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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6-2 09:42 至尊宝
男记者与11个女人的情感较量:满屋女人

11个女人进驻单身男记者的围城,一系列令人啼笑皆非又发人深省的故事就此而展开。本书以一个记者的眼光,揭露了官场、商界等所存在的一系列黑幕,适当反映了下层市民的压抑和努力。同时,对当今记者的生活状态有揭秘式的描写,折射出都市男女对亲情、爱情、友情、事业、成功的态度。既有轻松幽默的插科打诨,也有对异域风情诗情画意的生动描绘;既有豪情万千的英雄气概,也有深情款款的儿女情长。情节曲折离奇,引人入胜,发人深省。



1第一部分
也许我一直是一个另类,倒不是多么离经叛道,而主要是,似乎不食人间烟火,对人们热爱的玩乐,均未表现出足够的兴趣,比如,麻将、足球及其他。但你如果由此认为,我是一个被阉割了欲望的人,那就是被我狡猾的外表蒙骗了。事实上,我感觉到自己的欲望惊天地,而泣鬼神,并且奢望,表达出来有着同样的震撼。我整理过自己的欲望。第一欲望,孤独,因为,孤独能享受到更多的自由,时间不会任人宰割。第二欲望,阉割,不是阉割自己,而是阉割别人,阉割那些过分膨胀,以致于规矩和良知已无法承载的贪欲。


  序

  也许我一直是一个另类,倒不是多么离经叛道,而主要是,似乎不食人间烟火,对人们热爱的玩乐,均未表现出足够的兴趣,比如,麻将、足球及其他。

  但你如果由此认为,我是一个被阉割了欲望的人,那就是被我狡猾的外表蒙骗了。事实上,我感觉到自己的欲望惊天地,而泣鬼神,并且奢望,表达出来有着同样的震撼。

  我整理过自己的欲望。第一欲望,孤独,因为,孤独能享受到更多的自由,时间不会任人宰割。第二欲望,阉割,不是阉割自己,而是阉割别人,阉割那些过分膨胀,以致于规矩和良知已无法承载的贪欲。但我保证,我的工具和手法是从良的,键盘上的五指探戈便能实现无痛人流。第三欲望,幻想。不仅仅因为科学的幻想也是生产力,不仅仅因为,浪漫的幻想能实现现实不可以承受的欲望。于是,我便把做梦也规划成自己的生活了。我有时幻想自己就是安徒生童话《皇帝的新装》中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能够直言不讳。我在想,要是越来越多的人,本来没穿衣服却自以为穿了衣服,而且是新衣服,从而赤身裸体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炫耀,世界将会怎样?有足够多的小孩来道破天机,及时遮羞吗?但我深知,这种想象力并非我所独有,新闻人都有着阉割邪恶的本能。所以,我并没有什么独特的值得炫耀的品性。

  既然是欲望,就总有着这样或那样的障碍而难以实现。大多数不能实现的欲望,至少可以倾诉,这是阳光的欲望。为了阳光的倾诉,我成就了这本《满屋女人》,人物不可能完全真实,故事亦不可能完全真实,要不,此书一旦发行,我将迅速被原型们的唾沫淹死,但我可以保证心灵的真实和欲望的真实。并且坚信,真实的阳光的欲望总是有着超乎寻常的感染力。是谁发明的小说?我非常感激这个世界能有小说这种好玩意儿,让一切的不可能在小说中都能成为可能,让千百万人分享阳光照进梦想的快乐。

  作为新闻人,我的时间是破碎的,并没有干净整齐的时间,来整理内心而从容地诉诸文字,往往在一天紧张的忙碌后,脑袋一片空白,半天难以开机启动,即便一时涌起千言万语,也难以畅快淋漓地宣泄。因此,这本书断断续续写了两年。其间,迫不及待地在网上发过几个章节初稿,看看究竟是否有人对痴人说梦感兴趣。不料,流传迅猛,仅在新浪原创文学论坛的点击即突破百万,转载的网站更是不计其数,众网友眼巴巴地等着"下回分解"。于是,写不写便由不得我了。毕竟,悬念长期占据读者的心灵是残忍的,但归根结底,我是一个善良的人。为了以飨读者,每天晚上睡前,我这个善良的人便要写上两三个小时。没有目的、没有任务的自由写作是一种乐趣,而为了任务而写,就是一种痛苦了。坦白地说,在中断连载后的一片骂声中,我没有少受煎熬。不过,正是这种煎熬除去了乳臭,现在,睡前不劳作反倒难以入眠了。由此,我也便把写小说像做梦那样正式规划为自己的生活了。上一本还躺在出版社编辑的案头上,而下一本已蠢蠢欲动了。不过,终日为文字所累,也使我丧失了一些生活的乐趣,衣食住行方面尽力体现出低能儿的本色,最痛苦莫过于买衣服,根本不知道究竟什么适合自己。当然,对于亲朋好友的亲情诉求,我也很少满足,十足一个另类。由此,我便反思,这就是我的生活吗?要这样持续下去吗?可是,离开文字的生活,还是我的生活吗?离开了小说,我还有什么?

  2008年3月于四川



第一章

  (1)

  天底下究竟有多少男人的未婚妻被她的上司勾引走呢?

  这概率应该是极低的,可是,这样小的概率竟不留余地的落在了我身上。不久就将不折不扣地成为我老婆的楚立雪,仅到深圳三个月,就被她的老板突破了最后防线。想着自己无比珍惜、舍不得凌辱的如花似玉的未婚妻竟被另一个男人蹂躏,我痛心不已。

  不过,天底下竟还有比我更倒霉的男人-教授。我刚刚在QQ上接到楚立雪晴天霹雳的最后通牒,还没来得及放开嗓子骂人,便得到了来自教授的消息,完整地说,是华西师范大学美学教授富满江同志的不幸消息--他跟老婆的床上戏于昨晚失窃。

  究竟是我倒霉的概率小,还是教授倒霉的概率小?我不能自控地比较起来。或许,能麻醉自己。

  不由自主地就追忆起我曾经的女人--不能不追忆。

  第一个女人,说我迂,太迂,愤怒地走了。第二个女人,说我不解风情,失望地走了。第三个女人,当然就是楚立雪了,在最后通牒中,却没有对我只言片语的评论,尽管我想获得。因为,一次失败的恋爱,知道原因比不知道原因好受。

  没有原因,就不得不陷入自我剖析。但是,我晕乎乎的,找不到答案。可能是过度伤悲,也可能是教授的QQ无休止地催促回复,干扰了思路。

  "我们碰个头,很紧要,一旦不法之徒将我们两口子的床上戏上网,我们还能为人师表吗?后果不堪设想!"QQ不断的闪烁,传来教授剧烈的心跳。

  什么紧要?大不了做爱被偷窥嘛,大不了全国公映嘛,或者世界电影节上参展嘛,难道有迄今为止尚无女人跟我做爱紧要?

  我弹过去的字是疲软的,逻辑却是强硬的。

  天下女人多得是,去掉你那清心寡欲的伪君子外壳,保管追你的女人趋之若鹜。教授在重复了19次"速来我处协助侦破床上戏被窃案"后,不得不对我失恋的主题作出正面回应,似乎是落井下石,但还是给了我一种被重视的感觉。

  教授曾教导我,谈恋爱,一定要时时记住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对于这个定律,我曾向36个女人求证,44.4%的女人对此报以会心的微笑,30.6%的女人哈哈大笑,19.4%的女人一本正经地说"那要看是哪种坏法。"5.6%的女人很有力度地向地上击出一口唾沫,迸出一个"呸!"字。

  虽然,我不能确切地知道,像我这样,20多岁的老处男在世界上还有多少。但是,我一直认为教授那句名言是地道的屁话。因为,化石级的老处男是价值连城的,毕竟物以稀为贵嘛。

  窗外。一月。

  黄昏的雨夹雪中,一个戴长耳皮帽的老翁,推着炉车,在街对面边走边吼:下岗牌专业卤鸡蛋,5角钱一个,味道好得很,味道不好,当面退货!鹌鹑蛋一块钱8个。


 伞的潮流荡涤着浩荡的车流,在老翁那里打了个漩涡,奔腾而去。

  有点饿了。我穿上厚实的羽绒服,下楼买卤鸡蛋。

  我为什么热衷于吃卤鸡蛋呢?一是因为,这卖卤鸡蛋的老家伙很会唱顺口溜,而我一听,就强烈亢奋。

  老家伙最爱唱:

  当官不怕喝酒难,

  万盏千杯只等闲;

  鸳鸯火锅腾细浪,

  海鲜烧烤滚鱼丸;

  桑拿按摩周身暖,

  麻将桌前五更寒;

  更喜小姐颜如雪,

  三陪过后尽开颜。

  二是因为,我的月薪,区区几千元,交通费、通讯费和房租,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其实,按恩格尔系数考察,我的饭钱在整个支出中的比例还未达到0.3,是小康水平。但是,这个比例却是我刻意压制贪婪的味蕾实现的理财成果。午餐和晚餐,我只来一次大快朵颐。当然,如果按我的老板所说,居高不下的交通费和部分房租今后能够报销的话,中午和晚上都来一次饕餮是不成问题的。泡吧工作化,工作泡吧化,是不成问题的。而现在,为了善待味觉,我有时只有冒着生命危险,穿过三条街去游泳场旁边的风味面馆吃5元钱一碗的牛肉面。冒着生命危险,绝不是夸大其辞。因为本市的司机极其野蛮,在街上开车"四大皆空",过斑马线从不减速,闯红灯是家常便饭。而且,我已有一次在斑马线上被小轿车吻过的经历。只不过,那香车吻得比较温柔,没有伤到筋骨。

  "今天郁闷,想听新鲜的!"。

  老头儿猛地抹掉胡子上的雪花,眨眼就来了新歌:

  开发客户经常喝醉,

  不伤感情只好伤胃;

  工资不高还装富贵,

  拉拢行贿经常破费;

  五毒俱全就差报废,

  稍不留神就得犯罪;

  抛家舍业愧对长辈,

  身在其中方知其味;

  不敢奢望社会地位,

  全靠傻傻自我陶醉

  ………

  "那好,买半打!"

  (2)

  教授曾教导我,一等写手写论文,卖思想。二等写手写小说,卖技巧。三等写手写剧本,卖苦力。

  我不知道,像我这样吃着卤鸡蛋写新闻的,算是几等写手。对于这个问题,教授一直没有正面作答,尽管我总是反复求证。在这个风雪交加的夜晚,我最终决定吃完卤鸡蛋,就到教授那里去,再一次求证这个命题,顺便劝他想开点,别把床上戏可能公映当回事。毕竟教授也是人嘛,教授也上床嘛。相信教授这种高智商的人,演三级片的技巧不会比三级明星差,不会得罪观众。再说,祸兮福之所倚,没准还弄个名人当当。你没看见大凡在网上宽衣解带,为全国人民扫盲,指着胸脯说,这是乳房,指着臀部说,这是屁股的献身者都成了明星吗?要真有这运气,相信挣的钱不会比教书少。因此,你不必在乎。若是在乎,不法之徒就会认为奇货可居,没准让你老婆跟他睡一觉,才给她这女一号在屏幕上公开亮相的机会。


 我跟教授相识是偶然的,或许是必然的。三个月前,我正在厕所里专注地小便时,手机疯狂地持久地振动起来,以致于我不得不放下手上的紧要工作,拿起手机特事特办。电话正是教授打来的,他从热线上查到了我,要见我,有重大题材相送。

  于是,我说,你马上来1811房吧,急事急办。1811房就是我正在处理要务的厕所。

  教授来了,气喘吁吁。进门就说,呵呵,真是文如其人啊,务实,务实,有魄力。

  "坐吗?"我指着厕所里靠近窗户比较明亮的那一格问。

  还是先说事吧。教授吞了口唾沫,润了润嗓子。我明白他想喝水。

  教授又吞下两口唾沫,喘出三口粗气,才挤出一堆不满:本市出租车的问题极大,在大街上横冲直撞,不管行人死活,上个星期,他们学校的纪委书记在校门口被一的士撞得飞了一丈多远。而且,眼下,全市出租车司机竟跟上班族一样,早上在7点半交接班,中午在12点交接班,下午6点交接班,交接班时,都不载客,以至于市民上下班高峰时段不好招的。

  一个记者,再迟钝,也不可能忽视这个问题,我早就深受其苦。三个月前,我就组织记者针对本市出租车管理的多方面病症,采写过一个整版的稿子。可就在要签付印样的时候,接到了市委宣传部分管新闻的副部长转来的分管交通的副市长的指示,这组报道关系到本市的形象,尤其是招商引资环境,不能刊发!

  舆论监督不能实施,我便只有身体力行地作一点微不足道的贡献了。

  一次,一个司机在报社门口停车时,看见快要跳表,便不顾我停车的口令,强行将车往前滑行了半条街,直到表跳过去才停下。我当即让他给个说法,并质问出租车管理办公室,这种行为如何处罚。但是,出租车管理办公室态度暧昧。这让我强烈不满,此后遇到类似事件,我便自创处罚办法了。

  一次,一的士司机见我拿的是百元整钞,嫌找钱麻烦,当即叫骂开了:我见的大款多了,有钱你自己开车去,坐什么出租车啊!我气不过,直接让他把车开进老城区人流拥挤的巷子,围着一幢老楼房慢慢转圈,直到把这一百元耗完。虽然,我付出了极其沉痛的代价,但不懂规矩的司机也应该终身难忘,先别说我对他的精神摧残,单是经济损失就够他心痛的,因为,按他围着老楼房推磨花的时间,在别的地方,赚的钱可以高出两倍。

  可是,这些原因怎么好给读者谈起呢?我只好敷衍教授说,这的确是个大问题,需要及时研究解决,我们会适当关注。

  教授紧紧地握住我的手说,好,好,我知道,你就是不一样。然后,教授充满着激情和希望走出了厕所。


  望着教授慢慢消失在走廊深处的背影,我摸着刚刚说了大话的嘴不知所措。该怎样交差呢?这毕竟是已被封杀的命题。

  不料,仅过了半个月,分管交通的那位副市长就因年富力强,富有开拓精神,上调省上某厅任常务副厅长。

  我抓住机会,针对我市出租车的问题,不失时机地又组织了一个整版的稿子。这次,没人打招呼,稿子顺利见报。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组报道正好为新上任的分管交通的副市长提供了烧上一把火的理由。他立即牵头展开了为期一个月的交通环境大整治,交通局局长也在这次整顿中换了人选。

  从此,本市严禁出租车司机在上下班高峰时段交接班,虽有屡教不改的,但市民还是方便多了。

  从此,我的名声不胫而走,成了本市有名的铁腕记者。而教授则成了我的铁杆fans。不知多少次,教授喝过酒,激动地握住我的手说:还是你不简单啊,这个问题,我不知找了多少媒体,多少记者,都没能曝光。最终还是你有本事,不但把问题公诸于众,而且促成市政府花了这么大的力气来解决,真是了不起。

  酒后吐真言,我坚信这是教授的肺腑之言。

  适当回顾了一下我在教授心目中的地位后,便要开门出去。可是,手机却猛然响了起来。我无比愤怒地一把掐断,座机又顽固不化地响起来。

  我跑过去要把线拔掉,却在慌乱中拿起了听筒。一个女人焦急地在里面喊:"乐五湖,我的电话也不接吗?"上官油花声音嘶哑,平时,她的嗓音是散发着花粉味道的蜂蜜,融化人的听觉。她本叫上官荣华,16年前,我把她喊成"油花"。那一年,我刚刚懂得把美人叫作"花"的含义,也刚刚感觉到女人的神秘,有了一点点窥视的欲望。

  当然,她不辱"花"这雅号。当然,她后来真的就改成了这个名字。

  "没心情!"话音落时,豆大的泪珠滴在按键上。

  "我刚下车,你不接我吗?"

