事的。但是此时偏偏听到这两人自称是昆仑一脉,不由得想到大当家便是被昆仑派罗正英所伤,于是心中便生出一股恶气,当场冷笑道:“你这话还真是有趣,在昆仑山长大便是昆仑派。那我今天便开个湖南派,你长沙帮帮中该都是湖南长大,难不成都是我湖南派的人吗?”

  听到此处,两人中一个便用力一拍桌子,拔出刀来,大喝道:“浑蛋,你可以侮辱我们,但是我不允许你侮辱长沙帮。”

  另一人也跟着站起来,拔刀喝道:“也不准侮辱昆仑派。”

  洪三武功一般,但是眼力却比武功高上不止一截,一看这两人的架势,就知道只是个小喽啰而已。然而,就算是小喽啰,两个加起来,他洪三恐怕也打不过的。不过,洪三什么时候说过要跟他们打来着?出发之前,他早就在身上四处装满了各种装备——蒙汗药、金疮药、各种飞镖暗器……能带多少就带多少,防的就是今天这场面。
  因此,当他看到这两人站起来大喝时,显得不慌不忙,左手端着茶杯,脸上淡淡地笑,纹丝不动,颇有大将之风。然而其实,他这时候右手已经悄悄扣住一把梅花镖。对方只要一有异动,就一把都甩出去,然后不管对方生死伤亡,马上策马就跑。

  手底下的准备做好了,洪三嘴皮子上的功夫就也做到家:“子曰你姑奶奶的,原本小爷我对你们长沙帮没什么看法,现在你们居然那么拉下脸皮,去抱昆仑派的臭腿。我把你们长沙帮和昆仑派绑在一起,一并侮辱了,你又待怎样?”

  其实对方那两个人是长沙帮派出来送信的,也并不想多生事端。刚刚听到洪三出言不逊,才抽刀恫吓,不过也只是想恫吓而已,并没想要真动手。可是,怎么也没想到这厮非但一点不怕,还把话说到这么绝。江湖中人,讲的无非是个脸面。没了脸面,活着也没意思。

  洪三这话实在是说得太绝了,两个人脸上无论如何挂不住了,只能跟他真干。于是只听到两人中一人大喝一声:“王——八——蛋!爷爷今天不生剁了你,我就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喝完,两人一起提刀扑将过来。洪三也霍地一下站起,正要将一把梅花镖甩出去的时候,却看到这两个人仿佛遇了秋霜的茄子一般,突然蔫在地上了。然后,就看到这两个人身子下面淌出血来,显然是着了道了。

  再一看,四处除了茶档老板之外,就只有一个身材矮小、相貌怪异的老头在漫不经心地喝茶。茶档老板这时候惊得已经是四肢发硬、目瞪口呆,所以肯定不是他做的。既然如此,那就只有这老头了。

  洪三虽然从未亲手杀过人,不过干了这么久山贼,杀人越货的场面早已常见,倒也不觉得稀奇。所以,他才能站在原地仔细思量,片刻之后,他脑子突然一转,心想:“咦,我看这老头的手段不错,杀人也够心黑手辣,很有超级杀手的潜质。与其跑到天山去找什么血债门,倒不如去问问他看,要真是什么高人的话,说不定不必费那么多银子,也能帮大当家把仇给报了。”

  这样想着,洪三便走上前去,对着这老头拱一拱手,说道:“在下洪三,多谢高人刚才拔刀相助。”

  那老人略抬一抬头,看了洪三一眼,说道:“没什么好谢的,我只是听不得别人在我面前说昆仑派好话而已。”

  洪三一听,正中下怀,心里乐道:“真是天助我也,这老头竟然也是昆仑派的仇家。既然如此,只要我挑动得当,说不定一分银子也不用花,也能唆使这老家伙给我杀人。”

  脑子里转完这念头,洪三便用力一拍大腿,大声道:“高人就是高人,一开口就是高见。昆仑派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霸着一处洞天府地吗?说白了,也不过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而已,却还整天装着一副名门大派的样子,作威作福。我洪三便与他们这群败类不共戴天。”

  那老头听到洪三这么说,便抬头问道:“听你这口气,你好像跟昆仑派有仇?”

  “何止是有仇,简直是不共戴天之仇。昆仑弟子罗正英,一个臭押镖的,欺我叔叔良善,竟然出手将他打成重伤,朝不保夕。我洪三有生之年,倘若能练得一身本事,定要灭它昆仑满门,让它成为历史名词。”

2007-11-26 12:12 wl1981
第12节:第四节 同样奇怪的师徒(1)


  老头乜了洪三一眼,笑道:“灭昆仑满门,小伙子好大口气!却不知道你是何门何派,有什么本事,又有什么靠山,竟然够胆说出如此狂言?”

  老头的这个问题,让洪三为之一滞,不过只一个喘息的工夫,洪三便反应过来,拍着胸脯,大声道:“我洪三什么都不靠,只靠我胸中这股天地浩然正气!”

  听到这里,老头哑然失笑,摇头不言。

  这时候洪三便又赔笑拱手道:“不知道高人又是什么高门大派?”

  那老头转过头,望着洪三,缓缓道:“小老儿不才,昆仑派玄真子。”

  第四节 同样奇怪的师徒

  洪三虽然狡猾,但是他今年不过十六岁,而且从小就上了山寨,每天都盘算着怎么打家劫舍、贿赂贪官,只不过是一介草莽而已,又长年待在山里,所以见识毕竟有限。不要说别的,就连这外面的江湖众多帮派到底是个什么深浅,都还不大搞得清楚,更不要提那武林门派还有遥远的修真大派了。但是最起码昆仑派是当今天上地下第一大派,就连皇帝老儿也要让它三分,这样一个事实,他还是知道的。

  自己竟然当着人家门人的面,说要灭它满门,这个实在是……

  不过,洪三转念一想:“如果他真是昆仑派,那他为什么要出手杀掉这两个人呢?先不说这两个人是他们昆仑派外围组织的人,就算是全没有干系的人,以昆仑派自负正义的形象,也该不会这么随便杀人吧?”

  洪三想来想去,想不出个所以然,什么也确定不下来。唯一能确定下来的,就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这死老头在戏耍自己。

  仿佛是看到了洪三内心的挣扎一般,老头对洪三笑了笑,说道:“跟你说个玩笑话,你不用害怕,对我而言昆仑派已经是两百年前的事了。小老儿现在也不是什么玄真子,改称五湖散人了。”

  洪三如果在江湖上有几年阅历、多听几年江湖传言的话,就一定会知道眼前这个人是谁了。说起来,五湖散人如今已经三百多岁了,是当今昆仑掌门乾坤老人的二弟子。后来,因为触犯门规而被废去体内元婴,硬生生从分神境界变成普通人。之后,玄真子便隐藏深山修炼,一百多年后重出江湖,自号五湖散人,功力更胜当年。不过这一次他修的却不是仙道,而是魔道,已经是成魔后期,快要到度天劫的层次了。

  虽然玄真子修炼的是魔道,但是他出山之后,并没有在江湖上兴风作浪( 在这些高门大派看来,偶尔杀一两个人不算是兴风作浪,这是公门的事 ),所以那些修真大派们也就没人管他。至于江湖和公门,那就更没能力管他了。

  这一百年来,五湖散人整天四处奔波,看起来似乎很忙碌的样子,但是谁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也没人愿意管他做什么,也管不了,见着他绕道走就是了。而他这一天路过湖南境内,就刚好遇到了洪三。

  洪三小时候跟私塾先生打交道,再大一些跟武馆打交道,再再大一些就上山当山贼了,平日里只跟山贼、官兵和贪官污吏打交道,跟什么真人、散人打交道,还真是第一次。不说别的,就连称呼也不知道该怎么喊,涩生生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五湖散人见了,也不见怪,只是咂了咂舌头,问道:“小伙子,你是童男吗?”

  五湖散人这个问题顿时让洪三有些奇怪:“童……男?”

  五湖散人见他犹豫不决,便说道:“你如果说实话,我就有好东西送给你。”说着,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宝剑,“看见没有,这就是穿云剑,是我在泰山的时候炼制的。六阶仙剑,寻常人找一辈子也找不到的宝贝。你要是跟我说实话,我便送给你。”

  洪三自出生以来,见过最牛×的宝贝,就是在武馆的时候看见大师兄从家里偷出来一把宝剑,说是什么四阶的仙剑,修真者可以御风飞行,唬得他当时一愣一愣的。现在老头一出手就是六阶,又怎能让他不流口水?

  当下里也不管那么多,一边伸手去接,一边答道:“是。”

  等到洪三碰到那剑柄的时候,那老头却又抓住不放,笑着说道:“你要再回答我一个问题,这仙剑才能给你。”




第13节:第四节 同样奇怪的师徒(2)


  洪三流着口水说道:“高人你尽管问吧,只要你把这宝贝给我,你问我什么我都答你。”

  五湖散人又问道:“好,那我问你,你有没有手淫过?”

  “哈?”洪三这下越发愣了,怎么这老头的问题越问越那个什么呀?虽然咱是男子汉大丈夫,不是娘儿们,但是这么隐私的问题要回答起来实在是难堪啊。

  于是他扭捏着答道:“高人,你这个问题实在是太私密了,我实在是不好意思回答,除非你再多送我一样宝贝,我脸皮或许会突然厚起来也不一定。”

  五湖散人听到他这么说,呵呵笑了一阵,不知道从哪里又掏出一副黑色贴身细甲:“好吧,我再送你一套黑山甲,盔甲比仙剑要难做。虽然这只是五阶的宝贝,可是价值一点也不会比刚才的穿云剑差。把这套黑山甲穿在贴身衣服里,寻常练家子打你就跟挠痒痒一样。”

  “哎呀,妙极,我最需要的就是这玩意儿。”洪三乐不可支地伸手一把将这黑山甲抢了过来,爽快地答道,“我叔叔教训过我,说男人手淫会导致阳痿,所以我从来不敢干这种勾当。”

  说到这里,不得不提一下,这是洪三被黄河山给忽悠了。黄河山这么说,只是不想他太早陷入色欲包围。洪三虽然一世狡猾,从不轻易信人,不过对黄河山的话还是信的,所以才会上这当。

  五湖散人在心里笑了笑,却也没说什么。他这次前来,是有一件重大的事情要做,为了这件事情他已经谋划了上百年。刚刚碰到洪三之后,他才想到自己的这个计划可以变得更完善,所以才会有这几个问题。当这两个问题确定之后,五湖散人便决定了,眼前这个少年,就是自己所要选的人。

  于是他笑着对洪三说道:“在江湖上闯荡,只有一两样宝贝,是没有用的,还得有过硬的本事才行。你想不想跟我学点像样的本事?”

  一个充满理想的少年,在某一天突然遇到异人,传授他一身绝学,然后在江湖上扬名立万,甚至进入修真界,成为一颗耀眼的明星——这是全天下所有少年的梦想。这种梦想之强烈,丝毫不亚于现代少女渴望成为耀眼明星的程度。

  洪三虽然只是个山贼,但是他不是个普通的山贼,他是个有理想、有追求、有想法、有主见的山贼。所以,当他听到五湖散人这么说的时候,二话不说,马上就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大声喊道:“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五湖散人看到洪三这么乖巧,便当他是完全上当了,一边笑着将洪三扶将起来,一边在心里暗笑道:“好徒儿,要不了几日,就是你为师父尽孝的时候了。事成之后,为师会为你多烧几张纸钱的。”

  而五湖散人不知道他在打着这种算盘的时候,洪三心里也没想什么好主意:“这么轻易就杀了两个人,可见你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当我会真给你当徒弟吗?你烧八辈子高香也没这运气!等我撺掇你帮我们大当家报了仇,再把你的宝贝、心法骗个干净,到时候我就自己逍遥快活去。天大地大,你能找得到我?”

  洪三被五湖散人扶起来之后,说道:“师父,我们现在要往哪里去?”

  五湖散人答道:“你现在身上还什么都没有,怎么跟我闯荡江湖?先找个僻静寺庙,让我教你点本事再说。”

  “哎,谢谢师父!”洪三笑眯眯地弯腰行礼道,“那我们这就出发吧,马儿让给师父骑。”

  “不必了,你没有修为,脚力不济,不骑马赶不上我。我在前面走,你在后面骑马吧。”五湖散人摇了摇手,说道。

  “是,师父!”洪三笑着点了点头。

  然后,五湖散人站了起来,正要去摸钱的时候,洪三忙按住他的手,笑道:“有徒儿在,哪有要师父花钱的道理。”

  说着,便随便丢了几十文钱在桌上。五湖散人笑着看了看洪三,心想这小孩还挺会做人,要不是我刚好需要这么一个替死鬼的话,真留在身边做个小厮说不定也不错。

  五湖散人这样想着,转身就要走,却又被洪三叫住:“师父,等一下。”





第14节:第五节 入门六要(1)


  等到五湖散人回转身的时候,就看到洪三已经走到那两具尸体旁,把那两个年轻人浑身上下的东西,包裹、银两、干粮、饰物、武器一样不落,全都搜刮了下来。这一切干完了之后,还叉着腰摇头叹息道:“可惜这两身好衣裳,要是没沾血的话,也是几钱银子,唉,老板,我便宜卖给你,两套衣裳只要五十文钱,你看怎么样?我看这两人跟你身材差不多,稍微洗洗,还可以再穿哦,这领子可是湖州绸缎……”

  五湖散人这几百年来杀人杀得多了,见到别人杀人也见得多了,但是杀完人之后,这样全身上下连干粮都搜刮一空的人,还真是第一次见到,看得他是目瞪口呆:“徒儿,你这是做什么?”

  洪三抬头看着五湖散人咧开嘴笑了笑,说道:“这叫贼不走空!出来闯荡,最重要的就是开源节流,不要小看这些小东西,最后可以聚沙成塔哦。”

  五湖散人不可思议地上上下下打量了自己的新徒弟一阵后,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好吧,搜刮完了吗?完了的话,上路吧。”

  第五节 入门六要

  把搜刮到的东西全都放在马背上,和自己的包裹捆在一起,洪三翻身上马,跟在五湖散人身后。走了没多远,便望到了官道,洪三于是喊道:“师父,上了这条官道,就可以直接去到长沙,那里集市繁华,可以将今天这点收成卖个好价钱。等卖了钱,我再请师父去长沙南门口,尝尝那里的绉纱馄饨,那可是好东西啊,师父。”

  五湖散人浅笑着皱了皱眉头,转过身来问洪三:“我们刚把长沙帮的人杀了,你竟然还敢去长沙卖赃物?你就不怕别人找你的麻烦吗?”

  “麻烦?开玩笑,怕麻烦我会干山贼吗?像这样杀人越货,然后再送回原籍销赃的勾当,小爷我又不是第一次干。”洪三在心里这样笑着,脸上却做出谦恭的样子,媚笑道:“倘若只有徒弟一个,这长沙自然是不敢去的。但是由师父您这样的超级高手带着,不要说区区一个长沙,就是刀山火海、修罗地狱,徒弟也敢去闯一闯啊。”

  洪三身为山贼,并无多少江湖经验,所以对五湖散人真正的斤两并不清楚,只是出于本能,胡乱送出一顶高帽子。而五湖散人听得也是颇为受用,站在原地略有些得意地抚须道:“区区一个长沙帮,你师父还是不放在眼里的,只是眼下我们有事要办,没有时间。且等我们把要事办完,我再随你去长沙走一趟吧。”

  听到这里,洪三面露难色,摸了摸马背上的收获:“那今天这些收获?”

  五湖散人虽然不是什么正派人士,但是修真之人通常对钱财之类的东西都是很淡泊的。像血债门门主九绝尊者那样喜欢给自己盖宫殿、收罗美女、享受美食的修真者只是极少数而已。所以,他看到洪三这个样子,就不由得心中生厌,怎么会有人这么贪钱?不过,眼下他还用得着洪三,所以也不好发作,只是有些不耐烦地皱着眉头啧了一声:“你就把它们都丢了吧,都是些不入流的东西,我给你的那把穿云剑你若拿去卖,足够买这一百堆破烂。”

  洪三一听,眉毛一扬,坐在马上语重心长地说道:“师父,您这话可就说错了哦。我这堆东西虽然价值不高,可是它得来却很容易。这年头兵荒马乱的,我要是勤奋些,找到一百堆这样的东西并不是什么难事。但是我要是遇不到师父您,我这辈子恐怕都没机会得到穿云剑这种宝贝了。所以,如果我平常的时候不懂得精打细算,那这辈子就都只能靠好运气过日子,希望我处处遇到像师父您这样的高人。可是运气总有用完的时候,正所谓靠墙墙会倒,靠娘娘会老,我不可能一辈子都指望好运气。到头来,能够安身立命的,还是我这身开源节流、精打细算的本事……”平日里,这些话洪三是再三地跟那些粗枝大叶的山寨兄弟讲,早已经烂熟于胸,讲到这里,情绪都有些上来了,仿佛又回到了山寨中,给那些山寨的兄弟宣讲一般,顺口就道,“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一针一线,当念物力维艰……”





第15节:第五节 入门六要(2)


  五湖散人平生最烦的,就是别人碎碎念。当年在昆仑山上的时候,就连昆仑掌门乾坤老人念上几句,他都觉得心烦气躁。倘若是两百年前他听到洪三仿佛和尚念经一般这样念,恐怕早就一掌把洪三给结果了,还给自己一个清静世界。好在洪三运气好,两百年后才遇到五湖散人,他现在养气功夫已经好了很多,还能强忍着没有出手,只是有些烦躁地挥了挥手:“好了,好了,这些垃圾你就当宝贝一样抱着吧。”

  说完,脚一跺,直往前赶路去。洪三心里暗道:“天下的领导都一样,不喜欢别人比他聪明。唉,以后在这老头面前只装疯卖傻、高唱赞歌好了。”

  想完,洪三用力往马屁股上打了一下,高叫道:“师父,等等我。”

  好一阵赶路,两人终于来到一座只有一个住持、一个小沙弥的小庙,这才停了下来。这时候洪三一人一马全都累得大汗淋漓,五湖散人却一点事没有,缓步走上前去跟那住持做高人状地客套了几句,就被人家当上宾一样迎到了禅房之中。

  两人各自在禅房坐下,待那住持走后,五湖散人就对洪三说道:“你现在只是肉体凡胎,这样成不了大器,就算我现在教你最高等的本事,你也学不成。所以,我现在教你最基本的法门——强身之法,你要不要学?”

  此时此刻,洪三怎么可能说个不字?连连点头道:“师父的本事,当然都是好的,徒弟当然要学。”

  “强身之术分六块,最先是强皮肉和强骨,这两块最易做,只要掌握好法门,有着好丹药,有高手护持,轻易就可以练到寻常刀剑伤不到的地步。接下来,就是强脉和强筋,这个稍微难一些,须得要乾坤洗髓大法配合,恰好为师懂得,只要你受得了苦,应该也是能成的。强脉和强筋成功之后,你练习普通功夫也好,还是修真也好,速度都将远胜于常人。而最难的,便是强气和强心,修真之人最重要的,便是气息导引以及心灵感悟,这两块实在是太难,一时之间学不会,为师将来再教你。这十天,你先把前面这四样练好。”

  五湖散人所说的这个所谓强身之术,其实就是由传说中的修真之祖,五千年前的荒合大帝写下的《 入门六要 》的变种。《 入门六要 》是天下一切心法的基础,也可以称为最最基础的心法。任何一个修真者在正式修炼之前,都必须修炼这门心法。它的作用是让修炼者的身心打下最起码的基础,并且对修真有基本的感觉。这就好像说你想要做一个文坛高手,别的不用说,你首先要认字。只有在认字之后,你才能考虑如何遣词造句、做好文章。虽说未必字认得越多,就越是文坛高手,但是字懂得多,总是没坏处的。比如,昆仑派就有死规定,无论是天赋多么高的门人,入门前十年都是只能修习这门心法,不得修炼任何其他的法门。

  一般来说,《 入门六要 》修习的顺序是这样的:第一年,强皮肉、强骨,锻炼自己的身体,让自己的体质变得强健。第二年到第四年,用三年时间强筋、强脉,把经脉的基础打好。至于剩下的六年时间,就是全部用来强心和强气。强气方面,这六年里,要让经脉适应真气运行的感觉,并且学会如何引导真气做最起码的流转。至于强心方面,通常刻苦的门徒们会独自一个人枯坐深山,忍受无边的孤独和寂寞,来锻炼自己的心志。当然,也有极个别的人会虐待自己的身体,用痛楚来磨炼自己的心志,这种人最终一般都是堕入魔道。

  而最有创意的,莫过于血债门门主九绝尊者。这位老大直到六十多岁的时候,还只不过是个凡夫俗子而已。后来,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突然要去修真,便专门跑到雷电频繁之地,做了一个大铁柱,然后把自己绑在大铁柱上,隔三差五地让自己被雷劈。也不知道他到底用了什么法门,居然没有死,还真的变成一代高手了。据坊间传闻,他应该是得到了某种至尊级阵法的帮助,不然早就挂了。

  这一切洪三自然都是不知道的。其实他这些年也不是没有遇到过修真者,只是从来没往那方面想过,所以也就不知道这些东西。不然的话,以洪三的聪明,肯定会起疑,就算只是前四样,一般人也得四年才能练好,怎么他只要十天?还有,《 入门六要 》里最重要的就是后两种,为什么偏偏不教?分明是有名堂嘛。

  事实上,确实有名堂,不只是有名堂,而且是大有名堂。这五湖散人根本就没有存心想要教洪三本事。他之所以要在十天之内匆忙将洪三练好,也是有他自己的考量的。

  可是,这个考量是什么呢?





第16节:第六节 九大神兵(1)


  第六节 九大神兵

  江湖中专门有一种职业,叫做炼器师,他们所负担的社会功能,跟铁匠差不多,都是炼制各种各样的兵器。但是他们跟铁匠又不完全一样,不一样的地方有两个:第一,炼器师做出来的东西,都是给修真者的,寻常人用不了;第二,炼器师不只是炼兵器,还炼各种各样的东西,比如各种法宝、戒指、甲胄、腰带、法宝珠,甚至骑兽也是可以炼制改造的,总之,他们涉猎的范围更加多样化。不过,就算是修炼到最高修为的炼器师,比较有把握能炼制出来的宝贝,最多也就是七阶。七阶以上,八阶和九阶就要碰运气了。

  而至尊级的法宝,迄今为止还从未有人人工炼制出来过。那么,至尊级的法宝都是怎么出来的?答案是,这种级别的法宝通常都是天赋异禀的超级高手,通过朝夕相处,旅经无数福山洞府,经过无数大战,在战斗中吸取各种天地灵气,并且将自己的意念和自身灵气与法宝融为一体之后,法宝自然而然进化而成的。一般来说,每柄至尊级的法宝都伴随着一个超级高手的故事。不管是多么牛的高手,一生之中能够造就的至尊级法宝,最多也就有一个,就连柳元化也不例外。而法宝到了至尊级别,就会有超强烈的认主功能。在它的原主人活着的时候,任何外人都不可能使用得了它。除非是它的原主人死了,而你又超级牛×,可以让它服你,这样你才有机会可以使用它。非但如此,法宝到了这个级别就不是单纯地被使用,同时也会影响使用者。功力不足的修真者,通过某些邪法控制了某种至尊级法宝,最后被法宝反噬,从而走火入魔的例子,历史上也不是一单两单了。

  因此,我们说至尊级法宝就是所有修真者最华丽的梦。有无数的修真者发出这样的感叹:有生之年能够得到一样至尊级法宝,那就真是死而无憾了!

  物以稀为贵,至尊级法宝之所以如此让人垂涎,正是因为这种法宝实在数量太少。全天下加起来总共也不过二三十样至尊级法宝。这些后面都会提到,在这里就不一一赘述,只先说一下跟五湖散人有关的天下九大至尊级神兵,按照从第一到第九排列,它们分别是——霹雳狂刀,小雨梅花枪,开天神斧,万年不解冰,追魂烽火轮,回天绿玉杖,霸王斩日枪,九龙黑煞剑,千里河山棍。

  这九柄神兵之中,第一至第四位的神兵的主人,全都是天下第一人——那个不知道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的柳元化成名道路上的对手,都已经或死或隐居,而这四柄神兵也就不知去向了。现在还知道所在的,就只有剩下的排行第五到第九的神兵。

  追魂烽火轮,归属西藏法师龙象禅师。这位龙象禅师一辈子只干过一仗,干仗的对手就是柳元化。当年柳元化二十六岁出山第一仗,就是找的这位龙象禅师。结果这一仗据说是不分胜负,柳元化此战之后从不跟人提起这一仗,而龙象禅师也再没有出过手,老老实实待在西藏拉萨静修,整整八百年没有出过山了。据说,几百年前的时候,龙象禅师以风流著称,很是采过不少女人的花,应该算不上是什么正道中人。只不过这几百年他老人家门都不出,世人也就渐渐把他的劣迹给遗忘了。虽然没人说他是正道大师,但也没人说他是邪魔外道,算是个不正不邪的人物吧。

  回天绿玉杖的归属,就是当今天下正道第一高手,五湖散人的师父昆仑掌门乾坤老人。当然了,这是假设柳元化已经死了的前提下。如果柳元化没死的话,他恐怕要再修两千年才行。

  至于霸王斩日枪,是属于皇家之物。当初本朝太祖爷就是靠着这柄枪打下了这片江山。皇家有个祖制,皇家每十年举行一次比武大会,得胜者就拥有这柄枪十年。十年之后将枪交回,重新比武。而现在这柄枪的主人,就是皇家第一高手,同时得到修真八大派高手辅导的镇国亲王雄阔海。这位雄哥哥拥有这柄枪已经快九年了。而他拥有这柄枪的时候只不过是区区十五岁。因此,雄阔海除了被称为皇家第一高手,还被看成五百年来第一修真天才。





第17节:第六节 九大神兵(2)


  九龙黑煞剑的主人是五大神兵之中唯一一个标准的魔道中人。( 他就是魔道超级高手谈无定。而他的实力堪比当年柳元化的劲敌——霹雳狂刀的主人染血天魔。 )他也是五百年来第一个成功突破地劫和天劫,进入到灭神境界的魔道中人。

  最后的千里河山棍,就归京城般若寺住持啸云禅师所有。这位啸云禅师并非汉人,而是北方突厥人。他数百年前仰慕佛法,准备效仿唐僧到天竺去取真经。在路过般若寺的时候,被住持的精神佛法所打动,于是就拜那老和尚为师。等到老和尚死了,就在这儿当了住持,一干就是几百年。我估计般若寺的那帮老和尚该恨死他了。霸着头把交椅几百年还越活越精神的老家伙,是你,你能不恨吗?

  之所以在这里介绍了这么多,是因为这些东西跟五湖散人这次的计划息息相关。一百多年来,许多人心里都有一个疑问,那就是五湖散人整天忙忙碌碌,他到底在搞什么?而实际上,答案很简单,那就是五湖散人想要炼出一柄神兵,不是至尊级神兵,而是比至尊级更高级的无上至尊级神兵。

  五湖散人之所以偷偷地干,从不跟任何人谈及这件事情。一是为了保密,二是因为他说出来别人也只会笑他痴人说梦。无上至尊级的神兵,当今世上有且只有一柄,那就是柳元化所拥有的青丝剑。青丝剑不仅是世上唯一一柄无上至尊级的神兵,也是世上唯一一样无上至尊级的法宝。

  在青丝剑之前,世上没有无上至尊级这个概念。就像在柳元化之前,世上从来没有一个人可以强到如此空前绝后一般。无上至尊这四个字,是世上的人为柳元化和青丝剑而专门设置的一个名词。它象征着至高无上,不可超越。而现在五湖散人居然想人工炼制出第二柄无上至尊法宝,这不是痴人说梦,又是什么?

  然而,伟大的人和痴人说梦者之间通常都会有极其相似的特征。而在五湖散人看来,他无疑是前者。所以,他这一百多年来苦心孤诣地专心研究炼器之法,看了无数的炼器秘籍,经过无数次失败的试验,积累了像山一样的炼器笔记之后,五湖散人认为自己终于找到了炼出第二柄无上至尊级神兵的方法——那就是以两柄特性相冲的至尊级神兵为原料,以童男之身为鼎炉,以他自创的神农七绝阵炼制七七四十九日,当可大功告成。

  为了实现这个方案,五湖散人苦心孤诣地挑拨他当年的师父乾坤老人跟谈无定决斗。因为乾坤老人持有的回天绿玉杖,跟谈无定所持有的九龙黑煞剑,刚好是一柔一刚、一生一死,相冲到极点,正是最好的原料。

  结果,在半年之前,五湖散人终于挑拨成功,乾坤老人和谈无定私下约定,九九重阳的时候,在泰山万尺之下的地心进行决斗。今天离决斗之日只有不过半月的时间。

  五湖散人原本是想用自身为鼎炉来进行炼制的,( 不要惊讶,五湖散人虽然老,可是他确实还是童男,而且真的从未手淫过,唉,真是不可思议的老男人啊! )但是,这次途中遇到洪三,心中却又开始打起了别样的主意。虽说自己这次一切都准备就绪,把握十足,但是不管怎么说,这样惊天动地的事情总是有许多风险,万一有个不测的话,用自己做鼎炉,那就挂定了。

  于是,他临时决定用洪三来做这个鼎炉。而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这个突发奇想的自私念头,将会带来他做梦也不曾想到的后果。

  第七节 变天青鸟阵

  此时此刻,洪三并不知道五湖散人打的什么鬼主意,只是听到他只传前四样不传后面两样,心里略微有些不爽。不过,他本来就是个彻底的懒人,对于修真也只是一时兴起,不可能真下什么苦功夫。现在听到五湖散人说十天就能练好,也就不再说什么了,笑着点了点头,道:“好吧,师父你说,该怎么做。”

  五湖散人也不答他的话,只站了起来,伸手开始掏东西。因为不知道五湖散人每次都是从哪里就掏出个东西来,洪三觉得十分有趣,所以这一次他看得十分仔细。他看到五湖散人的手伸往腰里一个貌似钱袋的东西中去掏,结果一掏掏出一个葫芦,把洪三看得眼睛都直了,因为这个葫芦真的好大!“子曰他姑奶奶的,简直有我洪三两个脑袋那么大。那个袋子看起来只有我两个巴掌大小,怎么拿得出这么大的葫芦?”

2007-11-26 12:14 wl1981
第18节:第七节 变天青鸟阵(1)


  洪三心里奇怪,嘴上就问道:“师父,你那袋子该是什么宝贝吧?怎么好像什么都装得下?”

  五湖散人一边从葫芦里倒出一点红色的东西点在手指上,开始在床上画阵,一边答道:“为师这袋子叫做乾坤袋。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这袋子看似小小,其实内有乾坤,根据其等级而容量有大有小。”

  “师父,那你这乾坤袋是几阶?能装多少东西?”洪三在心里流着口水问道。

  五湖散人并没想到他这好徒弟还没等他死,就想要提前继承他的遗产,所以不经意地答道:“为师这乾坤袋是九阶宝物,空间差不多有京城校军场那么大,有衡山这么高。”

  洪三这辈子还没有去过京城,也没见过校军场,所以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大,不过他心想:“既然是京城的东西,怎么也比我们乡下晒谷场大个十倍吧?再加上衡山这么高!子曰你姑奶奶的,就是把皇宫零敲碎打了,说不定都能装进去。我要是有了这宝贝,以后有了货物就可以囤一囤,不急着出手了。嗯,等到我跑路的时候,别的不说,这个宝贝我一定要偷走的。”

  洪三暗怀鬼胎之间,五湖散人已经快把阵形画好,这时候洪三又充满好奇心地问道:“师父,你画的这是什么东西?你这用的红色的黏糊糊的,又是什么东西?”

  五湖散人这么多年来一直是独来独往,已经养成了孤僻的性子,平生最烦的就是跟人讲话。但是自从见了洪三之后,说的话简直比过去一个月还要多,心中顿时便有些烦躁。不过,想着不久之后就要送他归西,便也勉强忍住心中的不耐烦,答道:“师父这画的叫做变天青鸟阵,是专门用来帮人强身的,这红色的是北海碧绿兽的血,用来降低变天青鸟阵的伤害性,保护你身子的。”

  在这里,五湖散人说了一个小谎话。事实上,变天青鸟阵并不是用来帮人强身,而是用来炼剑的。这个阵法是帮助仙剑同时加强硬度和柔韧性的。换句话说,就是五湖散人把洪三当把剑来炼。至于北海碧绿兽的血,五湖散人倒是说了真话,它确实是用来降低变天青鸟阵的烈度的。不然的话,以变天青鸟阵的原本烈度,恐怕可怜的洪三只需出一口气的工夫,就要在这变天青鸟阵里灰飞烟灭了。不过,只是这样还不行,洪三还是扛不住,还需要有别的护身之法。所以这时候,五湖散人又从这个乾坤袋子里拿出一个淡青色手镯递给洪三:“把这个戴上。”

  洪三将这淡青色手镯戴上之后,五湖散人又说道:“把你全身衣物都除去。”

  洪三一听,眼睛顿时一圆,心中警觉不已:“怪不得这老头这么容易就给我那么多宝贝,还要传我本事,原来他……”

  想到此处,洪三赶紧立直身子,义正词严道:“师父,我虽然想学本事,但是我不出卖贞操的。”

  五湖散人听了他的话,哭笑不得:“谁要你的贞操了?”

  “倘若师父不是打算要我的贞操,那你为何要我除去衣物?”洪三反问道。

  五湖散人这才知道他的意思,苦笑着摇了摇头,指着变天青鸟阵道:“这阵法烈得很,就算阵法烈度已然降低,又有清风玉镯护着你。但是你若是全身上下有哪一处没有涂上北海碧绿兽的血的话,要不了几许工夫,恐怕也要烧着,化为一阵青烟了。”

  洪三一听,吓得魂飞魄散:“哎呀,这阵法怎么这么凶险?师父,徒儿还是不要学了吧?”

  “你这十天就能完成的功夫,寻常人要好几年才行,你速度快上他人百倍。想要投机取巧,又想不冒风险,这怎么可能?”五湖散人说到这里,故意激将道,“你若是这点胆识都没有,也没有资格做我五湖散人的弟子,把我给你的法宝留下,滚出去吧。”

  洪三虽然年纪比较小,但是脸皮那已经是厚如城墙了,五湖散人这点激将法对他半点用处都没有。只不过他一则心疼那已经到手的宝贝,二则觉得五湖散人说得很有道理,富贵险中求,想要发横财,不冒风险怎么可能?

  洪三思量了好一阵之后,用力往床上一拍:“师父说得对,徒儿这就拼他一拼。”说完,也不再羞涩,三下五除二就把衣物脱个干净,然后便朝着五湖散人伸手道,“师父,把那碧绿兽的血拿来。”



第19节:第七节 变天青鸟阵(2)


  五湖散人见洪三如此上道,心中欢喜,伸手便将大葫芦递给了洪三。洪三接过之后,便将这碧绿兽的血倒在手上,然后拼命地往身上各处涂去,其他地方倒还好,只是在命根子那一处洪三涂得尤其多。好不容易将全身涂遍之后,洪三又转过身去,对五湖散人说道:“师父,给我涂涂背。”

  五湖散人笑着走上前,帮他将背上未涂的地方也涂满。然后,洪三站了起来,在五湖散人面前转了个圈,嘴里道:“师父,帮我看看,是不是周身各处都涂遍了?”

  “涂遍了!”五湖散人对男人的裸体实在没有什么爱好,所以只是略扫了一眼,便点头道。

  洪三见五湖散人看得那么敷衍,心中实在不放心,便又在五湖散人面前缓缓转了个圈,嘴里道:“师父,你可得看清楚,一个不小心,你徒儿可就成残废了。”

  五湖散人长出一口气,很是认真地看了一遍洪三的裸体,然后点头道:“确实周身都涂遍了,把葫芦还给我吧。”

  听到五湖散人这么说,洪三心里终于稍松口气,然后又问道:“师父,这碧绿兽的血喝了会不会死?”

