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4-16 09:10
好心情
坚硬的柔软(八)
(八)
把孙瑞群报上去,在中文系引起的反应比报许宾还大。许多老师去找系主任,找系党总支书记,说上次报孙瑞群群众就意见很大,这次为什么还报?这个人品行不端,思想意识不好,为什么要让这样的人当副主任?
系主任耸了耸肩膀说:我有什么办法?原来说报许宾,别人说要报有才能的。现在报了有才能的,你们又有意见。让我这个系主任怎么办?
有才能就行吗?培养干部的标准是德才兼备。反对的人振振有词地说。
系主任说:反正已经报上去了,现在说什么也晚了,就看学校批不批了。这话差不多是暗示别人去学校反映,有意见的人愤愤不平地走了。系主任能想象出他们回家写告状信的样子,他觉得自己以前真小看了许宾。
人们这么反对孙瑞群一点儿不奇怪。他这人心眼儿小,对反对过他的人一直耿耿于怀。这一来所有上一次反对过他的人,因为怕报复,都要更起劲地反对他。
许宾当副主任,人们只是觉得可笑,愤愤不平地在办公室骂一阵街也就算了,没人真下工夫搜集他的问题。而对孙瑞群和刘为一就不同,他们都有真正的对立面,这些人会使全力把他们挤下去。
那些天许宾觉得自己很轻松,系里人对他的笑脸又回来了,系里的各种消息又像以前那样,很通畅地传到了他耳朵里。事情的发展正按预料的那样进行着,以前反对他的人把他和刘一、孙瑞群一比较,觉得他也不失为一个理想人选。人们都以为只有领导才愿意使用庸才,其实群众和领导一样,特别是那些作为标准领导、候补领导的群众,一样不愿意让真正有才能的人上来。他看准了这一点,心里非常愉快。
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怕家里出现危机吗?不,他甚至觉得家里气氛越压抑越好,那样才解气,才能了却心头之恨。
爱人去了一趟天津,临走时给他留下个条子,告诉他要按时接孩子,菜在冰箱的什么地方,还有要洗的衣服,等等。这个条子是布置任务的,口气冰冷。
他没有理睬那个条子,自己到街上买了点儿火腿肠和啤酒,在食堂里买了一张大饼,跟孩子对付了一顿儿。第二天仍是方便面、大饼、火腿肠。他想象着黄小娟在天津会干些什么,也许周志强也到了天津,那原本就是一次事先安排好的会面,或者他们会一起再到别的地方,比如他所在的那个城市。想到这儿他就更不想理睬那个条子。
理智上他也知道黄小娟绝不会那样,她不是那么行事的人,可现在他愿意把她想坏,就像前几年愿意把她想好一样。
她走后的第三天上午,他忽然灵机一动,想给她的导师家打个电话。他像贼一样从她笔记本上翻出电话号码,试着拨了一下,一拨就通了。他问:黄小娟在吗?对方是个哑着嗓子的老太太,不用说是先生的老伴,她说:她已经回家去了。他问:什么时候走的?电话里说是上午十点钟的车。他又问:这两天她都在你们那儿吗?老太太说都在这儿,然后才问:您是哪位呀?他说我是他们处的同事,有点儿急事。老太太说:她中午就能到你们学校。
这个电话使他不再烦闷,也鼓励了他对抗的决心。他不相信周志强会真娶她,人家天天在生意场上转,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呢?跟她顶多不过是怀怀旧罢了。如果她现在仍然是二十五六岁还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