  "走不了路。"

  "病了?失恋了?天塌不下来!"

  不能去教授那里了,那就想想他吧。严格说来,教授夫妻的床上戏失窃是稀奇的。这床上戏是在家里拍的,还是在酒店拍的?是被偷拍的吗?


  (3)

  上官来了。她帮我收拾了桌上的东西,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很长时间,一动不动。后来,她找到了我的音乐收藏夹,屋子里回荡起柴可夫斯基的《胡桃夹子进行曲》。

  上官原是我们石油钻探公司医院的团总支书记,因为医院要从企业分离出去,就和我一样,买断了工龄。她皮肤很白,眼睛永远是向上弯的月亮,即使哭,也是灿烂的。钻探公司很多小伙子打过她的主意。但作为超级怪物的我,居然就一直对她没欲望。或许是因为我们一起在石油大院长大,已找不到性别上的差异。


 当然,我对她的好感是有的,但这种感觉被厚厚的亲情包裹了,阻断了它向常规方向发展。所以,每次,她甜美的声音震颤我耳膜的时候,我总是不能感受到女人的力量,只能识别那是一种声音,一种天籁之音,与女人无关。

  上官跟着旋律哼了哼调子,后来,坐到我对面,忽然问:有必要这么伤心吗?

  任何一个失恋的人,可以找到一千个不必伤心的理由,可是,任何一条理由都无法止疼。

  我带上官去富景茶楼吃饭。富景茶楼离我的住处一公里半,在莲湖边上,翠竹掩映,门前有开阔的坝子,天气晴好的时候,坐满品茶聊天的市民。

  这里的饭菜很合我的口味。仅稀饭就有十多种,南瓜稀饭、红薯稀饭、绿蔬稀饭,以及各类水果稀饭。面条则有宽条的牛肉面、猪肝面。菜就更有特色了,魔芋鸭子、玉沙粉蒸肉、仔姜土鸡丝,数不尽的特色菜吃得你肚子圆滚滚的还舍不得放筷子。我尤其钟爱这里的素炒,泡姜炒木耳、青椒泡豇豆、韭菜豆干,每去必点。当然,我一个人同时点几盘菜是吃不完的,我便每样点一些,拼在一个盘子里。

  上官点了一个猪肝瘦肉粥、一盘仔姜土鸡丝,我点了一个羊肉汤锅。

  等菜的间隙,上官从桌上将我的手机拿起来,把弄,雪白的拇指压在开机键上。

  《我为祖国献石油》飘然而出。

  很快,就有人来电找我。

  "关上吧。"我很疲惫。

  但她固执地把手机递给我。

  "不接!不接!"我很不耐烦。

  已经接了。她把手机凑近我耳边。

  "乐主任,快来一下,不得了!"巴北大酒楼的兰克芝在电话里惊叫。

  不久前,我把司马虹介绍到兰克芝那里打工。司马虹是钻探公司总机室的接线员,跟我同时从钻探公司买断工龄。不过,我很快在新创刊的《巴北都市报》当上了记者部主任,她却一直没找到工作。兰克芝是我在采访《不结婚的女人》的专栏文章时认识的,没有深交,但我找她接纳司马虹时,她没有犹豫。

  我赶过去时,两个女人正厮打在一起。兰克芝说司马虹偷了她的金戒指。

  我一声不吭地叫了的士,把她俩向派出所拉去……

  为了不让她们继续作战,我让司马虹坐在副驾位置上。但是,车上,战斗并没停止。兰克芝骂司马虹穷疯了,不要脸。没料到司马虹一回击,就爆出了猛料:你才不要脸,我看见每天晚上都有小白脸往你房里钻,每晚换一个!

  我想,就凭司马虹骂的那么生动,骂出那么多细节,就足以采信。我的脑海里闪过这念头时,尴尬至极的兰克芝已抓下了司马虹的一把头发。下车时,伤心不已的司马虹回敬了兰克芝一记响亮的耳光,于是,两个女人又纠缠着粘成一块了。


  没有证据表明司马虹的确偷了老板价值两万元的戒指,派出所无法按兰克芝的要求把司马虹拘留起来。两个小时后,我把司马虹领了回去。

  我住的是SOHO公寓,一个写字间,一间卧室,一个卫生间,一间厨房。房租费是市区最贵的,但好处是离报社近,上下班节约了的士费,而且,约人采访方便,有时还可以免了上咖啡屋的花费。

  当晚,司马虹和上官油花睡在卧室里,我在写字间听音乐,想心事。

  在上官的梦呓和司马虹的抽泣中,石油村的夜色包围了我。

2008-6-2 09:44 至尊宝
  第二章

  满屋女人(4)

  石油村在山凹里。

  夜里,村里灯火通明的井架极为引人注目。井架在东西两端各一个,现在,两口井都不产油了,这里已经成了石油生活基地,但是,井架仍是不折不扣的石油生产的标志,是石油村人忠实的伴侣。人们把她们打扮得分外漂亮,像城里人一样,给她们搞了灯光工程。于是,在寂寞的夜里,她们便娇艳地从山底矗立到山头。基地的首长来了又去,但从来没有不重视她们的。

  当年,为钻这两口井,一个膀大腰圆的小伙子被机器削掉了右臂,一个刚从大学分出来的技术员失去了左腿。两口井当年那样顽皮,现在却一点生气也没有了,老石油人说她俩也跟着他们老了。

  看到这两个井架,当然要想起我爷爷。当年,爷爷乐九州是东端那口井的司钻,他是1958年从大庆油田转入这里的石油会战的。

  爷爷说,那时候,这里是一片荒凉的坟地,长满了比人还高的野草。夜里,四周磷光点点,野猫在他们住的草房顶上嘶叫。那时候,好多机器设备都没有,有些东西得用土办法炮制。一个冬天,爷爷给亲手造的土制捞油机上油时,被齿轮咬断了右手的食指、中指和无名指,血滴滴嗒嗒滴落在那古老的紫褐的土地上。我曾问爷爷,那些血在亿万年后会不会变成石油。

  爷爷原是中国人民解放军某部指导员。1952年,该部八千名官兵集体转为石油工程师。后来,爷爷常常自言自语背诵他们转为石油工程师时,毛主席讲的那段话:

  我批准中国人民解放军石油工程师第一师的改编计划,将光荣的祖国经济建设任务赋予你们。你们过去曾是久经锻炼的有高度组织纪律性的战斗队,我相信你们在生产建设的战线上,成为有熟练技术的建设突击队,你们将以英雄的榜样,为全国人民的,也就是你们自己的,未来的幸福生活,在新的战线上奋斗,并取得辉煌的胜利......

  当年,在这里,爷爷他们是唱着战歌与天斗,与地斗,战井喷,钻石油的。

  锦绣河山美如画

  祖国建设跨骏马


  我当个石油工人多荣耀

  头戴铝盔走天涯

  身披天山鹅毛雪

  面对戈壁大风沙

  嘉陵江边迎朝阳

  昆仑山下送晚霞

  天不怕地不怕

  风吹雷电任随它

  我为祖国献石油

  哪里有石油哪里就是我的家

  大庆红旗映彩霞

  铁人精神传天下

  毛主席革命路线指引着我们

  自力更生建设国家

  茫茫草原立井架

  云雾深处把井打

  地下石油见青天

  祖国盛开石油花

  爷爷唱完这首歌,就要感叹:鬼子的飞机没把我炸死,敌人的大炮没把我轰死。后来钻石油,油井喷火,井架都垮了,我还是大难不死。你们说,我是不是铁金刚?

  但铁金刚爷爷还是在我读高四时,离开了这个世界。后来,当我领到巴蜀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时,独自在房间里听了一整晚爷爷爱唱的《我为祖国献石油》。

  我对爷爷有着深厚的感情,也享受了他这个老革命给我带来的佑护。没有他,我的父母就不会在石油战线,我也就不一定能读大学。

  我喜欢看小说,写文章,却极其不喜欢做作业。整个中学阶段,我基本不做作业。老师发下的练习题,到毕业时基本是一大堆空白纸张,完全可以回收后交给低年级的弟弟妹妹用。我读的是一所远近闻名的重点中学,由于各方面人都拼命把子女往里塞,人员严重超负荷,我所在的文科一班达到了100多人,所以,对于我这样的考大学无望的"孬火药",老师当然也就无暇过问。因此,整个高中,坐在最后一排的我享受了一般学生难以得到的清静和自由。

  而我之所以能读上大学,则完全归功于石油单位的好福利,为了解决职工子女就业,每年都有一定的定向培养名额。虽然当时大学还没扩招,我也不是老师喜欢的那种勤学苦练的乖学生,但记忆力极好的我在第二次高考前最后两个月竭尽全力死记硬背,所以还是上了石油单位签约培养的重点大学分数线。原计划只有行政管理专业,但那年不知何故,行政管理专业突然没有了,我被调剂到巴蜀大学新闻专业。毕业后,本来去《石油人》报,又遇当年的临时政策,机关编制冻结,只能下基层,于是最终被分到了钻探公司。

  石油村的夜,蛐蛐、青蛙高奏着《我为祖国献石油》,迎接我回来。

  我回到基地的珠峰楼上,这是石油村里最高的建筑。夜空里,回荡起伙伴们的声音。

  "书记,你真的要走吗?"机关团支部书记王玉门很着急。

  "书记,你真的要走吗?"机修公司团支部书记罗布泊在哽咽。

  "书记,你真的要走吗?"运输公司团支部书记董渤在劝阻。




  "我这个公司的团委书记怎么能出尔反尔呢?当然是,真的。真的。真的!"

  "乐五湖,真的要走吗?"局团委书记孙大庆最后来了电话。

  "上月在成都听局里传达'重组改制,减员增效'时,就想好了。很多团员青年在徘徊观望,我想给大家一点勇气!"

  给大家作榜样不过是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其实,真正让我作出决定的,是一次车祸。这次车祸让我的上司死于非命,也让我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

  那天,局"重组改制,减员增效"工作会结束。当晚,在西南石油大酒店,司机毛朝兴一夜未眠,半夜还到阳台上抽烟。第二天,上高速公路不到半小时,他竟搞不清东南西北了,最后撞在分道隔离墩上。小车猛地一个腾空翻,四脚朝天地落到地上,坐在副驾位置上的公司党委书记罗洪山一头撞在驾驶台上,当场阵亡。

  其实,阵亡的本该是我。因为,我是党办主任兼团委书记,本该坐在副驾位置上服务。但那天,罗洪山坚持要坐副驾位置,第一条理由,视野开阔,第二条理由,司机小毛未睡好,陪陪他。出事前几分钟,小毛还在请罗书记给他拿主意,到底要不要买断。

  事后,很多人为我庆幸。不过,大难不死却坚定了我买断的决心,因为,面对过死亡的人,再不会感到什么比死亡还恐怖。今后,结局再坏,也不至于走到饿死那一步吧?再说,我强烈地希望获得解放,干点更有挑战性的工作。

  孙大庆在等我拿出比较有说服力的理由。毕竟,局团委培养一个处级单位团委书记得倾注不少心血,尤其是在野外石油单位,造就一个合适的让方方面面接受的团委书记并不是立竿见影的。

  我没有说出车祸给我的另类启示,只是把口号式的标榜带头表决心的话,再次重复了一遍。

  话筒里一阵静默。孙大庆的鼻息从手机里清晰地喷入我的耳朵。

  我明白,孙大庆不好反驳这些口号,毕竟"重组改制、减员增效"是企业当前形势下的一个主题,是上级布置的一项重要工作。对于部下,就算再舍不得,该拿出来牺牲时,还得拿出来。

  "好的,支持你!"孙大庆终于明确表态。

  围墙外,早起的农夫开始干活了,公鸡在高歌。我的视野被围墙分成了两半,围墙内是工业文明,围墙外是农业文明。

  太阳涨红着脸,挂着薄薄的面纱,从农业文明低矮的房舍背后升腾起来。

  太阳下面,村姑在音乐里舞蹈。

  音乐是《我为祖国献石油》。

  满屋女人(5)

  音乐一起,我就醒了,凝视着叫个不停的手机,我想了半天才接。

  是消防支队打来的,东风副食品市场发生特大火灾,估计有上百人被困。




  我一边下楼,一边用手机给值班副总编辑赵松品报告。

  的士驶过巴陵江大桥,驶出引桥的弯道绕山而行。突然,前方河滩上几个骷髅状的黑影闯入视野,他们抬着棺材样的东西匆匆行走。我揉揉眼睛,再看,却不见了。

  幻觉?我忙问司机,"你看到什么了吗?"

  "这片坡地呀,解放前是一片乱葬坟。这河滩呢,从解放前到1995年吧,一直是处决死刑犯的地方。你说,深更半夜的,这里能不出事吗?两年前,两男两女被人杀死在这河滩上。人们发现时,他们的脑袋和脚都没有。所以,大多数出租车过这里不走靠近河滩的直路,绕道不是多赚你们几个钱,主要是这里吓人,大小车子翻了不少。"

  我并不相信有鬼,但的确又看见了几个骷髅。可是,我得马上去火灾现场,没时间深究。

  车上,我看到天空已烧得通红。

  现场,值勤的警察把我拦在警戒线外。我亮出证件往里钻。警察迟疑了一下,最终,没有阻拦。

  我跑到正在指挥喷水的消防支队长面前:里面还有人吗?可以上去看看吗?

  "你说能上去吗?"他指着喷着火舌的窗洞说。

  人肉被烧糊的味道呛入鼻孔,一种要呕吐的感觉逼得我猛地蹲下来。前方,突发一声巨响,热浪随即扑过来。

  什么东西爆炸了。

  一只有力的手猛地将我提起来,往后扔出十米远。

  等我站定后,消防队长已冲到我身边,大吼:你不要命了?