  “碧绿兽的血没毒,喝了不会有事,反而会有好处,你问这个做……”五湖散人话音未落,就看到洪三已经把这葫芦放在嘴上,咕咚咕咚开始喝了起来。这头碧绿兽五湖散人是在北海整整守了半年才守到,杀了之后,才得了这葫芦鲜血。现在看到洪三只当不要钱般狂喝滥饮,只觉得一阵阵心疼。正要伸手去抢的时候,却又忍住了,心想:“罢了,只要这次干成了,这血也没什么用处,就权且让这小子快活这几天吧。”

  等到把葫芦里的碧绿兽的血喝得一滴不剩,把肚子都给撑饱了之后,洪三才笑呵呵地把葫芦还给五湖散人,笑道:“师父,你也说了,这阵法好生厉害。恐怕不只是可以伤及表面,还很可能伤及内脏,须得心脾肠胃也给它涂上一遍,你说对吗?”

  五湖散人没好气地把葫芦抢了回来,无奈地点头道:“是,是,是。”

  把葫芦收进来之后,五湖散人便掏出一块五阶的海晶石。

  天下阵法千千万万,各有玄机,但是每一个阵法想要催动,除了阵法口诀、图形之外,还必须有催动阵法的阵引。一般来说,催动阵法的,都是阵法石。比如五湖散人手里拿着的这块海晶石,便是催动变天青鸟阵的阵法石。当然了,这只是一般的阵法,强大一些的阵法,还需要更多其他的条件。另外,如果想给阵法一些新的属性,比如隐藏阵法气息、加强阵法某种属性等,全都需要另加法宝。所以,阵法可以说比的不只是本事,更是比谁的法宝多。

  五湖散人将这海晶石放进阵法中央,口中念了一阵口诀之后,便看到这块海晶石渐渐融解进阵法当中。而随着它的融解,五湖散人画出来的图形也渐渐开始变亮。等到海晶石完全融解进阵中之后,变天青鸟阵光芒大盛,法力完全展开。这个时候,五湖散人便赶紧对洪三说道:“趁现在,赶紧进入阵中坐下。”

  洪三原本是下定了决心要搏一搏的,但是看到这阵法运转的异象,不禁心中又有些胆怯。于是,他便假装好奇地问问题拖延时间:“哎呀,师父,你刚才放进阵中的石头是什么宝贝?怎么……”

  五湖散人这时候终于再也忍受不了了,爆发道:“以后要是你未经我允许问我这问我那,我不等你被人打死,先清理门户!”

  洪三被五湖散人骂得耷拉下脑袋,赶紧走到阵中坐下,而心里则在暗骂道:“死老头,凶什么凶,等小爷学光你的本事,你当我就不知道世上有种行为叫做欺师灭祖吗?子曰你姑奶奶的!”




第20节:第八节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第八节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初一坐入阵中,洪三只觉得全身上下一阵温热,感觉酥酥麻麻的,还真是舒服。但是约莫半个时辰之后,酥麻的感觉开始变成仿佛有许多小老鼠在皮肤上爬一般,当真有些不适。不过洪三心想,想要学本事嘛,苦总是要吃点的,且忍忍它吧。

  谁知道再过了一个时辰之后,便开始觉得这些老鼠都在皮下钻,跑来跑去,跑得周身不自在。这也还罢了,再过一阵之后,跑的速度越来越快,到后来这些小老鼠甚至开始用爪子抓。洪三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最怕就是吃苦受累,所以这时候便忍不住叫了起来:“哎呀,师父,这感觉太不舒服了,我没有作好心理准备,还是先不练了,等我准备好再来练吧。”


  变天青鸟阵对五湖散人来说,只不过是个小阵,所以他也只需要念个口诀,输入一些法力之后,就可以站在一旁好整以暇地观看。这时候听到洪三这么叫,摇了摇头:“这点苦楚你都受不了,还想学什么上乘的本事?”说完,虚空一指,便把洪三的哑穴给点了,“你老老实实坐在这里保持这个坐禅的姿势不要动。如果你因为忍不住这点小苦楚,随便乱动,甚至想要跑出来的话,很容易就让这阵法发生变异。以你这等基础,就算运气好,也是个终身残废。”

  交代完这些,五湖散人再看着洪三满身大汗的样子,心中顿时大快,这几个时辰憋忍的闷气顿时有全部抒发出来的感觉。于是便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嗯,待在这笑禅房里真是气闷,且出去散散步。”

  说着,便不再管洪三的苦练,自顾自走出禅房,找那住持交际去了。

  洪三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出身,但是出世以来,也一直都是娇生惯养、养尊处优,哪里吃过这等苦楚?难受得想整个人上下狂挠一阵,但是五湖散人的话,偏偏让洪三一动也不敢动,只能任凭口水、鼻涕、眼泪在身上脸上一阵乱流。好在这碧绿兽的血涂上身之后,寻常液体是冲不去的,不然洪三就不只是难过那么简单了。

  要说人的骨头真是贱的,不知不觉,半天过去,洪三竟然也渐渐开始觉得适应这种感觉了,坐在阵中有些昏昏欲睡起来。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洪三手上的清风玉镯感应到洪三的身体适应了这种强度的炼制,便开始放松一点管制,将这变天青鸟阵更多一些的威力放到洪三身上。顿时,洪三好像被人连砍十八刀一般,整个人痛不欲生,只想在房子里大叫“我的娘啊,我的师父啊,小老鼠发狂了,在咬我,在咬我啊!”

  可惜他被点了哑穴并没有办法说话,只能发出驴子一般沉闷的哀号声。当他发出这种声音的时候,五湖散人正跟住持坐在院子里聊天。住持听到洪三叫得这么凄惨,便问道:“真人,你徒弟好像在哀号。”

  五湖散人全不在意地摇了摇头,笑道:“我们师徒要在此住上十天,这还只是刚开始而已,我那徒弟什么都好,就是受不得半点苦楚。想学上乘妙法,哪有那么简单?”

  住持听了五湖散人的话,便也不再理洪三的惨叫,继续跟五湖散人谈佛论道起来。

  可怜洪三仿佛感觉千万只老鼠在撕咬着自己的皮肉般,痛得整个人已经开始打摆子,差点要打滚了。然而,当他终于受不了,身子快要倒出阵外的时候,却又被一种无形的东西挡了回来。这个时候,洪三才知道这阵法四周有无形的屏障,他怎么也跌不出去。他知道自己上了五湖散人的当,再也不老老实实保持坐禅姿势,在阵法中疯狂地打滚号叫起来。就这样折腾了又一个半天,当洪三整个人耗得身上半点力气都没有,瘫软在阵中,而那痛楚的感觉再次渐渐淡下去之后,五湖散人才终于重新回到房中,将这阵法停了下来。然后,他从乾坤袋里拿出一堆红黄绿蓝紫黑白各种颜色的药丸,足有一大碗那么多,递给洪三:“你刚刚完成了练皮肉的阶段,此时正需大补,你先把这些药丸都吃下去吧。吃了之后,就可以将你好不容易获得的成果巩固下来,否则的话,要不了几天,你就会前功尽弃了。”

  洪三勉强坐了下来,看了看自己的身子,果然身上各处肌肉全都鼓了起来,用手捏一下,坚硬得如铁一般。而且此时虽然全身乏力,但是总感觉自己只要好好休息一下,就会有无限精力一般。见到这些,洪三仿佛忘了刚才的痛苦,又有些欢喜起来,心想:“这老头虽然心肠有些黑,不过手段确实高明,真是有效啊。”

  想到这里,再听到五湖散人的话,洪三二话不说,一把将这堆丹药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刚刚吃完之后,洪三便马上觉得整个人全身上下充满了无限充沛的精力,真有找人打一架的冲动。然而,这感觉维持了不到一个喘息的工夫,紧随着的就是一种烈火在燃烧内脏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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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1-26 12:19 wl1981
2第二部分
看到洪三发生的这一切异变,五湖散人心中奇怪,但是却完全摸不着头脑,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按说,五湖散人的一切计划都已经算是周密至极,但是人不可以与天争。当老天爷看你不顺眼的时候,你就是再牛×都是白费力气。就算是神仙,也不会想到洪三在那石床上一睡,就会把柳元化的一丝灵气睡进体内,而偏偏这丝灵气又起到这么大的作用。



第21节:第九节 最好的基础(1)


  这时候,五湖散人便伸手一把将洪三打翻在地,将他四肢完全打开,做成一个“大”字状,然后从乾坤袋中掏出一只小指甲大小的东西,朝洪三口中塞了进去。这个小指甲大小的东西,是一种鸟,叫做玉蜂鸟。别看它小,它可是无数猛禽和猛兽最害怕的动物。因为它的食物,不是别的,正是动物的骨髓。玉蜂鸟经常趁动物们不注意张开口的时候,猛地飞进动物的身体之内,然后开始疯狂吸食动物的骨髓。玉蜂鸟吸食的所有骨髓,都会成为它成长的能量。玉蜂鸟的成长,并不是身形变大,而是变得更强。一只玉蜂鸟刚诞生出来只有一阶而已,总计需要吸食大约五万只老虎全身的骨髓那么多的骨髓量之后,才会提升到九阶。所以,别看这玉蜂鸟身形小,它吸食动物骨髓的食量,几乎是无限的。

  而五湖散人刚才塞给洪三的那堆丹药,成分极为复杂,各有用处。但是它们最大的作用,就是让洪三长出新骨髓。于是,洪三的身体里便开始出现一个奇怪的现象,玉蜂鸟在洪三的体内拼命地吃着洪三的骨髓,而洪三吃下去的丹药又拼命地长出新的骨髓供玉蜂鸟食用。其间之痛苦,即使跟当初盗火的普罗米修斯相比,也不遑多让。

  洪三这个时候痛得把全身的精力都用来对抗这种可怕的痛感,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脸色一阵红一阵青,全身不停地高强度颤抖。而五湖散人知道这其中的凶险,所以一直守在洪三身边,一则让洪三的身体一直保持“大”字,以便玉蜂鸟四处流窜,食用骨髓。二则谨防有什么意外发生。自己前前后后在这小子的身上投下的成本可不小了,要是就这么让他死在这里,那就亏大了。

  洪三如此这般承受了整整两天,直到他体内长出的新骨髓已经坚强到他体内那四阶的玉蜂鸟都咬不动的时候,五湖散人才把这玉蜂鸟给召了出来。然后笑着点点头,说道:“好徒弟,你现在有了一副好骨头了。”

  洪三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只能在心里有气无力地骂道:“死老头!”

  五湖散人见洪三不说话,便自顾自继续道:“那我们干脆趁热打铁,一股脑儿把这强筋强脉给过了吧。你看可好?”

  洪三这个时候很想说不好,但是他没有办法反对,因为五湖散人三天前点了他的哑穴。而他这时候流着眼泪可怜兮兮地摇头晃脑的样子,五湖散人也只当没看见,笑着一把把洪三扶了起来,说道:“果然是我的好徒弟,有毅力,能吃苦头。筋脉一体,强筋就是强脉,强脉就是强筋。既然一下子可以得到两样好处,自然痛苦也是两倍的,你必须要忍住才是。”

  五湖散人将洪三坐姿调好,然后使了个禁制,让洪三一动也不能动。之后,两指点在洪三两脚的脚底,两股真力自足底强行灌入洪三体内。

  于是,洪三就开始享受起经脉倒流的快感了。

  第九节 最好的基础

  虽然还只是个默默无闻的小人物,但是洪三却已经创造了一项不大不小的纪录,那就是古往今来经脉倒流时间最长的人。以常理而言,经脉倒流一般都是走火入魔的最大特征,就算是柳元化那样破碎虚空级的高手,真经脉倒流起来恐怕也就熬个一两天。但是贼三爷却熬了真正五天五夜。这当然不是说洪三比柳元化强,几千年来,还没听说过有谁比柳元化更强。

  洪三之所以能够如此,纯粹是因为古往今来只有他一个人享受这种强筋脉的方法。一般来说,经脉倒流都是高手的特权,一般常人就算想经脉倒流,也没那本事。而高手一经脉倒流必定是走火入魔,非死即残。可以说,对于高手而言,世上除了天劫地劫之外,最可怕的,就是经脉倒流了。

  而洪三的经脉倒流却是大反常理,完全是因为五湖散人强行将他经脉倒转而致。而且五湖散人一边将他经脉倒转,又一边输入法力维持他的生机,就这样一直将他置于似生似死、不生不死的边缘。

  在这个过程中,洪三体内的血液来来回回地以狂风暴雨式的气势,冲击着洪三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穴道( 洪三的哑穴也被冲开,不过他这个时候也没力气再说话了 ),并且重新锻造着他那原本脆弱的经脉。同时,他体内的血液也在这激荡中得到净化,体内那些毒素以及不纯净的东西全都通过一口一口的污血,从洪三的口中喷了出来。可以说,这种经脉倒流对洪三是有着莫大好处的。




第22节:第九节 最好的基础(2)


  但是这个时候洪三显然完全没有这种感觉,他的内心除了痛苦之外,还是痛苦。先不提经脉倒流带来的痛感比刚才玉蜂鸟吸食骨髓还要痛苦好几倍,单是在鬼门关来来回回地像在家门口一样转圈对心灵的刺激,已经远不是常人,甚至也不是修为普通的修真者所可以承受的。

  所以,实际上在强筋强脉的这五天五夜里,洪三其实已经同时在强心。试想,一个在鬼门关门口逛了千百回的人的心志又能弱到哪里去?

  洪三虽然好吃懒做、性情散漫,但是他骨子里是个颇有一股倔犟劲的人。这次经过这五天五夜非人的炼制之后,就心志方面而言,已经足以跟忘我期的高手媲美。这一点在洪三未来的生命中起到了相当大的作用,当然,这是后话。

  五天五夜之后,五湖散人才终于停下手来,停止了对洪三经脉的炼制。而他这个时候,也已经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五天五夜的真气炼制,这样替人强经脉的方法,还真是前无古人了,即使以五湖散人的修为,也是有些吃不消。倘若五湖散人不是出自私心的话,洪三就算是肝脑涂地,也没有办法报答他了。只可惜,他之所以这么卖力,只是为了让洪三这个鼎炉变得更强健而已,以便将来要用到的时候不要出问题。

  而现在洪三的经脉之强韧,即使是那些名门大派的弟子苦修五十年,恐怕也不及他。

  在这里要特别说一下,对于修真来说,经脉只是基础,并没有直接作用。打个比方,修真就像是汽车,谁的汽车跑得快,谁的修为就越高。而经脉就是道路,越好的道路,所能承载的汽车就越多,而越强韧的经脉,能够承受的修为就越高。这也是为什么几乎所有的名门大派都极力反对自己的弟子急于求成的缘故。因为如果经脉的基础没打好,修为是有上限的,你到时候又要回过头来重整经脉。而一旦身上有了修为,想要再造经脉,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现在的洪三,皮骨、经脉、心志都已经是顶尖中的顶尖。如果这个时候他投到名门正派门下做弟子的话,一定会马上被收入,并且被争着要。只不过,洪三目前对这一切还没有非常清晰的认识。他只感到当自己的经脉正常之后,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舒坦,六觉也比从前要好上不止一倍,呼吸的感觉也轻盈了许多。只是全身上下半点力气也没有,仿佛被人把全身的骨头敲成了一百零八段般,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

  而这个时候,五湖散人便从袋子里拿出一堆法宝,开始给洪三穿戴起来:先是在他心口放了块八阶的蓝烟暖玉;然后再给他的左右手各带上一枚戒指,这两枚戒指全都有名堂,左手那只叫做回魂戒,是八阶的宝贝,右手那只叫做天还戒,也是八阶的宝贝;然后再给腰间挂上一条白龙出海带,这是九阶的宝贝;再有一条九阶的金刚念珠戴在左手的手腕上;一条八阶的天运项链挂在脖子上。再加上原本就戴在洪三右手手腕上的八阶清风手镯,洪三足足戴了七件宝贝在身上。这七种宝贝全都起着同样的作用,镇魂、固神、培元。这一次,五湖散人可以说是把身上所有能够起到这种作用的法宝,全部都放在了洪三的身上。

  速成的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容易就衰退下去。而五湖散人之所以这样做,无非是为了做到一件事,那就是将自己这八天以来所有的速成成果,彻底地稳固下来。

  五湖散人给洪三戴上七件宝贝之后,还怕不够,便从乾坤袋里拿出一堆六阶、七阶的丹药,用仙汁使劲给洪三灌了下去,然后再在他身下画了一个九转回天阵,帮助他消化这些丹药、仙汁。

  洪三这时候经过八天的锻炼,身体对仙丹、仙汁的吸收能力远非从前可比,再加上有九转回天阵相助,外加七件宝贝,将五湖散人给的这些丹药几乎是一点不落地全都吸收了进去,甚至连皮肤表面那些碧绿兽的血,也都一滴不剩地全部吸入体内,变成了他的经脉、皮骨的一部分。

  洪三消化这所有的一切花了整整两天,而他也整整昏睡了两天。等到他把眼睛睁开的时候,才发觉现在的自己跟从前的自己截然两样——从外表看,肌肉壮了许多不说,就连皮肤也变得光滑,头发油光可鉴,眼神似乎都犀利有神了许多;而从内在讲,呼吸的感觉与从前比起来,轻盈了何止十倍?六觉的敏感度也全非从前可比,用力往墙上挥出一拳,竟然可以将墙上打出浅浅一个凹痕,而他自己则没半点痛的感觉。




第23节:第十节 泰山观战(1)


  这个时候,洪三一下子把从前那八天吃的苦全都忘了个干净,欢喜得从床上跳了起来,对五湖散人手舞足蹈道:“师父,我成高手了!我成高手了!”

  看到洪三这副活蹦乱跳的样子,五湖散人也颇有成就感地摸了一下胡须。“这么多年来,炼器炼多了,炼人还是第一次,想不到会这么成功。看来我五湖散人果然是炼器高手。既然,我第一次炼人可以炼得这么成功,那我第一次炼无上至尊法宝肯定也能成功。”

  想到这里,五湖散人便对着洪三笑道:“好徒弟,你现在还不算是高手,只是打好了基础而已。离高手还早呢!”

  洪三听到这个,便坐在床上,对五湖散人哀求道:“好师父,你能用八天就把我变得这么厉害,肯定有什么奥妙法门可以让我很快变成高手。快快告诉我来,至多花个一年半载勤学苦练就是了。”

  “虽然你现在的基础远不是寻常人可以比拟,但是如果想要成为真正的高手,按照寻常的路子,达到地劫的水准,起码也得一百年,要到天劫起码要五百年。”

  一听到这个,洪三顿时眼睛发直:“一百年?如果要勤学苦练一百年才能当上高手,那就算当上高手,也该是个老头子了,那这个高手当来有什么意思?”

  五湖散人笑道:“好徒弟,你别急,我刚才说的是常规的,我还有非常规的方法。”

  洪三赶紧扯着五湖散人的衣袖,叫道:“师父教我,师父教我。”

  五湖散人看到洪三这个样子,不禁在心里得意地一笑:“小滑头,就算你天生狡猾,想跟我老人家斗心计,你还差一千年呢!哈哈哈哈哈!”

  第十节 泰山观战

  在心里笑完,五湖散人才说道:“想要学好本事,闭门造车是不行的,必须得亲眼见高手过招。如果能够见到顶尖级高手过招,抵得上一百年的苦修。当初柳元化一介史官,却可以在二十几岁的时候就冠绝天下,主要就是因为他在此之前机缘巧合,见了许多高手对阵。而他自己后来又不畏生死,与无数高手作生死决战,因此才可以确立遥不可及天下第一人的地位。”

  “高手决战?”洪三摸了摸嘴唇,皱着眉头,突然计上心来,于是说道,“我有生以来,见过最了不起的高手,就是师父了。而我在此之前见过最强的就是广东福海镖局总教头罗正英。不如师父去找他切磋一下,且让我在一旁观摩?”

  五湖散人此时一心想着奔赴泰山,哪里可能上这个当,他于是摇了摇头,说道:“为师虽然有些修为,但是离顶级高手还有些距离。至于你说的那个什么罗正英,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应该也算不得什么高手。”

  洪三一听,顿时心中有些失望,嗫嚅道:“要是连师父都算不得顶级高手,那还有谁是顶级高手?”

  五湖散人答道:“若要说顶级高手当今天下大约还有个八九位,但是他们里面最强的,便是我的前师父乾坤老人,还有当今魔道第一人谈无定。”

  洪三又问道:“他们两个如何强法?”

  五湖散人略想了想,说道:“我前师父约莫可以战我二十个,谈无定应该可以战我十八个。他们两个人要是联手的话,恐怕就要一百个师父才能敌得住了。”

  洪三一听,嘴巴和眼睛同时睁得老大:“子曰他姑奶奶的,这么说,这两个人岂不是跟神仙一样了?”

  虽说修真是为了羽化成仙,但是这五千年来,除了创造修真之道的荒合大帝,据说只有一个柳元化羽化成仙。所以羽化成仙之说缥缈无定,大多数人修真只是为了获得强横的力量,并没有几个人真相信自己可以做神仙的。所以,用神仙来说乾坤老人和谈无定,是不恰当的。

  不过,五湖散人这个时候也懒得跟洪三解释,只点头道:“差不多吧。”

  “那要是能看到他们两人决斗的话,就真是妙极了。”

  洪三刚说到这里,五湖散人便笑道:“我这次来湖南正是收集材料做一样法宝,好让我去看他们两个决斗,却没想到遇到小三你了,这真是天意啊。”





第24节:第十节 泰山观战(2)


  洪三听到这个,赶紧眨巴着眼睛问道:“哈,他们两个真要去决斗,在哪里?”

  “就在泰山地下一万尺,当初天下第一人柳元化曾经用来修炼万象归一心法的,现在已经被废弃的地府之中。”

  洪三骇然道:“哈?泰山下一万尺?那不被憋死,也被地火烧死啊!”

  “你说得不错,不只是你,即使是以师父的修为,也只能到三千尺而已。所以,为师便炼制了这个东西。”五湖散人说着,便从乾坤袋里掏出一个约莫葡萄大小的赤红色的小珠子,“这个小珠子叫做九地珠,是个顶级九阶的宝贝。有了这个东西,即使是普通人,也可以轻易钻入几千米地下。有为师护着你,到一万尺地下全然不是问题。”

  看到五湖散人说这话的时候,面露红光,显得一阵兴奋的样子,洪三心里本能地有些不祥的预感,然后便开始犯起嘀咕来:“这老头莫名其妙地对我这么好,把我身体锻炼得这般强健,现在又要带我去泰山看这场旷世决斗,我什么都没给他,他却平白无故地对我这么好,不会是有什么问题吧?”

  五湖散人看到洪三沉默不语的样子,便知道洪三这时候肯定是有了怀疑,心里不禁有些厌恶地骂道:“这小滑头,怎么这么多脑筋?真烦人!”

  于是,他便不得不再次耍了个心计,还不等洪三挥手,便摇手道:“唉,为师想了想,还是不行。你现在筋骨初成,应该先苦修十年,把基础打牢之后再讲其他。现在就让你目睹这样千年难遇的决战,对你未必是好事。”

  洪三原本犹疑不定,现在听到五湖散人这么说,果然上当,马上拉着五湖散人的袖子嚷道:“师父,我要去!我要去!你放心,徒弟天资聪颖,一定能有所得,就算没有所得,我不去想它便是,只当没看到,绝不会有坏作用的。”

  五湖散人见洪三上当,在心里轻笑一声,然后便再假意挡了两三回,最后便做出被洪三磨得无可奈何的样子,点头道:“好吧,那为师就带你去。不过,高手过招,最不喜欢的就是有人在旁观看。你到时一定要一切听从安排,不然被发现了的话,我们师徒都不得保全。”

  洪三连连点头:“徒儿一切听师父的吩咐!他们决斗是哪天?”

  “九九重阳。”五湖散人答道。

  “九九重阳?”洪三掐指一算,“啊?还剩下几天而已,从这里赶往泰山,怎么来得及啊?”

  五湖散人笑道:“你放心,师父带你御剑飞行,一定可以到得了的。”

  “啊?这样啊,那实在是再好不过了,徒儿还从来没有在天上飞过。”洪三欢喜地拍手道,乐完他又说道,“不过在此之前,请容徒弟把前些日子的收获,还有马匹变卖了如何?”

  “现在日子太紧,没有那么多时间给你做这些事情。我们在这寺庙里也打扰了有些日子了,你这些东西就当是给寺庙的报答吧。”

  “啊?这可是上百两银子!”洪三正想开口这么喊的时候,看到五湖散人面色不善,也不敢说出来,只能有些心疼地点头道,“是,师父。”

  之后,五湖散人便出门去找住持道别。而洪三这个时候赶紧在禅房的一个隐秘处,把已经有些松动的墙砖取了出来,然后把那十万两银票包在一块丝绸中,放进这墙砖之内。一边埋,一边在嘴巴里念道:“哼,故作清高说不要钱的,都是最贪钱的家伙,就像那个知府的师爷。我先把这银票藏在这里,等将来再来取。免得到时候被老头看见,见财起意,把我给谋害了。”

  这个时候的洪三哪里曾想到,他师父要的不是他的银子,而是他的命。

  话说九九重阳的前两天,也就是九月七日这天,五湖散人和洪三便已经到了泰山脚下。刚好看到有摊贩在山脚下卖烧饼,洪三便说道:“师父,这许多天都不许我吃东西,这里刚好有个烧饼摊子,让我买个烧饼吃好不好?”

  其实,这些日子以来,洪三并不是真没有吃东西,而是只能吃五湖散人给的仙果,以及一些丹药和琼液。这些东西本都是寻常人三辈子也盼不到的好东西,对身体的裨益比这烧饼好上千万倍,但是洪三吃多了之后,只觉得嘴巴里都淡出鸟来了,眼下看到个烧饼都觉得是天下美食,口水流得老长。




第25节:第十节 泰山观战(3)


  不过,五湖散人已经把洪三视为自己炼制出来的优良鼎炉,务求保持这具鼎炉的纯洁性。这一路以来不许他吃寻常烟火之物,也是由于这个原因,这时候自然不许他吃这烧饼,他于是吓唬洪三道:“你现在根基初成,九九八十一日之内都吃不得人间烟火,不然的话,就要前功尽弃了。”

  洪三被五湖散人这么一唬,也就不敢再说什么了,只能耷拉着脑袋,把口水吐在地上:“等过了九九八十一日,三爷我一定要把一头牛都吃下去。”

  五湖散人看着洪三这模样,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说道:“我们现在下去吧。”

  洪三奇怪地说道:“师父,现在不是才九月七日吗?这么早就去,只能看到土哦。”

  五湖散人答道:“你当那些高手都是土鸡瓦狗吗?你想来就来,想去就去?要是他们都来了,我们再下去,不被发现才怪呢。”

  “哦,所以我们要先下去布置一下,让他们发现不了我们?”洪三道。

  五湖散人点点头:“对了,正是这个道理。废话不要多说,我们这就下去。”

  五湖散人说着,拉着洪三走到一僻静处,手持九地珠,再用自身法力把洪三罩住,使了个遁地诀,便往地下而去。洪三先是看到无数沙土被他们二人撞得尘土飞扬,之后,便是花岗岩也被一股真气震得粉碎。也不知道到了多深之后,九地珠突然光芒四射,一下子便在身前打下宽数尺的通道,两人一路畅通无阻。但是看着身旁无数地火熊熊燃烧的样子,洪三着实还是心惊肉跳了一番。他虽然并不确切地知道地火多么可怕和厉害,但是看着那地火燃烧的颜色,心里也知道那玩意儿绝不是好相与的,吓得眼睛都不敢睁开,只好默念壮胆口诀:“我是一个善良的山贼,我只打家劫舍,我从不杀生,上天是讲道理的,最多让我落魄做乞丐,决不至于要了我的命去……我是一个善良的山贼……”

  当洪三将他的壮胆口诀念了约莫三十遍之后,就感到双脚踩在实地,这时候听到五湖散人说道:“可以睁开眼睛了。”

  洪三这才把眼睛睁开,结果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好生空旷的世界,简直比家乡的晒谷场还要大上一百倍,足有半座衡山那么高。只不过这里面的摆设却是简单得很,只在角落里有简单的一张石床、一个石凳、一个石桌。其他的地方,却是天地间好一片空荡荡啊。

  看完柳元化当年的练功洞府之后,洪三不禁在心里感叹道:“我还以为柳元化的故居一定有多气派,想不到竟然是如此家徒四壁。这天下第一人当来真是好生无趣,还不如我龙虎寨三当家,就算再落魄,还有十万银子傍身。你这三样家产加起来最多卖个几钱银子,还得是碰到脑子不好使的买家才卖得出去。”

  若是柳元化听到了洪三对他的评价之后,一定会仰天大笑吧。其实以洪三眼下的境界,怎么可能理解柳元化那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旷世高手的心境呢?修真到了柳元化那个级别,自身与天地造化已经合二为一,心中唯有对天道的执著和追求,世间名利和寻常的物质享受对他已经毫无意义,所以才能做到完全的返璞归真,一桌一椅一床,便一切满足。

  就在洪三耻笑柳元化的家当还不如他的时候,五湖散人已经架着飞剑在洞府之内飞来飞去,四处画着同一个阵形。洪三站在一旁,心里知道他师父一定是在摆阵,但是他搞不清楚他师父到底是在画什么阵,也不敢乱问,只能走到一旁,在当年柳元化睡过的床上躺了下去,嘴巴里喃喃自语道:“天下第一高手的床原来也就如此而已,连个枕头都没有。我敢肯定这个柳元化肯定一辈子都没有女人,有哪个女人会愿意跟一个连枕头都没有的男人呢?”

  说着说着,洪三就渐渐睡去。

  柳元化在这洞府内练功的三十年时间里,他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待在这张床上。即使是一般的灵兽在同一个地方待太久,旁边的花花草草也会沾染些灵气。这张石床,虽然并不是生物,但是柳元化在它身上或坐或睡了三十年,多少在它身上留下了一些自己的灵气。而恰巧洪三刚刚经过五湖散人非人的炼制,固本培元的丹药又是一把一把当饭般地吃,现在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向外张开,吸收着养分。




第26节:第十一节 天均法轮与破元大法(1)


  所以,洪三只一睡着,这在石床上残留着的柳元化的灵气,便顺着洪三张开的毛孔渐渐进入到了他的七经八脉之内。虽然这点灵气相对柳元化来说,不及他自身万分之一,但是这些少得不能再少的灵气,却将在两天后拯救洪三的命运。当然了,这又是后话。

  因为有柳元化的灵气进入体内,缓缓往丹田之处集结,这对洪三也有很好的安神作用,因此洪三这一睡就是整整一天一夜。

  等到他醒来的时候,五湖散人已经把这旷古炼器大阵画好,并且把这个阵法需要用到的法宝全都放进了阵中,只留了一个九阶顶级的变天石在手里。到时候,他只要将这变天石打入阵内,这个阵法便马上发动起来。

  做完这个之后,他又在石床对面的一个角落里做了个障眼法。以五湖散人的功力来说,如果他想用什么法术来隐藏自己的存在的话,显然是不可能成功的。因为乾坤老人和谈无定的水准都高他不止一个级别。对付比自己高得多的高手,在有心算无心之下,用障眼法反而会比用法术要好得多。另外,为了这次任务,五湖散人还带来了一颗龙息珠,这颗珠子虽然只有五阶,但是它却有隐藏持有者气息的功能,正合这次计划所用。

  这一切做好之后,他转身刚好看到洪三醒来,便对他招手道:“好徒弟,快过来,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来,我们赶紧藏起来。”

  “哦,我来了。”洪三听了五湖散人的招呼,赶紧跑到他身边。然后五湖散人便左手持龙息珠,右手持九地珠,和洪三一起沉入地下。

  顿时,整个洞府又恢复原状,仿佛从来不曾有人来过一般。

  第十一节 天均法轮与破元大法

  洪三和五湖散人在土里这一埋,就是整整一天。这时候洪三都饿得有些浑身乏力了。可是这个时候为了尽量隐藏气息,五湖散人把九地珠的能量放到最低,他们现在周围都是土,根本找不出东西来给他吃。所以,洪三只能一直熬着,可是熬到这个时候,他终于有些受不了了,转过嘴正要对五湖散人说话的时候,五湖散人瞪了他一眼,他赶紧闭上嘴巴。

  然后,洪三就听到地上传来一个祥和沉静的声音:“谈无定,你竟然有心挑战,为什么不敢上昆仑找我?偏偏选在柳祖师仙地,也不怕污了他老人家的地方。”

  之后,就听到对面响起一个显得有些阴森、沙哑的声音:“乾坤老儿,你不要一口一个柳祖师叫得那么亲热,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柳元化是你们昆仑派的。拜托你搞清楚,柳元化他是采撷百家之长,自得天道,跟你们昆仑半点关系也没有。他只不过在你们昆仑山上住了几年而已,就认人家做祖师,你们昆仑派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怎么说也是所谓第一修真大派,?着脸做这样攀龙附凤的事情,难不成就不怕被天下英雄耻笑吗?”

  因为埋在土里,所以洪三看不见地面上的情况,只能听见说话声。一听完这段话,他便在心里拍手称快道:“第二个家伙的声音虽然讨厌,但是说的话却是十分合我的意,若有赌局,我一定压你三百两,哇哈哈哈哈哈!”

  虽然洪三看不到地面上的情形,但是以五湖散人的修为和眼力,却是可以清楚看见的。他只见到此时谈无定和乾坤老人各坐在洞府边缘的一座火岩山上,隔着几千尺说着话,但是瞧那神情,却是仿佛寻常人对坐在桌前聊天一般。

  五湖散人花费了不知道多少工夫,才挑得谈无定向乾坤老人发出挑战。如今见到胜败就在眼前,心中也是一阵紧张,头上不禁泛出一层汗水。

  乾坤老人是已经突破天劫,来到大乘境界,号称正道第一高手的修为,自然不是那么容易被谈无定这种闲话给气到。所以,他听到谈无定这么说,便淡淡地笑了笑,说道:“即使是普通武者相争,也是靠的一身武勇,无定兄这么多年不见,难道就只学了一身好嘴皮功夫吗?”

  “唧唧歪歪那许多作甚?简直像是街头泼皮打架一样,打架之前还要咿咿哦哦废话一通,直接开干不就是了。赶紧打完好让你贼三爷吃东西。”洪三听到这里,心中一阵烦躁,暗自如此牢骚道,刚牢骚完,便记起一件事情,“老头拖我到这里来,不是说让我见识高手过招吗?现在把我埋在土里,看个鸟啊?”