  "楼上还有那么多人!你们怎么办?"我被呛得直咳嗽。

  消防队长无奈地说,楼下大门安的是三层钢板的防盗门,战士们正在切割,而现场的云梯车只有一部,附近城市前来增援的还在路上。

  浓烟从窗口冒出来,一二楼,窗口喷着烈火。三楼以上,很多人往下跳。一个穿着三点式内衣的女人从四楼跳了下来,挣扎着想坐起,可是最终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了。后来,五楼、六楼的人也往下跳,可能是慌乱,也可能是大火烧掉了衣服,一些人什么也没穿,跳下来,就赤条条地摆在路上。

  不断有消防队员抬着烧得龇牙咧嘴的人从面前走过。确切地说,这些只能看见白牙的人,已经是焦尸了,像被烤焦的某种动物。

  最后,清点焦尸,一共25具,受伤的有30多人。

  满屋女人(6)

  大火烧焦了巴北的春天。

  市上不允许我们报道,不料全国各地来了很多记者。后来,市上统一口径:死19人,伤12人,同意本地媒体以此数据发新闻通稿。

  据说,死亡超过了20人,地方官员要被处分,所以,他们就对数据做了所谓的变通处理。当然,这一切,市民都蒙在鼓里。


  我憋得难受。谁料,竟把毛病憋出来了。

  我头重脚轻,呕吐不止。同事们说,这就不仅仅是心病了。我心里明白,太累!毕竟是才创刊的报纸,一个人当三个人用。作为记者部主任,我不但负责管理,而且还有很重的写稿任务,尤其是重头稿件,往往亲自执笔。很多时候,我觉得自己就像一台机器。

  感冒了。

  感冒,我一般是不吃药的,往往拖一两天就好。不吃药,一是为了保持身体的抵抗力,二是,干上记者这一行后,了解到医院太多的黑幕,不想对接医生们贪婪的目光和接触他们被铜臭熏黑的双手。

  但这回没法了,拖了三四天,仍旧折磨我,不论是正采访政要,还是采访大款,鼻涕总不由分说地流出来。终于,在一位美丽的白领女土面前连续爆发三个喷嚏后,无地自容的我走进了医院。

  门诊上瘦小的女专家没有多要我一分钱,仅开了一些去痛片。但这些药吃完,并未解决问题,脑袋似乎更沉重。我又去了另一家医院,还是专家开的药,这回是黄胺,吃完管事了,我对医生也有了新的认识。

  感冒好了,但没过几天,新的毛病又出来了。我下身那最敏感的器官破皮了,流出了黏乎乎的液体,并且很快就和裤头粘在一起,脱裤子的时候,一种撕心裂肺的痛感从那里弥漫到全身。我不能再穿内裤了,"挂着空档",踮着脚,来到超市的女人用品区,贼眉鼠眼地选购适合我用的卫生巾。看见面熟的女人,我便远远地躲开,实在不行,就把头埋在货架里去。但还是撞见了两个认得我的女人。因为我已经忘记了她们,所以就没有回避,不料,她们认出了我。

  乐主任,这么体贴女朋友啊?

  哪里……哪里……

  是谦虚,还是不好意思?

  哪里……哪里……

  两个女人笑着闪开了。望着她们远去的背影,我在脑海中努力搜索她们的资料,在哪里见过呢?可是,越想越迷茫。

  我忍住痛,逃也似的跑出了超市,手上提着两大包卫生巾。

  回到公寓,我迫不及待地用这种表面干爽的卫生巾包住我那可怜的器官,安抚我疼痛不已的灵魂。走路时,器官不再与裤子摩擦了,似乎不疼了,我恢复了常态。但问题并没缓解,器官破皮的面积越来越大了,露出来的红红的肉越来越多了。白天,我照常工作,没事一般。其实,不这样也不行,一个萝卜一个坑,没法请假。但是,到了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躺在床上,我便努力地琢磨,这到底是怎么了?我没有乱玩女人,应该不会得性病。但谁又能保证不是性病呢?毕竟性病有很多传播渠道。那么,我会从哪些渠道染病呢?




  我忍不住爬起来,打开电脑在网上查询。网上说,宾馆的马桶、公厕的门把手,甚至别人摸过的物品都会传播性病。从这几个渠道来看,每个渠道,我都不能幸免,起码,因为开会,我常常去宾馆。

  看来,我应该是得了性病。再不喜欢医生,我也得去看医生了。但是,到底去哪里看这个病却很让我为难。首先,一般承包经营的性病门诊不能去,因为,他们常常把芝麻说成西瓜,或者把空气说成毒气。上个月,我才策划了一组稿子,给他们曝了光。其次,本市有名的泌尿专家那里也不方便去,因为关于这组稿子,才到他们那里咨询过,这么快,就因为性病去求医,太难为情。

  但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到有名的性病专家那里去了,一来,我相信他们不会到处传播一知名记者得了性病,二来,这病也不能再拖了,毕竟性病在早期容易根除。

  我到了一性病专家那里,他似乎不认识我了,一个劲地赞赏我的登喜路手包漂亮。我哪有心思管这些啊,只是万般无奈地又给他递了一张名片。

  他一下想起我来了,叫我快把裤子褪下。

  专家认真地看了一会儿,问最近吃什么药没有。我说因为感冒,才吃过去痛片和黄胺。

  你是得了药疹,专家肯定地说。

  什么药疹?

  就是药物过敏。

  专家要我住院,我说这哪有可能啊,根本没法请假!最后,专家给我开了一些药片和两瓶药水,要我每隔几小时擦洗一次。因没法保证按时擦洗,我便又买了一些卫生巾,用药水浸湿了,像女人那样放在手包里,几小时换一块。

  满屋女人(7)

  可恶的教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找我分析案情。我在推了15次后,终于拗不过,把他这个案子列入了记者办公会的议事日程。

  教授黑着眼眶来了。看样子,这些天,他也饱受煎熬。看来,未把我的劝告当回事。

  富教授抹了汗,喘着气说:是这样的,我老婆38岁了。

  富教授看看我,顿了顿说,那晚,老婆的生日,她洗了澡出来,在镜子前换衣服时,忽然感叹,体形变了,去年的衣服穿不上了,青春的尾巴就要从手中溜走了。

  富教授抹了一把汗,端起茶杯,呷了口茶。欲言又止,有些慌乱。再次捧起杯子,猛地喝了一口,小声地吐出话来:

  那时刻,我正在摆弄手提电脑,当天新买的,商家还送了一个高清晰度的摄像头。听老婆那样说,我就悄悄把摄像头对准她拍了。她发现后,就干脆把衣服全脱了,说要拍点珍贵的资料,留作将来彻底变成黄脸婆时有得看。

  老婆这样说,也就勾起了我对年轻的珍视。有人说,30岁的男人是"奔腾",40岁的男人是"微软",50岁的男人是"联想",没准再过两年,我就只能联想了,不如把眼下的激情拍下来,留个纪念也好。于是,我们放起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就在镜头前"那个"了。身子一软,就困,灯一拉,就睡。第二天早上醒来,我们傻眼了,手提电脑连同摄像头被偷走了。我们一下就急了,电脑里还没设置任何密码。现在,很担心我们那段自拍视频被人传到网上去,流传开来可不得了呀。

  "应该报案。"我皱着眉头无比同情地说。

  "早报了,可一直没有进展。在警察那里,我没敢完全说实话,只说电脑里有重要教学资料。警察说,这是个小案子,只要有进展,随时通知我们。我想,他们可能不大重视。因此,想请你帮我督促一下,看有没有办法把电脑找回来。"

  "现在发现网上有这段视频吗?"

  "不知道,我在几个大网站上找了一下,目前还没发现。"

  "这种录相怎么可能在大网站上出现呢?要是真上了网,起初也只是在不起眼的网上论坛和黄色网站上慢慢传播。"我解释道。

  "那你在网上帮我查一查,看上去了没有。"

  "明天吧!"

  "就今晚行不?我心里很慌。"富教授满头大汗。

  "你在家里查如果不大方便,就上我家去吧。"还没等我回话,富教授又急着补充。

  "老实说,我对黄色网站也没多少研究,这得找个懂行的来。这样吧,我让公安局网监支队派个人来,他们在这方面比我们知道得多。"我觉得教授真是病急乱投医。

  "不能让他们监控!"教授斩钉截铁。

  "为什么?"

  "不能让他们知道真相,这事传开了不得了!"教授不容置疑。

  "不用担心,一般来说,他们有职业道德,况且,也有纪律约束,不可能随便泄露当事人的隐私。"我说。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呀!而且,我已经向他们报案说是丢了重要教学资料。要是他们知道我其实是要找回这样的录相,哪还会花心思破案呀。"

  "好吧,我试试。"我不得不接受这个任务。

  我在电脑上操作起来。

  "你老婆还好吧?"我一边搜索,一边问。

  "出事以后,她请了假,整晚泡吧,白天睡觉。尽管这样,还是严重失眠。"教授有气无力。

  我在几个搜索引擎上搜索了一阵,没有发现出格的东西。

  网上变得这么干净了?我有些疑惑,仔细一想,可能是自己的方法不对,这两年太忙,网上冲浪的时间少,可能已经不入流了。

  我走进卫生间,悄悄给网监支队一个朋友打电话请教。

  "怎么,你这老处男也想男女之事了?"他一听就笑了。

  "我只是想写一篇关于黄色网站的新闻调查,可是很久没研究这东西,现在竟成了老虎吃天无从下口了。"

  "好吧,教你几招。可别把我卖了,你查到的那些东西可能很多是境外的,我们也奈何不了,别在报纸上骂我们监管不力啊!"

  学的几招立竿见影,我在一个搜索引擎上输入几个关键词,冒出来的网站和论坛数不胜数,很容易就找到了偷窥和自拍网站,什么"偷窥乐园"、"自拍俱乐部",不胜枚举,而这些网站又链接着很多同类网站。

  这些偷窥自拍网站,大多数都是收费的,要有密码才能看到货真价实的内容,但即使供游客免费观赏的内容也足以让人面红耳赤。我随便打开一个网站,点击了两段所谓"极度偷窥"栏目的视频,没想到第一段竟是一个光屁股女人正在蹲位上拉大便,第二段是个丑陋的胖女人跟一个猥琐的男人在宾馆做爱。只看完这两幕,我心里的原子弹就爆炸了,翻江倒海。

  但我还是若无其事地问教授:从美学上讲,这些场景有没有吸引力呢?

  教授没有作声。我转过头来,看见他的胸部在急剧地起伏。

  "你没心脏病吧?"我有些担心。

  "当然。"教授喘着气说。

  教授或许在想,他跟夫人做爱的镜头被人作为一件了不起的艺术品收藏和欣赏的情形。

  这猜测是对的。教授果然就说:一定不能让我们这样出丑!你一定要想办法!

  其实,网页上一跳出这么多链接,我就觉得要找到教授夫妇的录相如大海捞针,想打退堂鼓,但看到教授那执著劲,我又于心不忍。

  这一同情,就没完没了,他缠着我一个一个在那些网站里搜索。直到东方吐白,还有数不清的网站没过目。

  教授累得瘫倒在沙发上。

  "教授,就是愚公移山,也查不完这些网站呀,还是别折腾了,就算这些网上有你的视频,可认得你的人恐怕也看不到嘛!"我劝他。

  "不行,要消灭这段视频。不然,传播范围会扩大,慢慢地,大家就看到了!"教授执著地说。

  "不可能消灭。"话到嘴边,我又咽了回去,因为,不能不给脆弱的教授留一点希望。

  教授走的时候,我对他进行了培训,他也能顺利打开那些网站了,但他仍固执地要我跟他分工,每晚各自跟踪部分网站。

  教授要求这事千万别报道,哪怕是化名报道也不行,一是他老婆太敏感,承受不了,二是报道了,被警方知道了内情,会破坏他们破案的热情。

  我同意了教授的请求,没有写稿,不为别的,只为了他那精神崩溃的妻子。其实,可以从盗窃案的角度报道。但这样,也构成对教授妻子的刺激,所以,我还是妥协了。

  满屋女人(8)

  当了半个月女人,器官便好了。

  上官油花和司马虹回石油村呆了差不多一个月。幸亏她们在我的器官好了才回来。她们这次带回来一支娘子军,9个女人。加上她俩,这屋子里就有11个女人了。

  这些女人,有天真的姑娘,有丰腴的少妇,还有忧伤的怨妇。其中一对双胞胎,姐姐叫齐齐欢,妹妹叫齐齐乐,十八九岁年纪,个头高挑,肤色雪白。见到她们,你就知道什么叫"颜如玉"了。若问她们,为什么叫这怪名字,她们便一齐娇滴滴地答:我爷爷取的名字,他们当年打仗吃尽了苦头,现在想让我们一辈子过好日子,大家一起欢欢乐乐嘛!

  还有5个女人,名字有些另类,都跟沙漠有关。年纪大点的两个都四十出头了,一个叫黄漠妤,换言之,就是大漠美女,一个叫唐丝路,这个比较浅显,就是纪念丝绸之路,大概是在丝绸之路上生的吧。另外三个都是二十三四岁的年纪,其中,名字比较有诗意的一个叫明月泉,据说她父母是在敦煌举行的婚礼,这个名字是为了纪念那里的月牙泉。其余两个,一个叫水济戈,一个叫沙海贝。

  对于石油人来说,取这样的名字,并不奇怪,因为,她们都是父母在西北大漠为祖国找石油、献石油时诞生的。

  在我们那个石油大院,怪名字比较多。外人来了爱逗孩子,若问名字怎么来的,答案大都是父母们教的一首打油诗:

  我为石油献青春

  献了青春献终身

  献了终身献子孙

  这群女人中,年龄最大的一个已经43岁了,但是看起来只有三十来岁。名字照样很怪,叫田垄女。当年,我在单位时,问过她这名字的来历。她本叫田龙女,是父亲为纪念当年川中石油大会战的"龙女寺井"喷油取的名字。龙女寺井是在1958年3月喷油的,这一喜讯鼓舞了四川探区找油人的信心,引发了川中石油大会战。当时有30多部钻机调集龙女作战。后来,附近的南充、蓬莱两个地质构造也相继喷油。这三个地质构造出油证明了四川有油,而此前,一些专家认为,四川是"洞洞缝缝"地质构造,没有富集的石油资源。由于田龙女这个名字太独特,常被同学们取笑,上高中后,她便自作主张在中间的龙字下面加了一个"土"。可是,改了后,这个名字让人感到更奇怪,人们发问时,她便苦笑着答,石油人一辈子都在田间地头钻嘛,叫"田垄女",名副其实。

  还有一个女人,跟田垄女一样,也是在川中出生的,名叫吉逢来。这样的名字,一般人肯定不明就里。其实,她父亲是为了纪念蓬莱地质构造喷油。她父亲是北京石油学院毕业的,有文化,觉得直接取名为"蓬莱",太直白,所以,就取掉了上面的草头,再说,他恰好姓"吉",当时,钻井事故经常发生,取名吉逢来,也是象征开工顺利的意思。

  我是在采访归来的深夜发现娘子军的,当时,女人的胸罩和裤衩在我的单身公寓里挂成了万国旗。

2008-6-2 09:46 至尊宝
  满屋女人(9)

  锅里煨着鸡汤。我边喝边想,有这么多女人在身边也不算坏事,起码衣食无忧了,吃饭从此不用打游击,穿衣再也不会要么找不到领带在哪里,要么找不到衬衣在哪里了。果然,接下来几天,我就成了本报最光鲜的人。老编老记们问候我一般变成这三句话了:

  要结婚了?

  在热恋中?

  女朋友来啦?


 他们从来不认为我还没有女朋友,更不会相信我还是一个老处男。不过,他们最想不到的是,眼下,我的女朋友来了一打!

  千万别把我想得太高尚,以为我自愿积极救助下岗女工,我是被迫的啊!我现在的真实想法是,要尽快冲出她们的包围。否则,我就要被她们困死。因为,我的生存压力太大,人说,我们这种聘用制的记者是新闻民工,女的当成男的用,男的当成牲口用,成天疲于奔命,自身难保。我怎么顾得了那么多?

  我原以为,她们在这住两天,在城里看看新鲜就走。万没料到,她们在我的斗室里安营扎寨了,我反而成了一个被囚禁在女儿国的俘虏。

  娘子军占据了我的卧室,前两天,她们肩靠肩,腿并腿,睡地板。第三天,她们就架好了床铺,每面墙安了一架上中下三人床,弄得跟火车的卧铺车厢似的。这事没找我帮忙,她们找的是旁边那幢楼里正在搞装修的木匠。

  女人们好像并不为生存着急。每天,上官油花领着娘子军逛街。不过,田垄女很少去。一开始,我就觉得她心事丛丛。后来,她终于向我开口,说是正与男人闹离婚。她男人,我是知道的,一著名赌棍。

  我给她找了律师,当然是我采访过的,值得信任。这是个40岁左右的大块头男人,名字怪怪的,叫胡一可,他同意法律援助。这意味着田垄女可以省下一笔律师费。

  把田垄女这事搁平后,娘子军大部队就开始大规模地找我麻烦了,她们逛街厌烦了,准备赚钱了,找工作的事自然就赖上我了。

  要把这一群女人顺利打发出去,不花上两个月时间是不可能的。而从她们目前的情况来看,最大的问题是思想问题。虽然,她们也勇敢地买断工龄走上了社会,可是骨子里还是根深蒂固的依赖思想,做事少不了"等、靠、要",要不,也不会这么集中地跑到我这儿寻出路。

  可是,我哪有这么多时间跟她们缠。我想,首先得让她们去自我推销。我深知,像老师上课一样的灌输不会有明显效果,毕竟这么大的人了,不是空洞的说教能起作用的。再说,这些年来,她们过惯了封闭自守的生活,接受新观念与新的生活方式都不可能立竿见影。

  于是,我把那本于我来说刻骨铭心的小说《曼哈顿的中国女人》拿回了公寓。这本书的故事,是自传性质的,女主人公的奋斗历程很能启发人,一个回城知青,30多岁了,揣着40美元飘洋过海到纽约闯荡,最终成了了不起的富婆。当年,我看了这本书,受到强烈的震撼。给我的启发主要有两点,一是,越敢冲破樊篱,突破现实的制约,越能成功。二是,给人打工受人支配,不如自己当老板,因为,同等的付出,当老板可能比打工的收益大得多。可以说,我最终决定从石油单位买断工龄,与感动我的这本书是分不开的。


  但是,我不敢奢望女人们也能跟我一样感动,我更不敢期望,看了这本书,她们会产生自己去创业当老板的念头,毕竟,人与人的经历、理想是不一样的。能让我产生共鸣的作品并不一定对她们起作用。要不,怎么会有"对牛弹琴"这个成语呢。

  我故意把《曼哈顿的中国女人》放在写字台最显眼的位置。我知道,不能逼她们看,在逆反心理的驱使下,她们完全可能对这本书不闻不问。我当过多年团委书记,这一点,是清楚的。

  《曼哈顿的中国女人》在桌上放了一天,没人理会,我作过记号,纹丝未动。第二天,依然如此。第三天,书终于在上官的手中捧着了。我想,这就对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再说,上官在这群女人中文化程度最高,读过大专,其余的要么是技校毕业,要么是高中毕业,而上官看完了,再给她们讲故事,则是最好的效果。

  结果比我预想的好,上官看完了以后,又传给司马虹、田垄女、吉逢来看了。吃饭时她们相互讨论书中的情节,为书中裴阳、于廉以及那个在美国被黑人枪杀的画家林林的命运嗟叹。尤其是,书中有一个情节,女主人公为逃票,躲在火车厕所里,后来列车员检查厕所了,她不得已,从厕所跳出去,摔倒在车站的路轨上,包裹里的馒头滚得满地都是。她又去捡馒头,差点被急驰而来的火车辗死。

  司马虹边吃边叹"可怜"。我看见眼泪在她的眼眶里打转。

  星期六的下午,我又带着她们来到了巴陵江边。这是女人们来后,我第一次带她们到野外游玩。

  巴北市才搞了江堤工程,附带着这些工程,开发出一些景点。东岸的宋塔山下,原来的芦苇荡改造成了水上游乐园。我没有带她们去坐翻滚列车,而是来到离水上游乐园两公里外的长湖荡舟。长湖是利用江湾裁弯取直改造成的景点,是香港一家设计院的杰作,景观带着明显的海岸风格,整个湖有5公里长,呈S型。S的尾部较小,单隔出来作露天游泳场,一年四季都有人游泳。巴北市的冬泳队在全国都有名气。S的顶端较深,供游人荡舟。顶端有一个出口,快艇可以从那里飙到江面上去。S的中部突出部分,正好是宋塔山的脚背。

  这是下午,游人不多,湖面波光粼粼,无数的金片无边无际地铺在眼前,美丽的宋塔就在这粼粼波光中摇曳。

  女人们买了巧克力、牛肉干、薯条等几大包零食,上船了,哼起儿时的歌:

  让我们荡起双桨

  小船儿推开波浪

  海面倒映着美丽的白塔

  四周环绕着绿树红墙

  小船儿轻轻飘

  荡在水中

  迎面吹来了凉爽的风

  红领巾映着太阳

  阳光洒在海面上

  水中鱼儿望着我们

  悄悄地听我们愉快歌唱

  小船儿轻轻飘

  荡在水中

  迎面吹来了凉爽的风

  歌声使我回到了石油村的四合院,看见了童年的合唱团,我在指挥,上官在领唱。

  "还是讲故事吧。"我把主题引向有利于我发挥的方面。

  "你先来一个,记者见多识广。"上官不假思索地说。

  "好吧,我给你们讲一个动人的创业故事,一会儿每个人都要讲,不许耍赖!你们都知道苹果电脑吧?可是,你们知道他的创始人斯蒂夫·乔布斯吗?"

  "离我们太远,这个故事不好听吧?"司马虹颇为怀疑。

  "没准你会叫再来一个的!"

  ……

  乔布斯在大学呆了6个月就退学了。因为,他对所学的课程毫无兴趣。退学后,他没有宿舍,一度睡在朋友房间的地板上。没有吃的,就把可乐瓶子拿去换钱,5美分一个。

  乔布斯20岁的时候,和一个叫沃兹的人在乔布斯父母的车库里开起了苹果电脑公司。10年后,苹果电脑从两名员工发展到4000名员工,公司的价值达到了20亿美金。可是,乔布斯却突然被公司董事会踢出了局。

  "为什么被踢?"上官急着问。

  "因为,他与公司新引进的合作伙伴产生了矛盾,而董事会站在引进者一边。"我明显感到上官对创业故事的兴趣。

  "这很不公平!"司马虹突然插了一句。

  "世界上不公平的事很多,关键是在任何挫折面前都不要放弃自己的兴趣和追求。乔布斯就是这样,挫折反而成了他一生中的重大转折。接着,他开创了NeXT公司和Pixr公司,制作了世界上第一部全电脑电影《玩具总动员》。后来,苹果公司又买下了NeXT公司。"

  "如果没有被苹果炒掉,乔布斯可能不会取得这样的成就。"上官拂着被风吹得遮了半边脸的头发说。

  "你这是一语中的啊!"我笑了,讲故事,能让听众产生这样的共鸣不容易。

  接着,上官对这个故事作了点评,她认为,乔布斯之所以成功,一是他找到了自己真正的兴趣所在,二是他始终在行动。

  我以为,这是上官的舆论支持,没想到她转而又批评道,你讲故事说教味太浓了。

  齐齐欢在仔细地涂指甲油,齐齐乐在专注地抹口红,沙海贝在津津有味地吃巧克力点心。

  不过,我不灰心,原本就没打算让她们全部听进去,只要有一个人听出了感觉,我就算胜利。

  满屋女人(10)

  半个月后,漂亮的双胞胎齐齐欢、齐齐乐同时在一新开业的通信公司当上了前台接待。田垄女虽然形象和气质不错,但她现在没心思工作。其余的人则是高不成低不就,一心要找体面工作。可是,她们眼里那些体面的工作也挑人,要么嫌她们文凭不够,要么嫌她们年龄大了。



  这些女人,过去大多是石油钻探公司招待所的服务员,作为职工子女,她们是单位以各种方式照顾就业的。她们的父母大都退休了,且原来跟石油圈外的人没多少接触,依靠不上,就只好找到我这个她们眼里神通广大的记者。

  "唐总吗,我是乐五湖啊,最近发什么财呀……哦……哦……哦,我说,唐总,有件小事还得求你给个面子,我妹妹下岗了,要找个事做,你那里能不能安排一下?"

  "张总吗,我是乐五湖啊,最近发什么财呀……哦……哦……哦,我说,张总,有件小事还得求你给个面子,我姐姐下岗了,要找个事做,你那里能不能安排一下?"

  "黄总吗,我是乐五湖啊,最近发什么财呀……哦……哦……哦,我说,黄总,有件小事还得求你给个面子,我表姐下岗了,要找个事做,你那里能不能安排一下?"

  这样打了30多个电话,又安排了水济戈、明月泉、沙海贝的工作。水济戈进了广告公司,明月泉进了物管公司,沙海贝气质出众,又有较好的口才,当上了售楼小姐。

  每次有了机会,上官都极力谦让,她一点不急,成天捧着时尚杂志看得津津有味。

  司马虹呢,似乎也不急于工作。

  黄漠妤、唐丝路、吉逢来这三个女人找工作最成问题,虽然,她们并非奇形怪状,但是,老板们普遍嫌她们不够赏心悦目,毕竟,都是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我每次带她们出去面谈,老总们都面露难色,总说等一等,然后,就再也没有下文。

  一个多月后,齐齐欢姐妹和明月泉、沙海贝都领到了第一个月的工资,沙海贝工资最高,有1800多元,其余几人都是五六百元。水济戈的工资有900多元,但还没到手。

  虽然薪水微薄,但毕竟强于坐吃山空,因此,也是值得庆贺的。于是,她们做了一桌丰盛的午餐,美其名曰犒劳我。

  我进门的时候,几个菜已经摆在桌上了,满屋菜香。可我来不及品尝,刚才在办公室写完稿子就忙着往回赶,因为12点后的半小时是交通高峰期,所以,我没来得及尿尿就先坐了车,眼下已胀得不行了。

  我径直冲向卫生间,一把拉开门,却猛然撞见吉逢来露着大白屁股正在里面忙乎,裤子掉在膝弯里,似乎有白色的液体正在奋力喷出。

  我被噎得两颊滚烫,退出来在沙发上坐卧不安。又羞又恼,心里直怪吉逢来这个大姐姐太粗心,上厕所都不闩门。不过,转念一想,也不能全怪人家,没准,她正怪我怎么不敲门呢。

  好在女人们择菜的择菜,上灶的上灶,叫喳喳的,过年似的,没人注意到刚刚发生的惊天丑闻。

  不知吉逢来是何窘境,反正半天没出来。


  上官油花可能在体现她的指挥地位,也可能是偷懒,一直没进厨房,坐在写字间的秋千椅上,手拿一本杂志荡来荡去。

  大家坐好吃饭时,本次午餐的倡议者之一水济戈却因为单位临时加班还没回来。她做得一手好菜,齐齐欢姐妹说,要是有她在,味道会更好。

  吉逢来磨磨蹭蹭地总算坐了上来,不说话,只顾埋头扒饭。我恨不得有地洞可钻。幸好她没看我,要不,一眼就可以把我扫到桌下去。

  干了一杯酒,上官忽然一拍脑门说,有办法了!我正要问她啥事,手机却令人讨厌地响起来。

  大地广告公司老板唐大恒的声音:乐主任吗,你得来一下!

  "电话里讲不行吗?"

  "恐怕得来一下!"

  平时找我,总是他过来,也无非是让我帮他协调一下版面。因为,他代理的都是大客户,广告总要上头版,而头版的广告一般不允许超过二分之一,在旺季时,版面非常紧张,抢得很凶,为了保证及时刊出,广告代理公司协调版面有时就得找关系。

  这次,他态度强硬地要我过去,而且是中午时分,恐怕是出了不得了的事。唐老板的公司效益很好,一个多月前,接到我的电话后,毫不犹豫地安排了水济戈的工作。

  我一进唐老板的写字楼,就看到墙上到处写着:大地公司唐大恒是个大骗子!

  唐老板说,这些标语,从一楼写到了五楼。

  报案了吗?我想这一定是他的对手干的。

  报案?问你妹妹吧!唐老板痛苦地摇摇头。

  "骗子就该这样医治!"水济戈雄纠纠,气昂昂地走到我面前。

  "你干的?"