2007-11-26 12:20 wl1981
第27节:第十一节 天均法轮与破元大法(2)


  心里这样想着,洪三有些犹疑地看了五湖散人一眼,但是到底还是不敢把这问题问出来,只能耷拉下脑袋,期待着这该死的高手打架能比泼皮打架快些。千万不要搞得像那些泼皮那样,拽衣拉发地狠打了半天,却只有几道挠痕,那就当真恼火了。

  谈无定仿佛是听到了洪三的心声一般,听完乾坤老人的话,便在火岩山上站了起来,冷笑道:“既然如此,那本座就不用嘴皮子,且用这九龙黑煞剑与你的回天绿玉杖见个高低吧。”

  谈无定说着,伸手只往虚空里一抓,便将这九龙黑煞剑掏了出来。虽然早就通过种种传闻知道了九龙黑煞剑大概的样子,但是亲眼见到九龙黑煞剑本来面目,五湖散人也只是第一次。见了之后,也不由得在地底吸了一口凉气,果然是阴毒至极的宝贝。

  只见这柄剑剑身与寻常仙剑并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它的精妙与可怕之处,乃在于它剑身上缠绕着的九条黑龙。这九条黑龙仿佛活的一般,在剑身上向着剑尖,凶狠地张大嘴巴缓缓地交错蠕动。而定睛一看,这些黑龙的躯干竟然全部都是已经凝结成固体的鲜血所成。由此可见,谈无定要杀多少人才能造就这把九龙黑煞剑,魔道第一人的称谓果真不是盖的。

  不仅是五湖散人,就连乾坤老人见了,也是连连摇头:“你这九龙黑煞剑的煞气比从前更盛了几分,也不知道你究竟祸害了多少无辜。”

  说完,他便叹着气右手在空中微微一扬,一柄仿佛寻常老翁所用的手杖一般长短大小的玉杖出现在他的手里。只见它通身碧绿,上下不断地发出隐隐的绿光,足足笼罩了乾坤老人身前身后、身上身下数百尺的地界。而它所笼罩的地方,不多时,竟然微微有些绿色的小草在这万尺之下伸出头来。

  这宝贝五湖散人是早就见过的,如今再见,也不由得感叹一声:“师父的功力又见长了。”

  “无辜不无辜由天定,不由你定,我谈某人平生最恨的就是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谈无定骂到这里,也不再多说,出手与乾坤老人恶斗起来。

  两人都是旷世高手,所以种种旁门左道的窍门,在这时候都起不到什么作用。再加上两人的实力在伯仲之间,一个闪失便是当场败亡的下场。对于这些凶险之处,谈无定心里都清楚得很,所以一出手便毫无保留,用他已经修炼到第七十四层的万鬼搜魂大法,催动着九龙黑煞剑直往乾坤老人扑来。

  在这里,须得有一个小小的注释,每门每派都有自己的心法。这些心法都有上限,从九级到一千零八层不等。一般来说,心法越到后面越难修炼,而修到心法顶级之后,除非拥有旷世天赋或格外的奇遇,否则难有寸进。而一旦能够成功突破心法顶层,那就是绝世高手了。就像这万鬼搜魂大法,魔道中人修习这心法的人数不胜数,原也不算是什么了不得的玄奥妙法,但是谈无定偏偏能突破顶级七十二层心法,来到七十三层,这一举就确定了他绝世高手的地位。

  而数十年前,又得到了五湖散人的阵法以及丹药的帮助,使他在半年前成功达到从未有人达到过的万鬼搜魂大法第七十四层。所以,他才会在回报五湖散人和争夺天下第一的虚荣心的驱使下,向乾坤老人发出了挑战。

  越高的高手到了后期,最难做到的就是进步。因为在这个时候的每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进步,都是一个可怕的突破。七十四层万鬼搜魂大法和七十三层万鬼搜魂大法之间有着本质的区别,实力几乎增长了一倍。

  而乾坤老人身为同级数的高手,对这一点当然极为清楚。当他看到九龙黑煞剑上的九条黑龙飞离剑体,带着几乎塞满整个洞府的煞气朝他扑面而来的时候,他就知道一切正如他所料,谈无定这个当年的手下败将果然是取得了本质的突破,才敢来跟自己挑战。

  不过,乾坤老人也并不慌张,他虽然只是达到了先天罡气心法顶级第三十六层而已,但是先天罡气是至尊级的心法,跟万鬼搜魂大法这种并不稀罕的八阶心法不可同日而语。只见乾坤老人闭上眼睛,端坐在火岩山上,手中平端回天绿玉杖,做坐禅状。而那充塞整个空间的煞气冲到他面前只有数百尺的地方,遭遇到那淡绿色的光芒之后,便难以寸进。





第28节:第十一节 天均法轮与破元大法(3)


  谈无定见状,从火岩山上一跃而起,跳到空中,双手合十,将这漫天漫地的煞气全部缩在一处,化为数百条黑龙,围在乾坤老人身旁的绿光之外疯狂地撞击撕咬。在这样疯狂的攻势之下,乾坤老人身旁的绿光终于被缓缓向着他本体逼近。

  两人这样硬拼了约莫半个时辰,九龙黑煞剑所经过的地面一寸一寸地化成黑色的尘埃在空中飞扬。而乾坤老人身旁的绿光离他也只有不到两尺之遥。这时候,乾坤老人一直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然后大喝一声,平端绿玉杖的双手突然将绿玉杖紧紧握住,只见他身边突然幻出一棵参天大树的形象。然后,便看见乾坤老人在这大树下当空一斩,一道仿佛海浪般的绿光,一路所向披靡,将数十条黑龙摧毁之后,便直奔天上的谈无定而去。

  五湖散人知道,他师父做的是毕其功于一击的打算。刚才这一斩之力,恐怕足以毁去半个泰山,谈无定虽然实力大进,但是肯定是不可能挡得住这一剑的。他这时候只能使出自己留给他的那个法宝。这样,电光火石之间便是两败俱伤的局面。想到这里,五湖散人便赶紧将龙息珠收起,手持催动阵法的变天石,然后往地下再沉一百尺,屏住气息,静待时机。这个时候虽然五湖散人已经收起了龙息珠,但是乾坤老人和谈无定此时都是全心对敌,根本就没有发现他们的存在。而且,就算他们发现了,眼下这个危急关头,他们也没心思来理会。

  而一切正如五湖散人预先所料想的那样,谈无定怎么也没有想到乾坤老人在与实力大进的自己如此硬拼之后,竟然还能发出如此威力强大的反击。但是这个时候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乾坤老人那一击来势太猛,即使是一切准备好,也很难躲开,更何况如今是遭到突袭。

  “看来,只能使用那个法宝了。”

  谈无定想着,左手将九龙黑煞剑收回,右手向着乾坤老人抛出一个银色的法轮。这个法轮是由五湖散人独创的一个宝贝,他给它取名叫做天均法轮。它是一个九阶顶级的宝贝,同时也是个消耗型的一次性宝贝。它的作用只有一个,那就是使敌人的攻击丧失方向,破坏力平均地向着四处发射。简单地说,当有人使出这个天均法轮之后,天均法轮就会将空间内所有的攻击能量吸收在一起,然后爆炸,让使用者和使用者的敌人,以及周围所有的空间一起承受所有的攻击力量。

  这基本上是个损人不利己的法宝,本来是半点用处都没有的,但是在眼下这个情形中,却是再有用不过了。只见谈无定使出这个天均法轮之后,那道攻势凌厉的绿光,以及那些还不容易收回去的黑龙,便在空间形成一个短暂到即使乾坤老人、谈无定这样的高手也看不见的停顿,然后便原地爆炸。

  这股冲击力量平均地洒向整个空间。而处于这个空间中的谈无定和乾坤老人都无法逃脱这种杀伤力。因为谈无定事先已经有防范,所以虽然论功力他其实要略逊于乾坤老人,但是他受的伤却比乾坤老人要轻许多。

  两个人同时从空中掉在地上。谈无定勉强稳住身子,却朝着空中喷出鲜血半斗;而乾坤老人则是瘫着掉在地上,要靠着绿玉杖支撑才能勉强站起来,全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在往外流着鲜血,一时间,简直变成了个血人一般。回天绿玉杖拼命地发出绿光,帮助他恢复身体。

  乾坤老人拄着绿玉杖,摇晃着对着数百尺外的谈无定问道:“想不到你堂堂魔道第一人,竟然要靠这种旁门左道的法器取胜,难道你就不怕天下英雄耻笑吗?”

  谈无定得意地仰天大笑一声,说道:“天下英雄这厮是谁?怎么没事就耻笑别人?有空我定要上门去杀了他!”

  说完这话,谈无定也不等乾坤老人接话,便又低头望着他冷笑道:“乾坤老儿,你少跟我废话,你当我不知道你这绿玉杖有强大的治疗功能吗?少用闲话来诳我,我可不是你们名门大派,杀人之前还要装模作样地教训一番,且让我这就杀了你吧。”

  谁知道他话音刚落,就看到乾坤老人吐出一口鲜血,在空中化为一片血雾,然后伸手一抓,将这血雾注入回天绿玉杖中。顿时,回天绿玉杖绿光四射,径直从低空朝着谈无定扑去。




第29节:第十二节 感谢柳元化(1)


  谈无定见了,脸色大变:“破元大法……”

  原来,乾坤老人吐出的那口鲜血并不是寻常鲜血,而是他自解元婴,将残存元婴的能量作为最后的力量驱动回天绿玉杖,再次朝着谈无定做出最后一击。

  这一次,就算是乾坤老人赢了,他也死定了。因为他自解元婴之后,便是个完全普通的老人,不说别的,如何从这洞府之中逃出去都是个问题。

  谈无定见避无可避,也不忍心自解元婴,于是便只能仗着自己伤势比乾坤老人轻上许多,驱动九龙黑煞剑硬拼过来。

  就在九龙黑煞剑和回天绿玉杖缠在一起的时候,五湖散人便大叫一声:“正是此时!”

  然后,霍地一下带着洪三一起飞出地面,将早有准备的变天石打入画好的阵中。

  这阵是个至尊级大阵,名叫天地熔炉阵,乃是天下第一炼器大阵,是当初荒合大帝所创之阵法。两千年前便已经失传,想不到今天竟然在此地重现!

  第十二节 感谢柳元化

  当正在生死决战的两人看到五湖散人出现的时候,竟然是同样惊愕的表情:“是……你?”

  五湖散人并不答话,只是指甲在双手掌心各画一个十字,之后便见到鲜血从他两个手掌心滴在阵中,每滴一滴,这大阵气势便旺盛一分。

  乾坤老人和谈无定在大阵一发动那一刻起,便没有办法动弹,这个时候大阵加强,就更是一动不能动了,只是还能说话。事情走到这一步,就是傻子也知道自己上当了。而乾坤老人和谈无定这个时候,并没有像寻常市井之徒一般破口大骂,反而是相视而笑,不约而同地对对方说道:“你上当了!”

  事情发展到现在,反正大家都要挂了,许多从前没有办法放下的事情也都放下了,什么天下第一,什么天地正道全都不在话下。因此,两人互对对方说完这话之后,便一起仰头大笑。

  洪三虽然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是他是奸猾到骨子里的人,一听到两人寥寥几句对白,再看看当前的情形,便知道阵中这两人定是中了五湖散人的挑拨之计,才会落入圈套。按道理这个时候该恼羞成怒才对,怎么反倒笑了?“莫非这两位爷爷是被我这便宜师父给气疯了不成?”

  以洪三目前的眼界和心境,又怎么可能了解乾坤老人和谈无定此时心中的感觉呢?乾坤老人和谈无定能够走到今天这步,说明两个人都是悟性和天赋极高的人。但是他们两人心中却各有一个执念——乾坤老人过于自负道德,所以正邪、黑白分得太清。须知道天下万物本来一体,哪里有什么绝对的白和正,又哪里有什么绝对的黑和邪?天下至道,不在于求正,而在于求和,平衡才是天下至道。所以,太过于执著于道德的人,进修天道,就等于自缚双手却要登上万丈高山一般,断没有达到巅峰的可能。至于谈无定,则是太过重视虚名。他虽然进修魔道,但是心中始终有着一个当天下第一的念头。名利,名利,名在利前,世人都知道重利不好,却不知道过于重名却比重利更可怕,重名可以祸天害地。须知天地至道,贵在淳朴自然,最忌华丽粉饰。太过于追求虚名的人,进修天道,就等于穿着华丽沉重的铠甲却要游过茫茫大海一般,怎么可能到得了彼岸?

  但是,在死亡即将降临的时刻,两人反而一时顿悟,终于参透了道德、虚名全都是青烟白云一般,美则美矣,却是没有丝毫用处的东西。因此,才能完全放下道德的执念,放下虚名的执念,对着自己一生的敌人放声大笑。这一笑之中隐含着对天道的进一步体悟,也隐含着对生死、对过往的超脱。

  在这一刻,两人对于天道的理解,已经来到了全新的境界。倘若这次能够不死的话,那么未来的修真路上,想要追上柳元化,也并非是完全不可能之事。只可惜,这个时候,天地熔炉阵已经启动多时,他们两人目前的功力加起来,也没有从前任何一人一成功力强。因此,他们现在空有无上仙识,全没有足够的仙力挽回颓势,也只能落个等死的结局。




第30节:第十二节 感谢柳元化(2)


  随着天地熔炉大阵的催发,两人的肉身开始渐渐模糊起来,这是被天地熔炉大阵炼化的征兆。虽然乾坤老人和谈无定此时功力都已经大损,尤其是乾坤老人,连元婴都废去了,但是他们毕竟是修了几百年的仙体,其中蕴涵的能量和养分还是极为宝贵的。而最重要的是,他们两人的肉身对各自的至尊级神兵都有着强大的控制力,所以五湖散人才会想要炼化他们。为的就是新的神兵炼出来之后,可以操控自如,不至于闹出炼出无上至尊级神兵,却把自己给杀了的闹剧。

  而这一幕让洪三看得目瞪口呆,诧异之余,更多的是害怕,心里连连道:“子曰你奶奶的,这老头居然把他师父和他师父的敌人给一锅煮了,当真是狠辣到没边了。就算我贼三爷山贼出身,却也不及他一般毒辣。罢了,罢了,这样的神仙,不是我洪三招惹得起的,不敢再打他什么主意了。等到离开这洞府,便找个理由与他分道扬镳算了。免得他什么时候一个心血来潮,把你贼三爷也给煮了,岂不亏大了?”

  等洪三想到这里的时候,乾坤老人和谈无定的肉身已经完全消失,化为一黑一白两团烟雾状的东西。这时候,五湖散人两眼血红地转过脸来,对洪三说道:“好徒儿,现在就是你给师父尽孝的时候。”

  “啊?师父,你要做……”洪三说着,掉头就想跑,但是他又怎么可能快得过五湖散人,只见他话只说到一半,便被洪三擒住衣领,直往那阵中掷去。

  “哎呀,子曰你奶奶的,想不到你贼三爷大业未成,现在就要给煮了!死老头,我便做了鬼,也不放过你啊!”洪三一路哭骂着飞到阵中,等到他骂完,才发现自己腾在空中,却没有全身炙热的感觉,顿时便以为自己骂错了,便赶紧改口道,“师父,我刚才是玩笑话,你别当真。”

  “为师不怪你,为师疼你还来不得及呢,怎么还会怪你?”五湖散人眼见大功即将告成,简直有些得意忘形,一边答洪三,一边哈哈大笑起来。

  洪三瞧他笑得那么恣意放纵,便猜着大事不好,不过他还是不敢放弃最后一丝希望,赔着笑脸,大声问道:“师父,你到底这是要做什么?你先给徒弟透个风行吗?不然徒弟心中没底啊!”

  “不须多说,你且看着便是!”五湖散人说着,双手结了个无敌金刚印,然后闭目趺坐在阵旁,口中开始不断地念起口诀来。

  约莫半炷香的工夫之后,只见五湖散人双目猛地睁开,一声大喝:“天地不仁,万物无分,入!”

  他刚喝完这九个字,洪三便看到身下的一黑一白两股烟雾,一从左脚底、一从右脚底涌了进来。虽然这异状实在让人害怕,不过一开始感觉倒还好,没有什么特别的痛楚,但是,等到这两股烟雾进入洪三的身体中央,从他的丹田一直贯穿到他的头顶的时候,炼狱般的痛苦才开始了。这两团融在一起的烟雾,因为一团极阴、一团极阳,故而突然排斥和争斗起来。而这两者的战场便是洪三的身体。于是,在这一时间,洪三的整个身体有一种随时都将爆裂的感觉。这种痛苦比起先前在寺庙中炼皮骨、炼筋脉的时候更要难受十分。

  按照五湖散人原本的如意算盘,这个时候洪三是应该已经死去了的,因为这种猛烈的痛苦,即使是刚度过地劫的修真者也无法忍受,更何况洪三这种速成派?肯定会因为精神承受不了这种痛苦,而马上死掉。但是因为自己辛苦炼制的缘故,洪三的身体却是不会那么容易崩坏的。这样,洪三就可以成为一个完全无意识的最优良的鼎炉。但是,他没有想到,洪三虽然痛苦得简直要死了,眼角都迸出血来,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颤动,但是他到底还是没死,因为他还在破口大骂:“死老头,我日你先人十八代,你欺师灭祖完,又来祸害自己的徒弟,你上下都害光了,上天总有一天要到你身上来的……啊……啊……我便是做了鬼,我也整天跟在你身后,让你一辈子不得安宁……”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五湖散人都有些急了,这小破孩一看就是个投机取巧、好吃懒做的小滑头而已,怎么这么弄他都不死?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想着,五湖散人一咬牙,加深大阵的催动力,此时,黑白两团烟雾在洪三身体里打得更凶了。





第31节:第十二节 感谢柳元化(3)


  这一下,原本就有些模糊的神志彻底没了,但是他没死,他只是昏死过去。按照常理,他神智一失,对身体失去控制,任那体内两股烟雾侵入大脑,那也就死了。但是如果主角真就这么死了,这本书就该结束了,但是这明显是一篇数十万字的超级长篇,而不是一个只有五万字的短篇,所以,在这个时候,事情没有按照常理发展。

  当洪三昏死过去,对整个身体完全放松控制之后,他体内有一股并不属于他的东西开始起了作用。那就是他从石床上睡来的柳元化的灵气,这股灵气原本藏在丹田之中睡觉。洪三一昏死过去,它便非常尽职地醒了过来,自动自觉地从丹田而来,顺着经脉,直往大脑而去。这股灵气虽然极弱,但是因为洪三此时经脉被五湖散人炼制得极好,大道畅通,黑白两团烟雾并没有挡住它的路。而柳元化的灵气显然比乾坤老人和谈无定的肉体炼化出来的烟雾速度要快上不止一个等级。所以它在这黑白烟雾即将侵蚀大脑的前一刻,把那里给占住了。

  等到黑白烟雾来到大脑,一看这里已经有股比它们高明得多的灵气,便老老实实地停在那里,继续在身体其他部分厮杀。

  又一炷香后,五湖散人见到洪三已经彻底昏死多时,便当他已经死了,再加上看着洪三的肉身再这么任由黑白烟雾斗下去,迟早要崩裂,那就功亏一篑了。

  想到这里,五湖散人便开始进行第二步,双手转着个地藏菩萨手印,将大阵对那两柄神兵的控制放松了开来。神兵有灵,觉察到自己的主人有难之后,也不再斗,掉头就飞过去救主。于是也从洪三双脚脚底,直插了进去。

  按照五湖散人的原定计划,这个时候两柄神兵将会变幻成一墨黑、一泛绿的光芒在洪三体内加入争斗。等打到后来,谈无定和乾坤老人的属性在这厮杀之中彻底消亡之后,四团光芒将会融为一体,在洪三的丹田直到头顶形成一柄宝剑,然后从头顶徐徐出现,这就是那柄无上至尊级神兵。

  但是,约莫半炷香之后,五湖散人却开始发现有些地方不对劲,因为洪三的躯体竟然开始一点点地膨胀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呢?原来这两柄神兵进入洪三的躯体之后,确实正如五湖散人所预料的那样,开始和主人合二为一。但是因为乾坤老人和谈无定在临死前已经参破天机、有所顿悟,因此两人的对抗意识已经不那么强,前面两团烟雾的争斗已经把两人仅存的那点意气给耗光。当这两柄神兵进入之后,两个意识已经不再继续争斗,而是分成好多团,在洪三的各个穴道停顿下来。这样洪三的整个经脉运行便被阻塞,如果这种情况维持时间长一点,洪三就该挂了。

  于是,在这个时候,盘踞在大脑的柳元化的仙气,就担当起了交通督导员的身份,开始输导交通了。它一点一点地引领着这些堵塞在洪三各个穴道处的仙气,按照经脉的方式运行。柳元化的灵气虽弱,但是毕竟比这两股仙气都要高级。这就好像有个人年纪虽小,但是他官大,人们还是听他的。

  在柳元化的灵气的带领下,这两股仙气终于渐渐开始动了起来。等到半炷香后,经脉略畅,两股仙气运行速度开始加快。而这个时候洪三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这庞大的运行力量,于是柳元化的灵气,又带领着两股灵气开始加强、扩充洪三的经脉和躯体。这感觉就好像是柳元化的灵气,不但充当交通督导员的身份疏通交通,还会拉行人来帮忙修桥补路一般。

  写到这里,实在是忍不住,要替贼三爷感叹一声,感谢柳元化,柳元化真是个好同志啊!

  正是一切拜柳元化所赐,洪三的皮骨、经脉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加强和扩充。经过整整五个时辰的炼制之后,洪三已经变成了身高九尺、虎背熊腰、长发及肩的巨汉。而这个时候,洪三的皮骨、筋脉,已经直追天下第一人柳元化了。

  但是因为他的皮骨和筋脉是由两股完全不同的力量同时炼制而成的,所以他现在所拥有的这副经脉虽然冠绝天下,却几乎是修不了真的。对于洪三这种筋骨,修真典籍上有记载,叫做“神鬼筋”。这种筋骨千年难遇,如果只有阴的那一半,叫做“鬼筋”,修魔道事半功倍;如果只有阳的那一半,叫做“神筋”,修仙道一日千里。

  但是偏偏两者加起来,修魔修不得,修仙修不得。

  唉,这就是所谓祸福相倚了,世上哪有尽善尽美的好事?




第32节:第十三节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1)


  第十三节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看到洪三发生的这一切异变,五湖散人心中奇怪,但是却完全摸不着头脑,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按说,五湖散人的一切计划都已经算是周密至极,但是人不可以与天争。当老天爷看你不顺眼的时候,你就是再牛×都是白费力气。就算是神仙,也不会想到洪三在那石床上一睡,就会把柳元化的一丝灵气睡进体内,而偏偏这丝灵气又起到这么大的作用。

  但是,奇怪归奇怪,五湖散人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把天地熔炉大阵停下来,事实上,像这种洪荒大阵,以五湖散人的力量,现在就算是想停也没有能力让它停下来。他只能无可奈何地继续将阵法运行下去。

  于是,柳元化的仙气就带着两股力量缓缓地在洪三的经脉内运行,约莫三个时辰之后,它终于成功地将这两股力量都化成实质,变成了洪三经脉的一部分。而在这个过程中,因为它跟一正一邪两股力量搅和在一起太久,所以它已经不再是简单的柳元化的灵气,而是三股力量拧合在一起的灵气。而这股灵气并没有因为混浊了之后而变得级别降低,刚好相反,因为它的兼容并蓄、符合天道,反而超越了它当初的境界,成为一股不正不邪、不仙不魔的宝贵灵气。虽然它仍然还是很微弱,但是就灵性而言,却已经是天地间所仅有的了。

  又因为这股灵气在洪三的经脉内运行了太久,所以它实际上已经认洪三为主,所以我们现在完全可以称这股新的灵气为洪三的灵气了。于是乎,我们的洪三就成了一个连真气都没有便拥有灵气的人了。

  在这里,我们有必要解释一下,在经历天劫之前,修真者跟寻常武者一样,通常只能拥有真气;地劫之后,结出元婴,这个时候便拥有了仙气。有仙气的人打只有真气的人,简直就跟大人打小孩一样。天劫之后,便是半仙,身上便会拥有灵气,沾染你身边的一草一木。当灵气拥有到一定程度,可以形成实质的时候,便可以再造乾坤、翻云覆雨、返老还童,这种强大便超乎了人类的极限,完全不是用言语可以形容的。

  而洪三此时虽然破天荒地打破修真的规则,未有真气,先有灵气,但是毕竟他现在连导引之道都未领悟,再加上处于假死状态,所以根本留不住这股灵气。

  这个时候天地熔炉大阵正在催动着,于是这股灵气就自然而然地附身在两柄神兵的实体上,并且以自己为引,将这两柄神兵的实体融合为一体。当它炼化一点,两柄神兵的实体便从洪三的头顶探出一些。五湖散人见到这个,大喜过望,以为大功告成,于是愈发催动全身仙气,开始发动天地熔炉大法。又约两个时辰后,这股灵气完全地注入了这两柄神兵融合的实体之中。于是,一柄墨绿色的、加上剑柄长约七尺、宽约一尺的巨剑从洪三的头顶凸了出来,然后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这时候,五湖散人也终于仙气耗尽,喷出一口鲜血,颓然倒在地上。休息了一个时辰左右,五湖散人才勉强从地上爬了起来,满脸喜色地拿起那把巨剑。结果拿在手里不到两个喘息的工夫,五湖散人却突然脸色大变:“怎么?怎么会是一阶?两柄至尊级神兵炼出来的,怎么会是一阶仙剑?”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五湖散人拿着巨剑,百思不得其解,“但是不可能,我把一切都算得刚刚好,怎么可能会出错呢?”

  五湖散人喃喃自语了一阵,便又开始端着这把巨剑端详起来。剑身墨绿,剑柄处有九个珠子大小的细孔,应该可以镶嵌法宝。难道这仙剑唯一的特别之处,就是可以镶嵌法宝吗?但是可以镶嵌十几颗宝珠的法器到处都是,这又有什么特别呢?

  五湖散人将巨剑扔在地上,双手抓着脑袋,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这应该是一把无上至尊级神剑的,这应该是一把无上至尊级神剑的。”

  其实,如果一切真的完全按照五湖散人所想的那样,这柄仙剑确实应该是一把无上至尊级宝剑。但是五湖散人怎么也没有想到,本来应该全部附在巨剑身上的种种能量,现在都已经成为洪三的肉身和经脉的一部分,甚至包括九龙黑煞剑的破坏能力及回天绿玉杖的恢复功能,也全部成为洪三的身体的功能。

2007-11-26 12:21 wl1981
第33节:第十三节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2)


  也就是说,本来该是这柄巨剑的东西,全部给洪三了。至于这柄巨剑,那是半点特殊之处都没有了,好在两柄神兵起先的材料就不是凡物,不然这就连仙剑都不是,而是一块再普通不过的凡铁了。

  当然了,洪三也并不是什么都没有还给这柄巨剑,他给了洪三的灵气,那股由柳元化的灵气为主体,混合乾坤老人极阳、极正的灵气和谈无定极阴、极邪的灵气。这股灵气赋予了这柄巨剑一个前所未有的功能。

  但是因为这种功能前所未有,所以就连五湖散人这种炼器宗师也看不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想了老半天都想不出个所以然,五湖散人终于受不了了,仰天狂叫起来。

  五湖散人一百多年来就干这么一件事,现在居然失败了。他所受到的打击之沉重,远非常人所可以理解。而接下来,就发生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因为心中怨念太强,五湖散人猛然间走火入魔,一股内火自元婴处飞了出来,只不过是片刻工夫,便将五湖散人的肉身烧了个干干净净。

  一代旷古炼器大师,最后竟然因为承受不了打击,而进入癫狂状态,进而走火入魔,引发内火焚身。这样的下场也不可谓不凄凉了。正所谓,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做人,还是要厚道啊!

  同时在洞府之内的四个人,有两个死得连灰都没有,有一个已经变成了一堆灰,唯一还活着的洪三在洞府内沉睡了整整七天七夜之后,才终于结束假死状态,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坐起来,望着四周的一切,整个四周空空荡荡。乾坤老人和谈无定两个人是怎么没的,他是亲眼看见的。但是五湖散人呢?难不成自己一个人偷跑了吗?

  洪三站了起来四处再望了一阵之后,便看到五湖散人那个黑色的袋子,正躺在一堆灰烬之中,他奇怪地自言自语道:“咦,这不是那老头的乾坤袋吗?怎么会留在这里?”

  洪三想着,伸手便将这乾坤袋捡了起来。当他捡起这乾坤袋的时候,才开始仔细看这乾坤袋旁边的灰烬。洪三小时见过火化死人,所以对骨灰还是认得的。这时候一看,这灰烬怎么跟骨灰那般相似?这么一想,洪三便有些不敢相信地自言自语道:“这老头不会炼来炼去,把自己也给炼了吧?”

  洪三再看了看这些灰烬的数量,实在是像极一个人烧掉的分量了。这时候,他才终于相信,五湖散人确实被烧了:“多行不义必自毙,玩火者必自焚,谁叫你做那么多坏事,活该你这样的!”

  这话刚说完,洪三才想起自己身为龙虎寨三当家,似乎也不曾做过多少好事,做坏事倒似乎是自己的专业。这一句话却连自己也骂了,于是便赶紧改口道:“谁叫你欺师灭祖,欺侮门徒,活该如此,不值得同情。”

  洪三骂完,便打开那乾坤袋往里面掏。五湖散人是个炼器大师,但是主要精力都在炼制无上至尊级神兵上,所以其他东西并没有炼制多少,而且这段时间把他的宝贝都用得差不多了。因此,洪三掏了大半天,也只把龙息珠、九地珠、蓝烟暖玉、回魂戒、白龙出海带、金刚念珠、天运项链、清风手镯等原有的东西给掏了出来,另外还多几柄八九阶的仙剑、一些丹药,以及几块催动阵法用的石头,洪三也搞不清楚是什么名堂。剩下的,就是那只玉蜂鸟了,洪三可没胆子把它拿出来。还有一本半尺厚的线装书,里面全都是手写的字和手画的图,没有封面,洪三也不知道是什么书。最后,就是一块宝塔状的玉器。

  洪三看这玉器形状极为特别,不由得伸手摸去。刚一拿到手里,整个洞府顿时一下子暗淡下来,把洪三给吓了好大一跳。正要把这玉器丢掉的时候,便看到眼前突然出现一幅庞大而立体的山川河岳图,塞满了整个洞府空间。

  然后在这地图阵中,洪三便看到有几十个修真者御剑飞行,飞向一个悬在虚空之中的岛屿。这岛屿在空中缓缓地转动着,浑身上下放射出万丈光芒,甚至盖过了太阳的光辉。当这些修真者飞近一些的时候,洪三开始看到这个岛屿的全貌。而当洪三看到这岛屿的全貌的时候,他不由得赞叹地摇头不止——这个岛屿上四处都是不可思议的美丽建筑,高耸入云的宝塔,雄伟壮观的宫殿,还有巨大而华丽的广场。这些建筑全都是用最纯正的汉白玉制成,而岛屿所发出的光有多半竟然是它们反射出来的。这岛屿上空有无数的修真者齐聚一堂,全都悬空站在剑上,聆听着广场高台上一位一看就是超级牛人的训话。更要命的是,那个牛人啰唆了一阵之后,这些修真者纷纷把自己的乾坤袋掏了出来,然后解开往下倒。




第34节:第十三节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3)


  在这一刻,洪三整个人便顿时陷入了大脑缺氧、呼吸困难的状态,因为他从未见过如此勾魂摄魄的场面,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是如此。你做过的最美丽的梦是什么?天下突然掉金条吗?我告诉你,洪三此时所看到的情形比你这个梦要美一百倍。

  无数的财宝、金锭、银锭、珠宝、钻石,各种法宝石、仙器、法宝,全都像下雨一样,从空中缓缓飘落在岛屿的建筑物之中。虽然只是图像,完全没有声音,但是洪三的耳边却总是不停地响着那金银财宝、仙器法宝彼此击打在一起的那种悦耳至极的沙沙声。这感觉真是让洪三如痴如醉,难以自拔。

  这样的盛况持续了足足有半炷香的时间,直到整个岛屿的建筑物之间的空隙全都被这些财宝和法宝给堆满,才渐渐停止。而在这个过程中,五颜六色的光芒笼罩了整个岛屿,洪三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当这一切结束之后,整个岛屿便主要由两道光芒控制,一道是绚丽的白光,一道是阴沉的黑光。这两道光芒在每一个角落交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庞大而神秘的气息笼罩全岛,让刚才还五彩缤纷的岛屿顿时暗淡下来,陡然之间变得充满了神秘感。

  最后,洪三看到那个站在广场高台,被金银财宝和种种法器淹到脚踝的牛人拿出自己的乾坤袋,从里面掏出了一个盾牌式样的法宝,放在了自己身后的高台之上。顿时一道夺目红光冲天而起,将白光和黑光全都震慑住,纷纷矮了下去,落入底层,贴在那些财宝和法宝之上,全岛都被红光笼罩。

  这一切完成之后,那牛人率先驾着仙剑飞走。之后,那些修真者就跟着驾着飞剑,渐渐飞离岛屿,消失不见了。他们走后,这岛屿便从空中渐渐消失。

  看到这里,玉器之中的山川河岳图,也一下子便消失了,洞府之内又再次恢复原样。只剩下已经完全失神的洪三呆坐在地上,无意识地喃喃道:“我一定要找到那地方!我一定要找到那地方……”

  在地上呆了良久,洪三才把魂魄从刚才那不可思议的岛屿中收了回来,深吸了口气,站了起来,随手把所有的东西都重新扔回乾坤袋,然后再四处望望,便又望到地上还有两个乾坤袋,他心想一个该是谈无定的,一个该是乾坤老人的。他于是赶紧跑过去,将这两个乾坤袋都捡了过来。洪三本以为这两个人都比五湖散人牛,应该有更多法宝才对,所以满心希望可以在这两个袋子里大捞一笔。但是他也不想想,这两个是多么牛的人,寻常宝贝怎么会要?真是要紧的宝贝,在生死交战、不知死活的情形下,又怎么可能随便带出来?自然是带着作战需要的神兵在身上,其他的都放在别处了。

  所以,洪三打开两个乾坤袋,除了一些丹药之外,竟然什么都没有,把洪三气得破口大骂:“什么鸟高人,出来江湖混,连几样见得人的宝贝都不带,难道你们一路上都不要做人情的吗?实在是抠门到家啊!”

  骂完之后,洪三便将两个乾坤袋里的丹药,都倒入五湖散人那个乾坤袋中,然后便把剩下的两个乾坤袋往腰间揣。这一揣不要紧,才察觉到自己全身上下光溜溜的。

  “子曰你奶奶的,这般赤条条,出去之后,如何见人?”刚说到这里,洪三才想起一件事,他所待的地方是万尺之下,当初带他来的人是五湖散人。现在五湖散人挂了,他该怎么出去啊?一想到这个,洪三顿时一阵头大,“是啊,怎么出去啊?我就是老鼠,会打洞,我也打不了那么高啊!”

  这时候洪三吓得一跃而起,结果这一跳不打紧,竟然跳起六七十尺高,把洪三吓得够呛。等到他平稳地落在地上并不觉得疼的时候,他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体的变化。他于是便开始在这洞府之中玩耍一般使劲跳了起来,结果发现自己最高竟然可以跳到八十尺左右,这下可把他乐坏了:“子曰他奶奶的,有了这本事,山贼当不成去做飞贼,也可以混得风生水起啊!”

  乐完之后,他却又开始哭丧起来:“子曰你奶奶的,但是现在该怎么出去啊?”




第35节:第十三节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4)


  就这样,洪三坐在洞府之中又喜又悲,想了整整三天都不知道怎么办。最后,他闲着无聊,便捡起那柄巨剑在地上挖了个洞,将五湖散人给埋了。

  “唉,你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师徒一场,你给了我这么好的身板。”感叹到这里,洪三又不禁用力把巨剑扔在地上,“但是就算有这么副好身板,又有鸟用?还不是要在这里给你陪葬吗?你还好,虽然尸骨无存,总还有我给你埋。等到小爷我死了,鬼埋啊?”

  想到这里,洪三不禁悲从中来,加上此时腹中也开始饥饿,顿时忍不住仰头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念:“悔不该当初做山贼,作了这么多孽,现在终于得报应了。老天爷,你若是这次放过了我,我以后万万不敢作恶了,一定正正经经回家跟我爹种田去,做个老老实实的庄户人家……子曰你奶奶的,早知今日,我就该在家老老实实种田的……”

  仿佛是老天爷听到了洪三的忏悔一般,他的话刚说到这里,天上就掉下一个人来。只见他峨冠博带、鹤发童颜,一副道人打扮,从空中飘然而下,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仙气。

  见到他,洪三便仿佛是看到救命稻草一般,赶紧哭喊着跑过去,大叫道:“神仙救我!神仙救我!”

  那人见到他,先是一副警觉的样子,把手中的拂尘朝他一指:“不准靠近!”

  洪三听了,便赶紧老老实实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这时候,那人才说道:“贫道乃昆仑游龙道人,你是什么人?”