  她得意地点点头。同时,我的巴掌落到了她脸上。

  "你们先说说话!"唐老板独自上了楼,把我们撂在大厅里。

  水济戈捂着脸,悲愤地哭诉:他不是骗子吗?我的第一个月工资,他都拖了9天了。

  其实,这期间,唐老板跟会计一起到上海出差了,回来后,工资表已造好,明天就会发到职工手上。


  满屋女人(11)

  水济戈回来了。不久,明月泉也回来了。齐齐欢姐妹也没能站稳脚跟,没精打采地回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这些女人相互间的情绪感染。据说,住在一个寝室的女人,一段时间后,月经周期都会同步。

  好的是,沙海贝还混得开,被老板提拔成了办公室文员。

  不论女人们在外混得如何,上官油花都不感到惊讶,总是笑嘻嘻说:车到山前必有路。

  有路必有乐五湖!众女人齐声接下句。

  星期三的早上,司马虹忽然拿了一篇稿子过来,问我可不可以发表。原来,她以自己在酒楼经历的"戒指事件"为主,结合打工生活写成一篇散文《受辱的戒指》。由于是亲身感受,文章读来真切感人,语言也很有个性。虽然结构层次上有些毛病,但是经过编辑,这篇文章还是可以用的。她有这个心思,说明其生活态度比较积极。为了鼓励她,我把文章修改后,交生活副刊发了。没想到,这一下,她就一发不可收拾,又写了几篇出来。我选了两篇,进一步加工后,拿到报社又发表了。

  当我把样报交到她手上的时候,问她为什么这样一个劲的写,她说,想像我一样当记者。我并不觉得这个回答离谱,一来,我给她们无数次讲过,不要自己瞧不起自己,要敢想敢做,狂妄一点能增强自信。二来,从司马虹的语言文字基础来看,一般的文章,她能够驾驭,虽然思想性差一点,但这可以逐步提高。也许,给她一个记者岗位,她还真的干得下来。当然,她并不知道记者的辛苦和目前这种新闻环境下记者的风险。但是,不妨碍她保持这样一个奋斗目标。

  于是,我便把司马虹带到报社作了实习生。当然,她也就自然成了我的助手,在帮我买盒饭、整理乱七八糟的电脑桌等方面发挥了意想不到的作用。

  尤其是在帮我校稿方面,功勋卓著。我们的编采管理比较严格,差错实行倒扣法,下一个环节纠上一个环节的差错。记者的稿子传给编辑,如果有错别字之类的差错,不管你是不是赶写的急稿,敲错一个字,处罚10元。如果把县处级干部的名字写错了,处罚100元,把省市级领导的名字写错或排序错了,处罚500至1000元。这种经济刺激相当有效,编辑纠错的积极性相当高,有的甚至钻进牛角尖不愿出来。有些黑心编辑连分号用成逗号也扣。像我这样,写得多的,自然错漏也相对多。最多的时候,一个月被扣1000多元。找编辑理论,他振振有词,因为,下一个环节的校对也要扣编辑的。

  可是,自从司马虹来了之后,我就"翻身农奴把歌唱"了。稿子写好后,我先让司马虹帮我仔细校一遍再传给编辑中心稿库。为了防止可左可右的标点符号的用法因分歧较大而扣钱,在时间宽裕的时候,司马虹还跑到编辑办公室请教,直到达成一致意见。

  这样,我的未见报差错的处罚金额就迅速下降,每月被扣的不到50元。当然,司马虹也在这样的过程中学到了新闻常识和基本的写作规范。

  很快,我发现司马虹还有更大的用处,那就是在一些必要的暗访中,她能客串学生、打工妹、办公室文员等各种角色。她具有演戏的天分,表演相当逼真。虽然,她也可以客串我的女朋友,但是,目前暂时还无合适的机会。尽管,我有着一种猎奇心理,想看看,她客串我的女朋友会是什么情形。

  第一次成功的配合,是暗访江南人民医院的医生收红包。一个40多岁的下岗男子动手术之前,大夫反复暗示要红包。这个下岗工人家里很困难,住院已是举债数万元,哪有红包送呢?大夫就说这个手术的主刀医生忙不过来,拖着迟迟不做手术。最后,下岗工人的妻子找到我。

  找到我,当然意味着黑心大夫光辉前途的终结,因为,我自以为是巴北新闻界最强硬的记者。而且,很自以为是。此前,一位副市长和一位宣传部副部长跟我打招呼,不要对某房产商的工程质量问题和某中学乱收费的事曝光。但这根本没有影响这两篇批评报道按时见报。只是文章不是刊登在本报,而是登在省上一大报和若干新闻网站上的。



  正因为如此,我上了一些单位的黑名单,他们有个口号:

  防火!防盗!防乐五湖!

  据说,有的单位还印发了我的照片,人手一份,严防乐贼窜入。

  因此,进行正常的舆论监督,对我来说,难度可想而知。不过,司马虹很快解了我的难题。虽然,我不便于进入嘉南人民医院搞到第一手资料,但名不见经传的司马虹却很方便。

  我详细培训了司马虹使用"掌中宝"摄像机的技巧后,让司马虹作为患者的侄女,与患者的妻子一起去给那几个大夫送红包。

  勇敢的司马虹不辱使命,拍下了大夫们收钱的全过程。

  曝光医生收红包引起了极大反响,发行部说当天报纸的零售量上升了20%。这一来就引起了新闻部主任任定强的极大兴趣,跟我商量,专门开一个曝光栏目--《阳光下的阴影》,每周推出两三篇有打击力的稿子。其实,我早就有这想法,只是考虑到上级主管部门要求批评报道必须控制在一定比例内,才没有说出来。现在,既然大家都不怕,勇于尝试,我当然就不再有顾虑。尽管,老总们对这个栏目的态度还只是"试试再说"。

  满屋女人(12)

  值班副总编赵松品召集记者部和新闻部负责人开策划会。

  "《阳光下的阴影》这个栏目不错,不过,我们的稿子还得跟上,不能时软时硬。今天,我们讨论一下,要拿出一个更有影响力的深度监督稿。大家想想,有没有比较好的题材。"赵松品的目光在我和任定强的额头上来回扫描,检查我们的大脑是否储藏了灵感。

  "做一期职能部门吃拿卡要的稿子吧。"我立即点了一个比较生猛的选题。

  "有明确的线索吗?"赵松品皱了一下眉头。

  "听说。"

  "看样子难以找到合适的证据。"

  "可以设套暗访。"我坚持说。

  "不妥,一是这个暗访难度大。二是即使设套成功,暗访取得了证据也不够客观,有诱使人家犯罪的问题,弄不好会遭上级批评。"赵松品彻底否定了这个题材。

  "那就做一期假冒伪劣。"任定强挠了挠光光的脑门说。

  "这方面媒体做得多了,不新鲜!"赵松品没有给任定强辩解的机会。

  于是,无人再发言。

  沉默了一阵,赵松品说:我看还是拿医生来说事。乐五湖上次曝光了几个医生收红包的事,很有看点,反响也强烈,但这只是一个个例,缺乏典型性,没有深度,读者读来不过瘾。其实呀,现在百姓反映最强烈的是药价虚高的问题。据说,这里面一个重要原因是医生开药拿回扣。因此,我们可以在这个题材上做深做透。药价虚高到底高在哪里,无良医生究竟充当了什么角色?


 "这个也没线索哦!"我赶紧说。

  "这个线索不难找,只要用心。"赵松品清了清嗓子。

  "恐怕不会立竿见影。"我的口气充满疑虑。

  "我给你一周时间。"赵松品不容置疑。

  "赵总,你这也太苛刻了吧,眼下可什么由头也没有啊。总不可能让我来制造一个惊世奇闻吧?"我感到完成这个任务很难。

  "不是让你制造一个惊世奇闻,而是挖出一个惊世奇闻!"赵松品丝毫不让步,说完就端起茶杯出了会议室。

  我看看任定强,有点不满地说,赵总真是老谋深算,明明是要"算计"我继续深挖医生收红包的内幕,却装模作样开会征求别的题材!

  任定强走到我面前同情地说,老总也是用心良苦,要不,你小子那倔脾气还会轻易就范?

  满屋女人(13)

  "从哪里找突破口呢?"我如无头苍蝇,带着司马虹在医院门口乱转。

  "你在医院有熟人吗?"司马虹反复抿着嘴唇。

  "没有过硬的关系。再说,这种自曝家丑的事,有哪个医生会自愿充当叛徒呢?"我觉得司马虹这个想法有点幼稚。

  "要不,我打进去当眼线!"

  "这么短的时间,你能行?"

  "关键是你能不能行的问题,你得动员自己的社会资源把我介绍到医药公司打工。"

  我不说话,埋头往前走,脑子里拼命搜寻可以利用的人脉资源。

  突然,我想起一个人,黄志兵。他是市就业局人才市场的经理,让他想点办法把司马虹介绍进医药公司应该不成问题。

  我马上给黄志兵打电话,开门见山问他认不认识医药公司的老总。

  他说,认得好几个。

  我说,找个最大的医药公司,把我表妹介绍进去打工。

  他说,这个问题不大。但是,医药公司一般招的是医药代表,没有底薪。文员一类的工作倒有一两千元的底薪,但是,眼下怕没有这样的岗位。

  我心里一阵暗喜,医药代表不是更好吗,能直接接触医生!

  于是,我马上叫他把那个医药公司的老总约出来吃饭。

  饭局设在渔人码头火锅城,永华药业巴北总代理陈志德准时赴约,给了我极其良好的印象,因为,我一向很守时,也一向喜欢守时的人。

  我事先跟人才市场的黄志兵说,不要介绍我是报社的,就说我是广告公司的,我怕药业公司对新闻媒体有戒心而拒绝司马虹加盟。

  陈志德不喝酒,这点又投我所好,在各类应酬中,我最害怕的就是喝酒。

  陈志德打量了一下司马虹,面露惊喜之色,他没想到一个气质如此出众的美女竟然愿意跟他同流合污。

  但是,陈志德有一个不好的习惯,抽烟!可恶的烟雾不断从他嘴里喷出来钻进我的肺里,我感到极其难受,但也只有不时拿餐巾纸放在鼻子上挡一挡。


  陈志德的注意力并不在我身上,一连吐了三个烟圈后,对司马虹说:医药代表虽然没有底薪,但实际上是个高收入工作,只要有门路,不愁发财致富。

  "怎样算是有门路呢?"话一出口,我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控,竟在无意间暴露出记者的采访本能。

  司马虹紧张地看着我,她也怕我这个比较尖锐的问题引起陈志德的怀疑。

  也许,黄志兵帮他招过不少医药代表,这其中还没有出现过"内鬼",因此,他对黄志兵深信不疑,所以,丝毫不怀疑我们是"鬼"。

  "所谓门路嘛,就是指你在医院有没有比较靠得住的关系。当然,没有也不要紧,只要肯钻,会沟通,要不了几天,也就一大堆熟人了。"陈志德很少夹菜,不住地抽烟。

  "怎么才叫会沟通呢?"司马虹帮陈志德烫了几根鸭肠。

  "这个以后慢慢给你讲,不过,最关键的一点是大方。我这儿,前不久来过两个才从大学出来的女生,到医院去联系业务,主治医生约她吃个饭、看个电影什么的,她们都觉得难为情,当然,也就干不了这一行,没多久就走了。"陈志德边说边看司马虹的反应。

  司马虹听到陈志德这个解答相当紧张,因为,她绝对跟那两位败下阵来的女生是一样的表现。所以,表情当即有些不自然。

  我忙给她递了个眼色。

  司马虹赶紧起身给大家倒饮料,边倒边说,吃个饭、看个电影有什么要紧的!

 

2008-6-2 09:47 至尊宝
 满屋女人(14)

  司马虹进了医药公司后,一连三天都没跟我见面。我打电话过去,她老说忙。

  眼看一周时间就要到了,我心急如焚。看样子,这小丫头不会太顺利,两三天的时间怎么可能完成任务呢?

  于是,我忙给赵松品打电话,说这个选题难度实在太大,得宽限几天。

  赵松品斩钉截铁地拒绝了我的合理要求:军中无戏言!

  老赵的心情,我高度理解,想搞出这些有影响力的策划一举两得,一方面,迅速提升报纸的发行量,另一方面,体现一下老赵的风格。

  不管你埋怨老赵闭门造车,还是骂他公鸡下蛋,都丝毫不影响战争进程。因为,老赵毕竟是闭门造车兼公鸡下蛋的高手。据说,老赵当初在巴北新闻界就是靠搞这类新闻起家的。他知道这种仗的难度在哪里,所以也知道如何督战。

  可这就把我害苦了,没办法,我也就只有害苦司马虹了。

  下午五点,我给司马虹下了死命令,再忙今晚都必须跟我见面,并且告诉她,我已经坐在滨江公园九曲桥边第五条长椅上等着了。陪同我一起等候的,还有蚊子和苍蝇若干。

  晚上八点半,一个头戴盔式窄檐太阳帽,戴着棕色宽边墨镜的姑娘急步走来,趁人不备一下坐在我的长椅上,背对着我。


  "吃过饭了吗?"姑娘压低声音说。

  "没有。"我的回答饱含饥饿。

  "拿着!"一包热乎乎的东西塞到我手上。

  "这是什么?"

  "老婆饼!"

  "那就不给你留了!"说完我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其实,在来的路上,我自己完全可以买老婆饼,但是,哪有司马虹买的老婆饼香呢?再说,我如果不真的在她面前体现绝食的痛苦,那我的军令还有什么威信呢?下次接头她还会这么快吗?

  我们的接头神秘而又喜剧,多少有点特工色彩。我们是心有灵犀一点通的,司马虹这样接头,是兴奋的具体表现,说明她已有斩获。而我极力配合,除了满足司马虹的表功欲望外,更主要的是讨好她,为的是鼓动她再接再厉,夺取最后的胜利。

  "怎么忙得跟我见面的时间都没有啊?"吞下两个老婆饼,我不再感到饥饿吞噬肠胃。

  "一去就培训啊,首先要熟悉运作模式,其次,还得学习我负责代理的那几种药品的药理和病理常识。"

  "入行的门槛高吗?"

  "哪有什么门槛呀,培训一下,知道一点常识,会勾兑就可以了。"

  "这么说,你对他们的运作模式已经有了初步了解?"

  "简单说一下吧,主要有这么几个环节,进院、进科、跟单、回单。"

  "这几个术语我一个都不懂。"

  "这些术语在具体的医药公司也不尽相同,但操作基本相同。进院就是在医院物色关系人,让对方同意药品进入医院,这个环节要交'进院费',少则一万元左右,多则三五万元,一般是找院长、副院长勾兑。进科就是找科室负责人和骨干医生勾兑,要给五六千元的'进科费',让他们多开自己的药品。跟单就是经常到医生那里走动拉关系,提示多开自己的药。"

  我打断司马虹的话问:平时的走动主要有哪些方式。"

  "五花八门,但总的说,不外乎吃饭、送礼、唱歌、桑拿,变相行贿,包括性贿赂。"

  "那回单又怎么回事呢?"

  "回单就是跟药房、收费处搞好勾兑,月底,让收费处和药房在电脑上输一个清单,列出医生名单及其开药的数量,然后,根据这个数据给医生送红包。一般来说,医生所得占药价的20-30%"。

  "你才进去,他们就给你讲得这么细?"

  "当然不是,他们现在还是给我讲得很笼统的,关键地方,只是点到为止。于是,我就想了个办法,在公司里认了个干姐,跟她讨教,让她传授点经验。当然,我们的药品不同,没啥冲突,所以,去医院联系业务,她也乐意带着我做伴。好多机密都是她讲的呢。"

  "有没有比较有杀伤力的机密?"

  "有啊,比如,她跟医生上过床!"


  "上床?是什么样的医生?"

  "级别可不低哟,教授级的!"

  "你这干姐叫什么名字?"

  "余丽"。

  "很普通的名字嘛!"

  "名字普通,人可不普通,很漂亮的!"

  "结婚了吗?"

  "早结了。"

  "那她老公真是冤枉。"

  "可别说了,她心里就是很压抑,很矛盾。想不跟人家上床吧,又做不成生意。上床吧,又愧对丈夫。所以,我跟她走近了以后,她就向我倾诉心中的苦恼,还劝我,做这行要想好,如果不能像她那样豁出去就不要做。"

  "那你就要利用她的倾诉,多套点东西出来!"

  "你好坏啊,人家活得这么不容易了,你还给她设陷阱。"

  "我明白她活得累,可是那些进不起医院、吃不起药的百姓更累啊!"

  "其实,看着她在困惑中挣扎的样子,面对她,我真还有点于心不忍。"

  "那你没有特工素质。我自认为,记者嘛,要挖得深,挖得透,还得有点特工素质。今天都28号了,是医药公司回单的时间了,准备收网捉鱼!"

  "怎么捉?"

  "你就掌握一下余丽的行踪,最好弄到她给医生送红包的具体日期。"

  "我尽力吧。"

  "可以多请她吃几顿饭。我们这个选题有专题采访津贴,饭钱,我会给你报账。"

  满屋女人(15)

  赵松品叫我立即到他办公室去,因为,在任务期限的最后一天,我未能交稿。

  本来,我是想主动到他那里解释一下的,但想到,我的任何解释都无法与"军中无戏言"相对抗,就只好等待"军法从事"。虽然,我希望他已经把布置任务的具体日期忘记了。

  赵松品忘记任务期限的事并不是没有过。但是,在这件事上他记得特别清楚。晚上六点,他下班前给我来了电话。

  我在赵松品桌前坐下来的第一句话便是:任务尚未完成,在下怀着极其沉痛的心情,特来负荆请罪!

  "老规矩,罚款200元!"赵松品一点也没客气。

  "如果发了稿子,可得多少奖金?"在这种情况下,我也不能客气了。否则,东扣西扣,我一个月就没有饭钱了。

  "视看点而定,如果仅是业内人士自揭内幕一类的间接曝光,只能给你增加一点采访津贴。如果逮到了医药代表与医生交接红包的现场,并且有视觉冲击力强的图片,至少可以奖5000元!"

  于是,我立即扳起指头算,"五千减两百,等于,等于,等于",我假装算不清楚,"赵总,把你的计算器用一下。"

  "我还是把大脑借你用一下吧,已经帮你算清了,你还剩4800元。这个你就没必要浪费时间了,说说你准备怎样逮现场?"

  "我准备化装成病人,在诊室外面蹲守,发现目标,立即冲进去拍摄。"


  "如果人家钱还没出手,或者钱已揣进腰包了,你不被人家当成疯子打出来吗?"

  "我可以想办法查看他们的提包,线索可靠,会发现红包的!"

  "你有权力查看人家的腰包吗?"

  "那就找卫生局的监察人员配合暗访。"

  "也不妥,卫生局的监察人员就有权力检查腰包吗?再说,万一走漏风声怎么办?"

  "这么多怎么办,那不等于没法办了吗?"

  "这样吧,我在公安局经侦大队联系一个执法人员协助!"

  "不用!"我相信自己完全可以控制局面,哪用得着这么复杂呢。

  不过,我觉得一个人还是有点势单力薄,不方便布哨和掩护,便又叫上了张良正和凌云一男一女两名记者,扮成情侣。

  本来,余丽邀请了司马虹陪她一同到医院,看看怎么打整医生。但是,司马虹说,这太残酷了,她不能目睹,她跟余丽已有了感情。

  我想,司马虹如果跟我们里应外合,多方便啊。但是,无论怎样做工作,司马虹都坚决不从。

  余丽给司马虹说的是上午到医院,但没说具体时间。司马虹分析,10点以后病人较多,医药代表不方便行事,一般都去得早,余丽应该在9点左右去医院。

  我们哪里敢怠慢,一早就赶到医院,去门诊处挂了号,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木椅上候诊。

  八点半以后,走廊里,夹着包或文件袋的疑似医药代表渐渐多起来,他们在诊室门口窜来窜去,不时朝里面张望,个个神色焦急。但是,我们等待的目标还没出现。

  我知道,这种情况下要随机应变,不一定在一棵树上吊死。便临时在走廊里的疑似医药代表中物色了一个年轻女子,叫张良正和凌云去对付,伺机行动。我一个人来对付不太狡猾的余丽。

  九点二十分,一个三十岁左右,穿着白色职业套裙的丰满女人,背着一个大大的挎包出现在走廊上。这就是余丽,跟司马虹用手机拍回来的照片里的人物特征完全吻合。

  余丽不像其他人那样在诊室门口张望。她可能事前约好了,径直进了诊室,并且只是虚掩了门。我掐着时间,估摸她大概拉开拉链摸出红包时,便一个箭步冲进去。

  一叠厚厚的信封掉到了地上!

  余丽跟前,站着一个富态的戴眼镜的男大夫,头发花白,大概也是教授级的了。

  大夫手里还歪歪扭扭地捏着两个信封。

  余丽和大夫被突如其来的照相机吓呆了,僵在那里不敢动,使我顺利拍下了几张照片。然后,我又对着散落在地上的那些信封来了一组特写镜头。那些信封上面的名字清晰可见。

  "都这样了,包里的也没必要藏着了,还是都掏出来吧!"


 余丽很听话,从包里又掏出了五个信封,比地上的要厚实一些。

  "这些红包的厚度怎么和地上的不一样呢?"我单刀直入。

  "地上那些信封是送给大夫的,包里这几个是送给院领导的。"

  "地上这些信封怎么全拿到这个诊室呢,这里没这么多医生嘛!"

  "给大夫的都放在这里转交,事先约好的。"

  我不再说话,把一些信封展开来,露出里面粉红色的纸币,再照了一组照片。

  张良正和凌云也大有斩获。不过,他们很担心,动作这样大,怕卫生局知道了,以影响医疗卫生行业形象为借口,通过宣传部打招呼枪毙这组稿子。

  这倒是提醒了我,便立即给赵松品汇报战果。

  赵松品连连说,干得好!干得漂亮!干得好!干得漂亮!然后,又商量似的跟我说,卫生局通过宣传部打招呼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我们曝光的是大医院,主管部门肯定想护一下。于是,他叫我马上弄个消息,先在《巴北都市报》电子版上捅出来,注明详细报道请看明天的报纸。

  满屋女人(16)

  我哼着《我为祖国献石油》回来,只有司马虹和田垄女在家。

  田垄女在抹泪。司马虹呆在她身边不知所措,见我回来,像见到大救星。

  田垄女离婚的事遇到了麻烦,主审法官今天喊补充证据,明天喊补充证据。补充了证据,又说缺乏说服力,总之,事情难办,而律师在收了2000元钱后,就不怎么搭理田垄女了。

  不是说,这事是法律援助吗?怎么又收钱了呢?我很着急。

  "律师说不怎么符合法律援助的条件,收2000元只是半费,用来打整诉讼的一般环节,主审法官那里恐怕还得另外想办法。律师说跟主审法官的关系很好,成本会是最低的。"

  "这个情况怎么不早跟我说?"

  "看你这么忙,不好意思再打扰。"

  这不是送到手里的题材吗?我暗自想。其实,对于黑律师的吃钱内幕我是知道一二的,只是还没有这么直接的线索。对他们的惯用伎俩我也早有耳闻,他们常用的操作手段是"分步套钱",没想到这也用到我身上来了。

  我立即叫田垄女给律师打电话,叫他把主审法官请出来吃饭。律师说吃饭就免了,拿个红包去,通过他转送给主审法官就可以了。田垄女坚持直接送给主审法官。律师最终同意了,说他先跟主审法官打个招呼,约好时间,田垄女再去。最后,律师提出再给他2000元饭钱,以勾兑其他关系。田垄女在我的指挥下也同意了。

  这次采访涉及司法部门,我非常谨慎,取证作了充分准备。法院我已去过多次,很多人认得我,显然,我不能直接出面暗访。那么,又只有让司马虹去执行任务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对她进行了强化训练,反复演习。而且,我还在她的衣袋里装了一个钢笔式采访机,作了双保险。

  出发时,司马虹背诵了一遍我教她的口诀,检查完自己的装备,诡异地笑了:怎么,我都成007了?

  我拍着她的肩膀说,要是无冕之王都像007那样工作,那就成了一种伟大的悲哀啊!

  为了保证拍摄效果,那叠百元大钞要直接递给主审法官而不装信封,从这一点来说,司马虹执行的这个任务还是比较艰巨的,万一法官看见那些钱赤裸裸的,忽然害羞不接,行动就失败了。

  我把司马虹和田垄女送到法院门口,就远远地退到一棵行道树下。我戴着墨镜,穿着街上混混们常穿的花衣服,头发蓬乱。法院院长从我身边坐上小车疾驰而去,看都没看我一眼。

  原以为她们半个小时就可以出来,可是,我在外面忐忑不安地等了一个多小时,都不见动静。我忍不住来到门口张望,恰巧她俩从法院高高的台阶上走下来了,两人面色凝重,似乎没完成任务。

  司马虹一到跟前,我就发火了:这戏怎么演砸的?

  "凭什么说我们演砸了?"

  "那怎么这么久才出来,还像两根苦瓜似的!"

  "钱没送出去,我们才高兴呢,要知道,这些钱对我们这没工作的人来说多么心疼啊!"

  我把她们拽到附近一公厕边,迫不及待地翻出掌中宝看拍摄效果。

  映入我眼帘的是一张清秀的脸,一双纤细的手,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美女,我的心宇猛地震颤了一下。当那双纤细的手如狼似虎地吞噬那把钞票时,我的心脏一阵痉挛,仿佛要窒息,随即是彻骨的寒冷。

  司马虹说,其实这把钱很快就出手了,只不过她们在那里缠着美女法官说案子费了些时间。不然,哪天她又找个借口要钱,哪有这么多啊?

  "放心吧,她不会再找你们要钱了,因为她没机会了。这稿子明天一出来,她恐怕就得告别这个舞台!"

  "别那么自信好不好,万一你们老总把这稿子枪毙了,一切都白搭。前些时候,你不是有好多揭露所谓阴暗面的稿子被老总枪毙了吗?"

  这个问题我的确不好回答,我不过是负责采访环节,而发稿、审稿是主编和老总的事。为了不这么快就打击她们,我说,好了,这篇稿子的稿费全归你们。估计发出来后能评好稿,加上各种奖励和其它报纸的转载,这笔钱不会少于2000元。

  饱含着愤懑情绪的通讯―――《亲历官司黑幕》一气呵成。我在采编系统上传稿的最后一刻,看着美女那可爱的脸,又听司马虹说她刚从立案庭的办事员升为主审法官,我忽然有了一丝恻隐之心,想到这样一张美丽的脸即将终结在我手里,的确有些于心不忍。但是,当我的目光移到她那双极具吞噬性的纤细的手时,便想起了她跟律师狼狈为奸的龌龊,厌恶的乌烟忽地在心里升腾起来。

 发稿键在不经意间按了下去。

  满屋女人(17)

  事实上,司马虹的担心是对的。大样送上去后,迟迟未予通过,看样子要撤稿。

  我和新闻部主任任定强跑到总编辑唐人安那里去申辩。

  我先开炮。

  "唐总,我们不能老是搞那些不痛不痒的所谓批评报道。要是我们不能坚持为群众鼓与呼,不能真正为群众解决疾苦,不敢真正与不正之风作斗争,我们最终会被群众唾弃!"

  任定强接着发话。

  "唐总,《阳光下的阴影》这个栏目才开始,要是没有战斗力强的稿子跟进,既会失信于读者,也会让有些人认为我们软弱,以后会更加嚣张。那样,记者在前线采访的难度就更大了。"

  唐总沉默了相近十分钟才说话。

  "我搞了一辈子新闻,这些道理难道我不懂?这篇稿子发出去后,报纸面临的压力你们知道吗?群众会怎样评价法院?市领导会怎样评价我们的工作?不发!不发!"

  说着,他在《亲历官司黑幕》上面划上粗壮的红叉。

  "我不赞成为那样的法官护短!"我把大样夺过来,欲一把撕掉,被任定强挡住了,他也大声道:唐总,我也不赞成!

  唐总涨红着脸,愤怒地吼道:发吧,发出来,今天就是你两个当最后一天主任!

  满屋女人(18)

  我们把门一摔,愤怒地出去了。正在商量用什么稿子替补时,唐总却出来了:发吧,发吧,我就当不知道,手机已关上了。

  "唐总,你不用关手机,这是暗访,没人知道,不会有大官来打招呼的。"

  "哦,我把这都忘了。"

  《亲历官司黑幕》发表后,引起强烈震动,市民纷纷来电,希望这样的报道多一点,而当天报纸的零售量上升了30%。当然,在法院院长的亲自干预下,田垄女顺利地离了婚,而那位美女法官当天就被停了职。我当即得了2000元总编辑奖。这篇报道还被省内外多家媒体转载,稿费收入当然不菲,短短一个月,全国各地就寄来了3000多元。我把这5000多元钱全交给了田垄女。

  不过,田垄女却坚持把这5000多元拿来作为大家的发展基金,以备不时之需。

  上官油花说,5000多元能解决多大的困难呀?这钱还是我来安排吧!

  "怎么用?不能浪费!"我忍不住。

  "你不要管,我自有主意。今晚,我们出去吃火锅,到时,我会宣布一个重大决定。"

  我们来到巴山火锅城,要了一个很大的包间,里面可以唱卡拉ok,可以跳舞。

  上官领头,司马虹、齐齐欢姐妹、明月泉、水济戈、沙海贝7个人手拉手跳起了《红色娘子军》。

  向前进

  向前进

  战士的责任重

 妇女的冤仇深

  古有花木兰

  替父去从军

  今有娘子军

  扛枪为人民

  向前进,

  向前进。

  战士的责任重

  妇女的冤仇深

  ……

  这是过去在钻探公司庆祝"五四"青年节,请歌舞剧院的专业编导排练的节目。因此,姑娘们一招一式都很到位。芭蕾舞的基本动作"踮脚尖",她们虽然坚持不了多久,但也还像那架式。

  这豪迈的气势立即让我回到了当团委书记的日子。

  "行了,别过你团委书记瘾了,我们要宣布一个重大新闻了哦!"上官拍拍我的肩。

  "今天是某个大人物的生日,现在,我们先请他来一段独舞。"上官油花发布的这个消息让我惊讶。

  "谁的生日?我没准备啊!"我有些不满。

  "你没准备无所谓,咱们有准备就行。"上官油花说着走到我跟前:寿星快起来先给大家表演个节目!