  “我?我是洪三。”洪三有些紧张地答道。

  “洪三?”游龙道人略皱了皱眉头,“从不曾听过有这号人物。”

  这时候,洪三便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哭诉道:“小人本就只是一介小民,并不是什么江湖人物,神仙没有听过,也是自然的。”

  “你只是一介小民?”游龙道人有些犹疑地打量了洪三一阵,然后隔空用仙气扫了一遍洪三的身体。然后便发现这个巨汉虽然经脉奇佳,但是确实毫无仙气可言,不只是仙气,连真气都没有半分。就算是高手故意隐藏气息,也绝对做不到这个程度。所以,游龙道人便信了洪三的话。但是信完之后,便是一阵奇怪。师兄跟自己说要到这里来决斗,自己见师兄多日不回,所以才来寻他,怎么现在并不见师兄踪迹,反而看到这巨汉,莫非有什么变故?还有就是,游龙道人已经看出洪三的筋骨虽然奇佳,但是是典型的神鬼筋,修不得真的,这样的筋骨千年难遇,怎么这巨汉偏偏会有?

  游龙道人心中这样想着,便问道:“你既然只是一介普通人,怎么有本事来到这万尺地下,这其中有什么缘故,你细细讲来!”

  洪三一听游龙道人这么说,顿时涕泪满面,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哭诉起来。当然了,他隐去了自己的山贼身份,也隐去了杀人扒尸那一段,只说自己是衡山县洪家庄一个农户,因为受了五湖散人的蛊惑,所以才做了他的徒弟,跟着他修真。之后的一切洪三便均照实讲来。

  洪三花了半个时辰才终于将这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讲了一遍,游龙道人听完之后,终于知道了事情原委,也知道洪三有神鬼筋的原因。他走过去,看了看那巨剑,只不过是一柄一阶仙剑而已,于是便又将它扔在地上,仰天长叹道:“唉,我去年推算师兄今年将有大劫,早就劝他今年不宜外出。谁知道他怎么也不听,偏偏出来这一趟,结果正应了命数。竟然因为一把一阶的仙剑,丢了性命,真正是天意不可违啊!”

  感叹完之后,游龙道人再看了看洪三,说道:“这么说,你也是受害人了?”

  洪三磕头如捣蒜一般,哭道:“小人再受害不过了。”

  游龙道人看着洪三哭得可怜的样子,便笑了笑,说道:“你也不要埋怨,五湖散人对你虽然不是好意,但是他确实帮了你的忙。你虽然是神鬼筋,修不得真,但是你有了这副好筋骨,即使不修真,也比寻常人强上百倍,至少也可以活个两百岁,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第36节:第十三节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5)


  洪三这个时候根本听不进去这些,只想游龙道人带他走,于是便哭道:“小人现在什么也不想了,只想早日回到家中,见到老父亲,以尽孝道,往后再也不敢胡思乱想了。”

  “你我相遇,便是缘分,我自然是要带你走的。”游龙道人说着,从身上解下道袍扔在洪三身上,“虽然这衣服于你显得短小些,但是总算能够蔽体,等到出去之后,我再与你些碎银子,你置一套衣裳赶紧回家去吧。”

  “谢谢神仙!谢谢神仙!”洪三忙不迭地磕头道。

  “好吧,你过来,牵着我的手,我用仙气护着你,带你出去。”游龙道人说着,把手伸了过来。刚才除了出去什么都不想的洪三,这个时候山贼本性又冒出来了,他对游龙道人点了点头,说道:“神仙等一下。”

  然后便走过去,将地上三个乾坤袋都捡了起来,再将那巨剑也放进五湖散人的乾坤袋,然后跑回来,将两个空空如也的乾坤袋递给游龙道人道:“神仙,这是你师兄和谈无定的乾坤袋,我并未打开的,你既然救了我,这就当我的谢礼,送了给你吧。”

  游龙道人听了洪三的话,再看了看他一眼,心里笑道:“这庄户人家还真会拿别人的东西做人情。”

  不过游龙道人是高人,高人的毛病就是高傲,不喜欢贪人便宜。所以他只是接过乾坤老人的乾坤袋,然后说道:“这乾坤袋是我师兄的遗物,我便拿了,至于谈无定的东西,我游龙不屑于一碰,你自己留着吧。”

  洪三见他不要,也不客气,答了声好,便一把将这乾坤袋扔进五湖散人的乾坤袋里。

  一炷香的工夫之后,游龙道人便将洪三再次带到泰山脚下,然后再送了他五两银子,便走了。望着游龙道人的背影,洪三点头道:“看来昆仑派也不全是坏东西,也有好人。往后罗正英的仇自管报,但是昆仑派的坏话却不说了。”

  感叹完,洪三再看看头顶的太阳,重见天日的快感顿时湮没一切,兴奋得在泰山脚下一蹦数十尺高。这样还不尽兴,他还从乾坤袋里掏出那把墨绿色巨剑,在山脚下好一阵挥舞,舞得虎虎生风,小树都被他的剑风给吹歪了。这时候,洪三心里便想:“天杀的,有了这等本事,等我出去随便抢个山寨,岂不都逍遥快活死了?”想到这里,洪三又是一顿,“不对,才这几天的工夫就遇到了那么多牛人,这世上该还有更多这样的牛人才对。天下干什么最好?自然是当官最好!这些牛人既然这么牛,肯定有大把人都当官去了。哎呀呀,要是真当了寨主,声威弄得太大,下次官府派这等牛人来剿,那还了得?嗯,看来,还需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洪三想到这里,再挥舞了一下这绿色巨剑,他现在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并没有修真,所以一阶仙剑和九阶仙剑对他来说都没有区别,他也没感觉。他只觉得这柄剑拿在手里实在够分量,够威风,最趁手。

  “嗯,三爷以后就用你了……既然你当了三爷的趁手兵器,须得给你取个好名字才行,叫什么呢?嗯,三爷我现在有了本事,便是蛟龙了,你是三爷的宝剑,也就是蛟龙的牙齿,好,就叫你龙牙吧!”

  就这样,这柄带有神秘属性的巨剑龙牙,成了洪三终其一生也未曾更改过的兵器!

  第二章 我来自未来

  第一节 人情投资

  洪三穿着游龙道人留给他的长袍,扛着巨剑在树林里挥舞一阵之后,肚中又开始饥饿起来。于是,他便走出树林,再找到来之前的那个烧饼摊子,把人家一摊子的烧饼,约莫百来个全都给吃了个干净。那烧饼摊子的老板见他长得高大,服装怪异,手里又提着那么一把大剑,吓得腿都有些软了,哪里敢跟他要钱?

  倘若是从前,见到老板这般模样,洪三必然是一文钱也不给的。但是洪三刚从大劫中逃出来,在地底下的誓言言犹在耳,所以还是把银子给付了。

  付出三四钱银子之后,洪三手里便只剩不足一两银子,洪三琢磨着就这些银子是不可能回到湖南的了,恐怕得弄些银子才对。一想到弄银子,洪三本能地就想到剪径。但是他转念一想,这泰山乃是著名的山岳,路过的人有许多都是修真高人,万一不小心剪错了,岂不是把自己也给剪了?更何况泰山派便是八大修真大派之一,一个走漏消息,不等官府来,先被这泰山派剿了,岂不冤枉?思来想去,洪三还是决定放弃在这他乡异地拦路抢劫的打算。如此的话,便只有变卖宝贝了。想到这里,洪三便问这烧饼摊的老板:“老哥,这附近可有什么繁华集市?”





第37节:第十三节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6)


  烧饼摊的老板往前面一指,说道:“你从这条大路往前走不到三十里,便是泰安城了,那里有集市。”

  洪三称了声谢,便倒提龙牙,朝着泰安而去。一路上看到别人看他都面有骇色,这才想起自己此时相貌已经不同从前,再加上手里拿着把如此之大的巨剑,也难怪别人害怕,便赶紧将龙牙收了起来。到了泰安城之后,洪三便又用剩下的银子在剃头店整了整头发、胡须,再在衣服店买了衣裳。因为这时候整了头发,也把脸上虬须全都剃去,所以此时洪三虽然是强壮得有些怕人,但是看上去却是白白净净,不像是什么恶人,细看之下,竟还有几分忠厚之相。因此,这店里的人虽然惊讶,倒也没人怕他。因为他的衣裳太大,而洪三又要得急,所以只能给他临时缝制。

  洪三金刀大马地坐在一旁等。略坐了一会儿,洪三便觉得有些无聊,于是问裁缝道:“大娘,你可知道这附近有什么富户人家痴迷修真的吗?”

  那裁缝一边缝衣服,一边问道:“汉子,你问这些做什么?”

  洪三笑了笑,说道:“我本也是修道中人,只是来路上不小心把盘缠给丢了。打算变卖一个宝贝,筹些盘缠回家。”

  裁缝听到洪三这么说,再看看他的面相也颇憨厚的样子,于是便答道:“我们泰安有个刘员外,家有良田万亩,小半个泰安县都是他家的,有钱得很,听说最爱结识修真的道长,你也许可以到他那里去走一趟。他家就在城外东南二十里地刘家庄。”

  洪三听了,道了声谢,心里想:“我这次想卖的,便是那穿云剑。这乃是六阶的宝贝,在闹市中叫卖,倘若被什么歹人盯上了,那可就糟糕了,还是私下上门去交易比较好。”

  心中计议已定,洪三便坐等裁缝把衣裳缝好,然后把身上的银子全都付了出去。在傍晚时分,出发前往刘家庄。一路快步如飞,竟不比一般健马慢上多少,看得路人是目瞪口呆。而洪三一路赶到刘家庄外,却是脸不红心不跳,仿佛没事人一般。

  在庄外跟庄丁说明缘由之后,不多时,他便被庄丁带到了偏厅坐下,递上茶水。“刘员外正在跟总兵大人茶叙,请真人稍等片刻。”庄丁跟洪三一样,对修真知识了解得很有限,所以天下修真之人,他通通称为真人,却不知道洪三是个空架子,半点修真之道也不懂的。

  洪三本来是什么?是贼!贼最怕什么?当然是兵!这时候听到说刘员外在跟总兵说话,顿时就有站将起来、溜之大吉的冲动:“子曰你奶奶的,寻常见到个守备,都提心吊胆,生怕被认出来,现如今竟然摊上个总兵,这还得了?”

  但是他转念一想,自己变成这副模样,不要说别人,就是亲爹见了也认不出来,更何况这几千里外的一个总兵。想到这里,洪三稍安,强笑着点点头,坐了下来。

  只坐了片刻,他便看到旁边不远处坐着一个十八九岁上下的年轻人,剑眉星目,颇有一股英气,背上背着一把仙剑,一看就是修道中人。洪三看他气宇轩昂,衣着也很是光鲜,心想:“当破棉袄还得多问几家当铺询询价,更何况我卖的可是六阶的穿云仙剑。这年轻人一看就是修真的,我且从他嘴里套套行情,免得我这个从未做过仙剑买卖的,被刘员外给坑了。”

  想完,洪三便走上去拱手道:“兄台,你好。”

  那年轻人见到洪三跟他打招呼,先是愕然,继而也学着拱拱手,说道:“兄台好。”

  “在下洪三,请问兄台贵姓?”洪三挨着年轻人身边坐下,亲切地问道。

  那年轻人看起来似乎并不大善于跟陌生人打交道,表情显得有些生硬:“在下宋子玉。”

  洪三笑着点点头,说道:“哦,那便是宋真人了。”

  那年轻人拱手道:“真人不敢当,在下不过武夷派一个青衣弟子而已。”

  名门大派内规矩繁多,等级森严,分别是元老、掌门、长老、红衣弟子、青衣弟子、白衣弟子、布衣弟子七级。

  这宋子玉正是八大修真正派排行第三的武夷派红梅长老麾下青衣弟子,在武夷派八千弟子中,属于不上不下的那一类。他一岁便被父亲送上武夷山,因为天资聪颖,深受红梅长老喜爱,尽得武夷派武夷窥天心法真传。虽然年方十八岁,但是一年前便已经结成内丹,抵达成丹期,在当今修真者年青一代中,也算是佼佼者了。

2007-11-26 12:24 wl1981
第38节:第十三节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7)


  不过,如果只是如此的话,那么宋子玉终其一生,最多恐怕也只能抵达窥天期,在天劫之前止步了。但是,这一切都将因为他遇到了洪三而彻底改变。

  宋子玉修为有限,所以还没有能力体察洪三此时体内的状况,也摸不清楚洪三的斤两,只觉得这巨汉身形虽然庞大,但是为人却很是和蔼可亲,心中略有好感,便顺口问道:“不知道兄台是哪家门下?”

  洪三只眨了一下眼睛,便扯谎道:“我师父乃是海外散仙,为人低调,所以不许我透露他的名字。”

  红梅长老早就跟宋子玉说过,海外散仙的脾气都是古怪得很的,跟海外的人撞上,都要客气些,不要问东问西。所以宋子玉这个时候便只是笑了笑,也不敢多问。

  洪三又说道:“宋兄台,在下来这刘家庄是来做买卖的,但是因为长居海外,也搞不清楚你们内陆是什么行情,怕卖贱了,不知道兄台方不方便帮我估估价。”

  宋子玉原本对洪三还有几分好感,一听到这个,不但好感没了,反而多了两分轻视。因为修真道上的人,都是讲求淡泊名利,一心向道的。不仅是修仙的人如此,就连修魔的人也是如此。所以,无论是仙道还是魔道的修真之人,做地主或者当官的,在修真界地位便低了一等,但是人缘好的话,同道中人还勉强跟你交往。若是做生意人,一门心思想发财的话,那就没人把你当回事了。这也是为什么宋子玉一听到洪三来卖东西,就马上对他生出轻视之意的原因。

  不过,他毕竟年少,太道貌岸然的话也不会讲,只拱手道:“在下只求天道,不求财道,对货殖之业一窍不通,兄台还是问别人去吧。”

  洪三虽然不懂修真,但是人情世故却还是懂的。生意人虽然有钱,但是没有什么社会地位,走到哪里,都比别人矮三分。不过,对于宋子玉陡然冷淡的态度,洪三也毫无心理障碍:“你看不起生意人,关我洪三鸟事,老子是山贼!”

  所以,宋子玉自管冷淡,洪三自管热络地继续说道:“说到别样,宋兄台自然是不懂的,但是说到这个,宋兄台总该还是有些见识的吧?”

  洪三说着,走到一旁,转过身去,解开腰带,将手伸到裆间,摸着吊在裆下的乾坤袋,将那把穿云剑取了出来,然后转过身,在宋子玉面前晃了晃。

  宋子玉虽然修为还不算高深,但是身为修真之人,鉴别仙剑品级的能力还是有的。所以当他一看到这穿云剑,顿时惊得霍地一下站了起来:“我的天,六阶仙剑?”

  当今世上,至尊级法宝约莫二十几件,四阶以上的法宝不过三千余件。但是当世修真之人,数以十万计。即使是深得红梅老人宠爱的宋子玉,此时手里也不过拿了柄五阶的仙剑而已。六阶仙剑对于宋子玉来说,已经是了不得的宝贝了,所以他才会这么惊愕。

  “兄台好眼力,这柄剑叫做穿云剑,本是我师父传给我的随身仙剑,但是前几日路过河南的时候,见那里灾民太多,便将自身的大半盘缠都施舍了出去。结果,走到山东,身上却没盘缠了,进退不得,所以才会想到要变卖这随身仙剑。不知道宋兄台认为这六阶仙剑价值几何?”洪三顺口胡诌道。

  宋子玉听了,哭笑不得,改口道:“洪道兄,看来你真是海外待久了,不晓得这内陆世理。六阶以上的仙剑,便算是法宝了。当今世上,哪里有买卖法宝的?寻常人要那仙剑何用?修真之人又怎么可能将法宝买来卖去?既没有人买,也没有人卖,便是无价无市,这价钱又如何估得出来?”

  洪三一听,是这个道理,即使是自己去过的最大的城市——长沙城,也只有一家卖仙剑的,最多也只到三阶而已,四阶都没听过,六阶就根本不用说了。这一下,可把洪三给难住了,按照宋子玉的话,这穿云剑要说是无价之宝也可,要说是一文不值也可。子曰他姑奶奶的,那到底开价多少是好?

  洪三正烦恼的时候,突然发现宋子玉看着自己手中这把穿云剑,两只眼睛发直,一副垂涎欲滴的样子。看他这模样,洪三甚至怀疑要不是现在是在刘家庄,而是在荒郊野地的话,说不定这小子会杀人越货。





第39节:第十三节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8)


  而宋子玉也不是藏着掖着的人,见到洪三看他,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开口说道:“洪兄台,不知道这仙剑方不方便……”

  洪三原本对宋子玉还有几分猜忌,现在听到他直接开口,倒反而放心了,点头道:“没问题,相逢就是缘分,宋兄台想要的话,一定是便宜给你的,只是不知道宋兄台愿意出多少钱?”

  “兄弟全身只有……”见到六阶仙剑,宋子玉这时候也全然忘了做生意是不入流的,赶紧把全身上下搜了个遍,“十七八两银子。”

  “这样啊?”洪三沉吟一声,笑看着宋子玉,不说话了。

  这意思宋子玉明白得很,当然是嫌他出的价低了。宋子玉也知道,即使是大城市都有卖的一二阶的仙剑,也要五十到一百两银子不等的价钱。六阶的仙剑,十七八两银子怎么可能买得到?

  看到宋子玉这窘迫的样子,洪三顿时知道这是个厚道人。洪三虽然狡猾,但是看到宋子玉为人这么实在,便也生出了几分结交之意。反正自己在庙里还有十万两,银子不缺,现在自己手里除了穿云剑还有四柄宝剑,虽然自己看不出品级,但是五湖散人那老头既然藏着不给自己,肯定是比穿云剑品级还要高的。

  既然如此,那就算把这柄仙剑送给宋子玉也就那么回事。出来混,最重要就是要多交朋友,朋友多了路好走啊。这宋子玉是名门弟子,将来说不定什么地方还能用到他。这样想完,洪三便下了决心,要在宋子玉身上做份人情投资,于是,他便抓过宋子玉的手,将穿云剑放在他掌心,笑道:“相逢就是缘分,既然宋兄弟喜欢,这仙剑便送了你吧。”

  第二节 宋子玉的启发

  宋子玉接过穿云剑,整个人感动得都说不出话来。好一阵之后,才惶恐不安地搓着剑柄道:“我与道兄非亲非故,也没有为你做过什么事,突然收到道兄如此之重的厚礼,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洪三虽然在山贼行业以精打细算而著称,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小气。在该花钱的时候,比如行贿官府的时候,他出手绝对大方。因此,他在做人情方面的优秀,简直可以跟他的经脉、皮骨媲美。

  一般人,在这个时候看到宋子玉这么不安,肯定会借机提出什么要求,至少也会脸有难色。但是,人情要么不做,做就要做足,这个道理洪三是再清楚不过的。所以,他看到宋子玉这副无功受禄的惶恐模样,没有跟他提任何要求,脸上也没有流露出得意的样子,而是刚好相反,露出一个憨厚至极的笑容,亲热地双手握着宋子玉的手,说道:“宋兄台不必过谦,正所谓宝剑赠英雄,穿云剑是合当跟着宋兄台这样的少年才俊的。跟着我,只不过是明珠暗投而已。”

  宋子玉听了洪三这话,感动之余,也略有不解,于是问道:“看洪道兄的神色,似乎有什么难言的往事。如果洪道兄把子玉当朋友的话,不妨说给我听,说不定子玉可以帮上一二。”

  洪三故作苍凉地摇了摇头,说道:“这种事情是没有人帮得上忙的,但是我跟宋兄台虽然初次相见,却不知道怎么的,分外投缘,所以跟你说说也无妨。兄弟我虽然也一心向道,却无奈我这身筋骨乃是……神鬼筋!”说到这里,洪三故做苦笑状,“我本是湖南一农户之子,十几岁时,便遇到了我师父。他以为他法力高强,可以将我这神鬼筋纠正过来,也好继承他衣钵。谁知道带到海上弄了好几年,最后却是一筹莫展。所以,不瞒宋兄台说,兄弟我是被师父送回内陆,随我自生自灭的。虽然我自踏足内陆那一刻起,我师父便不再认我这个徒弟,但是我们毕竟有好几年的师生之谊,所以他便送了我这柄穿云剑,也算是做个念想。但是我洪三一介庸人,注定是要在田间终老一生的,要这仙剑何用?原想卖些盘缠回家务农的。但是,穿云剑毕竟是六阶仙剑,将它当成俗物卖成银钱,我心里始终不忍。现在好了,将它转赠给宋兄台这样的少年才俊,也算是成全这柄宝剑了,我心中也安乐了。”

  洪三这一番话真中有假,假里藏真,其中之真真假假,即使是混迹江湖数十年的老滑头恐怕也分别不出来,更何况第一次下山的宋子玉?




第40节:第十三节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9)


  听到洪三这一番声情并茂的话,宋子玉简直感动得要泪流满面了,费了好大的劲才把眼泪忍住。激动得反手一把将洪三的双手抓住,颤声道:“洪道兄的人生好生坎坷……”

  洪三悲凉之中又带些超脱地摇头道:“人生在世,哪能没有些坎坷?世上比我可怜的人千千万万,就像我在河南救济的那些灾民。”

  “洪道兄真是……”听到这里,宋子玉抓着洪三的手,话说到一半,再也说不出来了,眼泪使劲地往外涌,憋住了全身的劲才勉强克制。

  这时候,洪三才说道:“宋兄台,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道兄台方不方便。”

  宋子玉想也不想,对洪三长揖到地,说道:“洪道兄,不要再叫什么宋兄台了,羞杀小弟了,叫我子玉便行了。有事道兄尽管吩咐,小弟有能力办到的,决不敢推托。”

  洪三赶紧伸手扶住宋子玉,说道:“既然子玉这么谦让,我就喊你子玉了。不过,你也得喊我洪三才行,不然,我不敢喊你子玉的。”

  宋子玉摇了摇头,说道:“不敢称洪道兄的名讳,不过洪道兄如果不介意的话,我看你年纪应该比我大些,就让小弟喊你一声三哥吧?”

  实际上,宋子玉的年纪还要比洪三大上两岁,只是洪三在洞府遭遇巨变,外貌身形俱改,所以才会看起来比宋子玉还要老些。洪三对这一切心知肚明,不过他不点破,只点头说道:“既然子玉一番美意,那洪三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宋子玉见洪三应承,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问道:“三哥,你有什么心愿,但说无妨,小弟虽然本事微薄,但是只要有万一的机会,总是要想办法帮哥哥了结的。”

  洪三笑着点了点头:“先谢过贤弟了,其实哥哥也没什么别的心愿。只是我现在身无分文,又不懂得御剑飞行,不知道如何才能回到家乡。我看贤弟年纪虽轻,但是应该颇有修为,御剑飞行当不成问题,方便的话,不知道是否可以送我一程?”

  宋子玉听到洪三提的竟然只是这么简单的要求,便说道:“三哥,这算是什么心愿?这是小弟应该做的。只等我跟我师兄把事情交接清楚,我马上就送哥哥回去。”

  洪三见宋子玉答应了,便又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这次回到家乡,自然是要安心务农、终老乡间了。我与贤弟虽然认识不久,但是却极为投缘,很想与贤弟沿路顺便寻访一下天下名山大川。这样一来,恐怕要耽误八九天行程,不知道子玉可方便?”

  宋子玉听了洪三的话,猛一拍大腿道:“哥哥这是什么话?不说八九天,就是八九年又有什么问题?我待会儿跟师兄多讨二十两盘缠,也不御剑飞行了,我陪着哥哥一路游玩回去便是。”

  “这样是最好,只是让子玉破费了,为兄心里实在是不好意思。”洪三说道。

  宋子玉啧了一声,说道:“哥哥心地善良,性情高洁,一切都好,就是太多礼了。只不过是几十两银子而已,再多说小弟便要生气了。”

  洪三虽然是存心欺骗,但是看到宋子玉这样耿直率真的样子,心里确实是喜欢,便也不再装模作样,笑着点头道:“子玉教训得是,哥哥不说了。”

  而他心里则在盘算着,那沙田鹰不过是一个武艺高强的习武之人而已,宋子玉是名门大派的修真者,再加上自己这个力大无穷的帮手,怎么也该杀得了他。现在自己有了这么多时间,可以仔细盘算着怎么让他帮自己去杀沙田鹰了。

  至于罗正英,昆仑派势大,宋子玉该是不敢杀的,就暂且放下吧。

  不多时,那刘员外跟总兵叙话已毕,来到偏厅见宋子玉和洪三,洪三才知道原来刘员外就是宋子玉的师兄,算是武夷派的挂名弟子。宋子玉便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如实向刘员外说了。刘员外家财万贯,也是豪爽的人,听到宋子玉这般说,也很是感怀洪三的义行,当场便叫管家封了一百两白银送给洪三。

  洪三看到银子,本能地便有赶紧揣进兜里的冲动。不过,这时候要在宋子玉面前扮高人状,所以只能强忍心中贪欲,推辞不要。于是,刘员外就转而把这银子给了宋子玉,让他跟洪三一路花销。宋子玉倒是实在,道了声谢,便把白银放进乾坤袋里,而后便问道:“掌门要我问师兄,三千斤赤铜收得如何了?”

2007-11-26 12:26 wl1981
3第三部分
离开昆仑派之后,五湖散人并不悔悟,一边修炼魔道,一边继续钻研炼器。魔道略有所成之后,便又开始假冒江洋大盗四处犯案,有时也会攻打山寨,就是为了获得财富,为将来长久炼器打下物质基础。而他又怎么会想到,他辛辛苦苦几百年存下来的这点家当,就因为他在记笔记的时候,多写了那么一句话,而全部成了洪三的盘中之餐?这正是时也,运也,命也!




第41节:第十三节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10)


  刘员外答道:“买赤铜倒是容易,只是掌门要的赤铜纯度很高,一般收购上来的赤铜不顶用。我上个月请了七八位冶金师父,正在进一步提炼,如今已经有了两千斤了,相信再有半个月当可以凑齐三千斤了。”

  “嗯。”宋子玉点点头,又对刘员外说道,“这样最好,虽然这事情掌门说并不是很急,你可以从容办理,但是我看他老人家对这件事情似乎很上心,早早办好,他老人家总是早些安心。”

  “师弟你这话不说,我也是知道的。”刘员外也一脸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说道,“你跟洪兄台这一路游玩,想必回到福建也该是两个月后了。那个时候,我的赤铜该也已经着人送到武夷山了。”

  两人话说到这里,洪三便心里一阵嘀咕:“三千斤赤铜,还是纯度高的,好大的手笔。按照市价,恐怕不下一千两白银。也不知道那武夷派的人要这个做什么,到时候在路上且问他一问。”

  宋子玉跟刘员外谈完这些正事之后,刘员外便留洪三和宋子玉一起吃了晚饭。吃完饭之后,天色也黑了,这时候不便上路。

  洪三当惯了山贼,晚上正是龙虎寨里最热闹的时候,没有早睡的习惯,便拖着宋子玉到亭中去赏月。七弯八拐地便问宋子玉关于三千斤赤铜的事,宋子玉一没什么心眼,二对洪三的人品也不怀疑,所以便实话实说道:“具体要做什么,我也不知道,不过我猜该是要做什么大阵,或是炼什么宝贝的法器吧。”

  “做大阵?炼法器?”洪三不解地眨了眨眼睛,问道,“那要那么多赤铜做什么?”

  宋子玉笑着解释道:“做一个大型的阵法,或者是炼一个像样的宝贝,都不是说有本事就可以做得出来,或者炼得出来的。我给你举个例子:炼制一柄普通的九阶仙剑,最起码要上好玄铁一百斤、一枚九阶的晶皇石、两枚七阶以上的璇光石,还要有一鼎七阶以上的老君炉,再要有专门提高仙剑纯度的清风斗——这起码也是要七阶以上的,这全部的东西凑齐之后,炼制整整九九八十一天,才有可能造出一柄九阶仙剑。”

  “乖乖,炼把剑竟然炼得这么麻烦?”洪三吓得吐了吐舌头,说道。

  “你不要吐舌头,我还没说完。我刚才说的这些东西,没有一样东西是采来就可以用的。上好玄铁是要冶炼出来的,至于晶皇石、璇光石、老君炉、清风斗这些东西全部都是要炼制的,而炼制这四样东西所需要的原料,林林总总加起来又有百种之多。炼制的时间前前后后怎么也得一年,这其中消耗的上好木炭就得以万斤计。我这说的,还只是普通的九阶仙剑,倘若是要多加些属性的话,还要另外的法器配合,那就更加麻烦了。另外,有些特殊的法器和阵法对炼制地点及炼制时间还会有特别的要求,如果火候把握不到,就要前功尽弃。这也是为什么修真界并没有多少炼器师的缘故,实在是因为炼器师几乎是不可能独立生存下来的。就算练到最高阶,如果没有一个门派在背后支持,你也很难炼出宝贝来。”宋子玉说完之后,看着洪三瞠目结舌的惊讶状,便略有些奇怪地问道,“三哥,你虽然没有修真,但是怎么也是跟过海外散仙的,怎么好像对这些事情全不知情一般?”

  洪三略愣片刻,便扯谎道:“我在海外这几年,我师父整天都埋头研究怎么改变我的神鬼筋,一年到头懒得跟我说几句话,所以我对这些事情真正是一无所知。今天听到贤弟讲解,真是大开眼界了。”

  远到海外去修炼,修到海外散仙级别的,全都是性格孤僻的家伙,这几乎是修真界的共识。所以宋子玉对洪三的话也不起疑,只笑着说道:“三哥要是爱听,这一路上我多给你讲讲便是了。”

  洪三连连点头道:“这样最好,贤弟讲话讲得好生有趣,为兄听得是津津有味,一路上要多讲才是。”

  “好,我路上一定给三哥多讲。”宋子玉看了看天,皓月当空,正是练功的好时候,便站起来,对洪三说道,“三哥,天色也晚了,明天我们还要赶路,你早些回房休息吧。”




第42节:第十三节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11)


  一会儿,洪三跟宋子玉分手之后,便赶紧回到房间,把裤子解开,从乾坤袋子里把五湖散人那本没有封面的线装本给掏了出来。你当洪三为什么突然翻出这本他原本一点兴趣也没有的书来?他是听了宋子玉刚才那段话,突然觉得炼器这个行业似乎很有发展前途的样子,所以他才想要仔细研究一下,看看这五湖散人到底都写了些什么,看能不能有什么东西可以派上用场的。

  第三节 八荒六合金甲大阵

  许多人,包括洪三的父亲洪有德都认为,洪三离开私塾之后,成天是完全地游手好闲、无所事事,一页书都没有读过。其实,这是他们冤枉了洪三。洪三前辈子就饱受了填鸭式教育之苦,这辈子还要他读那些八股文,还不得把他给弄疯吗?所以,洪三其实还是在读书的,只是从来不读人们认为的正经书。他读的全都是些民间野史,还有说书的人手抄的评书段子。别人读这些书只是觉得有趣,但是,洪三读了之后却是扎扎实实学到了东西。他之所以年纪小小就洞悉人情世故,当山大王之后又是那么游刃有余、奇计百出,除了他前世的思想积累之外,全是靠他从这些不正经的书里学到的东西。

  虽然对诸葛亮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这种行为颇不以为然,但是和许多乡间少年一样,读了许多野史的洪三这辈子最佩服的人,也是诸葛亮。尤其是诸葛亮的“读书但观大略”这句话,对洪三影响极大。所以他读书也大都是先用一小会儿乱翻一阵,大致了解这本书是讲什么的,哪里是重点部分,然后再决定该怎么读。这次也是一样,只用了半炷香的工夫,将这本没有封面的线装书囫囵吞枣地浏览了三四十页之后,洪三便大概知道这是一个笔记本。上面所写的,都是五湖散人这一百多年来炼器的心得。虽然是本笔记,但是这本书的结构并不随意,而是按照炼器从易到难缓缓往后推进。

  最容易的五湖散人标为基础,之后是容易、较容易、难、较难、极难,前前后后七八百页,记录了三百多样法器的炼制方法。洪三对这些东西都不是很感兴趣,只是一扫而过。但是从倒数第六十页起,洪三的神情便变得极为专注。而这六十页中,前四十页的种类五湖散人标注为“可望而不可即”,标注下面还有小注:“一百零八金甲兵将原料耗费之巨,即以昆仑全派之力鼎力支持,恐亦难以为继;九天回转合身甲,材料收集之难,甚于登天,故曰可望而不可即。”

  洪三虽然慵懒,但是这不代表他没有野心,如果只是想平平淡淡在山野之中终老一生,他也不会跑去干山贼了。去干山贼就说明洪三心中有野心。而有野心的洪三,绝对相信一条真理,那就是,如果一个人想要成就不寻常的功业,那就得做别人做不到的事情。所以,洪三一看到这里,便顿时来了兴趣,连昆仑派举全派之力都干不成的事情,肯定是天大的大事情。

  于是,从这一页开始,洪三看得无比认真。前面七八百页讲了三百多样东西的炼法,而这四十页纸,却只讲了两样东西的炼法——第一样是一百零八金甲兵将,第二样是九天回转合身甲。

  首先说说这一百零八金甲兵将。

  五湖散人在笔记本中首先写的不是这一百零八金甲兵将的炼法,却是说的它的威力。

  话说这一百零八金甲兵将,一共有十二组,每组有一个金甲将、八个铜甲兵。每当凑齐一组,便可以以意念驱动金甲将指挥全组铜甲兵组成阵形,进行集团作战。如果凑不齐一组,比如只有一个金甲将、六个铜甲兵的时候,你就无法驱动它们集团作战。如果你只是普通人,那么你只能驱动一个金甲将,或者一个铜甲兵。如果你是超级高手,已经可以有两个甚至多个元神,那么你就可以同时驱动多个金甲兵将,但是那都是你在直接控制,它们没办法自动作战。

  而如果你凑齐两组,那么你就可以用一个金甲将做主将、一个金甲将做副将,然后同时指挥十六个铜甲兵将作战。依此类推,当你凑齐十一组金甲兵将的时候,你就可以有一个金甲主将、十个金甲副将,同时指挥八十八个铜甲兵协同作战。当然了,这些兵将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控制的。而如果你有本事凑齐十二组,一百单八金甲兵将,那么你就可以使用八荒六合金甲大阵,这其中的威力,大用可以驰骋天下,小用可以压制天神级的人物。即使是以柳元化的修为,能不能在这阵中逃出性命,也是未知数。




第43节:第十三节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12)


  当然了,这里要特别说明一下的是,既然金甲兵将如此厉害,那么控制它们自然也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了。一般人的意念最多只能控制一组金甲兵将,金甲兵将组数越多,需要的意念就越大,这就需要强大的元神支持。基本上,想要控制两组或者两组以上的金甲兵将,就要看修真的功夫了。而发动八荒六合金甲大阵,就更是最起码也要度了天劫才可能了。

  相传八荒六合金甲大阵源自远古荒合大帝,有史以来,试图炼制这种东西的人不知有多少。试问,有哪一个想得天下,或者想称霸一方的人,不想得到如此强大的东西帮助呢?但事实上,不要说炼成,就是能把这东西具体的炼制方法成功研究出来的,也是一个没有。也只有五湖散人这个修过仙也修过魔、对仙魔两道都有深刻了解又精于炼器的怪胎,才能够成功地研究出来。

  但是,他也只是炼制出了一个金甲将的样品,藏在安徽黄山中,便再也无力继续炼制。所以,八荒六合金甲大阵具体需要多高的修真水准才可以运用自如,也是个未知数。

  看到此处,洪三深吸一口气,仔细地将五湖散人在笔记本中所写的埋藏金甲将样品的地方给细细记了下来——黄山天都峰,金鸡叫天门五百尺下。

  看完之后,洪三自言自语道:“如果是五百尺远倒好办,最多带把尺子老老实实一尺一尺量过去。但是五百尺下,我怎么量?”