  我猛然想起今天自己满28岁,竟然忘记了。

  "那你来得正好,大家知道你的华尔兹跳得漂亮。"我一把将上官油花揽进怀里旋转起来。

  女人们尖叫着。过去,作为共青团干部,我们都是经过培训的,跳舞自然有些水平。一曲舞罢,女人们直喊再来一曲。这样,就接连跳了5曲。

  我看得出上官油花的眼神里含着一种期待,但是,我不能对她作什么表示。因为,我的激情之魂被楚立雪冻结在深圳,至今都没归来。

  当我陷在沙发里沉思的时候,上官油花突然异想天开地宣布成立模特队。她说,这是符合这支娘子军的实际情况的,创业比受人指使强。

  "你看我们像模特吗?"田垄女立即反对。

  "我所说的模特是广义的模特,不是你们以为的T台时装模特。比如,我们这支队伍拉出去给人家剪个彩,搞点礼仪服务什么的,完全没有问题。当然,不能做礼仪服务的姐妹可以跑业务。我们即将成立的机构是一个公关策划事务所,业务范围很宽,除了模特礼仪服务,还有营销策划服务,一定会有市场。"上官油花演讲完毕,没人响应。

  女人们把目光投向我。我想,至少这勇气是可嘉的,便说可以试一试。

  第三章

  满屋女人(19)

  上官油花把事务所的办公室设在我的公寓里。这样做,我能理解,成本降低了嘛。名字是我给她们取的,娘子军公关策划事务所。

  不到一周,上官油花就拉到一笔业务,流金内衣厂搞一个品牌推广活动。我回去的时候,上官油花把写好的方案推到我面前,是一个居家内衣模特大赛。

  "如果能够成功,当然不错。可是你能确保成功吗?这可不是当年咱们团委搞演出那样简单!"我有些担心。

 "你说对了,厂家看我们是个新成立的机构,为了保证效果,要找人担保呢。"

  "我知道,你们又要让我出马了。"

  流金内衣厂的老总明志鹏,50岁左右,长着一张圆脸,圆丘式头颅的前半部已成不毛之地。胖乎乎的手起码将我的手握了三分钟才放。

  "有你这大记者出面,我还担心什么呢?"明志鹏大笔一挥,在合同上歪歪扭扭地签上名字。他盯了上官油花50秒,又盯了我5秒后说:今天先打1.5万元到你们账上,动作要快,声势要大。搞好了,钱,我不会亏待你们!

  内衣模特大赛很快启动。除了沙海贝在外打工,屋里还有十个女人。上官油花让她们分别负责选手报名、拉赞助和广告宣传等。

  可是,启动一周后,却只有两个人报名。一个是舞蹈学校的学生,一个是某夜总会的演员。

  见势不妙,我立即告诉上官油花,内衣模特大赛还是比较吸引眼球的,出现冷场,肯定是宣传不够。上官油花立即找负责广告宣传的田垄女了解情况。可是,怎么也找不到。跟她一组的说她们几个下午分头在街上宣传,资料散发完是各自回来的。这时,已经晚上10点多了,她会不会出事?

  我们立即分头寻找。街上飘着雨,冷风向锥子一样,密密麻麻地扎在身上,疼得人不停地哆嗦。

  在下午田垄女活动范围内地毯式地搜索了一遍,没有人。大家都是又冷又累,实在坚持不住了,准备撤退。就在这时,司马虹喊了起来:那不是田姐吗?

  在立体电影院的一个角落上,田垄女躬着身子在墙上刮着什么,长发在风中狂舞。如果,不是她穿着石油钻探公司红色的工装,我想,就算司马虹眼睛再尖,也会认为那是一个在撕扯海报的收荒婆。

  "我在墙上贴最后几张广告时,被城管队员抓住了,他们罚我把附近两条街墙上贴的广告全部清洗干净。"田垄女用红肿的手背抹了抹眼角,又用衣角不住地搓着双手,想把满手的浆糊和纸屑擦去。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因为,像她这样给城市制造牛皮癣的人,一直都是我们报纸批评的对象,而且,我们还跟城管队多次合作,设伏诱使不少"牛皮癣手"落网。

  "你怎么这样傻呀?"司马虹扶住她,"走,咱们找野蛮城管说理去!"

  "这么晚,哪去找人?再说,这种事,找到人家也是理亏!"上官油花劝阻道。

  回到公寓,自然就说起了模特大赛的宣传。

  田垄女坚持认为,现在白手起家,不能花太多的钱去做广告,因为那样风险太大,如果比赛没有较大的收益,就得不偿失。多数人赞成她的观点。

  上官油花沉默了一阵说,我看还得做一点,只不过,要尽量少花钱,多办事。否则,市民们不知道,报名的选手都没有,比赛还能进行?我们可是签了约的,现在是骑虎难下。

 最后,大家把征询的目光投向我。上官油花无疑说得对,我便说,可以在媒体上做一点低成本广告,这样,一是传播面广些,二是说服力强些,三是效率高些。

  "到底做哪些形式的广告?"上官油花急切地问。

  "先在报纸上做点题花吧,如果还是没有多少效果,再在电视上做一点拉底字幕广告。另外,这次内衣模特大赛在我们巴北也是第一次搞,算是新闻了,我可以在报纸上发一则消息,这个不要钱,但很简略,不可能把报名事项等说得那么详细。所以纯粹的广告是不可不做的。"

  报纸广告和电视广告先后都做了,可是直到临近比赛,报名的选手总共只有十多个人。看样子连初赛都成了问题。然而,比赛不如期举行,厂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因为,他们已做好了配套营销计划,而且已经宣传出去了。

2008-6-2 09:50 至尊宝
 满屋女人(20)

  本来还算沉得住气的上官油花再也坐不住了,非要我想出办法不可。第二天下午,她把我堵在屋里,不想出法子不准出门。

  我冥思苦想一个小时,还算找到了一个应急方案。那就是把这支娘子军全部拉上舞台。同时,再低价雇些下岗女工来救场。

  可也就在这节骨眼上,内衣厂派人来探营。

  来的是内衣厂副总黄禄祥,肥大的脸,鼻翼旁边有一颗胡豆大的球状黑痣,戴一副少有人戴的深黄色有机玻璃框眼镜。他一来就说要看模特们的排练情况。

  上官油花急得冒汗,因为排练还没真正开始,只是前两天才在服装艺术学校请了个老师,让先报名的10多个人走了走台步,但都没进入状态。后头这些凑数的娘子军还没开始训练。而那些低价雇来的40多岁的下岗女工,还在坚持,她们上台时,不能穿三点式,因为,她们不是"鸡",人穷志不短。

  怎么打发这个监工呢?

  上官油花有办法。她拿出先期报名的几个素质较好的模特的照片,问黄总满不满意。黄当然还是认可。上官油花又说黄来得不巧,她们上午训练了,下午正好休息。

  黄有些失望,悻悻地说,那我明天上午再来吧,可是,你们要抓紧呀。

  "这我还不知道?"上官油花不容置疑。

  当夜,我采访回来,推开门,吓了一跳。10个女人,穿着裤衩在走猫步。三角的,平角的,蕾丝的或网眼的裤衩,覆盖着肥硕的、纤瘦的、隆起的、扁平的屁股,在激进的音乐中起伏。田垄女屁股最肥大,最卖力。

  见我突然闯入,所有的人像触电似的,猛地一个激灵。

  纤瘦的司马虹双手叉腰横到我面前:你不是故意偷窥吧?

  "请原谅,你这种瘦肉型的,不是我欣赏的类型,所以,我最多只看了一眼,而且,这一眼,还是在集体扫描的情况下,顺便看的,我以人格担保!"


  "看你这伪君子的样子,就是想看,也要假装斯文吧?"齐齐欢、齐齐乐和司马虹属于同一类型,忙着帮腔。

  "我有一个发现!"司马虹开始转移话题。

  "什么发现?"我竟然对她的发现立即就产生了兴趣。

  "你并不是处男!"没想到,司马虹竟然出乎意料地引爆了这样一颗原子弹。

  "这种话不应该从你这样的处女嘴里吐出来吧?而且,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如果,你想证明自己清白,还是有机会的!现在,你要接受我们的集体采访。"

  "什么时候失身的?"

  "凭什么说我就失身了?"

  "就凭你看女人身子那镇定自若的样子!哼!"

  "不是没有看到什么实质性的内容吗?"

  "那你还想看什么?"说着,司马虹从沙发上抓起一条女人裤子挥过来,"你们快来帮忙!"

  齐齐欢和齐齐乐一同围上来,把那裤子罩在我头上:叫你偷看!叫你偷看!

  住手!有人吼了起来,是田垄女的声音:你们三个还有没有丫头的样子?

  说着,田垄女抓起自已肥大的裤子进里间去了。

  我用手蒙着脸,装着哭了起来:这下要走霉运了……女人裤子罩我头上了……呜呜……

  司马虹使劲扳开我的手:真的哭了?

  "这几天走霉运发不出来稿子,你们三个要负全部责任!你们坏了我的风水!"我使劲挤了挤眼睛,大概眼角有那么点湿润。

  "真的哭了?对不起啦,我们不懂这个!现在,有没有补救办法呀?"

  "当然有了!"

  "什么办法?"

  "你们三个,每人亲我10下,一个亲额头,一个亲左脸,一个亲右脸!"

  三个人立即凑在一起,嘀咕起来。

  "那,有个条件。"

  "什么?"

  "你得闭上眼睛。"

  满屋女人(21)

  我马上就把眼睛闭得紧紧的。瞬间,就感到有美女靠近,进而感到女人的气息和热量,感到她们柔软的芳香依次碰触我的额头、左脸和右脸。

  当然,我不会老老实实地一直闭着眼睛的,还得偷看一下她们狼狈的样子。

  睁开眼,大吃一惊,三个美女手上都捏着一个化妆棉垫,上面涂着猩红的口红。

  "你睁开眼正好欣赏我们的劳动果实!"说着,三个丫头把我推搡到化妆台前,我看见口红印盖得我满脸都是。

  现在,是三个丫头最快乐的时候,因为,她们笑得在沙发上起不来了。

  "你平时不是12点后才回来吗?"上官拿了热毛巾过来,帮我擦脸。

  "我放心不下你们的模特赛,提前回来商量,谁料你们这样迎接我呀。"

  这以后,女人们在我面前并不尴尬,但我自己竟觉得不好意思了。在满屋女人中,我像一个俘虏。尤其是,天气越来越热,女人们每天都要洗一二次身体,然后,把胸罩和裤衩挂满一屋,我就在那中间钻来钻去。这迫使我回来得越来越晚。

 内衣模特初赛终于开始。娘子军中,除了上官负责全场指挥,沙海贝在房产公司上班,其余的全上台,加上雇的15个下岗女工和自己报名的18个人,参加内衣模特初赛的共有42个人。由于多数人过分膘肥体壮,加之缺乏训练,使得这次比赛的草台班子属性暴露无遗。

  上午彩排,内衣厂大小官员脸上乌云密布。尤其是比起模特来说更加膘肥体壮的明总,直逼到我面前,想一口吞掉我:你看她们像模特吗?你别砸了自己的牌子啊,我们可是冲着你这名记脸来的!

  我忙赔笑:这次比赛的定位就不是专业模特比赛呀,它是专门的居家内衣模特赛,这是本次比赛的看点,其轰动效应也就在这个地方。你要知道,家庭主妇大多是这个体型。

  "可是,你这些模特里面,明显有很多是40多岁的中年妇女,这个你怎么解释?"

  "就是要找她们来展示,才显得真切,有亲和力,有感染力,有号召力。虽然你看惯了女秘书,看这些中年妇女不顺眼,可这恰好是特色。放心吧,会吸引眼球的,会引起轰动的!"

  第二天晚上初赛,在我的布置下,各媒体记者来得不少,长枪短炮对着舞台闪个不停。看着记者们兴趣这样浓,内衣厂官员们的乌云也就渐渐散了。最后,明志雄有些不好意思:大人不记小人过哈,兄弟,我在这方面的确少见识,炒作这一套我真是不懂啊!你帮我给那些记者说说,报道的份量重点啊!

  随后,明总给到场的记者们派发了红包。

  "没问题,没问题,放心吧!"我不停地点头。我给各媒体的记者打了招呼,强调从家庭主妇大

  胆角逐内衣模特明星的角度进行报道。

  可是,这些女人在舞台上,却竭尽所能地出了洋相。

  虽然,经过做工作,那些上了年纪的下岗女工们最后都同意穿三点式上台,但是,谁也没想到,5个来自棉纺厂的下岗女工趁人不注意,在上台前,又在三角裤里衬了一个口罩蒙在耻骨处,恐怕是为了防范在强光下走光。

  多亏我请的节目主持人机灵,立即解说这是居家主妇们的一种创意,而且,要求观众们,欣赏当代的模特比赛一定要有前卫意识,因为,很多时候,模特的着装是另类的。

  台下虽有些骚动,但没有爆发大规模的哄笑。

  不料,这时候,其中两人的口罩由于垫得不紧,竟在面对观众走台时脱落了出来。

  台下立即哄堂大笑。

  我不忍看下去,慌忙来到院子里的花架下透气。明总追了出来,不停地抹额头上的汗水:比赛真够

  精彩的啊?

  "是啊。"

  "那你见过在台上对着观众挤眉弄眼的模特吗?"



  "模特在特定的环境下可以发挥的嘛!"

  "你见过跳着走台步,一步一点头的高脚鸡那样走路的模特吗?"

  "本次比赛允许模特自创表演风格。要是这些居家模特的表演也跟专业模特一样,那不是离生活太远了吗?比赛又有什么特色呢?再说,你们这次品牌推广的对象就是居家主妇啊!要的就是这种轰动效应,要的就是这种影响嘛!"

  "你觉得,有你脸皮这样厚的记者吗?哼!"明总无法跟我继续对话,丢下这句让我十分生气的话,拂袖而去。

  满屋女人(22)

  因为紧张,因为害羞,晚会结束,我不得不趴下,再管不了那些娘子军,关掉手机,就近在一酒店睡了。

  早晨起来,我一边翻着大撂的报纸,一边会心地微笑。因为,那些媒体都是我请的,自然按照我的安排报道。虽然,昨晚的比赛差强人意,但只要舆论予以肯定,那就是成功。你明总再不满意,也无法放屁。如果坚持放屁,我就给你扣一个不懂行的帽子。

  那些记者按照我布置的角度,用很多细节描写了主妇们独具特色的体态和动作,言语间无不流露出对主妇们的勇敢、主妇们的自信、主妇们追求美的执著地赞美。

  可是,当我翻到最为放心的《巴北都市报》时却傻了眼,本报报道的粗黑标题竟是《草台班子折腾良家妇女》,配着身材健壮的田垄女扭臀摆胯的大幅照片。我怒不可遏地拨通当事记者张良正的手机,质问他为什么这样写。

  张良正解释说,当天晚上回报社,按我提出的角度把一稿写出来,新闻部主任任定强看了后,认为新闻点不在主妇们大胆追求美这上面,因为,现在这很正常。倒是像这个草台班子如此折腾良家妇女不多见。他修改稿子时给我打电话却一直不通,为了赶上版时间也就只有如实改了。

  不过,我很快意识到张良正报道的角度是客观的、真实的,并且是勇敢的。我立即又拨通他的手机说:兄弟,你是优秀的,是个真正的记者。

  但是,这一天,也就成了我最难受的一天。我与流金内衣厂老总明志雄联系,不料他已经坐到我们总编辑的办公室了。惊得我出了一身冷汗。赶过去时,总编辑正问他:这个比赛是哪个机构承办的?