  想了片刻,洪三长叹道:“唉,不钻牛角尖了,金甲将想来也该有一人那么高,找起来应该不是很麻烦,到时候再说吧。”

  这样想着,洪三又继续往下读,这接下来说的,就是一百零八金甲兵将的炼法了。

  这一百零八金甲兵将主体都是极品观音土,再杂以数量繁多的金属进行炼制。九十六具铜甲兵,全都是身高八尺。炼制它们,除了极品观音土之外,所需要的最多的金属就是高纯度的赤铜,每具约莫需要上好赤铜三百斤,其他各类金属一共十二种一百斤,最后总重约莫四百八十斤。

  至于十二具金甲将,一律身高九尺。除了极品观音土之外,其中有十一具要用到的最大宗原料就是黄金,每具约莫需要黄金一百斤,其他各类金属一共十七种六十斤,最后总重约莫二百四十斤。这些金甲将重量只有铜甲兵的一半,但是无论是攻击力,还是防御力都三倍于铜甲兵,至于敏捷度就更不是铜甲兵所可以比拟的了。

  而最后一具金甲将因为要发动八荒六合金甲大阵的关系,所以特别与众不同,名字也不叫金甲将,而叫金甲总将,要用大量白金。总共需要白金两百斤,其他各类金属一共三十二种三百斤,最后总重约莫八百斤。这具金甲将的攻击力和防御力又是普通金甲将的三倍,而其敏捷丝毫不亚于普通金甲将。

  而上面所说的这些,还只是这些金甲兵将最基本的炼制原料而已。所以,看到这里,洪三眼珠子都吓得掉出来了。他粗算了一下,光是这些最基本的原料,就需要白金两百斤,黄金一千一百斤,上好赤铜两万八千八百斤,其他各类金属一万零五百六十斤,极品观音土八千八百六十斤。

  即使拥有一个超级炼器师,每次炼制都一定成功,那么光是这些原料,总共耗费起码也得二十五万两银子。子曰你奶奶的,即使是皇帝老儿的国库里,现在也不到两百万两而已,怪不得五湖散人那厮说是几乎不可能炼成,要是能全部炼成,那才有鬼呢。

  尽管觉得全部炼成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不过洪三还是继续看了下去,因为他想着五湖散人已经炼成了一个金甲将,自己只要再炼八个铜甲兵就可以成事了。这样自己就只需要两千四百斤上好赤铜,各类奇特金属八百斤,观音土六百四十斤,虽然也是笔不小的开销,但是自己目前倒也还算扛得起。而且,游龙道人说了,自己是个普通人修不得真,最多也就只能控制一组金甲兵将而已,这样对自己刚好合用。

  想要炼制金甲兵将,要准备好一个九阶的无上老君炉,然后还需要上好木炭,总计需要九种炼制石,炼制一百零八天之后,才可以炼出本体。最后,每个金将、铜兵都还需要注入一个元神,才算是正式出成品。



第44节:第十三节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13)


  具体配置如下:

  一个铜甲兵需要用到三种炼制石:三枚凝体的七阶兜天石,一枚纯体的七阶红河石,一枚用来将灵魂固定在本体上的八阶勾魂石。然后,还需要将一只五阶至九阶奇兽的元神注入,元神阶级越高,铜甲兵便越强大。

  普通的十一个金甲将需要使用三种炼制石:两枚同样是凝体的炼制石——不过不是七阶兜天石而是八阶补天石,另外也有一枚纯体的炼制石——不过不是七阶的红河石而是八阶的碧海石,至于镇魂的炼制石则是九阶镇魂石。元神方面,金甲将和铜甲兵也不同,七阶到九阶的奇兽满足不了它,须得是起码经过地劫水平的修真者或者是至尊级奇兽的元神才行。

  至于金甲总将就更加变态了,它需要的同样是三种炼制石,各自功能也跟前面普通金甲兵和铜甲兵一样,只是品阶高得多了。须得是一枚凝体的九阶女娲石,一枚纯体的九阶蓝洋石,镇魂方面的炼制石就更可怕,需要至尊级合魂石。而它所需要的元神也比前面的金甲将和铜甲兵要夸张得多,竟然必须是一个至少度过天劫水平的修真者的灵魂。

  看到这里,洪三便是头脑一阵晕眩,他觉得五湖散人所写的这许多都是白写了。在他看来,只需要十个大字就可以写完他所想要说的话了——别做白日梦了,炼不成的!

  因为这些炼制石并不是天然有之的,全部都要一一炼出来,而炼制这数十枚七、八、九阶乃至至尊级的炼制石所需要的材料,五湖散人又列了一个长达三页的单子。任何人看到这里,都会扑倒在地,再也起不来了。

  不过,洪三也没想着全要炼出来,只想着再炼八个铜甲兵防身而已,所以他还是强撑着继续看了下去。结果五湖散人又写到,除了上述所有的这一切以外,炼制金甲兵将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名堂,那就是元神相性的搭配。

  每组金甲铜兵,是一个金甲将和八个铜甲兵。如果想要这八个铜甲兵在同一组接受金甲将的统一指挥的话,那么就必须按照水火土木金风雷力八种属性来搭配,每个属性一个,如果属性重复的话,就不能在一组了。

  普通的十一个金甲将元神方面就比较随意了,不过,金甲将的元神属性将会确定整组金甲兵将的属性。而金甲将元神跟铜甲兵刚好相反,要求是越近越好,比如如果十一个金甲将都是雷系属性的话,那么一旦被组合起来,就会有倍增的威力,雷电之力足以影响方圆百里之内,其威力不输天威。

  至于最后一个最牛的金甲总将的元神,最好是可以跟其他十一具金甲将元神中种类最多的元神相通。比如如果十一个金甲将里面有五个火系属性,是数量最多的属性,那么金甲总将的元神最好也是火系的,这样就有利于最大限度地发挥全体的能量。

  好不容易花了一个时辰,看了二十页,将这一百零八金甲兵将篇看完之后,洪三长舒一口气,仰天叹道:“想不到这修真界炼法宝,跟行商坐贾做生意是一个套路,不但拼本事,更是拼身家啊!”

  第四节 九天回转合身甲

  既然一口气把一百零八金甲兵将给看完了,洪三接下来自然要顺着把第二样同样花了二十页来描述的超级法器九天回转合身甲篇看完。

  在看之前,洪三以为九天回转合身甲只是一个盔甲而已,但是等到他翻到这篇正文的时候,才发现全不是这么回事。九天回转合身甲并不是一个单独的盔甲,而是套装。当九天回转合身甲达到完美状态的时候,它将和主人的肌肤完全合为一体,之后,使用者便对物理攻击几乎免疫,对绝大多数至尊级以下心法免疫,对所有至尊级以下的毒术免疫,对所有障眼法免疫,非但如此,它还有强大到不可思议的自我治疗和恢复功能。总的来说,就是一句话,谁要是有本事把九天回转合身甲弄出来,那他基本上就是打不死的了。

  就像一百零八金甲兵将一样,越是好的东西,想要弄出来也越难。九天回转合身甲既然能够有资格跟一百零八金甲兵将放在一起,被称为可望而不可即的级别,那么它自然有它的不可思议之处。





第45节:第十三节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14)


  和一百零八金甲兵将一样,九天回转合身甲也不是一次就炼出来的,它必须分阶段来炼制。九天回转合身甲的炼制一共分成四个阶段,分为射月阶、逐日阶、蔽地阶、遮天阶。

  射月阶是九天回转合身甲的第一个阶段,想要炼制出九天回转合身甲,需要三样原料:一样木系至尊级法器,一副九阶的乾坤甲,九枚九阶飞龙石。

  这三种东西里,九阶乾坤甲相对来说是最好找的。

  其次是飞龙石,虽然飞龙石也只是九阶,但是它被称为九阶炼制石中顶级的顶级。之所以如此,是因为飞龙石实在是太难寻找了,它和其他炼制石不同,并不是从种种矿石中炼制出来的,而是由西海海域中六翼飞龙的胆汁凝炼而成的。想要获取飞龙石,就必须猎取六翼飞龙。猎取一只六翼飞龙,刚好足够炼制九枚飞龙石。

  六翼飞龙属于至尊级的奇兽,体形巨大,身长数百尺,残暴无比。平时蛰伏在深海之中,三年才出来觅食一次,为时三天。在这三天之内,周围数百里海域内的一切生物都将成为六翼飞龙的食物。

  西海之大,远胜大陆十倍,六翼飞龙虽然体形巨大,但是三年才出来一次,遇到的概率好比沧海之中取一粟,实在是太难了。非但如此,以六翼飞龙的战斗力,举世之间能够以一人之力战而胜之的,唯有天下第一人柳元化而已。即使是以乾坤老人这样被誉为正道第一高手的人,遇到了它也只有落荒而逃的份。所以,就算让你遇到了,你又有本事拿得下来吗?

  因此,飞龙石名曰只有九阶,但是在修真界里,人们还都是将它视为至尊级的宝石的。

  接下来是木系至尊级法器了,放眼世间,原本有四样木系至尊级法器,因为乾坤老人的回天绿玉杖现在没了,所以只剩下了三样:第一样是重庆老君洞洞主云海大师的清音凤凰扇,第二样是湖南桃源桃花山上妙语尼姑的红面桃花枝,第三样是江西鄱阳湖鲁有道的七星宝盖。

  无论是云海大师还是妙语尼姑或是鲁有道,因为隐居了五百年的关系,所以在世上的名气已经不那么彰显。但是,这些人在五百年前就已经是叱咤天下、一时无双的风云人物。

  云海大师六百年前为了帮师兄出一口气,独闯青城,一人单挑青城留守的五大长老,虽然铩羽而归,但是青城五大长老两死三伤,却还只能任由云海大师遁走,事后也不了了之,可见云海大师实力之强悍。

  如果想去抢他的清音凤凰扇,你要先确定自己的实力比青城五个长老联手还要强。

  鲁有道五百五十年前和乾坤老人在西域联手灭掉当时威震一方的邪道无上宗,被乾坤老人称赞说:“五百招内你我不分胜负,五百招外,你胜五成五,我胜四成五。”

  这里面虽然有乾坤老人谦虚之意,但是就凭乾坤老人这句话,鲁有道的水准再差也有限。

  想去抢鲁有道的七星宝盖,先要想想自己有没有本事打得过乾坤老人。

  三人之中,战绩最差的就是妙语尼姑了。之所以战绩差,是因为这位女尼自从出道以来,从未与人动过手。而她为什么没有跟人动过手呢?因为她一出道,就跟一个男人在一起,这个男人叫做柳元化。

  当初天下第一大派是江西龙虎山,因为自负正道,有些自高自大。掌门红玉天师也有些目中无人,所以竟然有种把出身西域魔道的妙语尼姑( 那时候还不叫妙语尼姑,叫做妙音 )给囚禁了起来。妙语尼姑不堪受辱,在地牢中自杀身亡。

  柳元化此时本来正在白云之上静修,心灵感应到这个消息之后,二话不说,冲上龙虎山,把龙虎山掌门红玉天师连带麾下七大守山长老、数百派中高手一个不留全部干掉,然后再把妙语尼姑尸身带走,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炼出回魂丹,使妙语尼姑起死回生。

  妙语尼姑死而复生,但是龙虎山的威风却是一去不复返了。柳元化这一怒,让龙虎山上留驻的高手全都死光了。虽然还有游方的另外两个守山长老以及一些下山办事的高手勉强维持,再加上毕竟曾经是第一大派,法宝和仙法的基础还在,又有龙虎山这座仙府,所以勉强还是可以留在修真八大派之中,但是第一大派的地位却是数百年都不敢奢望了。





第46节:第十三节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15)


  想去抢妙语尼姑的红面桃花枝?先去确定柳元化那个变态真的已经死了吧!

  然而,这其中的艰辛可怕之处,洪三并不知道。他只看到射月阶只要三种宝贝,就觉得这个九天回转合身甲比一百零八金甲兵将要容易了许多。他于是笑着自言自语道:“这老儿果然狡猾,这种好宝贝的炼法,偏要在前面放一篇一百零八金甲兵将,摆明了就是想要吓得别人不敢往后看嘛。好在我看到了,不然岂不是吃亏大了?嗯,以后我得想办法炼炼这样宝贝才行,有了这宝贝,就差不多是打不死,再加上一组金甲兵将护身,天下无敌不敢说,混出个局面该是不难的。”

  有些得意洋洋地自言自语完,洪三才又继续看了下去。这一看,立刻惊出了一身冷汗,才知道九天回转合身甲不是那么好弄的东西了。原来这笔记上写着,九天回转合身甲跟其他法器不同,不是从丹炉里炼制出来的,而是用人的身体炼出来的。用的火也不是普通的炭火,而是天雷地火。具体方法就是:手持木系至尊级法宝,身着乾坤甲,头顶、双目、双手手腕、双脚脚腕、腰间两侧各放置一枚飞龙石,然后启动天雷地火大炼阵,上引天雷攻击,下引地火焚烧自身,一切顺利的话,就可以炼出射月阶九天回转合身甲。而一切顺利的概率只有三成,另外七成的可能是被天雷地火烧成灰烬。

  射月阶的九天回转合身甲虽然只是第一阶,但是其防御力已经是冠绝天下,并且有相当强的自我医疗和恢复功能。而它还有一个妙处就是,已经完全融入肌肤,不必穿卸,方便得很。

  九天回转合身甲射月阶完成之后,会自有灵性,跟随着使用者的实力和战斗经验,再加上各种机缘缓缓成长。等到成长到某个程度之后,再加入各种宝物,再以天雷地火炼制,便可以缓缓成长到逐日阶、蔽地阶,直到最终完美的遮天阶,每升一阶,便会增添无数妙处。当然,每升一阶,代价都是无尽凶险,另需无限机缘。这些细节将来都会讲到,在这里就不一一赘述了。

  而洪三好不容易憋着将这九天回转合身甲篇看完之后,便再也忍不住一把将这笔记本扔在床上,流着冷汗低声骂道:“子曰你奶奶的,好东西实在是好东西,但是动不动就要天雷地火,真是……唉,还不如先去琢磨一下那一百零八金甲兵将的好。”

  看到这里,还有剩下的二十页,洪三正要往下看的时候,他抬头一看天都已经微微有些亮了,于是赶紧把这本笔记本重新扔回乾坤袋,然后趁着天还没有完全亮,和衣睡了一阵。睡了不到一个时辰,宋子玉就来叫门。好在洪三此时元气足得很,所以虽然只睡了一个时辰,也不觉得有什么困意,赶紧从床上跳了起来,随宋子玉出去了。

  刘员外还想留两人多待一阵,但是宋子玉和洪三都坚持要走,所以刘员外也不便再留。知道他们两人一路上并不打算御剑飞行,所以便送了两人两匹上好的良驹,再把种种干粮备好,才送他们俩上路了。

  两人的身上总计有着百多两银子,三口之家节俭一点,足够用上十年,所以他们俩现在可算是阔绰得很。宋子玉从小在武夷山上长大,对银钱看得很淡。洪三这厮反正是花别人的,一点也不心疼。所以这一路上出手大方得很,每到一地都是置酒摆宴、高谈阔论。要说到真刀真枪干架,宋子玉一个可以打洪三五个,但是要说到耍嘴皮子,一百个宋子玉也不是洪三的对手。

  洪三野史读得极多,稀奇古怪的故事也知道得极多,歪理更是满肚子都是,一路上随便耍个四五成,便把宋子玉唬得一愣一愣的,对洪三佩服得五体投地,直把他三哥当成是天上事知道一半,地上事无所不知的半仙。

  一路晃荡二十几天,当他们来到黄山脚下的时候,洪三估摸着气氛酝酿得差不多了,便从马上下来,对着黄山郑重其事地三拜九叩,然后伏在地上号啕大哭起来。

  宋子玉一瞧,慌了,赶紧跑到洪三身边,一把将他扶住,忙不迭地问道:“三哥……三哥,你这是做什么?你这是做什么?”

2007-11-26 12:27 wl1981
第47节:第十三节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16)


  宋子玉将洪三扶起来,只看到洪三泪流满面,满脸的痛不欲生,原本就慌了的宋子玉见到这情形,更是慌得全然不知道如何是好。

  而洪三此时这眼泪是半真又半假,半真是因为想到自己出来这么些日子,以黄河山的身体怕是撑不到现在了,再念及他这几年对自己的恩惠照顾,心中的确是非一般的痛苦伤感。刚才这三拜九叩,洪三拜的并不是黄山,而是黄河山。至于半假,那就是因为想要诳宋子玉入局,所以才故意夸张了三分。

  “三哥,算是我求求你了,你有事便同我说吧,天下事没有什么是不可以解决的,你何至于此呢?”待到洪三看起来情绪稍微好了一些之后,宋子玉才痛声道。

  洪三此时满脸委靡地摇了摇头,悲声道:“陈年旧事,不足为外人道,不足为外人道。”

  宋子玉一听这话,就不答应了,一甩手道:“三哥,你这话便当我不是兄弟了。”

  “子玉,愚兄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件事……”洪三说到这里,欲言又止地悠悠长叹了一声,“唉——”

  “三哥,你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婆婆妈妈,像个女人一样?”

  看到宋子玉似乎真要生气的样子,洪三才假装无奈地摇头道:“既然贤弟有心,那愚兄就直跟你说了吧。我亲叔叔当初就是在这黄山上,跟你们福建海沙帮总瓢把子沙田鹰发生口角,然后被他打成重伤,回家之后不到三日便死了。我当初之所以愿意跟随师父远赴海外,就是想练成本事,回内陆亲手报我叔父的仇,谁承想多年光阴转眼即逝,而我却依然一无所成。现如今重见黄山,念及叔父过往对我的疼爱,心中羞愧难当,故而哭了起来。”

  宋子玉听到洪三说这话,用力一拍大腿,说道:“嗨,我还以为是多大事,不就是个走私海盐的大盐贩子吗?我宋子玉杀之如杀一老狗耳!”

  洪三一听这话,在心里乐道:“着,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第五节 黄山洞府

  洪三心里乐开了花,但是脸上却还装做一副“贤弟的好意,愚兄心领了”的样子,摇手道:“贤弟是名门大派的正式弟子,复仇杀人这种事不合你的身份,千万不可莽撞。”

  宋子玉猛一拍胸脯,毫不在意地说道:“沙田鹰这个人,就算三哥不提,我也早就有杀他之心。我自懂事的时候就知道此人贩卖私盐发了横财,为富不仁、欺行霸市,门下弟子在福建境内到处横行霸道、作威作福。这样的人,杀他也算是替天行道了。只可惜他一向乖巧,各方势力打点都得当,就是我们武夷山,近年来,他每年也要用各种名目送上几千两的孝敬。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我们武夷山虽然还不至于去帮他,但是师伯们也不准我们去动他。”

  洪三听到宋子玉这么说,便在心里冷笑一声:“什么鸟名门大派,把人唬得一愣一愣的。弄了半天跟那官府一个名堂。表面冠冕堂皇、道貌岸然,背地里也是靠收些贿赂混日子。”

  不过,想到这里,洪三又问道:“既然明知道这沙田鹰不是什么好人,那么你们那些师伯为什么还要收他的孝敬?”

  宋子玉看了洪三一眼,然后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说道:“我们武夷山其实自己也有万亩良田,再加上弟子上山时候的家产赠送,以及寻常那些记名弟子的孝敬,山上八千弟子的耗用虽大,倒也不成什么问题,不过也没有什么节余。再加上我们修真中人不事生产,也不屑于追求名利,所以山上府库中向来不过千来两的存银应急而已……三年前,掌门师尊似乎打算做一件什么大事,需要许多原料,虽然大多数不是什么罕有的东西,全都是世上寻常可见的,可是数量巨大,全都要靠采购。这就要用到大量银钱。虽然有记名弟子们自动孝敬帮忙,但是记名弟子这种东西差不多只是一种名誉类的称号,本派也不敢乱送,至今总计也不过百余名,且大多不是什么富豪之辈,孝敬总是有限。因此,师伯们才会对沙田鹰这类人的孝敬睁只眼闭只眼。”

  这时候,洪三的心里却不是冷笑,而是耻笑了:“山上躺着八千大汉,个个都是有本事的,到头来办点事情,还得靠人家送礼。我算是看透这些名门大派了,说白了全都是些坐吃等死的废物。倘若是我手下有八千人,也不说什么个个仙术在身,就算是身强力壮的大汉,我少说也能把整个衡山县都给吃下来,只有坐等人求,哪有求人的道理。”





第48节:第十三节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17)


  这些话自然是只能在心里想,不能跟宋子玉说的。听到宋子玉说完,洪三便说道:“既然长辈关照,那贤弟也不必强出头,只由他去吧。人都是有天命的,也许这沙田鹰的天命还没到,就随他多祸害几十年吧。人恶人怕天不怕,总有一天老天会把他收了的。”

  “三哥这是什么话?倘若只是别人受害,我昧着良心忍一忍也就算了。但是他现在既然动到三哥你的头上,那就是他自寻死路。废话也不多说,咱们也不看什么黄山,这就迅速南下福建。我蒙上面,借着夜色,一剑把他杀了,想也没人查得出来。就算查出来,官府是管不到我们这些世外人的,最多也就是挨师尊、师父一阵臭骂、面壁半年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洪三听得宋子玉说得这么慷慨激昂,只恨不得马上就答应跟他去福建,亲眼看着他把沙田鹰给杀了。只是转念一想,这黄山天都峰上还有五湖散人留下的金甲将,就这么扔在山里岂不可惜?这样想着,洪三便说道:“子玉,哥哥知道你嫉恶如仇,只是这件事情差不多等于违背师命,不是小事呀,我劝子玉你还是多考虑一下吧……”

  宋子玉正要说什么的时候,洪三便伸手拦住了他,继续说道:“也不用考虑多久,只一夜便好。我们先在山下客栈用些酒菜,把马匹系好,行李放下,晚上夜访黄山。我带上些好酒去天都峰追思一下我叔父,你则可以用这一夜好好考虑,如果明天一早,你还是坚持的话,那么哥哥就承你这份情了。”

  按照宋子玉的刚烈性子,想到什么便是马上要去做的。但是他听到洪三说要去追思他叔父,便不好反对了,只能点头道:“一切听三哥安排吧。”

  两人于是到山下寻了家小客栈,吃了些酒食,然后再打了两斤美酒,便上黄山去了。既然洪三说的是要上天都峰上去追思叔父,那么他们俩去的当然是天都峰。天都峰虽高不及黄山主峰莲花峰,但其险峻程度则绝非莲花峰可比,乃是黄山三大奇峰之一。而且,这时候的天都峰也不比后世,人工做了石阶可供攀登。这时候的天都峰根本没有成形的路可以走,只隐约有些前辈高人留下的山间小径,寻常人根本就不可能登上去。

  宋子玉原本想要用仙剑将洪三载上去,但是等到洪三真站上去,才发现一个比较尴尬的现实。洪三体重过重,他一站上来,宋子玉竟然无法将穿云剑操控自如了。很明显,这是因为宋子玉功力不够,仙剑超载了。

  这时,洪三见宋子玉羞得满脸通红,不等宋子玉说话,便从穿云剑上跳了下来,对宋子玉说道:“今夜皓月当空,正是夜访黄山的好机会。我看就不坐什么飞剑了,不如徒步攀登上去,也好饱览黄山夜景,子玉你觉得如何?”

  宋子玉收起飞剑,红着脸点点头:“一切都听三哥的。”

  宋子玉是修真之人,体态轻盈,就算不能御剑飞行,在这山丛之中行走自如也不算是什么难事。但是他看到洪三一个毫无修真底子的人,在这险峻山峰之中行动起来,竟然比他还要潇洒自如,看得宋子玉都有些呆了。

  走了半晌,宋子玉禁不住问道:“三哥,你虽然没有修成真,但是你师父是不是教给你什么特别的本事了?”

  洪三知道宋子玉这么问,是奇怪他一个普通人为什么在险峰之中还可以如此矫健,于是便憨厚地笑了笑,说道:“我师父倒也没教我什么特别的本事,只是为了解开我的神鬼筋,给我吃了许多仙丹,然后又对我的身体多加锻造,所以我的身体与常人不同。”

  宋子玉听了,笑着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约莫两炷香的工夫之后,洪三和宋子玉便来到天都峰上。站在天都峰顶,宋子玉顿时感受到一种天地灵气会聚的感觉,便自然而然盘坐在地上,闭上眼睛开始练起功来。

  洪三原本还在琢磨着想个什么方法支开宋子玉,自己去金鸡叫天门挖宝贝,现在看到宋子玉自己坐下,也就乐得如此了。于是,便拍了拍宋子玉的肩膀,说道:“你且在这里一边练功,一边好好盘算一下,我去金鸡叫天门那边追思一下我叔父。”





第49节:第十三节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18)


  说完,他就提着酒瓶,借着月色,匆匆找到了金鸡叫天门那块巨石之下,张望一下四周,看看确实没有人之后,便解开裤子,伸手从乾坤袋子里把九地珠掏了出来。这九地珠被洪三在手里握了一阵,便开始微微有些发红,等到那红光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洪三的身体便开始缓缓下沉。只一会儿,整个人便都进了地下。

  等到整个人刚刚完全没入土中的时候,洪三才想起来:“子曰你奶奶的,下去倒是容易,等下怎么上来?”

  这样想着,他便赶紧想往上爬,但是他不是五湖散人,他也没有修真功夫在身上。根本就无法控制这九地珠,只能随着九地珠的本能,一直往下沉。

  和跟五湖散人在一起不同,因为没有真气开道的关系,所以洪三下降的速度不快,就好像在河里下沉一般,一点一点往下去。好在这个时候沉得倒也不深,四周都只是些花岗石,没有什么毒辣的地火之类的东西,九地珠自带的那点防护,还能勉强把洪三罩住。不然的话,就以洪三那点道行,只要一丁点的地火就可以要了他的命去。

  虽然如此,洪三这时候眼看着自己的身子一个劲地往下沉,心情却也是极为沉重:“唉,我洪三自以为聪明,怎么会居然在同一个地方摔两次跤?全都是一个贪字给害了啊。我这次要是能够顺利回到地面,我一定谨记这条教训,不再乱贪了……”

  又过了一阵,洪三看了看四周,感叹道:“但是看这情形,我这辈子恐怕是没机会出得去了。按照这个破珠子的沉法,我一路沉下去,恐怕只能沉到地底,然后被地火烧死了。就算运气好,真的挖到那金甲神将,又有鸟用?”刚感叹到这里,洪三突然一个激灵,“对啊,按照五湖散人所说,就算是寻常人也可以驱动一组金甲兵将。按照常理,我该可以驱动这具金甲神将才对。五湖散人把金甲兵将写得那么厉害,背我上到地面该是没什么问题才对。”

  想到这里,洪三心中有了希望,正要开始祈祷的时候,却突然猛地往下掉去,摔得他头昏脑涨。等到他晃了晃脑袋,才看见四周又是一个洞府,这洞府比柳元化那个要小了许多,长大概只有两百余尺,宽只有八九十尺的样子,高约五六十尺,但是这个洞府却比柳元化那个洞府阔气多了。

  洪三放眼望去,满洞府里四处堆的都是金银财宝。洪三走过去,一箱箱打开,看到有许多银子都是十两一锭的整整齐齐的大银锭,拿起一看银底,印的竟然是山东库银的标记。这样的大箱子一共有五箱,每箱有银两百锭,五大箱就是一千锭,加起来就是一万两雪花银。

  一看到这个,洪三就想起黄河山跟他讲的,四十年前山东府库被江洋大盗偷窃的名案,那次被窃的银两正是一万两,至今这案也没破。

  然后,洪三又再次到处去看,别的都先不看,只看金银财宝。结果这一路看了下来,发现这些洞府里总计堆了几十个大大小小的箱子,里面有金、有银,还有成吊成吊的铜钱,另外各种珠宝不计其数。总的价值算起来,保守估计也有七八万两。而这些箱子里的金银锭的底部,不是刻了官银的记号,就是刻了各种豪富人家自己做的记号。这一轮看下来,洪三发现这些银两上面所记载的官银记号也好,豪富人家自己做的记号也好,全都跟一宗宗江湖大案有关。有些案子是几十年前才犯的,有些甚至可以追溯到几百年前了。

  看完了之后,洪三才醒悟过来,怪不得五湖散人可以炼出那么多宝贝,原来他就是这几百年来好几个著名的神秘大盗的化身,积聚了这么多财富,要炼什么东西不比其他炼器师方便得多吗?

  想到这里,洪三自言自语道:“怪不得五湖散人会被昆仑赶出去,我看什么触怒乾坤老人都是借口,多半是因为他打家劫舍被师门发现了,才被赶下山去的吧。”

  这虽然是洪三自己的想象,但是他这想象虽不中亦不远矣。当初,五湖散人还是玄真子的时候,就迷上了炼器。但是炼器需要原料太多,一个人找,始终找不来。所以他便假扮江洋大盗,连续犯了好几桩案子,为了抢到钱,还杀了人。后来,有一次犯案被朝廷的修真中人发现蛛丝马迹,通报昆仑派,结果才被乾坤老人废了元婴,赶了出来。





第50节:第十三节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19)


  离开昆仑派之后,五湖散人并不悔悟,一边修炼魔道,一边继续钻研炼器。魔道略有所成之后,便又开始假冒江洋大盗四处犯案,有时也会攻打山寨,就是为了获得财富,为将来长久炼器打下物质基础。

  而他又怎么会想到,他辛辛苦苦几百年存下来的这点家当,就因为他在记笔记的时候,多写了那么一句话,而全部成了洪三的盘中之餐?

  这正是时也,运也,命也!

  第六节 玉塔的秘密

  看完银子之后,洪三才开始寻找他这次来的目标,那就是金甲神将。在他印象中,这金甲神将应该很大个才对,因为五湖散人在笔记本里写得清清楚楚,金甲神将身高九尺,那就是跟自己差不多大了。但是他放眼向洞里望去,望了老半天也不见这金甲神将的影子。

  山贼做多了,黑吃黑的事情遇到也不是第一回,所以洪三望了几眼望不到,心里便开始生出警觉:“不会是被什么人捷足先登了吧?天啊,可千万不要,我贼三爷出去可全靠这宝贝啊。”

  洪三唠叨着又继续擦亮眼睛,开始四处张望起来。只过了一会儿,他便看到在一些箱子中间,仿佛有什么东西放出光来。洪三顿时精神一振,心想这一定就是金甲神将的甲胄放出的,于是赶紧扑了过去。结果,在一堆箱子中间,洪三确实看到了一个东西,不过并不是金甲神将,而是一个半人多高的白色光源嵌在洞府墙壁之中。洪三略想了想,咬咬牙将手伸进这白色光源之中,结果一伸,白色光芒便将洪三的手吞噬,不过手并没有痛感。洪三于是胆子大了一些,整个人都弯腰走了过去。待他再抬起头来,便看到一个大约寻常人家卧室那么大小的空间。

  这空间里摆了四个书柜,每个书柜上面都摆了不同的东西,总数约莫七八十样。一看它们所放射出的别样光芒,便知道绝对不是凡物。不过洪三一眼望去,却也不能完全认出来,于是便掏出五湖散人的炼器笔记,对照着一样一样看了起来。

  第一个柜子摆的是各派心法,一共十五六本,这个不用看笔记也认得,因为封面都是有字的。这些心法当中,虽然最顶尖的看家心法只有一样,那便是昆仑派的《 天地道奇 》,但是其他也都已经算是各派珍藏级别的高级心法了,比如武夷山红梅道人所修炼的《 梅花紫笈 》便是其中之一。

  当然了,洪三并未修真,也自认为一辈子可能修不了真了,因此倒也不在意这些心法,只是一挥袖把这些心法统统塞进乾坤袋就是。

  第二个柜子摆的全是仙剑,一共四柄,分别叫做紫气东来、万里河山、望春风、鲜血梅花,全都是九阶仙剑,不过这些仙剑却不是普通九阶仙剑可比。

  紫气东来上面附有武夷山心法的加成功能,如果是武夷山弟子的话,使用这柄剑,威力倍增,如果修炼了武夷山的至尊心法《 紫气东来 》的话,那这剑便跟至尊级法宝无异了。

  万里河山上附有天雷属性,如果修炼雷系法术的行家拥有此剑的话,便有极高的概率唤动天雷。这种天雷不是天劫那种级别的,对于高级修真者无效,但是在战场上对普通人却是有效得很,随意便可以置他于死地。

  望春风属于魔兵,有极强的激发情欲的作用。被此剑刺中的话,如果是寻常人马上便是下体爆裂而死,就算是修真者也会立即情欲腾升,不迅速处理的话,便要走火入魔,实在是天下淫贼横行四方的至尊利器啊。

  鲜血梅花也属于魔兵,它在战斗的时候,可以通过吸噬人血获取法力,回流给用剑者,以增加他的法力和修为。如果是嗜杀之人,见到此剑,必定欣喜若狂。

  洪三对照着笔记看完这些仙剑之后,知道这都是很牛×的好宝贝,二话不说,扫进乾坤袋。

  第三个柜子便是六样法宝,分别唤做销魂扇、无相印、修罗圈、血魔针、飞天靴,这五样法宝都是九阶的,只有这最后一项锁阳戒是五阶的。

  销魂扇的作用是可以让人丧失神志;无相印可以压制别人的法力;血魔针可以钉在对手身上,吸食他的法力和精力;而修罗圈不但可以压制别人的法力,而且还可以吸食别人的法力和精力;飞天靴穿上去,就算不会用飞剑的人,也可以腾云驾雾、白日飞天。





第51节:第十三节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20)


  这五样法宝可说各有妙用,为什么会跟这五阶的锁阳戒弄在一起呢?洪三想到这里,有些奇怪,便仔细阅读了笔记的有关章节。读完之后,洪三知道了这其中妙处,哑然失笑,连连叹道:“这个宝贝最好,这个宝贝最好。”

  原来这锁阳戒只要戴上之后,男人胯下之物便会自动收起,变得只有黄豆般大小。这样就可以让人误认为对方没有性能力,因而不起提防之心。而事实上这锁阳戒只是锁住男人的阳刚之气,不使外泄,越锁性能力越强。一旦放开,便比寻常人还要大上许多,足以起到奇兵之功效。

  将这六样宝贝也丢入乾坤袋中,再去看这第四个柜子。这个柜子最大,比前面三个柜子加起来还大,但是里面的东西寻常修真者却没什么用了。因为这柜子里大大小小总共三五十件东西,全都是炼器所要用到的种种器材。

  洪三原本就不是勤奋之人,修真之道漫长而艰难,洪三并没有太多兴趣。不过他对炼器师这个行业倒是很有兴趣,总觉得可以大干一番,成就一番别样事业,也弥补一下前世一文不名的遗憾。所以,这对寻常者不大有用的东西,洪三则是格外珍惜,一件不落地捡进乾坤袋中。

  把这些东西全都收好之后,洪三才回到这房间中央。只见房间中央是一块书桌大小的万年冰石,隐隐发着寒光,石头上放着一个梳妆盒那么大小的宝盒。一打开,看到这盒子里又分成三个格,左边格内放了一个金光闪闪的小金甲人,小金甲人身下放了数十枚不知道名字的石头,中间的格内放了一个小小的鼎炉,而这鼎炉内还是数十枚不知道名字的石头,最右边的格内放的就是各种五颜六色的丹药约数百粒。

  洪三看完这盒内状况之后,注意力便放在这金甲将上,他摸着下巴沉吟道:“莫不是被五湖散人那老儿给忽悠了?不是说身高九尺吗?怎么这么小?”

  洪三说着,伸手将这金甲将拿在手里,左右看了看,没看出什么名堂,便又再次掏出五湖散人的笔记本来,想看看这里面有没有说该怎么用。但是驱动金甲神将这种东西,但凡有修真常识的人都知道该怎么做,所以五湖散人没有写。因此,洪三将那二十页翻来翻去翻了好几遍还是找不到解决办法,他本来就是性急之人,一下子找不到答案,便有些心烦意乱,气得大骂一声:“娘的,死在这里算了!”

  然后一把将这金甲神将扔了出来,结果他一扔出去,便只听得砰的一声,一个身高九尺,雄壮伟岸的巨大金甲神将突然冒了出来。这可把洪三吓得够呛,宝盒也不管了,连滚带爬地躲进角落里。过了一会儿,他发现这金甲神将一动不动,才稍稍有些心安,自我嘲笑道:“真丢人,这东西明明是个宝贝,我居然被宝贝给吓倒了,真是丢人。”

  这样笑着,洪三便从角落里走了出来,然后在这金甲神将四周打量起来。看了半晌,看到这金甲神将栩栩如生,犹如活人,但就是不见它睁一下眼睛,也不见它动一下,浑如木偶一般。之所以会如此,是因为金甲神将虽有灵魂附身,但是那灵魂是被消灭了自身意识的,因此它做起什么事来,完成过程、行为方式可以跟正常人一般,只是没有自我意识。这也正是金甲神将的妙处,倘若金甲神将有自我意识,那主人怎么还控制得了它?

  本来,驱动金甲神将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对修真稍有常识的人都知道,但是偏偏洪三对修真一窍不通,所以一点也不知道。从东看西看,到东摸西摸,搞了大半晌之后,还是没有搞清楚究竟该怎么驱动这金甲神将。

  这时候,洪三又急了,喃喃自语道:“子曰你奶奶的,原本还指望你背我出去,现在你杵着跟棍子一样……”

  洪三刚念完,这金甲神将便上前一步,将他抱在怀里,用真气罩着他,然后嗖的一下便往上蹿,不一会儿,洪三便重新出现在金鸡叫天门那块大石头下。洪三站在这石头下愣了一会儿,才终于明白过来,敢情这金甲神将是随心所欲的,你想让它干什么,它便干什么。




第52节:第十三节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21)


  为了证实自己的判断,洪三又对那金甲神将说道:“再带我回洞府去。”

  果然,那金甲神将又马上抱着他,将他送回洞府。终于证实这想法之后,洪三乐得手舞足蹈:“这下好了,有了这东西护身,我谁也不怕了。”

  之后,洪三又再试了几下,发现金甲神将果然是随心所欲的,甚至不用说话,只要一个意念传过去,它马上就会做到。最后他心里想道:“回到我乾坤袋去。”

  然后,他就看到一道金光一闪,这金甲神将便不见了。再解开裤子,将乾坤袋打开一看,这金甲神将果然就躺在那里面。洪三于是把裤带扎好,在心里想道:“金甲神将现身。”

  只见又是一道金光一闪,金甲神将便出现在了眼前。这下,可把洪三乐坏了,他立刻跑上去仿佛抱情人一般,把个头跟自己不相上下的金甲神将抱了个满怀:“好宝贝,好宝贝。”

  重新将金甲神将收入乾坤袋之后,志得意满的洪三便又重新坐在地上,打量这宝盒内的其他物件,他自言自语道:“既然能够跟金甲神将放在一起,定然是好宝贝,不管那许多了,全部收起来再说。”

  洪三想着,二话不说,索性将这宝盒整个抛进了乾坤袋中。洪三刚把这宝盒收进乾坤袋,便看到这宝盒之下竟然还压着一个东西,定睛一看,是一个玉塔。它的形状与自己在柳元化洞府里发现的玉器形状并不完全相同,要略微小些,但是他一看就知道这个玉器跟那个玉器是一个系列。因为无论是色泽还是感觉,两者都太像了。当洪三把手伸过去,刚摸到这玉塔的时候,眼前便又再次显现出跟柳元化洞府之中一模一样的立体的山川河岳图。

  只不过这一次开局并没有出现上次那样气势恢弘的场面,只是大地上站着一个老者,手中托着一个九子连环玉塔。所谓九子连环塔,就是八座玉塔紧紧地围在一起,中央拱着一座玉塔,形成一个大塔状。接着,只见这老头把手中宝塔往空中一扔,便往天上飞去,越往上飞,变得越大。到最后,当他终于变得有城门那么大小的时候,就看到空中突然破开一个一人高的洞口。透过那洞口,那个让人垂涎三尺、堆满仙器和财宝的宝岛隐隐约约放射着光芒,简直要把洪三的一颗心都给勾了出去。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那图形却又陡然停止,然后消失在玉塔之中。洪三这时候便在心里琢磨,想来这玉塔一定是有九座,九座凑齐之后,就能打开一个入口通向那个比天堂还要美一万倍的宝岛。

  “九座我现在已经有了两座,花个二三十年,把其他的七座凑齐,再到那仙岛上去,想来找颗长生不老的丹药应该不是什么问题。到时候我坐拥天下财富,身边美女环绕,岂不是比做皇帝还要快活?哈哈哈哈哈,爽哉,爽哉!”

  洪三想到这里,得意得脸都有些变形了,他赶紧小心翼翼将这玉塔捧了出来,放进乾坤袋。把这个房间的东西洗劫一空之后,洪三眼光便盯在那张万年冰床上。他琢磨着,这玩意儿自己虽然不怎么用得着,但是一看就是个值钱物件。要是能拿出去转卖的话,应该也是一笔钱。不过,想来想去,还是算了,把这东西放在乾坤袋里万一到时候化了,污了其他的宝贝,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唉,算了,算了,不管怎么说,有钱不赚这种事,我洪三也算是干过了。以后谁要是说我见钱眼开,我一定跟他急。”

  洪三说着,不情不愿地从房间里钻了出来,重新回到外面洞府之中。站在洞府里想了一阵,这地方自己能来,说不定别人也能来。嗯,还是全部搬空比较安全。这样想着,他便将乾坤袋取了出来,放在地上,然后再召出金甲神将,让它做搬运工,将这洞中的金银财宝全部扔进乾坤袋内,直到将这洞府之内搬得干干净净银渣都不剩之后,这才笑着拍了拍手,将这乾坤袋重新绑进裤裆,得意洋洋地说道:“金甲神将,把你大富豪主人弄出去吧。”

  只听得嗖的一声,洪三便被金甲神将护着来到山顶。站在山顶上,洪三突然想起一件事:“这金甲神将既然能够这么轻易就听我的,那岂不是也可以轻易听别人的?将来打斗的时候,要是我跟对方都对它施加意念,那它该听谁的?”

2007-11-26 12:28 wl1981
第53节:第十三节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22)


  洪三想到此节,便重新把五湖散人的笔记本掏了出来,因为他隐约记得五湖散人对于这一点曾经有过叙述。当洪三打开笔记本,按照自己的印象,找到了这个章节之后,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原来这金甲神将因为丧失了自己的意识,所以很容易被任何有意念的动物驱使。不只是人,即使是普通动物,尤其是灵兽,也可以驱动它。当有不止一股的意念对它侵入的时候,它便听从意念最强的那一股。

  按照这个理论的话,那金甲神将做出来,只要对方的意念比自己强,岂不是等于给对方做了?这显然是不合常理的,如果真是如此,还有谁愿意去炼什么金甲神将?为了避免出现这种乌龙事件,金甲神将都会有一个简单的工序,那就是认主。这个功能很简单,只需要用鲜血点其眉心即可。一旦认主之后,金甲神将便绝对听从主人的意念。除了主人之外,其他任何人都不可能驱动。当然了,世事无绝对,在两种情况下,主人会失去对金甲神将的控制。

  第一,是出现另一股强大得不可思议的意念,强大到可以完全摧毁认主功能带来的意念确认,动摇金甲神将的意念,那么认主功能就会失效。不过能这么干的人,古往今来还没有。

  第二,主人死了,对金甲神将的约束丧失,那么认主功能也就失效。

  而眼下的这具金甲神将,正是第二种情况,它的原主人五湖散人已经“光荣牺牲”了,所以它才会听从洪三的意念驱使。

  而洪三看到这里,便想着赶紧给金甲神将来个认主功能,免得以后闹出什么乌龙事件来。然而当他往额头一看,便看到这金甲神将眉心之间已经有了一个红点。毫无疑问,这肯定是五湖散人点的。

  “被五湖散人那老儿抢先了,该怎么办?”洪三怀着这样的疑问,继续往下看,看到这笔记中写到,如果原主人死了,那么金甲神将便重新回归到可以被任何有意念的动物驱使的地步,重新以强者为尊,听从所感受到的最强意念的驱使。这个时候如果想要金甲神将再次认主,那就不能还是简单地用鲜血点眉心了,必须将金甲神将重新回炉,将它眉心那点认主鲜血给炼出来,再之后才能点血认主。

  炼制的过程相对来说很简单,一个九阶无上老君鼎炉,再要一枚六阶的清心石,加上金甲神将本体炼制三个时辰便可以了。

  看到这里,洪三把五湖散人的笔记合了起来,仰天长叹道:“好不容易得到了个护身的宝贝,还不能马上用,还需要再炼他一炼。好在我已经打算改邪归正,不干山贼,该干炼器师这份很有前途的行业了。先不管他,先把这宝贝收起来,以后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轻用,一不小心被人抢走就糟糕了。”

  这样想着,洪三便把笔记本和金甲神将都收了起来,然后重新走回宋子玉身边,只见他依然双眼紧闭,还在那里打坐练功呢。

  洪三坐在宋子玉旁边等了半晌,也不见他睁开眼睛,困劲上来,也顾不得地上阴凉,索性舒展身子躺在地上,睡了起来。等到他被宋子玉唤醒,睁眼一看,已经是旭日初升了。

  两人说了几句闲话之后,洪三就问道:“子玉,你这次可是想清楚了?”

  宋子玉重重地点点头,说道:“别的先不说,我跟三哥这样投缘,就算为了三哥去面壁半年,我也是心甘情愿的,决不后悔。”

  洪三虽然算不得是什么厚道人,但是听到宋子玉说得这么情真意切,心中不禁也动了几分感情,心里想道:“宋子玉是个实在人啊,我这样骗他实在是有些对不住他。将来有机会,我得要给他点回报才行。”

  心里这样说完,洪三才点头道:“既然子玉你意已决,那哥哥就承你的情,我们从今天开始快马加鞭,尽快赶到福建,去干掉沙田鹰那老贱种。”

  “好,这就出发!”宋子玉笑着一跃而起,大声道。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山下,付清房钱,便驱马一路直奔福建。因为洪三复仇心切,所以这一路是日夜兼程,没有丝毫耽搁,不到半个月,两人便来到福建泉州。




第54节:第十三节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23)


  宋子玉原本就是泉州人,虽然父母都已经过世,但是还有许多长辈住在泉州城内。自从上武夷山以来,回城这还是第一次,礼节上是该去拜见那些长辈的。当宋子玉把这个想法告诉洪三,洪三连连摇手道:“子玉,千万使不得。”

  宋子玉不解地问道:“何解?”

  洪三答道:“子玉,你想想看,你这一拜见众长辈,那些长辈们见你孝顺,必定四处替你宣扬。到时候全城都知道你回来了。然后,沙田鹰便突然被人刺杀了。追查起来,你岂不是逃不了干系?”

  宋子玉一听,顿时大点其头:“三哥说的是,那就下次再来拜访这些长辈吧……那三哥,我们今夜就行动如何?”

  洪三这时候又是摇头道:“千万使不得。”

  宋子玉又问道:“三哥,这又是何解?”

  洪三答道:“这沙田鹰在江湖上作威作福这么多年,得罪的人绝对不在少数。天下奇人异士很多,修真者更是不计其数,想要杀他的人一定很多。而他以一个区区普通武者的身份,却可以活得这么长久,一定是有所倚仗才是。我看他要么暗中有高人保护,要么身上有什么秘宝。这些细处,我们都要花上几天时间细细查探才是,切不可鲁莽行事,到时候杀狗不成反被狗咬,岂不冤枉?”

  洪三这一番话说得宋子玉佩服得五体投地,心里想道:“我这三哥心思好生缜密,真是天生干大事的好材料,去务农实在是太浪费了。”

  而宋子玉又哪里知道,他面前这个人,是十二三岁就整天想着怎么黑吃黑的人物,这点心计对他来说,只不过是九牛一毛,又算得了什么?

  第七节 刺杀未遂

  接下来的五天时间里,洪三把他当初当山大王调查对手的本事全都使了出来,坑蒙拐骗,无所不用其极,前后也花了上百两银子的巨款,买通了十几个关键人物,包括沙田鹰的邻居、不得意的弟子、伺候沙田鹰起居的小厮,等等。

  这一路上宋子玉都跟着洪三奔走,亲眼看着洪三威逼利诱,硕大的巨剑和白花花的银子并举,将他们所想要的资料一一问出来。他心中原本还对洪三的手段不大光明有些心理障碍,结果被洪三一句“对坏人讲仁义道德,就是对好人犯罪,就算上天对我今天所作所为有什么报应,我洪三也一力承担”,便只剩下崇拜和敬服了:“三哥果然好担当,不计世俗毁誉,真有男儿气概。这一点比起来,就连我那些师伯也有许多不如他的了。”

  这五天调查出来的结果是这样的,沙田鹰算是泉州首富了,家财万贯,性喜养士,虽然比不上当年孟尝君有食客三千,但是也有差不多三百了。这些人当中,大多数都只是些作奸犯科、逃避刑罚的凶悍之徒,唯独三个人比较棘手。

  这三人中的第一个,叫做马明,是修仙道的,出身于一个并不出名的门派,叫做什么洪洞派的弟子,修为已经到了灵寂期,因为功力和定性都不高,不敢迎接地劫,于是便不敢再修炼下去,径自荒废了修真,开始贪图起世俗享受来,十几年前便投靠沙田鹰,做了个食客,乃是三百食客之首。第二个和第三个,分别叫做冯山和冯海,这两人并不是亲兄弟,只是刚好姓氏相同而已,他们是师兄弟,乃是云南凤花山上避风老祖的弟子。他们跟马明的情况差不多,修魔道修到分心阶段,就不敢再修下去了。因为定性不足,怕被地劫劈得魂飞魄散,也没有心思再苦修数十年,把功夫练得更深一些。避风老祖乃是魔道中人,为人比所谓名门正派的人要开通得多,并不守那么多清规戒律,见他们俩很难再有什么进展,便把他们俩叫到身边,说道:“看你们两人的样子,修道是很难再有什么大的进展了。既然如此,就不要再在山上枯坐,下山去好好享受一下花花岁月吧,也不辜负了这数十年的好光阴。只是要记得下山之后,千万不要惹是生非,凡尘中隐藏高人极多,一个不小心害了性命就不值了。如果可能,还是寻个豪富之家当个上等食客最为稳当。”

  冯山和冯海下山之后,一切遵照避风老祖所言,为人低调,不敢惹是生非,不多时便被沙田鹰高薪聘请到家里当了高级食客,在三百食客中位居二、三位。




第55节:第十三节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24)


  沙田鹰心知自己仇家很多,所以无论白昼黑夜,这三人跟他都是形影不离,不管到哪里都喜欢带着。所以,想杀沙田鹰,就必须面对这三个人的威胁。

  了解完情况之后,洪三和宋子玉两人便坐在泉州城快活楼上喝酒。点了酒菜,那小二走后,宋子玉右手轻轻在桌子上一拍,叹道:“三哥,本以为这次杀沙田鹰那老狗易如反掌。没想到他身边竟然有这么多高手。别的不说,光是这前三位,个个本事都比我高强,我一个都打不过,更别说三个人加在一起了,这可如何是好?”

  洪三这时候其实心里已经有了打算。事情到这一步,绝对不可能就此罢休,不然自己还算是个七尺男儿吗?哦,不,现如今已经是九尺男儿了。以此堂堂之躯,连黄河山的仇都不敢报,还有什么面目立足于天地之间?!不过,洪三也并不是一心想鲁莽行事,他心里已经盘算好了:真到关键时刻,就让宋子玉诱敌,然后自己召出金甲神将。按照五湖散人笔记本中所写,这金甲神将的灵魂,至少也得是经过地劫的修真者的水平才行。这么说的话,用他出手,在那三人之中将沙田鹰一击必杀,自当不是问题。到时候,再由金甲神将保护他们两人跑出来,应该也不成问题。只是到时候跟宋子玉解释起来,又是一番麻烦。不过,宋子玉这个人品性单纯,到时候只要编出一段好理由,应该可以过关才是。

  心里作完这番计较之后,洪三已经胸有成竹了,不过他脸上却是做一副沉痛状,对宋子玉挥手道:“子玉,此番去杀沙田鹰,凶多吉少。愚兄为亲叔叔报仇,就算是明知道要死也一定要去。但是你只是为朋友之义,这样白白送死没有意义,还是先回武夷山去,等到将来练好本事,再来为愚兄报仇吧。”

  正如洪三所料一般,一听到洪三这么说,宋子玉马上激动地说道:“三哥,你这是什么话!难道当我宋子玉是贪生怕死、言而无信之人吗?我既然答应了三哥要同你一起去杀这老狗,我就一定要做到。”

  洪三再次推辞道:“子玉义薄云天,洪三是知道的,只是明知不敌,这样枉送性命没有意义。”

  宋子玉摇手道:“就算真是白白送死,我既然答应了三哥,也是要去的。更何况这一趟虽然凶险,但是就凭他们三个货色想要我宋子玉的性命,却还没那么容易。”

  洪三原本只是故作推辞,没想到却激出了这番话,于是心想:“宋子玉这个人是个真性情的,不大可能妄自尊大。他既然说这番话,应该是有所依凭的……嗯,仔细想来,宋子玉既然是名门大派的得意门生,又是下山出公差,身上带了什么不得了的宝贝也不一定……”

  想到这里,洪三心中微微一笑,又多了几分把握。

  然而,天算不如人算,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今晚到底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夜晚三更时分,洪三和宋子玉各自把夜行衣穿好之后,便来到沙田鹰宅邸外。因为知道仇家多,所以沙田鹰把自己的宅邸修得跟皇宫内城一样,外墙竟然有三丈余高,每隔不远还有一人在墙上站岗,简直跟泉州城城墙小有一拼了。即使以宋子玉的修真底子,也必须得借助仙剑才能上到墙上,而洪三竟然只是用力一纵,便跳到墙上,宋子玉尽管知道洪三的身体底子非同一般,但是见到他可以轻松纵上三丈余高的墙,还是不由得在心里暗暗称奇,不过这个时候也没有时间当面夸奖了。刚上城墙,宋子玉也不出仙剑,随手在城墙上抠了两块碎砖头,左右开弓,将离自己最近的两个站岗的人给打昏了。之后,宋子玉就一个蹿身来到左边那人身边,将他扶住,洪三也不傻,赶紧纵到右边那人身边,将那个人扶住。

  将这两人都摆做依旧在站岗的样子之后,洪三和宋子玉便各自往沙田鹰的宅邸里面看去。结果宋子玉一眼看过去,什么都看不到,因为这里面密密麻麻堆满了房子,一眼望过去,天知道沙田鹰在哪个房间啊。这时候,洪三便弓着身子来到宋子玉身边,对他说道:“子玉,这地方我事先查探过了。沙田鹰最近买了个西洋丫头,宠幸得很,现在这个钟点,该是在她房里。你看……”洪三指着东南角一个挂着红灯笼的房间,“喏,就是那个房间。”




第56节:第十三节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25)


  宋子玉点点头,说道:“这样就最好了,我就不信沙田鹰行房也能把那三个人带在房间里,我们这就冲将过去,将他杀了,然后调头就跑,想那三个人也追我们不上。”

  洪三摇头道:“子玉,你这么想就错了。有钱人怕死怕到什么程度,是你所无法想象的。沙田鹰就是跟那西洋丫头欢好的时候,那三个人也是在外房的。”

  “啊?”宋子玉一愣,“这……这怎么可能?那三个人还不得……”

  “这个你就不必操心了,这沙田鹰安排得周到得很,他自己在里面快活,给这三人也赏了许多美色丫头。他们四处跟着沙田鹰,这些丫头便四处跟着他们在客厅里各自快活。”

  “这样也行?那他们三个人岂不是彼此都可以看到?”宋子玉不敢相信地眨巴着大眼睛问道。

  洪三笑道:“看到又算什么?他们还时常行到一半,彼此交换丫头来使呢……”

  洪三接下来刚要继续说真是好不快活的时候,就看到宋子玉低下头,皱着眉头骂道:“像这些寡廉鲜耻的衣冠禽兽,合当一并杀掉的,也当是替天行道了。”

  于是洪三赶紧闭上嘴巴,不敢把下面的话说出来,只说道:“既如此,我们便先凑过去查看一下吧。”

  宋子玉点点头,说道:“好!”

  两人于是借着夜色,从墙上一直潜入沙田鹰宅邸之中,不多时便来到那房子的房顶上。虽然隔着足足近百尺的距离,但是洪三和宋子玉却依然可以听到那西洋丫头的欢叫声。这声音不仅把洪三叫得是口干舌燥,就连自小修道的宋子玉也是听得心猿意马。

  “子曰你奶奶的,再叫,再叫贼三爷把你先奸后杀了。”趴在房顶听了半晌,洪三有些耐不住,低声恶狠狠地说道。

  宋子玉毕竟是修道之人,虽然刚开始有点心猿意马,但是这个时候已经缓过神来,他有些奇怪地问道:“那房里面确实是淫声浪语,想是沙田鹰正在淫乐,但是为什么客厅里却是一片安静呢?”

  洪三愣了半晌,答道:“兴许,是他们三个人喜欢偷着乐吧?”

  宋子玉问道:“会有行房不喜欢发出声音的人吗?”

  “我哪儿知道?我跟你一样,也是个雏儿。”洪三心里这样想着,嘴上故作老到地答道,“应该是吧,不过一次碰到三个都是这样的,倒是有些奇特。”

  “唉,不管那么多了,杀将进去再说。”宋子玉说着,站起身来就要驾着穿云剑往下冲。洪三赶紧一把拉住他,问道:“好贤弟,你非要去我不拦你,不过你得告诉我,你这一去到底有没有把握,如果没有的话,我可不准你去送死。”

  宋子玉见洪三这么说,便也不再隐瞒,从怀里掏出一个仿佛官印一般的东西,在洪三面前晃了晃,说道:“这是我师父红梅道人的贴身法宝,叫做四海印。关键时刻,只要将它祭起,便可以让对方在刹那间动弹不了。这原是我师父担心我在外遇到歹人,让我随身带着,关键时刻用来逃命的宝贝。本来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能用的,但是今天这一战,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等下我直接御剑冲进里房,三哥你紧随我身后。如果这时候那三个人闯进来帮忙,我就祭起四海印,镇住他们四五个喘息的工夫就可以。我相信,以我们两人合力,这么点时间足够杀掉老狗,逃之夭夭了。”

  洪三听到这个,这才心定了,有了这个宝贝,再加上自己的金甲神将,双重保险,怎么也该没事,于是说道:“那好吧,子玉,愚兄就拖累你一回了。”

  宋子玉这时候也不多说废话,只说了一声“走”,然后,便脚踏穿云剑,以最快的速度将里房的墙壁撞开,冲进去,洪三紧随其后。他们刚一进房,便看到有一个赤条条的虬须大汉,正和一个金发碧眼的西洋女子行那苟且之事。而他们俩还没有来得及动手,门外有三人竟然就齐齐撞破进来,各自都要使出法宝的样子。

  宋子玉也不等洪三叫,便大喝一声,将那早就持在手中的四海印,往头顶一抛,顿时那三个人便定在原地。洪三见得计,二话不说,挥动龙牙剑便朝着那大汉扑去,宋子玉的仙剑也紧随其后。




第57节:第十三节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26)


  而奇怪的是,那汉子见到这一刀一剑一起冲着自己而来,甚至都没有回头。

  这让狂奔而上的洪三突然有了一种很不祥的预感:这人不是沙田鹰!

  第八节 避风老祖

  洪三的不祥预感乍一闪现,便见到那汉子猛一回头,冲着两人张开嘴巴,巨吼一声。嘴巴里飞出一面铜镜来,发出一道暗绿色的光芒,将洪三和宋子玉给罩住。以洪三之天赋异禀和宋子玉成丹期的修为,竟然被他这一吼吼得头晕目眩,一时间竟像那被四海印罩住的三人一般不能动弹。

  巨汉随即将床上的被单往空中一挥,将洪三两人完全罩住,继而一跃而起,将那空中的四海印捏在了手里,于是那三个人马上恢复了行动能力,将洪三和宋子玉团团围住。

  “看这东西不像是寻常宝贝,你们两个年纪轻轻,就有这等宝贝,应该不是寻常修真者吧。”那巨汉站直之后,身形与洪三不相上下,而雄壮之气却远非洪三所能比拟。他说这话时,身上依然一丝不挂,就那么赤裸裸地站在那里,而他也没有任何不自在,说话的时候神态自若,话语之间,总有一股惯闯江湖的霸道气息笼罩全场,让人不由得生出折服之心。

  而洪三此时心中却是反复交战,他虽然已经完全被巨汉控制住了动作,但是他还有金甲神将,他可以命令金甲神将出来护驾。但是刚才那巨汉的手段实在是让他不敢轻举妄动,就算把金甲神将召唤出来,单挑这个巨汉能不能赢都是个问题,更何况人家手里还捏着四海印,另外还有三个高手帮忙,胜算实在是太小。

  思来想去,洪三还是觉得不要轻举妄动,先看看情势再说。

  巨汉见洪三两人并不说话,便低下头在房间里踱了几步,之后,转过头,指着两人问道:“我与你们两个素昧平生,你们为什么要杀我?”

  “你这奸人,为富不仁,祸害四方,人人得而诛之,我们兄弟乃是替天行道。今日栽在你手里,也没什么好说的,给个痛快的吧。”宋子玉仰起脖子,慷慨激昂地说道。

  洪三一听,顿时头皮发麻,心里想:“宋大哥,你说话不用说得这么绝吧?你身无长物,说这话当然轻巧。我洪三数十万身家,无数法宝傍身,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就这么死在这里,岂不是太冤了吗?”

  洪三正想到这里,就看到一个矮胖中年人,带着一群人走了进来,沉着脸笑道:“避风老祖,他们两人是来杀我的。”

  避风老祖听到沙田鹰这么说,起初不觉得有什么,但是略想了一下,便觉得有些不舒服。七天前,他刚来这里看他徒弟的时候,就看上了沙田鹰的小妾,要了多次,沙田鹰总是推托不给。今夜却突然这般大方,借给自己享用。偏偏今夜就有这两个后生来刺杀,这里面要说没有猫腻,谁信啊?

  不过,不管怎么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既然受了沙田鹰的好处,即使明知道沙田鹰耍了点小手段,这时候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略略有些不快地挥了挥手:“既然是沙老大的事,那老夫就不管了。”

  避风老祖说着,随便扯过一件衣衫,披在身上,就往外走,冯山和冯海也赶紧跟在他身后。洪三这时候脑子转得比陀螺还快。他知道,要是自己真是完全落在沙田鹰的手里,那就铁定死无葬身之地了。于是他当场大叫道:“沙老大的事不关老祖的事,鲜血梅花剑也不关老祖的事吗?”

  洪三原本只是想这么一叫,吸引一下避风老祖的注意,再吹嘘一番这鲜血梅花剑的好处,然后再想办法借着避风老祖的贪欲脱身。谁知道避风老祖一听到鲜血梅花剑五个字,整个人的眼睛顿时睁得老大,一步蹿到洪三面前,红着眼睛问道:“小子,你师父是什么人?”

  洪三知道这个时候不能乱说瞎话,所以好生思量了一阵之后,才咬牙道:“我师父是五湖散人。”

  避风老祖听到这话,表情复杂地仰天长笑起来:“哈哈哈哈哈,五湖散人,我找了你一百年没找到,想不到今天竟然找到了你的好徒弟。好啊,你坑我的鲜血梅花剑,我现在就杀了你的徒弟泄愤。”




第58节:第十三节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27)


  洪三一听到避风老祖这么说,只恨不得抽自己三个大嘴巴,真是弄巧成拙啊。不过,他毕竟是有两世记忆的人,而且两世都不是什么老实人,因此脑子转得特别快,只是弹指之间,他便又想到了说法,于是,马上苦笑着摇了摇头:“老祖,从来都只是我拿他做师父,我师父却不拿我做徒弟。所以,你杀了我,我师父一点都不会心痛的。”

  “小子,你以为老祖我会这么容易被你骗吗?世上哪有徒弟死了,师父不心疼的?”避风老祖问道。

  洪三故作沧桑地仰天叹息一声,然后才说道:“老祖,你先不要说其他,你只先看看我的内息,便一切都明白了。”

  避风老祖半信半疑地看了看洪三,然后便开始运转目力,观察他的内息,只片刻之后,他便大惊道:“小子,你竟然是神鬼筋?”

  洪三淡淡地笑着摇了摇头,做出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我原本不是神鬼筋,是我师父把我炼成这样的。”

  “五湖散人把你炼成神鬼筋?”避风老祖奇怪地眨了眨眼睛,“那老鬼脑子打结了吗?把自己徒弟炼成神鬼筋,这不是毁掉徒弟的前程吗?”

  “我师父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神鬼筋的人身是最好的鼎炉,他将我炼成这样,是为了用我的身体做鼎炉。”

  “哦——”听到这里,避风老祖顿时长吟一声,有些同情地看了看洪三,“这确实像是五湖散人那老鬼干的事。当年他跟我称兄道弟,与我合铸鲜血梅花和望春风,说好了,事成之后鲜血梅花剑归我,望春风归他,没想到,到头来,这老鬼居然把这两柄剑全都带走,顺带还偷了我许多丹药。最可恶的是,我毫无保留把我的炼器法门全都教给他了,他却给我留了一手,扣着关键法门不教给我。害得我后来自己也炼不成鲜血梅花。”

  洪三见避风老祖态度已经有些软了,知道这时候是最适合说动他的时候,于是便赶紧说道:“虽然我是神鬼筋,没有办法从我师父那里学到半点修真的本事,但是我却也不怪我师父,因为他说我确实不是修真的材料,在炼器方面倒是颇有天赋,所以他时常给我讲些炼器的法门。尤其是鲜血梅花剑,师父一直很引以为得意,时常在我面前讲炼制方法。我这些年耳濡目染,对鲜血梅花剑的炼制方法已经差不多掌握,只是师父怕我根基不稳,一直没教我炼器的基本功夫。如果我掌握炼器的基本功的话,我相信以我所知道的法门,一定可以为老祖炼出许多法宝,特别是鲜血梅花剑。”

  避风老祖一听,两眼放光,紧紧抓着洪三的双手,说道:“你果然知道鲜血梅花剑的炼制法门?”

  洪三点头道:“我说过了,我是没有掌握基本的炼器术,只要我能够掌握三十六层炼器术,我绝对有把握炼出鲜血梅花剑。”

  “不用你懂,老祖我懂,你只要把法门告诉我就行了。”避风老祖一听到自己思慕多年的宝贝又有望重新得到,顿时有些喜不自胜,紧紧抓着洪三的手说道,“只要你能把炼制鲜血梅花剑的关键法门告诉我,老祖不但放了你和你兄弟,还把你们都收为门徒。就算你修不得真,我也可以护你周全,让你一辈子吃香的喝辣的,你觉得如何?”

  洪三这时候正色道:“我师父虽然对我不是很好,但是他毕竟是我师父。我没有经过他的同意,就答应为老祖炼剑,已经是有背师门。倘若为了保命而出卖师门秘籍,甚至改换门庭,那就真是天地不容了。像这种事情,请恕洪三万难做到。”

  避风老祖一听,脸色顿时大变:“小子,我杀你只不过是弹指之间的事。”

  洪三看得出来,避风老祖想那鲜血梅花剑想得肠子都断了,断不可能杀了他,所以他马上大义凛然地说道:“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就算老祖要杀我,我也没有办法。”

  避风老祖被他这么一逼,左右为难。杀,下不了手;不杀,心里又堵得慌。这时候,站在一旁的沙田鹰冷笑道:“倘若老祖为难,便将这小子交给我老沙,我自有办法让他说出心中秘密。”

2007-11-26 12:28 wl1981
第59节:第十三节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28)


  避风老祖听得沙田鹰这么说,顿时满脸又堆起笑来:“对啊,老祖为什么非要杀你呢?老祖可以折磨得你人不人鬼不鬼,让你生不如死。”

  洪三淡淡一笑,说道:“世上人求生最难,求死却是最易的。老祖这样做,只能让我坚定求死之心。一个人铁了心要死,就是阎王爷也拦不住的。”

  避风老祖被洪三这么一说,又傻了,好久之后,才猛一挥袖,扇起一阵巨风,差点把房内的人都给吹倒了。

  “小子,那你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只要老祖帮助我将炼器之术迅速升到三十六级,洪三甘愿为老祖炼剑。不过,老祖必须答应,洪三和我兄弟可以自行离开。”

  “那如果剑炼不成呢?”

  “洪三任凭老祖处置。”

  避风老祖听到这里,恶狠狠地瞪了洪三一眼:“好,就这么办,你如果炼不成鲜血梅花剑,我扒了你的皮去做鼓。”

  就这样,魔道八大高手之一,在世上活了四百六十多年的避风老祖,被洪三忽悠成了他的炼器教头。

  第九节 修真法宝原料期货市场

  第二天,洪三和宋子玉便跟着避风老祖踏上了回云南凤花山的路途。避风老祖是何等的本事?他拖着洪三御剑飞行,真是轻而易举的一件事情,宋子玉全力飞行都赶不上,最后只能跳到避风老祖的剑上,跟着一起飞往云南。

  前后不过是半天的工夫,这三人便来到了云南凤花山。一上山,避风老祖便把洪三关进一个房间,丢给洪三几本炼器的基础书籍,说道:“这些都是炼器的基本知识,你先看上三天。三天后,有什么不明白的,便来问我。你这兄弟就陪你坐在这里,省得你闷。”

  说完,避风老祖就走了。洪三知道,这其实就是变相软禁。不过,他现在心里早已有了计划,所以倒也不在乎这些。洪三捡起地上几本书刚要看,宋子玉着急地凑了上来,一把把他的书推开,说道:“三哥,都生死关头了,你怎么还有闲心去看这些书?”

  洪三奇怪地问宋子玉道:“什么生死关头?”

  宋子玉说道:“三哥你不明明是海外散仙的徒弟吗?还骗那个人是五湖散人的弟子,还说什么自己知道炼剑。炼器术并不难学,如果有名师专门辅导,又提供大量原料练习的话,不出一年,便可以升到顶级。届时你炼不出鲜血梅花,可怎么是好?”

  洪三这时候很有跟宋子玉说实话的冲动,但是转念一想,宋子玉为人这么单纯,说不定哪天漏出嘴去,就坏了大事。所以,洪三想了想,还是没有跟他说真话,而是说道:“倘若不说会炼剑,想必当时就死了。说会炼,还有一年的工夫。一年的时间,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说不定哪天避风老祖就走火入魔,或者被天劫地劫管他什么劫给劈了,那我们不就逃出生天了吗?”

  宋子玉极为不乐观地摇了摇头:“世上哪有那么凑巧的事?”

  洪三说道:“话虽如此,但是只要我们还活着,就什么都有可能,要是我们死了,就一切机会都为零了,你说是不是?”

  宋子玉听到洪三这么说,点了点头:“这倒也是,眼下也只能待一日算一日了。看来,我这一年得疯狂修炼才对,一年后要拼命的时候,也好多些本钱。”

  洪三听到宋子玉如此说,顿时便有些生死与共的感觉了,又想到自己拖累了宋子玉这么多,但是始终不曾听他有丝毫怨言,于是有些感动地拍了拍宋子玉的肩膀,说道:“子玉,三哥欠你太多了,大恩不言谢,三哥总有回报你的时候。”

  宋子玉一把将洪三的手推开,说道:“三哥这是什么话!喊你一声三哥,谁还计较这些来?大不了跟他什么老祖拼命便是,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谁怕谁来?”

  “嗯,子玉这话说到我心里了。”洪三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又说道,“我在我师父身边虽然没有学到本事,但是他经常来大陆游历,与许许多多的高人都有交往,这些年闲暇时常常跟我讲述,使我的见识倒是增长了不少。比如昨天说的那个五湖散人便是听我师父说的。除了这些人物之外,我师父还时常跟我谈及中原各派的心法的特点。等有时间,我跟你聊一聊,看看对你的修行有没有帮助。”




第60节:第十三节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29)


  中原修真八大派,心法各有所长,但是全都极为保守,从不肯将法门外传。偶尔有人能够同时了解百家之长,便可以迅速成为顶尖高手,柳元化之所以如此超凡绝伦,就因为他能够采集百家之长。而五湖散人之所以被废去仙力之后,那么快又可以从魔道崛起,都是因为采集百家之长的缘故。

  所以,宋子玉听到洪三这么说的时候,顿时大感兴趣地点头道:“现在不正是闲暇时候吗?三哥说来便是。”

  洪三一听,心里笑道:“我的师父全是我乾坤袋里那些心法,我自己都还没看,我拿什么来教你?”

  于是,洪三说道:“我还是先把这些炼器基础看完,先让炼器术走上轨道吧。如果一开始就消极怠工,被避风老祖看出来,还不知道要生出什么事来,到时候反而不妙了。”

  宋子玉听到这里,马上点头道:“三哥说得有理,来日方长,也不急在这几日。三哥你自顾看,我到一旁修炼去了。”

  略花了半天的工夫,洪三便将这几本基础知识全都看完。这些东西在某些地方,竟然与前世的物理化学有异曲同工之处。洪三前世虽然理科学得并不太好,但是毕竟基础知识要比古人扎实得多。因此,洪三看起这些书来轻松自如得很。

  将这些书看完之后,洪三便将书丢在桌上,然后双手托腮,开始幻想着自己接下来的打算了:“不管怎样,先去狂挣一笔钱,再多积攒一些宝物,再在修真界把关系网给铺开。那接下来该怎么办呢?开个超大的修真铺子吗?这个好像很难搞,俗话说,财不可露白,让别人知道我有太多好法宝,到时候还不都得来找我麻烦?我就算是超级高手,也禁不起这么多人来弄啊,更何况,我还是个没什么本事的。”

  洪三想到这里,便有些沮丧,难道我前世一无所成,这辈子也只能安心当一个小富翁吗?这可不成,我上世这么霉,这世绝不能只当一个小富翁,我要贵不可言、笑傲天下。但是我怎么笑傲啊?就算我不是神鬼筋,辛辛苦苦修炼,变成超级高手,那也太辛苦了,不是我走的路子。更何况我还是个神鬼筋呢?

  思来想去,洪三头都有些疼了,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主意:“对啊,炼器最重要的是什么?法门和原料。就现在而言,法门这东西大概没人卖,是无价的。但是原料是有价的。要是我可以操纵修真法宝的炼制原料市场,那我岂不是就控制了整个修真界的法宝炼制,进而间接地控制了整个修真界吗?这样的话我不但可以大发其财,还可以在修真界获得举足轻重的地位。那我靠什么可以控制修真法宝的原料市场呢?对了,期货,就是期货市场!我要在这个没有人懂现代金融的世界里搞期货市场。只要这个市场能做起来,以我的金融知识,轻而易举就可以把这些牛×哄哄、满天飞来飞去的高人们制得服服帖帖的。好了,我决定了,我的第一个目标,就是要想办法建立人类史上第一个期货市场。”

  想通此节之后,洪三得意地低声轻笑了起来,嘴里自言自语道:“子曰你奶奶的,什么修真大师都算上,到时候铁定搞不过我这个金融大师。”

  第十节 阴阳火

  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洪三除了看一些基本的炼器书籍之外,避风老祖也开始教他各种炼器器具的使用方法及炼器的原理。所谓炼器,说到底跟打铁差不多,只是它对原料的材质和火焰有很高的要求。另外,在炼制过程中,还需要人类的先天元气的洗炼。而炼制某些超级仙器的时候,就需要借用天地之力,这个时候就需要修真的本事了。而先天元气是人类生而有之的东西,无论后天怎样修炼,都不可能增加。而对于炼器师来说,先天元气的充足是非常关键的。同样的炼制方法,先天元气足的人,比先天元气不足的人炼制出来的宝贝就是要高上一筹。而这一点,在某种程度上,跟武道是有一定共通之处的,这一点在以后会再讲到,此处就不再赘述。

  前面几天基础课过去之后,避风老祖便开始教洪三炼气。因为想要炼器,必须要动用到先天元气,而洪三现在根本不知道如何动用他的先天元气。如果按照正常人的修炼方式,想要能够自如地动用先天元气,起码要炼气五年,但是避风老祖很显然等不了这么久。他是打算一个月时间就让洪三掌握炼气的法门,然后一边修炼炼器术,一边炼气,尽快把炼器术升到三十六层顶级,把鲜血梅花剑做出来就好了。反正洪三是神鬼筋,也修不了真,基础牢不牢固都没关系。

2007-11-26 12:30 wl1981
4第四部分
拍打洪三的胸部,虽然只是喋玉妮无意为之,但是洪三有生以来还真是从未跟女人有这种亲密接触。他被喋玉妮这么拍了几下,下身竟然也略略颤抖了几下,有了几分反应,顿时在心里恶狠狠地说道:“管你几岁,凭你这脸蛋和身段,就是千年老妖,贼三爷也受了。”这时候,避风老祖也笑着宽慰道:“放心吧,洪三,这一路一定会很顺利的。喏,我送你一个乾坤袋,你炼制的法宝都在这乾坤袋内,能换多少银子回来就看你了。”



第61节:第十三节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30)


  所谓炼气,就是运行意念小周天,意念小周天乃是一切功法的基础,无论是武道,还是修真之道,都以意念小周天为基础。与意念小周天相对应的,是气通小周天,这种周天是先通过采气,可以采树木、大地、太阳、天空、宇宙等的气,气采足以后下丹田的气会自然按着小周天的路线运行。一旦习得气通小周天的法门,便是修真了,而运行气通小周天的方法,又被称为心法,乃是各大门派最最看重的法宝。

  炼气的基本过程是这样:在丹田提取一股先天元气,再让这股先天元气由丹田下行,循小腹,抵脐下四寸中极穴,经会阴,过谷道( 肛门 )至尾闾,沿夹脊棘突中上行,达头顶百会穴,再下颜面,过喉,由胸腹正中线入丹田中,这便是一个小周天。一个小周天下来,待在各关节穴位的先天元气便会被逐渐收拢,小周天运行得越多,这股先天元气会变得越来越强大。

  当炼气一个周天之后,阴性体质的人双手小指尖便会泛出绿光,而属于阳性体质的人便会泛出白光。刚刚练气的人无法发出这种光,只是手指会发热。但是接下来一连十天,无论怎样,洪三吐纳到一半,便觉得很难受,于是便停止,以至于一个成功的小周天都没有炼成,把避风老祖给气坏了,他以为洪三是故意消极怠工,最后干脆把洪三和宋子玉关在了房间里,并且断绝了他们的食物供应,怒道:“七天之内,你无法成功运行小周天的话,你就饿死在这练功房里吧。”

  而在前面这十天时间里,洪三也不断地偷偷地看五湖散人的炼器笔记。有了基础知识的沉淀之后,他对这些炼器笔记中所提及的炼制方法、炼器阵法,以及炼器的图纸,只觉得精妙无比。

  除了这个以外,洪三还会偷偷地读自己偷的那些心法。因为没有修真基础,对其中的许多话也是一知半解,并不完全清楚,所以也不敢乱解释。好在他记忆力很好,看了两三遍,也就全部记住了。

  这时候趁着避风老祖不来骚扰,洪三也就不说是哪本书,只是随意选择一些他觉得精华的段落背诵给宋子玉听。宋子玉觉得奇怪的时候,就随便搪塞一句:“我师父当初就是这么念的。”

  结果前三天,洪三光给宋子玉背书来着,那十几本心法各自选了一部分段落。每次听完洪三的背诵,宋子玉都会双眉紧锁,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尤其是洪三背到昆仑派的《 天地道奇 》心法的时候,宋子玉更是整个人都呆了,几乎是像尊木偶一样呆坐在原地,完全说不出话来。

  洪三之所以这么做,只是为了想要回报宋子玉对自己的义气。但是他没有想到,他这样做对宋子玉的意义是多么巨大。一个武夷山弟子,在此之前,仅仅接触过武夷山派二流心法,在十天之内,竟将修真八大派的各种精妙心法全都听了一遍,如果是寻常弟子,也许只能是略有启发,但是宋子玉是个天生对修真有着极高天赋的人,所以他听到洪三的背诵才会如此呆若木鸡,因为他深深地知道洪三背诵的这些东西的精妙之处。虽然,洪三只是背了十天,但是宋子玉却用了整整十年去领悟,终成大器。当然,这又是后话了。至于洪三自己,因为要背给宋子玉听,所以将这十几本心法全都牢牢地记在了心里。虽然不知道怎么用,但是口诀却是一字不落地全部记得。

  三天过后,洪三刚把《 天地道奇 》一段关键心法背完,等不及的避风老祖就自己打破了自己的话,冲到房间里来,用力地一把揪着洪三的背脊。洪三看他脸色不善,就赶紧问道:“老祖,你要干吗?”

  “要干吗?老祖我拼着损失一点先天元气,我也非得帮你把这个小周天推动不可。”避风老祖说着,坐在洪三背后,对洪三说道,“开始吐纳。”

  洪三见避风老祖这时候似乎没什么耐性,也不敢说什么废话,赶紧老老实实吐纳,在丹田提取一股先天元气,再让这股先天元气由丹田下行,循小腹,抵脐下四寸中极穴,经会阴,到谷道这个地方的时候,洪三便觉得一阵阵难受。





第62节:第十三节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31)


  避风老祖这时候看到洪三的气走到谷道就要停的样子,于是冷哼一声,两根手指直插进洪三的谷道,一股强劲的先天元气像把利剑一样插进洪三的肛门。洪三这一痛可是非同小可,两眼一瞪,尖叫一声,平地跳起十几尺高,直到撞到房顶,才跌回地上。而这时候,洪三体内再次发生巨变。

  这又是怎么回事呢?原来,洪三此时的身体有三部分,一部分是他原来经过五湖散人冶炼的本体,一部分是源自回天绿玉杖的极阳仙力,一部分是源自九龙黑煞剑的极阴仙力。

  所谓仙力,其实就是天地之力。无论是回天绿玉杖,还是九龙黑煞剑,它们任何一柄身上所有的天地之力都比一百个寻常人的先天元气还要多。两柄加在一起,就超过两百人。而这些仙力的一半,化成了洪三的经脉和皮骨,使他的身体承受能力前所未有的强悍。寻常人只要两种不同的功法在体内同时横行,便是走火入魔的下场,而洪三就算有数十种不同的法力同时在体内汇集,也一样可以畅通无阻、各行其是,完全没有走火入魔的担忧。这也是将来洪三能够肆无忌惮地采纳百家之长的最坚固的基础。

  而另外一半的仙力,有约莫五十个常人那么多的先天元气囤积在丹田,另外差不多分量的先天元气就全部都分散在洪三的各穴道关节处。洪三之所以一直无法运行意念小周天,就是因为这两股先天元气没有办法顺畅地按照同一个方向流动。你一旦强迫它们这么干,它们就会互相推撞、挤压,所以洪三会感到难受,不得不停下来。

  而避风老祖这一戳,灌进来一股强大的外力,推动洪三的两股截然不同的先天元气不得不继续往前走,强行完成了一个小周天。因为洪三整个身体所有的先天元气,其实差不多是百倍于常人,因此仅仅一个周天之后,洪三体内那股先天元气已经比常人凝集一百个周天的先天元气还要充足。

  这股力量,再加上避风老祖强行灌进来的先天元气,终于推动着这两股互相排斥的先天元气,一个周天又一个周天地运行着。当运行了十个周天之后,避风老祖灌进来的先天元气,便被洪三的先天元气完全消化。极阴、极阳两股元气起初因为都比较弱小,所以虽然彼此推撞着,但是总还算相安无事。这个时候略有声势,它们马上互相强烈排斥,乃至立刻分裂成两股势力——极阴之力占据左半身,极阳之力占据右半身,各自反向逆流,彼此在洪三的身体内打起架来。

  这时候没有了柳元化的灵气保护,洪三又不懂任何心法,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控制这两股力量。因此只能任凭它们在自己体内乱打,这一打,洪三的全身上下便无一处不刻骨剧痛。如果是常人,遇到这种情况,几乎别无选择,只能坐等走火入魔,然后心火外泄而死。而洪三则没有这个烦恼,就现在这点先天元气的争斗,对洪三的经脉来说,还不具有什么挑战性。

  唯一的副作用,就是痛!装了一阵好汉之后,洪三终于受不了了,在地上痛苦地翻滚起来:“痛!痛!痛!子曰你奶奶的,贼三爷要痛死了,要痛死了!”

  他这情状不单把宋子玉,就是避风老祖也给吓了一大跳。两个人神情紧张地彼此面面相觑了一阵,却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他们都是修真之人,深知这是生死关头,旁人插不得手,不然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所以只能袖手旁观。

  洪三一直这样叫着,但是他一连叫了三四个时辰,也不见他真的痛死。这时候,宋子玉依然是满脸紧张,避风老祖却是只觉得奇怪,心里想:“这小子怎么这么怪?难不成跟他的神鬼筋有关系吗?我从前只听说神鬼筋不能修真,不曾知道有这种副作用啊……我也只是听说,不曾亲见,也许真有副作用吧?不过这小子也不知道该说他命硬还是骨头硬,痛了这么久,叫起来中气居然还是那么足,看来没那么容易死了。”

  就在这个时候,满地打滚的洪三的左手小指尖突然放出刺眼的白光,而右手小指尖则放出动人心魄的碧绿之光。那光芒之绚丽,简直让人眼睛都睁不开。



第63节:第十三节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32)


  当看到这情形,避风老祖先是一惊,然后就兴奋地一下子跳了起来,大叫道:“小子,怪不得你这么奇怪,原来你除了神鬼筋,竟然还有阴阳火……这一下我跟林凤翔那厮的决斗就更有把握了!五湖散人,你这老王八蛋,你总算留了一件好东西给我,哈哈哈哈哈!”

  第十一节 天生的炼器师

  也不知道争斗了多久,当洪三痛得无法忍受的时候,他开始无意识地对自己叫道:“停下来!停下来!停下来!停下来!”

  因为此时洪三除了这个念头之外,什么念头也没有。因此,他全部的意念都集中在这个念头上。当洪三这股意念一强大起来,极阴之力和极阳之力的争斗便开始放缓下来,洪三体内的痛苦也减轻了许多。这给了洪三巨大的鼓励,于是他愈发加强自己的这股意念,当意念集中到某种程度的时候,这两股属性截然不同的先天元气终于停了下来,以洪三的肚脐线为中缝左右分治,各自占着洪三的半个身子搞自我循环了。

  这样,洪三的痛苦也终于一下子消失了,他长舒一口气,叹了一声:“苍天庇佑。”然后,便啪嗒一声倒在地上,昏了过去。等到他醒来,便看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身边坐着的,是避风老祖和宋子玉。这时候的洪三发现自己整个身体都不再有痛感,相反,还十分精神,尤其是胯下那繁衍之本器,更是骄傲怒挺,简直像是要把裤子都给捅出个窟窿一般。

  洪三这才有些奇怪地坐了起来,然后呼吸了几口气,发现自己的内息比从前浑厚许多,但是呼吸却比从前轻盈,而且全身上下都有了一种不同的感觉,那是一种力量感,跟普通蛮力不同的力量感。

  当人处于生死搏杀的时候,体内的先天元气运转速度就会一而再再而三地突破原有的上限,从而将一个人的先天元气大大提高。而洪三昨夜无异于经历了一场剧斗,只不过他是自己的左边跟右边在打。在这场剧斗中,洪三体内的极阴和极阳之力,都已经初具雏形。另外,如果是普通人,一旦停止吐纳,那么体内的先天元气就该停滞下来,不再有进步。但是洪三体内的两股力量彼此克制,虽然因为洪三的强大意念而暂时停止争斗,但是每当它们各自循环一个周天,便会在丹田碰头,然后将彼此赶回去各自循环。

  因此,洪三就算不用像正常人那样吐纳,他体内的先天元气也还是在进步着的,只不过是分成不同的、彼此对立的两股。这是洪三身体的妙处,寻常人每天炼上六个时辰,便可以称是勤奋,而洪三却等于是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在不停歇地闭关练功。这种和平的情况,将会一直这么维持着,直到洪三下一次吐纳,才会重新挑起这两股力量的纷争。

  而这一切,洪三完全不知情,他不知道自己体内拥有的是多么奇异和可怕的力量,也不知道该怎么使用这种力量,他只知道经过避风老祖那一戳,自己的身体又有了跟从前不同的地方了。

  洪三心里这么想着的时候,避风老祖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好小子,可惜你是神鬼筋,修不得真,不然你前途真不可限量。只不过是半天的时间,你可以自由调度的先天元气就差不多有筑基期的修真者那么多,已经完全可以马上修习炼器术了。天知道你身上还有多少先天元气可用,真是不可思议。”

  洪三看了看乐得合不拢嘴的避风老祖,心里却怨他那一戳戳得太狠,让自己承受剧痛,尤其是戳的位置,实在是大伤他男儿自尊。不过,念在他能让自己半天之内便有了基本的先天元气,可以马上修习自己最想要修习的炼器术,心想也就算了,于是问道:“我刚才昏倒之前,似乎听到老祖说什么阴阳火,这却是怎么回事?”

  避风老祖说道:“人的体质要么是阴,要么是阳。炼器师在炼器的时候,一般来说,阴性体质的人在炼攻击性的仙器方面比较有优势,而阳性体质的人炼防御性的仙器比较有优势。但是问题是,真正好的仙器,比如鲜血梅花剑这种东西,往往是阴阳结合的。虽然鲜血梅花剑以阴为主,但是它也有相当成分的阳性在里面。无论是阴性还是阳性的炼器师,想要把鲜血梅花剑炼出来,都必需大量的炼制石来平衡阴阳。差的炼制石炼出来的东西,质量都难以达到上乘,而且炼制成功率会大大降低,而好的炼制石又太难找,就算找到了,控制不好比例也是白搭。



第64节:第十三节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33)


  “之所以炼器术那么好练而修炼的人却极少的原因,首先是因为炼器师需要庞大的原料支持。一个普通人,想要把炼器术修炼到三十六层顶级,起码要耗费十万两白银的原料才可以。其次,就是炼器术就算修到顶级,炼制出好东西的概率依然很低。因为在炼制高阶仙器的时候,你不但要非常清楚这柄仙器需要各多少阴阳属性,而且要非常清楚每种炼制石在各种火候下所释放出的阴阳属性各多少,还要非常清楚你所处的地点的阴阳属性各是多少,并且将这些属性全都控制得恰到好处。当你把这一切做好之后,你才可能炼出一柄高阶法器。可以说,炼器术十成奥妙中,有五成是在如何调度仙器的阴阳属性上。正因为控制阴阳属性如此之难,所以绝大多数炼器师一生能炼出一个九阶的仙器,便算是心愿已足了。而你是所谓的阴阳火,就是指你体内同时拥有阴和阳两种属性。因为这是完全属于你自己的属性,所以你只要多加修炼,对自身的两种属性有深入的了解,之后,你就可以随心所欲地、随时随地炼制你所想要的仙器了,而且成功率会极高。再加上你先天元气比别人要充足,因此可以说,你是天生的炼器师。”

  第十二节 诱惑

  一晃就是三个月过去了,正如避风老祖所说,洪三炼器术的进展确实突飞猛进。按照洪三原本的能力,他其实可以大大提高炼出法宝的成功率,但是因为洪三居心叵测,所以他故意在最关键的时候装出一副控制不好的样子,导致前功尽弃。但是无论修炼法宝成功率是高是低,洪三的炼器术确实是在以远超常人的迅速进步着。眼看三十六层炼器术就将到顶,洪三马上就可以开始炼制鲜血梅花剑了。因此,洪三虽然故意浪费原料,避风老祖倒也不在意。

  然而,当三个月后洪三的炼器术已经达到三十二层的时候,避风老祖开始发现问题了。凤花山上的银钱本就不多,被洪三这么不要钱似的疯狂消耗了三个月以后,已经被花得七七八八了。全派上下四十几个人,现在就有不到五百两银子的家当。

  避风老祖终于有些急了,他这辈子也没想过会有缺钱的那一天。但是现在,他却是真的缺钱了。过去数百年来,他也没什么地方用钱,想要炼制法宝的时候,关键材料都是自己去找,其他大批量的寻常原料,随便找个弟子,托个关系,总有类似沙田鹰这种人自动送来。但是这三个月里,洪三所消耗的原料差不多有整整七八万两。他手下弟子们能托的关系全都托了,能找的门路全都找了。现在,一时间很难再找到谁愿意继续无偿的财务支持了。毕竟谁的银子都不是天上掉下来的,都是辛辛苦苦一文钱一文钱赚来的。平时,为了能跟魔道八大高手之一搭上关系,送些银子大家也都是乐意的,但是凤花山这三个月来有点索求无度的意思了,因此大家都怕了,谁也不乐意再送钱了。

  这样一来,避风老祖就遇到了他一辈子也没想过会遇到的问题——他缺钱了。而这,正是洪三所要达到的效果。

  就在避风老祖一筹莫展的时候,洪三主动来找避风老祖。他说:“老祖啊,这三个月来,你将你的炼器术倾囊相授,又动用全派之力来帮助我修炼炼器术,洪三感激不尽。眼下,我已经修炼到了三十二级,只需要再有半个月,便可以成功晋级顶级,安心为老祖炼制鲜血梅花剑了。不知道为什么却不见原料送来?”

  避风老祖这时候看了看洪三,长叹一声,说道:“想不到我避风英雄一世,现在居然被区区几个铜钱给难住了。”

  叹完气之后,避风老祖又对洪三挥手道:“不过你放心,我避风不是五湖散人,我说话算话。我既然和你达成了帮助你达到炼器术顶级,然后再由你来炼制鲜血梅花剑的承诺,我就不会中途变卦,也不会搞什么阴谋手段,强迫你把鲜血梅花剑的诀窍交出来。这几日,我便起程到新疆去找九绝尊者,这厮弄了一个血债门的杀手组织,以专门帮人杀人为营生,赚的银子堆积如山。我与他虽然算不上熟络,不过大家都算是场面上的人,我开口向他借个三五万两,他总不好不给我。最多我欠他一个人情,以后还上便是。”




第65节:第十三节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34)


  其实,这三个月来,洪三发现避风老祖虽然有些心狠手辣,但是从某个角度来说,倒也算是个很厚道的实在人。他不轻易答应什么事,但是一旦答应了,便真的会按照自己所说的去做。而今天这番话,更是完全印证了洪三这个想法。

  不过,这并不妨碍全身上下充满奸商气质的洪三算计他。当他听完避风老祖这番话之后,便笑道:“老祖,你怎么说也是魔道八大高手之一,为了区区阿堵物,居然去向九绝尊者这样贪图世俗享受被修真界所不齿的人低头,将来一旦传入江湖,岂不被天下人耻笑?”

  避风老祖沉重地点了点头,说道:“我也是顾忌这个,但是再有三个月,我与林凤翔的决战之期便到了。那老儿是个不世出的习武奇才,以一介武者之身,居然在数十年前便击毙了秃头尊者,被誉为天下第一武者,其功力不可小觑。我须有鲜血梅花剑在身,才有十成胜他的把握。如果为了小小的面子,把自己的性命给丢了,那岂不是因小失大吗?”

  避风老祖因为跟林凤翔决战之期越来越近,才会那么急迫地想要尽快得到鲜血梅花剑,这是洪三早就知道的事情。他也正是看出避风老祖急于求成,才会使出大量消耗原材料这一招。不然的话,只要避风老祖有耐心,多等个三五年,等那些上贡的人恢复过元气,自然又有大把的银子源源送来,也就轮不到他洪三耍什么把戏了。

  听避风老祖说完这番话后,洪三才说道:“老祖,今天会发生这种事情,并不是偶然,而是必然。凤花山不比那些修真大派,田产不多,只够养活派中数十人而已。其他需求,都要靠山下那些仰仗您庇护的门派以及镖局的贡献。寻常情形下,当然没什么,细水长流,长要长有。然而,这并非长久之计,始终还是要有自己的收入才行。这样,将来凤花山有什么想要做的事情,才可以顺手拈来,不必看人脸色,捉襟见肘。”

  “唉——”避风老祖听到这里,长叹一声,然后道,“寻常不把银钱之事放在心上,只因从来未曾缺过钱。现如今,事情迫在眉睫的时候,才发现银钱事大。现在,我也是情愿多有些收入来源,只是我实在想不出,除了借以外,能从什么地方弄来银两。”

  “何必去弄,老祖自己不就有银两吗?”洪三笑着问道。

  “我有银两?”避风老祖苦笑着摇了摇头,“洪三,你别开玩笑了,我现在库房里的白银已经不足五百两了。”

  “这三个月来,我不是炼出了二十几件法宝吗?倘若我记得不错的话,三阶以下的不说,四阶的也有九件,五阶的有四件,六阶有一件,这不都是银子吗?”

  避风老祖眉头微微一皱:“你的意思是……”

  “老祖何必去求九绝尊者呢?老祖可以将这些法宝卖掉啊。”

  “卖法宝?这……这怎么行?”

  “为什么不行?”

  “法宝炼来那么辛苦,哪有人舍得卖法宝的?”

  “老祖不是想要鲜血梅花剑吗?”

  “这个……但是这种东西谁也不知道怎么定价呀。”

  “那我们就给它定个价啊!”

  “修真法宝,寻常人要了没用,修真之人又都耻于商贾,谁会愿意买呢?”

  “别人不会,九绝尊者也不会吗?”

  第十三节 法宝的怨恨

  “好吧,那这笔交易就交给你去办吧。”思量了片刻之后,避风老祖终于拍板,“不过,为了避免你中途溜掉,我要把宋子玉扣在山上。”

  自从三个月前洪三给宋子玉背了一堆心法片段之后,宋子玉现在每天十二个时辰有十一个时辰都盘坐在房间里修炼。把他带在身边,也只是耽误他练功而已,而且自己暂时还没有离开避风老祖的打算,交易完成之后,就会马上回来,所以把宋子玉留在山上也无所谓。

  洪三于是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放心吧,新疆虽然路远,但是我最多两个月,便会回来。”

  避风老祖摇了摇头,说道:“两个月太久,我等不了那么久。我的弟子当中御剑术最好的,就是我的三弟子喋玉妮,我让她御剑带你去,来回最多不过三日。”




第66节:第十三节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35)


  洪三原本还想借着这个时间回湖南去把那十万两银票给取出来,现在听到避风老祖这么说,便只能打消了这个念头,点点头道:“这是最好。”

  “事不宜迟,我下午召集门众宣布交易事项,你从旁协助。宣布完毕之后,傍晚就出发吧。”

  听到避风老祖这么说,洪三只觉得很奇怪,这种事情独断乾坤就好了,哪里还用什么宣布呢?之所以会这样想,是因为洪三并不真正了解法宝与门派的关系。

  五千年来,修真者之间之所以从来没有真正的法宝交易,原因有两个:第一个自然是因为修真者自视清高,耻于言利了。第二个则是因为法宝产生难、消耗大—— 一般来说,法宝炼制成本极高,动辄千两万两白银,因此数量极为有限,再加上一旦有大规模的帮派之争或者所谓仙道与魔道大战,又往往会有无数法宝损毁。除了这个之外,还有一个法宝消耗的最大的原因,那就是地劫和天劫( 至于无量劫或者天魔劫,目前只传说柳元化曾经突破,但也只是传闻 )。无论是多么牛×的高人,在他度劫的时候,都不可能靠自身肉身去对抗天谴,而必须得借助种种法宝来对抗。等到劫数一过,浑身上下的法宝也就损毁得七七八八了,差不多一切法宝又要从头来过。

  正是因此,所以累积了整整五千年,举世四阶以上的法宝也不过三千余件,七阶以上的法宝更是不足两百件,堪称是弥足珍贵。不要说个人,就算是八大门派,想要炼制法宝,也不是说炼就炼,而是要将炼制法宝的计划事先知会全派。一般来说,在炼制之前,这些法宝便已经确定了将奖赏给派中何人,而这个人就要承担更多的筹资义务。

  无论是多么牛×的修真大派,都会面临着每炼制一样法宝就有数十名甚至上百名门徒翘首以待的情形。不说别派,就说八大修真大派,门徒总数过万,手里有法宝的,不足半数,也就是不到五千人。而他们之中有机会拿到四阶以上法宝的,不足八百人。像宋子玉这种年仅十八岁就被师父授予五阶仙剑的,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而像洪三这样一个乾坤袋里十几样九阶宝贝的怪胎,放眼整个天下,一只手也可以算得过来。

  因此可以说,除了心法之外,法宝便是各大门派给予各自门人最高的奖赏了,而法宝也成了各门派的公有财产。即使是一门之长,在他生前,身上一切法宝随他处置,自己用也好,送人也好,都无妨,但是当他死后,他的一切法宝便重归门派,由新任掌门重新分配。

  试问,在这种情形下,又有哪个掌门愿意冒天下之大不韪,拿法宝出来交易呢?而避风老祖之所以说要特别宣布一下,也正是因为心中有这种顾忌。所以,他想要把门派中人都叫到一起,好好宣讲一下。好在自己门派小,门下不过数十人,场面比较好控制。不比那修真大派,道貌岸然,还搞一堆元老、长老什么的,在那里指指点点,搞得要拿什么主意都拿不好。

  洪三心里虽然奇怪,但是既然避风老祖这么说了,他也只能这么听了,于是点点头说道:“一切听老祖的。”

  下午,避风老祖召集门下四十余人全部汇集凤花大厅,将授命洪三前往新疆做法宝交易的事项说明之后,全场顿时有十几个人脸上露出不悦之色。不过他们不敢给避风老祖脸色看,只能齐齐地把怨毒的目光注视到站在避风老祖身旁的洪三的身上。

  洪三是何等狡猾之人?那是标准的一叶知秋之辈。虽然他从前对法宝的意义了解得还不太深,但是此时一感受到这些人的怨毒之后,这才恍然大悟。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从前从不存在像样的法宝交易,不是说修真界的人都是笨蛋,而是因为门派炼宝,主要是奖赏给自己的门人,哪里有多余的来交易?在接下来数个喘息的时间内,洪三的脑子里将前面所叙述的那些缘由全都给想明白了。这样一来,他也终于理解避风老祖为什么要召开这个会议,还要他从旁协助了。说白了,就是想让自己帮他分担一点门人的怨气。

  而那十几个人不必说,肯定事先都以为自己是将得到这批法宝其中之一的门人。此刻他们听到即将分配给自己的法宝居然要拿去卖银子,当然是满腹怨恨。

  这时候,洪三眼珠子一转,便将嘴巴贴在避风老祖耳边说了一阵悄悄话:“剥夺了一个人的东西,但是还要让这个人感恩戴德,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告诉他,他未来可以得到更多更好的东西。”

2007-11-26 12:31 wl1981
第67节:第十四节 好像是机会


  第十四节 好像是机会

  避风老祖听完洪三的话后,点点头,对众门人说道:“此次修炼法宝,大家都劳碌奔波,贡献良多,本该将这些法宝奖励给那些炼宝行动中贡献最多的弟子。无奈为师不日即将迎战天下第一武者林凤翔,唯有手握鲜血梅花剑才能有十成胜算,因此急需银两采购原料,这才不得不进行此项交易。不过,徒儿们放心,为师只要此战能够战胜林凤翔,必定声威大震。届时,必定会有人将大量贡献品送上山来,为师应诺,此次应该得到法宝奖励的弟子姓名都将被记下。三年之内,为师一定会兑现这些法宝奖励,并且将法宝阶层提高一阶,该得四阶的分五阶,该得七阶的分八阶。”

  听到这里,众门人才终于顾不得怨恨洪三,对望着兴高采烈起来。多等三年,奖励法宝升一阶,这实在是单便宜生意啊。而避风老祖见到众门人这般高兴,便张开嘴,将九阶的翻天镜给掏了出来,笑道:“不要说八阶,只要为师得到了鲜血梅花剑,众弟子们只要谁能够发挥出这翻天镜八成的威力,就算是这翻天镜,也未尝不可以赐予他。”

  此话一说,只见众门人轰的一下,直乐得一起在原地跳跃、尖叫起来。

  而此时,洪三却陷入了深思,他发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那就是他把法宝当成了一件简单的商品。然而,对于修真者来说,法宝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商品。“看来,从这修真法宝上牟利,还真是一件危险至极的事情,实在是需要从长计议!”他心里说道。

  避风老祖见只是换了一个说法,众门人便从表面赞成实际反对变成了真心诚意地赞同,便也开始发现这个洪三好像除了炼器之外,似乎还有别的用处。不过,他这时候倒也没往深处想,只是挥挥手,让众人退下,只留下三弟子喋玉妮。

  喋玉妮是苗族人,身上穿着一件绣花大襟右衽衣,衣长齐腰,下穿过膝长的青蓝色百褶裙。这是苗族的传统便装,显得有些朴素,加上她又站在人群的后排,所以洪三没有怎么注意到。

  但是当避风老祖把所有弟子都斥退,只留下喋玉妮的时候,洪三这才看出来喋玉妮的妙处。她个子并不太高,只有大约七尺,也就是现代的一米六左右,但是胸部发育得异常良好,即使是藏在深色的大襟右衽衣中,也能清晰地看出胸部轮廓来。她的皮肤是健康的米色,显得很有活力,一双眼睛更是仿佛会说话一般,不时地眨动着,让人觉得可爱至极。

  一眼见到,洪三便觉得她是个既可爱又性感的小女孩。洪三想到这里,便在心里打起了坏主意:“哎呀,我两世都是处男。总这样也不是个办法,这次前往新疆交易,不如俺也学学假公济私什么的……”

  他心里正想着,就听到避风老祖介绍道:“现在天下大乱,颇有些异人参与其中,有玉妮护送你,一路就顺当多了。”

  洪三听到这里,心神一荡,问道:“老祖所说送的意思,是不是我们两人共乘一剑?”

  避风老祖点点头,说道:“正是如此,你有什么不便吗?”

  洪三一听,心中顿生无限遐想,连连点头道:“没有,没有,方便得很。”

  避风老祖却以为洪三这么问,是因为对喋玉妮的实力信不大过,于是便介绍道:“玉妮随我修炼已有百余年,已经成功突破地劫,达到分神境界,她的实力你完全可以放心的。”

  避风老祖刚说完,洪三心中便咯噔一声,再望向喋玉妮时,心中却是颇有些矛盾:“哈?百余年,那岂不是可以做我太祖奶奶了?”

  喋玉妮虽然修为在避风老祖的弟子中已经算是最高级别,但是她出自苗家,生性淳朴,又很小就随着避风老祖修炼,所以也养成了大大咧咧、不拘世俗的性子。当她听到避风老祖说完,便笑着走过来,抬起手,拍了拍洪三的胸部,说道:“放心吧,姐姐不会让你从飞剑上掉下去的。”




第68节:第十五节 个人英雄主义


  拍打洪三的胸部,虽然只是喋玉妮无意为之,但是洪三有生以来还真是从未跟女人有这种亲密接触。他被喋玉妮这么拍了几下,下身竟然也略略颤抖了几下,有了几分反应,顿时在心里恶狠狠地说道:“管你几岁,凭你这脸蛋和身段,就是千年老妖,贼三爷也受了。”

  这时候,避风老祖也笑着宽慰道:“放心吧,洪三,这一路一定会很顺利的。喏,我送你一个乾坤袋,你炼制的法宝都在这乾坤袋内,能换多少银子回来就看你了。”

  因为洪三一直把五湖散人那个乾坤袋放在胯间,所以谁也不知道他身上有乾坤袋,因此避风老祖才会送给他这个两阶的乾坤袋。洪三点了点头,接过这乾坤袋,刚要揣在怀里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他于是问避风老祖道:“老祖,炼制原料有好几大类,比如优良木炭、赤铜等,这些东西体积极大,运输起来该都很不方便的。为什么每次我们需要原料的时候,这些原料都能很快送到?莫非是因为凤花山下就有赤铜矿和烧炭厂吗?”

  而避风老祖的回答跟洪三所想的一样,他笑了笑,摇头道:“若是像寻常人那样运输,所费银两极多。我们修真之人,自然是不会动用普通人的运输方式。我们一般将货物装入乾坤袋中,然后由弟子御剑飞行送回来,方便得很。”

  洪三听到这里,心中马上想到:“如果是这样的话,若掌握大量乾坤袋在手里,那岂不是就等于拥有了一个庞大的马队吗?而且成本还极为低廉。”

  第十五节 个人英雄主义

  心里做完这个打算之后,洪三又明知故问道:“哦……既然如此方便,为什么世上那些傻人还要那么辛苦驱使那许多舟车马做运输,不会都用乾坤袋装吗?”

  避风老祖听了洪三这话,又仰头笑道:“乾坤袋并不是想做就做的,它所需要的原料也很多。而所需的最重要的一种原料叫做赤蚕丝。这种丝只有一种叫做天赤蚕的蚕才可以吐得出来。这种蚕只有在海外梦回岛上才有,它其他三季都在土里休眠,只有秋季才会钻出土来吃桑叶、吐丝,所以每年夏季一开始就有大量的修真之人前往这岛屿上开始等待,但是能够有幸得到这种蚕丝的人却是寥寥无几。正是因为这种蚕丝的弥足珍贵,所以乾坤袋的出产非常之少。一年最多也不过一两只,五千年积攒下来,也不过七八千只。再加上这五千年来的种种消耗和遗失,世上现存的乾坤袋不足一千只。而持有这些乾坤袋的,全部都是些修真之人,又有谁会愿意去当走马贩夫呢?”

  洪三脑子里又是一转,然后问道:“世上总有些被逐出门墙的低阶修真者,他们手里有一些乾坤袋,这些乾坤袋非常零散,品阶应该也很低,不足以做运输。不过,当今乱世,群雄逐鹿,打起仗来,靠的就是兵贵神速。那么,是否会有人用乾坤袋来运兵呢?”

  避风老祖又摇了摇头:“所谓乾坤袋,说白了,只是开通另外一个平行的世界空间而已。在那个空间里,是不适合生物存活的。所以,如果运兵的话,不出三个喘息的工夫,就将死去大半。”

  “哦……原来如此,洪三明白了。”洪三说着,脑子里又转了千百回,然后才随着喋玉妮走出大厅,下山去了。刚到山下,喋玉妮便对洪三说道:“等会儿上天的时候,记得小心抱着我,不要跌下去了。不然就算你身强力壮,从那么高的天上掉下去,也只有变成一摊肉泥的份儿了。”

  洪三听到喋玉妮这般说,忙不迭地点头道:“是,是,一切听姐姐的吩咐。”

  说着,还不等上飞剑,就把喋玉妮给抱了个满怀。喋玉妮虽然过百岁的年纪,但是在修真界来说,百来岁便好像是寻常人十几二十岁的丫头一般,所以也算不得怎么老。喋玉妮能够选择进入魔道,就可以看出来,她对寻常的道德伦理并没有太多的顾忌,所以被洪三这么抱着,却也不觉得害羞。

  这一飞就是两三个时辰,此时他们俩都身在高空,速度也很快,寒风凛冽,刮在脸上甚是疼痛。这些洪三都还能支持,毕竟他的身体比寻常人要结实不知道多少倍。像这种程度的外力刺激,只能让他体内的先天元气自动运转得更快,对他的身体和修为有益。唯一有个地方不大妙的就是前世就晕机的洪三,这世竟然把这一点也给遗传了过来。飞了两三个时辰,当天空彻底黑下来之后,洪三便开始头昏脑涨,有非常强烈的呕吐欲望。




第69节:第十六节 玉人三问(1)


  于是他赶紧拍了拍喋玉妮的手,说道:“好姐姐,我有点头晕。”

  喋玉妮回头看了一眼,洪三嘴唇都晕得发紫了,于是连连道歉:“哎呀,对不起啊,洪三,我忘记你是第一次坐飞剑,还没有习惯,会晕剑。”

  说着,喋玉妮赶紧按落剑光,在云南永宁城内落地。好在这个时候天色已黑,街上没有什么人,不然的话,这小城内极少见过修真者空降的民众,说不定得把他二人给团团围住,围观个半天。

  到了城内,喋玉妮便带着洪三寻了个客栈落脚。洪三寻着个角落猛吐了一阵,再喝了些许老醋之后,胸中才舒服了些。这时候,他才仰起头来,长舒一口气,对喋玉妮苦笑道:“看来我是修不了真的,坐个飞剑都吐成这样,还怎么在天上跟人打架?”

  喋玉妮笑着拍了拍洪三的肩膀,说道:“你也别这么说,我还没听说有谁第一次坐飞剑不晕的呢。晕剑是很正常的,你第一次坐飞剑,便坐这么快的飞剑,还撑了两三个时辰,已经是很不错的纪录了。”

  “姐姐过奖了。”洪三对喋玉妮笑了笑,然后便想起一件事,问道,“姐姐,我只听说林凤翔是所谓十八路反王、三十六路烟尘的总军师,这种人怎么又会要跟老祖决斗呢?而且老祖还那么忌惮他?不是说,修真不成的人才去习武,修真者的本事比武者要高得多吗?”

  “按照正理来说,武者的最高能力只能是修真者成丹期的实力。这也就是说,按照常理,一个达到灵寂期的修真者,在武学界基本上可以包打天下。但是这个林凤翔却是个大大的异类,他是这近千年来第一个完全突破普通人认为的武者上限的人。四十年前,也就是林凤翔三十八岁的时候,远赴新疆挑战已经进入窥天期后期、就快要进入天劫的西域秃头尊者,并且成功将对方击毙。自从与秃头尊者决斗之后,他在家闭关五年,之后就一心从事政治活动,再未与人动手,但是曾经见过林凤翔的人都认为,林凤翔闭关五年之后,功力更胜从前。虽然,他在武学上造诣极高,被称为武林至尊,但是此人在权谋和军略上都极差。近些年来,他所扶持的那些军阀都开始对他阳奉阴违,再加上他用人不当,身边出过许多小人,导致他的声望也日益下降。为了重振声威,他便于一年前给我师父下了挑战书。想要再以一次震动天下的决斗来恢复自己的声望。”

  洪三听到这里,冷冷一笑:“一个意图夺取天下的人,居然试图靠个人武力来恢复声望,真是愚不可及。这次决斗无论胜败,他这辈子都注定只能做末路英雄了,真是可悲啊。”

  洪三这话本是无心,但是他没有想到,却有一个隐在暗处的人把这话完全听进去了。而这个人,对洪三的未来所起的作用,是其他任何人都无法取代的。

  他,或者她,是谁呢?

  第十六节 玉人三问

  跟喋玉妮闲聊完之后,洪三便回到自己房间,正要睡下的时候,便听到有人敲门。洪三以为是店小二有什么事,于是有些不耐烦地站了起来,嘴巴里嘟囔道:“什么鸟事啊?三更半夜的也不让少爷安生。”

  谁知道,把门一打开,却看到有一个长得很清秀的年轻女子站在门外。

  洪三心想:“不会吧?难道古代也兴小姐宾馆叫门这一套?不过看她长得这般周正,不像是风尘女子啊。”

  洪三正这样想着,便见这女子从怀里掏出一封便笺,递给洪三,说道:“我家公子说,如果先生觉得自己能够回答这封信上的三个问题的话,便请先生移驾一叙。”

  “你家公子是什么人?好大气派,想跟他聊天还要先考试一番。”洪三说着,好奇地将这封信接了过来,却看到这信上写了三句话,“什么人可以得天下?一个注定得不到天下的人如何自处最好?你的志向是什么?”

  洪三一看到这三个问题,便觉得一阵奇怪,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三更半夜会有人送信来问这么奇怪的问题,难不成是遇到鬼了吗?洪三于是将这信送还给女子,然后说道:“你公子这问题问得好生奇怪,我想你该是送错人了吧?”




第70节:第十六节 玉人三问(2)


  那女子摇摇头,说道:“我家公子说,这封信要送给天字二号房身高九尺的壮士,所以不可能送错的。”

  洪三听到这里,心里纳闷之余,更感好奇,于是便跟着这女子去了。不过他心里并没有放松警惕,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便打算召出金甲神将护身,然后赶紧溜之大吉。

  不多时,洪三便跟着这位女子来到一间房间内。同样是一间客房,但是因为这里面放了几炉上等好香,而且房间中间也挂上了一些珠帘,因而整个房间的气氛便比洪三所住的那间客房显得清幽了许多。

  “你家公子人呢?”洪三望了望整个房间,并不见人,只是房间中央放了一把椅子,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杯香茗,于是他有些奇怪地回头问那女子。那女子并不答他,只是微笑着鞠了一躬,把房门给关上了。洪三山贼出身,对这种关门打狗的路数最为敏感,刚要动手阻止,就听到珠帘那边响起一个声音:“先生请坐。”

  洪三听到这声音,便扭过头对着那珠帘后不耐烦地吼道:“有什么话想说就出来当面说,男子汉大丈夫鬼鬼祟祟躲在帘子后做什么,难道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

  “请先生少安毋躁,先生只要先把那三个问题的答案说出来,在下自当出来相见。”

  洪三心里虽然本能地有些警觉,但是对珠帘后坐的究竟是什么人,以及他为什么把自己叫来,还问自己那么奇怪的问题,其实还是很好奇的。所以他这时候并不愿走,于是便大大咧咧地说道:“要回答也可以,只是门要开着,不许关。”

  那男人听到洪三这么说,便说道:“绿娥,你先退下吧。”

  那女子听到男人这么唤,似乎面有不悦,不过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便走开了。这时候,那男子才说道:“现在先生可以讲了吧?”

  洪三又警觉地瞄了一下四周,没发现有什么杀机,之后,才走到那座位上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一口把香茗喝干,然后说道:“对于第一个问题,简单得很,古往今来,能够做成开国帝王的人,都是心机深重、胸怀大志、善于权谋、知所进退的人物。”

  洪三说到这里,便听到那男子问道:“古人云,秦失其鹿,天下英雄共逐之。请问,以先生之见,倘若社稷崩坏,那么得到顺朝这只鹿的人将是谁呢?”

  洪三一听到这个,就知道对方的身份不简单。洪三虽然年轻,但是他有两世记忆,而且两世都读史极多,因此深知这种东西不敢妄言,所以他这个时候便摇了摇手,说道:“我自小在山间长大,不懂天下大事。这种了不起的大事,公子自可去问别人。”

  “好吧,既然先生不愿透露,那么第二个问题呢?假设有人试图逐鹿中原,但是他实际上并没有这种本事,却又不肯攀龙附凤,那该如何是好?”

  洪三听到这里,便笑了笑:“自然是赶紧自杀最好。”

  洪三这话一说完,整个房间的气氛便微微有些一变。洪三是多敏感的人,马上就感觉到了这种变化,于是他警觉地挺直身子,问道:“公子这个问题不会是为自己所问的吧?”

  珠帘内公子答道:“并非为了在下,而是为了在下的家人。”

  一听这话,洪三脑子里便转了起来,然后马上就想到自己跟喋玉妮的那段对话,心里顿时咯噔一声,脱口而出道:“你是林凤翔什么人?”

  说着话,洪三整个人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双手握拳,随时准备招出金甲神将护身。这时候,帘内响起一个悦耳的女声:“先生勿惊。”

  然后,洪三便看到一个女孩撩开珠帘,站在了他的面前。她看起来年纪约莫十六七岁,身材高挑,七尺半余,比寻常女孩子家要高上大半个头,一身绚丽的鲜红铠甲,头顶戴着武士弁,手里提着一把宝剑,全身上下都是一副标准的男儿打扮。只是她那高高隆起的胸部,白皙如雪的皮肤,温润如玉、修长滑嫩、仿佛一伸手便可以拧出水来的可爱脸庞,弯弯的眉毛下一双勾人魂魄的眼睛,垂及腰间的黑色长发,都在无声地宣布,她是一个少女,而且是一个天生就该有无数人跪倒在脚下的绝世美女。




第71节:第十七节 愿做我的女奴吗?


  洪三久居山间县城,哪曾见过如此级数的美女,这时候竟也顾不得失态,两只眼睛仿佛被磁石吸住一般,紧盯着这少女,眼珠子一动也不愿动。这少女见到洪三这副模样,仿佛早已习惯一般,并不生气,只是淡淡地扫了洪三一眼,拱手道:“先生留步。”

  而洪三看到少女虽然对他很客气,但是她的神情清丽中略带些冷淡,便顿时意识到自己失态,被人给轻视了。他是自尊心极强的人,尽管此时已经完全被这少女的眉目给慑服,但是为了不让人轻视,便强逼着自己把眼神收了回来,望着地下。心里想:“子曰你奶奶的,有本事你给我使美人计,孙子才上当。”

  第十七节 愿做我的女奴吗?

  洪三望了地下一阵,都没有听到那少女再说话,于是便抬起头来,结果看到少女竟然正直直地望着他。他虽然脸皮厚得可以,但是在这少女面前却不知道怎么的,竟然有一丝不好意思,脸颊微热起来,拱手道:“在下洪三,敢问小姐芳名?”

  那女子向洪三行了个礼,说道:“小女子姓林,名宛如,乃是不久前被足下评为愚不可及的林凤翔的孙女。”

  这时候,洪三终于把来龙去脉给弄清楚。原来是他跟喋玉妮说话的时候,被林宛如在一旁听到了。世上的事情竟然真可以巧到这个地步,在这穷乡僻壤说一个人的坏话,居然会被他的孙女给听到。想到这里,洪三不由得在心里摇头笑了笑,然后有些抱歉地抱拳道:“小子无知,一时妄言,还望小姐见谅。”

  林宛如并不接洪三这个茬儿,只是摇了摇手,说道:“先生并非常人,何必学得跟那些迂腐书生一般那么虚伪呢?”

  洪三被林宛如说得一愣,正不知道如何是好,林宛如又自顾自地说道:“龙椅上的那个白痴,人傻命长,江山一坐就是整整五十年。当今朝廷的江山已经被他那个烂皮骨完全坐烂了。现在各地起义蜂拥而起,虽然还没有任何一股势力特别巨大,局面似乎还勉强维持得住,但是大厦之将倾是谁都知道的。各地的将军们、边关的大将们,除了泉州将军、广州将军、郑州将军、豪州将军,以及西北大将军这五个是死硬的拥皇派以外,每个人心里都打着自己的小九九。他们心里都在等着哪一天有哪个率先把那个白痴皇帝从皇位上拖下来,然后便可以放开手脚,群雄逐鹿,也过过当皇帝的瘾。应该说,如果想要成就一番事业的话,现在正是最好的机会。但是人贵在有自知之明,有自知之明的人,才能利用时机,成就大事。而一个人如果没有自知之明,那么当今的时势便只会让他万劫不复而已。我爷爷在武学上的造诣,放眼宇内罕有对手,但是他纵横江湖这么多年,却依然七情六欲都写在脸上,毫无城府可言。再加上他根本不懂得看人,也不懂得用人,更不懂得制人,他的麾下虽有颇多人才,但是都各自有自己的打算,并不真正听他号令,只是想借他这块招牌而已。真心跟随着他的,多是一些平庸之辈。以一个徒有虚名、志大才疏的超级武者,带领着一群各怀鬼胎的乌合之众,辅佐一位真主还可以博个封妻荫子,但是妄图夺得天下,就只是自寻死路而已。”

  其实,刚刚从山上下来的时候,洪三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同样是做生意,但是因为经营的东西不同,经营的环境也不同,所以这生意究竟该怎么做,也是颇值得费思量的事。当今乱世,如果只是一心经商,肯定站不住脚跟,必须还要做许多别的事情才行。

  而当看到林宛如背着手,对天下大势侃侃而谈的时候,洪三不由得一阵惭愧。他来到这个世界上已经十几年了,但是他心中的志向,始终还只是富甲天下而已。这虽然是因为受前世的某些不良社会风气所感染,但是既然来到这个世界,难道自己的野心就仅仅止于赚取一些金钱吗?想到这里,洪三顿时心中一片豁然开朗:“不,绝不是!除了金钱之外,还有更值得赚取的东西!”

  林宛如看到洪三的神情一时间怔住了,于是便问道:“先生在听我说话吗?”




第72节:第十八节 谁可改变世界(1)


  洪三被她这么一喊,这才回过神来,笑着问林宛如道:“既然林小姐对军师大人的事业如此悲观,那为什么不劝阻军师大人停手呢?”

  “我林宛如如果是男儿,我不会去劝阻我爷爷,因为他干不成的事情,我可以来干。但偏偏我是个女儿家,今年才十六岁。我出生之前,爷爷秘密干这些事已经许多年,加上他又是那样刚愎自用的一个人,你认为我说服得了他吗?”

  “看来,林小姐对军师大人的事业,确实是悲观至极了。”洪三淡淡地笑了笑,说道。

  “没错,我爷爷是个大英雄,但是成就帝王之业不是英雄能干的事。当年西楚霸王何其威武,到头来还不是死在一个小流氓手里?我爷爷最适合做一个盖世豪侠,争夺天下实在是不适合他。但是他坚持要做,我也没有办法,只能私下里准备好后路,也免得将来没有个好下场。”林宛如说到这里,顿了顿,然后又继续说道,“今天听到先生高论,知道先生胸怀高远,必有异术,所以才冒昧请先生移驾一问。”

  听到林宛如这么说,洪三微微一笑,说道:“如果我想的没错的话,林小姐所认为最好的出路,是让你爷爷投靠真主,是吗?”

  “这是眼下唯一可行之策,只可惜我爷爷自视过高。其他事情我勉强还可以劝上一劝,但是一涉及这件事,他便完全听不进去了。”林宛如说着,长长叹了口气。

  “倘若是五千年前,荒合大帝尚未出现,世上并不存在超然世外的修真界的话,那么林小姐所说,确实是唯一的路。因为不存在修真界,皇帝便是这世界至高无上的主宰。谁一旦登上这个位子,便可以对世上一切生杀予夺。就算不为了权势,为了自己的身家性命,群雄也不得不孤注一掷,拼死一战。而现在的皇帝,真的还拥有那种能力吗?”

  林宛如眉头微皱着想了一阵,疑惑地看向洪三:“先生真有第二条路教我?”

  “有。”洪三笑着点了点头,说道。

  林宛如听到这里,赶紧跪在地上,说道:“请先生教我。”

  “我敢说,当今之世,能够想出这第二条路的,只有洪某一人。这种不世之计,你觉得我会白白教人吗?”

  “先生如有所求,但说无妨,只要小女子可以办到的,一定遵照吩咐。”

  “如果我要你做我的女奴,你也遵照吩咐吗?”

  第十八节 谁可改变世界

  原本,林宛如是非常谦恭而真诚地说出让洪三随意提出要求这种话的,但是当她听到洪三提出这种要求的时候,整个人竟情不自禁地木然了起来。而那珠帘之侧的男人更是愤怒地一跃而起:“混账东西,竟敢对小姐提出如此无礼的要求,你以为自己有九条命吗?”

  洪三冷冷笑了一声,说道:“三个铜板是买不到一块宝石的。这个世界或许一切都会变,但是有一样东西是永恒不变的,那就是等价交换。”

  那男子正要再说什么的时候,林宛如伸出手将他拦住,然后说道:“先生好会用字,好一个等价交换,这四个字宛如生平还是第一次听到,确实足以涵盖人生生存的真理。我原以为先生只是个有着独特见解的人,现在看来,是宛如小看先生了。”

  洪三不以为意地冲林宛如笑了一下,然后施施然坐了下来,说道:“这也不能怪你,不要说你,就连我自己都小看了我自己。说句良心话,这么多年来,我自己心中也一直有个疑问,我究竟想要得到什么?而今天你启发了我,让我找到了答案。”

  “先生的这个答案是什么?”林宛如问道。

  洪三笑着摇了摇头:“我这个答案,跟你所要的答案息息相关,所以你如果想要听的话,必须先回答我那个问题。”

  林宛如的目光缓缓阴沉下来,紧紧地盯着洪三看了好一阵之后,说道:“如果你所给出的答案,确实能够让我满意的话,那么我将答应你的那个要求。但是如果你给出的答案让我觉得根本行不通的话,你就等于羞辱了我。我虽然并不爱杀人,但是对于羞辱我的人,我从来都是有一个杀一个。”

2007-11-26 12:32 wl1981
第73节:第十八节 谁可改变世界(2)


  林宛如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平淡,而这更增添了她的阵阵杀机。

  洪三是干什么出身?山贼!危言恫吓那是家常便饭,所以林宛如这话对他半点影响也没有。非但如此,他还从林宛如这句话里听出来,林宛如已经对他感到有些紧张了。虽然这种紧张是因为觉得他不是好人,而不是因为喜欢他,但是洪三还是由衷地高兴。无论是怎么个紧张法,只要能让眼前这个女人为自己紧张,他就欢喜。

  而之所以会如此,是因为洪三在看到林宛如的第一眼时,便对这个女人产生了从前对任何女人都不曾产生过的兴趣。他前世不曾谈过恋爱,这辈子也不曾,所以对于如何讨女人欢心根本一无所知。他知道,如果要他靠花前月下那套来追,那以他现在的功力,九成是没戏。就算是有戏,那也一定是历经千辛万苦,度过无数风风雨雨之后才能成功。这种爱情虽然也确实很美,但是眼下的洪三实在没有心情玩这些调调。所以他才会突然想出女奴这种鬼主意,其实说白了,就是想把林宛如留在身边,然后再慢慢看怎么弄。

  洪三本来只不过抱着权且一试的想法,却没想到林宛如居然当真了。

  所以他这时候整个人心花怒放,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在脑子里想了想,将来到这个世界十几年的思考都慢慢沉淀了一阵、整理了一下之后,才睁开眼睛来问道:“宛如小姐,你有没有发现,你的脑子里始终有一个观念,那就是这个世上始终要有一个皇帝不可。而皇帝只有一个,所有竞争者要么成功,要么去死,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世上并没有皇帝,或者说,有许多皇帝呢?”

  林宛如眉头一皱,问道:“怎么可能?乱世不可能永远乱下去,一定要有人出来收拾局面的。”

  “没错,乱世是不可持续的,但是谁说收拾局面的人,一定要是将军,一定要是手握刀兵的人呢?又有谁说收拾局面就必须大一统,不可以多王并立呢?比如天下一共有十八个皇帝,大家各管一块地盘,各行其是,但是货币、税收以及各种政治制度全都统一化,再成立一个协调性的机构,来作为中央机关,协调各个地盘之间的关系。”

  “天下有十八个皇帝?各个皇帝都不能说了算?”林宛如眼睛睁得老大,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这怎么可能?另外,你成立的所谓协调性的机构,不就是中央政府,它的首脑不就是皇帝吗?”

  “当然不同,这个协调性机构没有固定的首脑,只有一些面向十八个皇帝的地盘招聘的专业人员。而他们的最高首领也不叫皇帝,叫做总裁官。他由十八个皇帝选举产生,任期四年,最多不得连任超过三届。”

  林宛如坚决地摇头道:“这绝对是痴人说梦。这十八个皇帝之间一定会互相攻击,直到只剩下最后一个至高无上的皇帝为止。”

  “你说得很对。我前面已经说了,如果是没有修真界的五千年前的话,这是必然的。但是我问你,如果这十八个皇帝,哪一个挑起战争,就将遭到修真界的共同攻击,那他是否还有挑起战争的勇气?”

  “修真界?修真界五千年来从来不曾干预过世俗政权的更替,他们一向超然世外,又怎么会突然来干涉世俗政权呢?”

  “我曾经看过相关的史料,修真界五千年来,修炼法宝,建立洞府,修建庙宇住所,再加上他们占有的田亩,所有的花销算在一起,天下财富十成差不多被他们耗去四成。以不足全天下千分之二三的区区二三十万人,竟然耗费天下四成的财富。只有索取,没有回报,这是绝对违背等价交换原则的。所以,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修真者都应该参与到世俗之中来。”

  “就算真是这样,但是又有谁能改变修真界绝不参与世俗政权更替的习惯呢?”林宛如问道。

  洪三听到林宛如这么问,只是笑了笑,却是笑而不答。

  这时候,林宛如便本能地想到:“你……说的,是你自己?”




第74节:第十九节 决斗变成友谊赛


  第十九节 决斗变成友谊赛

  洪三依然是不说话,只是低着头喝茶,林宛如便又禁不住问道:“你凭什么?”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仗着拥有前世记忆,他一直拥有非同常人的野心。只是因为年纪的关系,他不可能太早出来,不然就会被人视为怪物了。所以他学东西都只是学个基础,并不愿意深究,以免浪费自己的时间。十二岁的时候,他之所以愿意跟着黄河山上山,一是觉得好玩,二是觉得山上无拘无束、无法无天,也正好锻炼一下他各方面的能力。

  但是就像世上所有普通人一样,洪三一旦做了山贼之后,便完全沉浸在这种状态之中了,一心想着怎样扩大自己的山寨,四年之间竟然差一点把自己与常人的不同之处给忘了。要不是黄河山遭遇变故,说不定洪三就会在山贼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他日变成割据一方的诸侯也未可知。

  但是,一心想着利用洪三的五湖散人改变了他的命运,将他带进了修真者的世界,让他知道这个世界和他想象中完全不同。这里与他从前所待的那个科技时代不一样,与他从史书上所看到的古代也不一样。再加上五湖散人留给他的一大笔遗产,以及那空中神岛带给洪三的震撼,都将他本就有的野心给提前激发出来了。洪三隐隐约约地知道,在这个崭新的世界,自己或许可以创造出一种崭新的规则来。而身为创立崭新规则的自己,在这个世界也毕竟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简单地说,就像历史书上所有未来的英雄在他们年轻的时候那样,他们早于他们身边绝大多数人看到了他们所处世界的未来。他们知道这种预测可以帮助他们成就大事,他们也相信自己一定会获得成功。但是至于具体该怎么做,他们却是一片懵懂。

  所以当林宛如问出“你凭什么”这四个字的时候,就等于说到了洪三的死穴——因为此时此刻的洪三,只是兴奋地发现自己可以在这个世界获得比自己想象中大得多的成功,但是他却没有具体的、切实可行的方案,一切有待摸索。

  因此,故作镇定地笑了片刻之后,洪三只能说道:“说什么都没有用,只要给我一年时间,我就可以让你知道我凭什么。”

  林宛如半信半疑地望了洪三一阵之后,点头道:“好吧,那么我们之间的约定依然生效,如果一年后,你不能让我满意的话,我就会杀掉你。如果你让我满意的话,我也会兑现我的诺言。”

  林宛如说着,就要送客,而洪三这时候却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林总军师除了未来的困难之外,眼下似乎还有一关吧?”

  “眼下还有一关?”林宛如略皱了皱眉,然后说道,“你是说……”

  洪三仰着头笑了笑:“林小姐,刚才还说我虚伪来着,原来你也不过如此嘛。你既然暗处偷听我跟喋玉妮说话,你自然就该知道我跟喋玉妮的身份。既然如此,你还会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吗?”

  林宛如被洪三呛了这么一句,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然后说道:“你是说我爷爷跟避风老祖的决斗吗?”

  洪三点点头,说道:“没错。”

  林宛如自信地笑了笑,说道:“要说别的,那还另说,但是如果是论单打独斗的话,我爷爷战胜避风老祖,绝对没有问题。”

  洪三听了林宛如这句话,便淡淡一笑,心想,小丫头肚子里花花肠子可真是不少。你爷爷再牛,也不过是个武者。避风老祖可是修真魔道八大高手之一,跟当年秃头尊者可完全不是一个级别。你要对你爷爷有绝对信心,那就怪了。

  不过,他这话只闷在心里,却也不说,只是站起来拱拱手:“既然如此,那便告辞了。”

  不出洪三所料,他刚一拱手,林宛如却又叫住了他,问道:“先生似乎另有见解?”

  “废话,避风老祖要是没有鲜血梅花剑,你爷爷也只有五五之数。要是让避风老祖拿到鲜血梅花剑,你爷爷只配做避风老祖的补品。”

  洪三在心里这样唠叨完,嘴里说道:“林总军师突破武者至高境界,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跟避风老祖确实在伯仲之间。两个人谁输谁赢都有可能。不过我前面已经说过了,这一仗,你爷爷无论输赢都不会有好处。赢了,信心更加膨胀,以后行事愈发横行无忌,总有一天会遭到反噬。但是他如果输了,不死也是重伤,寻常四五年也恢复不了元气,搞不好就一蹶不振了。”




第75节:第二十节 我要创造一个新世界


  林宛如听到洪三这么说,心里十分赞同,于是赶紧说道:“先生说得非常有道理,不知道先生有什么破解之法。”

  洪三笑笑说道:“其实很简单,我们只要将你爷爷和避风老祖这一战变成一场表演性质的友谊赛,不就没有问题了吗?”

  “友谊赛?”继等价交换之后,洪三又说出了一个让林宛如闻所未闻的名词。

  “对啊,在太古时代,当某地发生一些灾害,比如水灾、地震之类事情的时候,就会有许许多多有声望的人一起站出来,施展各自的技艺来募集善款,拯救灾民。比如能歌善舞的就会唱歌跳舞,像你爷爷一样有功夫的人,就会彼此来场表演形式的战斗,这种战斗主要是为了好看,并不是为了置对方于死地,点到即止,而这就是所谓友谊赛了。”

  “哈?”林宛如不解地眨了眨眼睛,在她成长的生涯里,一直被天才少女的赞誉笼罩着,但是当她跟洪三说话的时候,却发现他总是说些让她很难懂的话,“这样真的可以吗?”

  第二十节 我要创造一个新世界

  “有什么不可以?这样做可以帮助你爷爷摆脱胜负的桎梏。而且这么做无论是对你爷爷,还是对避风老祖的声誉都大有裨益。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为什么不能做?”

  “话是这么说,但是具体操作起来,该怎么做才好呢?”

  “这也简单得很。现在离决斗还有几个月的时间,你可以多派人员,通知你爷爷麾下的十八路反王、三十六路烟尘。就说今年天灾四起,但是朝廷却不管不顾,此时正是大收民心的时候。因此,你爷爷决定将自己跟避风老祖的战斗改为表演性质的友谊赛,同时也将邀请修真界、歌舞界及武学界等多位名人同台献艺,举行一场大型的表演会。届时将会给天下有名的富商发送请柬,邀请他们参加这种表演会。只要认捐银两够额的话,就可以给他们安排适当的位置。另外,现场还将会有法宝拍卖活动,有一个神秘嘉宾捐出一柄上九阶仙剑,以及两样九阶法宝出来拍卖。这么一弄,我相信那些有钱的帮派老大、山贼头子、私贩头子,还有些富商大贾到时候肯定通通会到场。这样一来,除了给你爷爷长名声之外,不也是另外一个烘托他声望的方法吗?”

  林宛如此时的心情,很难用言语来形容,她急速高频率地眨着眼睛,脑子里一轮一轮地空转。因为洪三这次不再是说了一个闻所未闻的名词,而是根本就说了一整个闻所未闻的事情。她怎么也想不到,人类的脑子里怎么可以冒出这么稀奇古怪的主意。

  不过,这个主意虽然奇怪,但是仔细一想,又仿佛真是有点可行的样子。所以待了好久之后,林宛如终于抱着打算尝试一下的心态,提出了三个问题:“别的先不谈,我先提三个问题。第一,我爷爷的身份天下人皆知,虽然天下已经分崩离析,但是并不是每个人都愿意跟反贼挂上钩。万一那些商户不愿来怎么办?第二,就算那些人愿意做善事,但是路途遥远,又有谁愿意千里迢迢、千辛万苦来看这场所谓的表演?第三,如果我去跟我爷爷说这件事,我保证他一定会反对。除了我爷爷之外,我相信避风老祖肯定也是反对这件事的,这该如何是好?”

  洪三听到林宛如提出这三个问题,就知道她是有心跟自己合作,于是笑了笑,说道:“第一个问题,这很简单。这件事情我们宣传的口号,不要突出你爷爷和避风老祖,而是突出群星荟萃慈善大表演,另外再多请修真界名人,想必到时候朝廷就不好干涉了。只是到时候现场布置的时候,我们再突出你爷爷和避风老祖超级表演的气氛,把你爷爷和避风老祖的面子烘起来就可以了。这样一来,就不存在反贼不反贼的问题了。第二,我可以让修真界的人运送这些商户到达现场。当然了,少不得每人要收个三五两银子的路费。不过三五两银子体验一下飞天的感觉,我相信那些富户是可以接受的。第三,你爷爷那方面,你可以先不告诉他,自己去布置,底下有什么消息反映上来尽量压住。等到压不住的时候,就应该已经是天下皆知了,到时候你就告诉他大势已成,不可轻违,不然就是没有善心,不把天下灾民放在心里,只知道逞一己之能,追求个人的声名,到时候失尽民心,那就麻烦了。至于避风老祖那边,我自有办法解决。”

  “什么?让修真界的人御剑运送富商?”林宛如别的都还不惊,只惊这一条,“这……这怎么可能做得到?”

  洪三有些得意地笑了笑:“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儿,我既然说行,我就能办得到。要不然这样,如果你愿意的话,整件事情的一切都由我洪三来操持,所涉及的一应费用也由我来出。但是这个活动办下来,收到的银子,也全都由我处置,你看行吗?”

  林宛如再次直直地看了洪三好一阵之后,恍然大悟道:“你……你是奸商!”

  林宛如这话一说完,洪三便马上哈哈哈哈地仰头大笑了一阵,乐得话都说不出来了。这时候,林宛如又接着说道:“我知道你的想法了,说东说西说了这许久,你就是打算借着这个什么表演会大赚一笔,对不对?”

  洪三这时候笑得差不多了,连连摇手道:“话不能这么说,我到时候还是会拿些银子去赈灾,把这个场圆下来的。更何况,我这笔银子赚的也是血汗钱啊,只不过流血的是我智慧的大脑,寻常人看不出来而已。再者说,那些银子与其放在那些只知道奢靡淫乐的富商手里,还不如掌控在我这种胸怀大志、打算造福天下的志士手里,你说是吗?”

  听到洪三说完这番话后,林宛如的心里除了奇怪之外还是奇怪。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呢?刚开始的时候,是一副好像随时害怕别人暗害他的胆小样,后来又突然一副胸怀大志的模样,但是现在,又一下子变成了一个奸商。

  所以这时候,林宛如才会忍不住在心里感叹道:“我的天啊,站在我面前的,到底是个什么人啊?我怎么完全搞不清楚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而洪三看到林宛如诧异的表情,也知道她心里在想着什么,他于是耸耸肩笑了笑,对林宛如说道:“你不用费力去想了,我可以坦白地告诉你,我想要做一个什么样的人。”洪三说到这里,顿了顿,“不瞒你说,我也是直到见到你的这一刻,才完全确定这些的——那就是以一个商人的身份,去创造出一个我想象中的崭新世界。”

  林宛如冲着洪三呆看了好一阵之后,才说道:“你绝对是个疯子,但是你绝对是个与众不同的疯子。所以,尽管我从来不曾跟商人合作过,不过这一次我相信你一次,这个所谓的表演会,就由你来拿主意吧,我完全配合你,你想要我怎么做?”

  “我要你做的很简单。”

  “请讲。”

  “第一,时刻记住,你是我的预备女奴。”

  “你……”

  “哈哈哈哈哈,除了创造出一个新世界之外,就只有征服你这个女奴才能更让我兴奋了!”

2010-6-12 18:19 贺喜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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