  我赶紧装着续茶水,悄悄踢了踢明老总的脚。他张了张嘴,最终没把我供出来。

  如果供出来,我就成了一个吃家饭,拉野屎的混蛋。

  内衣厂找报社的主要目的是沟通,让记者不要在这个问题上继续追踪,否则,内衣厂失去信誉,就面临灭顶之灾,产品卖不出去,就会有工人下岗。如果报社坚持追踪,他们就找市长,反正这个不能再登。

  我忙说,据我了解,这是一群下岗女工策划的活动,创意是可以的,但缺少经验,效果不好,这件事从舆论监督的角度讲,并没有追踪的价值。

 "稳定是大事,这件事到此为止吧。"唐总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叫我送送客人。

  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随明老总走进电梯。电梯门一关上,明老总就给了我一巴掌:你他妈的,竟然骗到老子头上来了!我可是给你留足了面子,你们老总几次问我,这个比赛是谁搞的,我都没把你供出来啊,你小子可得懂事!

  无冕之王竟受这般侮辱,我心里无比愤怒,但还得赔着笑脸,怕他们再生什么乱子。

  过了两天,内衣厂未跟我们商量就把这次比赛的决赛等后续工作全部交给了一家规模较大的广告公司,并且,他们拒绝结清娘子军公司已经发生的一切费用。上官说要跟他们打官司,他们反唇相讥:你们还要恶人先告状?

  这样,比赛不但没赚到钱,还亏损了两万多元,因为,内衣厂拨的前期费用不够,女人们已经每人集资2000元垫了进去。

  满屋女人(23)

  下午回去,女人们还在睡觉。

  我独自泡了一杯龙井茶,坐到落地窗前,对着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慢慢品。其实,我早就知道,她们这次模特赛可能会失败,但我不能阻止她们尝试,否则,以后,她们对什么都是前怕狼,后怕虎。目前,她们最需要的就是尝试,不停地尝试。失败并不可怕,关键是不能丧失热情。

  眼下最要紧的是让她们振作起来。

  一杯茶喝完,天完全黑下来,钠光路灯的强光穿透玻璃,像聚光灯一样,打在写字间沙发上和茶几上女人们胡乱扔着的裤衩上、胸罩上。

  我感觉有些饿,打开冰箱,可是只有一个番茄。我把它迅速剥了皮,加了点白糖,就往嘴里送。但还是饿,我不由自主地往窗外望去,看见那个卖卤鸡蛋的老头还在路边坚守岗位,便立即冲了下去。

  老头一见我,立即昂首挺胸念起了顺口溜:

  大嘴到底有多大?

  满席盛宴吞得下。

  黄金佐料十万元,

  肚皮胜过黄金价。

  大嘴到底有多大?

  三峡工程吞得下。

  全年突破千亿元,

  肚内未筑拦河坝。

  我听见是首新的,就没有打断他。

  大嘴到底有多大?

  全国教育吞得下。

  少年儿童属未来,

  肚子不管书与画。

  大嘴到底有多大?

  莫非国家吞得下?

  倘若当真吞国家,

  山河入肚能消化?

  老头直勾勾地看着我。我明白,他又出了新成果。按惯例,我得多买几个,况且,他今天念的这段特长,不管是在哪偷来的。

  买两打!

  这是我有史以来买得最多的一次。老头激动得手都在颤抖。

  其实,并非存心多买,而是因为上面满屋女人都没吃饭,饥肠辘辘,一人干掉两个卤鸡蛋是没问题的。


  我边吃边打开电视,在沙发上半躺下来。

  巴北电视台正在播送附近景区的天气预报。巴陵大峡谷多云间晴,最高温度20摄氏度。这是很适合出游的,念头在脑海里一闪,我就来了灵感:对呀,把女人们弄到那里去拉练!

  于是,我把电视机调到音乐台,故意把声音放大。

  里间的床有响动了。过了会儿,上官走了出来。

  喜欢骑马吗?我盯着上官浮肿的眼泡。

  没骑过。

  那我们去玩玩吧,明天,娘子军到巴陵大峡谷拉练。

  上官不置可否,进卫生间去了。

  满屋女人(24)

  巴陵大峡谷离城3个小时车程。进入景区后,路面突然变窄,七弯八拐的。车子左摇右摆起来。我本来不晕车的,可今天在这摇摆之中,肚子里竟翻江倒海。

  司马虹一把掐住我的人中:这样,就不会吐了。

  还真管用,她这一掐,风平浪静了。

  前边,上官和田垄女、黄漠妤正在兴致勃勃地玩"斗地主"。右边,齐齐欢和齐齐乐闭着眼睛听音乐,共用一个mp3,一人戴着一只耳机。

  路边一条河,水不多,河床里乱石密布。乱石之间,插着小彩旗。

  汽车慢如蜗牛,车厢里很闷,我心里慌得不行。司马虹忙站起来,踮着脚,把顶窗打开。顿时,清

  新的河风迎面扑来。

  驶过连串的"S"弯,路边断断续续冒出造型别致的别墅,都是草莓红的坡顶,青石砌的墙面。这样的别墅很快就连成了线,继而连成了片,目的地也就到了。

  我们在一家名为白云山庄的别墅住下,这名字让我想起一句诗来:白云深处有人家。

  午饭很简单,一盘青椒炒腊肉、一盘腊肠、一盆炖鸡、一盘野山菌炒肉片,一盘折耳根,还有几盘不知名的野菜。尽管淡而无味,可还是一抢而空,毕竟饥不择食。

  饭后,大家回房间只洗漱了一刻钟就整队出发。

  太阳在云堆里实在憋不住,也就探出了脸,或许想见识一下这支娘子军吧。不过,阳光很淡,被滤过了,照在身上只看得见光斑,却感觉不到热量。踏着青石板小路,我们很快就钻入了茂密的森林。一排排树木在路边笔直地挺立着,红皮的云南柏直插云霄。

  走了一个多小时,林子向四周退下,露出一个很大的乱石山涧,涧底一潭水,碧绿见底。潭边立着一块两人高的巨石,上书朱色的"碧雨潭"几个大字。

  上官不解,问道:这"碧雨潭"的"雨"怕是个通假字吧?怎么也该是"碧玉潭"嘛,这个"碧雨"的意思则是雨水是绿色的,有绿色的雨吗?

  导游解释,这个山涧很深,下雨时,在碧绿的山水映衬下,从空中到地上,一片碧绿。这正是巴陵大峡谷的一大奇景。




  这时,我才认真看了看导游,她穿着斑马条纹的T恤,天蓝色的休闲裤,白色的旅游鞋,白皙的皮肤,配着一双含笑的杏眼,再加上小巧玲珑的身子,看起来,真还有几分可爱。说实话,我成天泡在美女堆里,女孩子要获得我这个感觉是很不容易的,因为我已经麻木了,再美的佳肴,也闻不出什么味了。这就是我在车上没发觉导游也是个美女的原因,尽管她一直在努力地给大家唱山歌。当然,这也就是无数女人在接受我采访后,总想搞清我动作怪异的原因。她们总要忍不住问,你怎么老是斜着眼睛跟我们说话呢,你可是记者呀!其实她们不明白,那动作正是我在视觉疲劳以后,努力发挥听觉功能的反映。

  潭上漂来一只竹筏,戴斗笠的中年汉子,用一枝长竹篙撑着,漂来荡去。涧上,有一座铁索桥,木板直接铺在铁索上面,是标准的泸定桥风格。对面的桥头上,有蜿蜒前行的栈道相接,在山腰上缠来缠去,最后没入远处缥缈的雾中。这种铁索桥和栈道,我只在西岭雪山见过,可那要小气得多。

  铁索桥、栈道、竹筏齐齐撞进视野,竟让女人们不知如何下脚了,恨不得一脚踏在铁索桥上,一脚踏在竹筏上。先走得好好的"一"字队形瞬间就乱了。

  导游忙挥起旗帜指挥:大家不要慌,路子窄,注意安全。先从这石阶到潭边去坐竹筏,然后从对岸的小路上去走铁索桥和栈道。

  上官和齐齐欢、齐齐乐手拉手从石阶下去坐竹筏,导游忙跟了去。而田垄女、司马虹似乎对那不感兴趣,直接从左边的小路上了铁索桥,我也跟在她们后边了。不料上了铁索桥,司马虹立即露出了天真的本性,在桥上欢呼跳跃起来,震得脚下的木板吱吱嘎嘎。

  我警告她,你不怕掉下去吗?下面是万丈深渊!这上面挂着警示牌呢!

  不料,这一说,她竟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搂着我,向下面竹筏上的上官喊道:上官,快给我们拍一张!

  上官忙举起相机:你们这叫什么?

  "千年修得同桥渡!"我不假思索地答。

  "要是在船上,就成了同船过渡啦!"齐齐欢和齐齐乐搭话道。

  在她们跑调的对山歌似的问答中,我举起相机也给上官她们连拍了几个镜头,这就叫,我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桥下看我啊!

  过了栈道,就是真正的羊肠小道了。不断有巨石拦住去路,巨石下部有洞,只能容人猫身钻过。连过了三四个洞,后面的人都没有跟上来,她们还在潭边照相。我们便坐在石头上等。导游远远地朝我们喊:就在那儿等吧,今天上不了山了!

  我一看表,下午五点二十三分了。导游说,这山里,六点半就天黑。我心想,上官她们也太会玩了,在那潭里和桥上就呆了两个小时。



  满屋女人(25)

  吃完晚饭,导游问我们要不要烤羊,这是自费项目。

  上官忙问多少钱。我们下榻的山庄那戴眼镜的店老板说,羊15元一斤,最小的羊30多斤,算小来500多元。

  太贵了,司马虹拉起我,就往旁边的宾馆去:我们唱卡拉OK去。

  女人们呼啦啦跟在身后。可是连找了几个地方,都是客人爆满。这个季节,学生来得特别多,好几处都是他们包场。

  不过也有收获,在路边,我们发现有人烤兔,40元一只,很便宜。

  "我们就烤这个吧。"齐齐欢急切地要求。

  可是,烤兔的生意也很好,一时找不到有空档的摊子。我们只好又回到下榻的那个山庄。

  "我知道,你们要回来!"眼镜老板狡黠地眨巴着眼睛。

  "可是,我们烤……烤兔,在那边,我们已经讲好了,40元一只,如果你这贵了,我们可过去了。"田垄女说。

  "好吧,40元一只,不过最少四只,否则不烤。"

  "我们在那边可是只烤两只呀,这生意,你不做就算了。"上官做出转身要走的样子。

  "算了,烤三只吧。"

  "行!"上官痛快地接受了。

  其实,在那边就是50元一只也找不到摊位了。

  老板很快搬出了透着羊肉膻味的铁架子,把音响放在了门前的露台上,火堆边上摆起三箱啤酒。

  我们围着火堆跳起藏族锅庄,玩到凌晨一点,而先前要的兔子只吃了两只。不过,狡猾的店老板却让我们按四只兔子结账。因为,他趁我们不注意竟悄悄加了一只。

  早上起床,藏族人的马帮已经在门前候着了。牵马的多是脸膛黑红的中年妇女。

  我想也没想,就挑了一匹白马坐上去。女人们齐齐刷刷地上马跟着。

  一上马,我就有了一股豪情,不由自主地哼起我们石油钻探工人每逢集会拉歌总要唱的《我们走在大路上》。

  我们走在大路上

  意气风发斗志昂扬

  共产党领导革命队伍

  披荆斩棘奔向前方

  女人们跟着唱起来。

  我索性掉转马头,指挥起来,娘子军气势磅礴的歌声在山谷中回荡。

  向前进!向前进!

  革命气势不可阻挡

  向前进!向前进!

  朝着胜利的方向

  我们的道路多么宽广

  我们的前程无比辉煌

  ……

  上官赶马跟了上来,与我并排骑着。

  她说,这次内衣模特赛失败的原因是没有找准项目,对市场缺乏了解。

  于是,在女人们还没擦干眼泪的时候,她又提出了开饭馆的项目。

  我没有吭声,扬了扬手中的鞭子,白马奔跑起来。

  女人们策马追赶,马队在山谷中疾速穿梭。齐齐欢和齐齐乐同骑一匹枣红马,大呼小叫。

 上官始终不离我左右,边跑边喊:给我一个项目,还你一个奇迹!

  "这话并无新意!"说着,我猛抽一鞭。

  马飞了起来。上官乱了阵脚,竟掉了下去。

  后面的马队受惊,队伍乱了。三十米外,齐齐欢和齐齐乐一同滚下了马背,坐在地上哭。

  我紧了缰绳,回马过去。

  看着这群女人娇弱的样子,我默默地感叹:到底丢得开她们吗?

  满屋女人(26)

  上官并不甘心,回去的车上,她满怀激情地演讲创业新思路。

  没人表态。

  最后,她又坐到我这一排来游说,要我与她各投三万元钱,先把场子搞起来,有了效果再让姐妹们加入。

  "你得给我一个可行性方案,书面的!"我知道,随意的决策,必然导致随意的失败。所以,得让她深思熟虑。

  晚上回到家。女人们喊了一阵累,又发了一阵牢骚,洗漱去了。

  每个女人洗半小时,我都得等到午夜。

  我只得喝下一罐果汁,玩电脑,尽力保持气定神闲。

  邮箱里有楚立雪发来的信。

  这是她抛弃我后,第一次来信,也是我给她发过20封信后的第一次回信。

  我一直想跟她直接对话,QQ经常挂在线上,可她一直不现身。

  我执著地等她。对于别的网友,我只是欣赏他们的名字在那里跳舞。最终,热情的网友一个个弃我而去,楚立雪终究没有出现。

  现在,她总算有音讯了。

  这是一封发自凌晨两点的邮件。

  我颤抖着点开,却是一盆冷水迎面泼来,凉透心底。

  我在屋外空旷的花园里徘徊了一夜,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告诉你,这个对你很残忍的消息......我就要结婚了......

  邮件附了她的婚纱照。一个40多岁,方头方脸的男人拥着她,灿烂地笑。

  在这种强烈的刺激下,我不得不想起我们的过去。

  我和楚立雪是典型的浪漫奇遇。两年前,"十一"黄金周,我去北京旅游。飞机上,我坐16A,她坐16B,她请求跟我换座位,因为,她很喜欢在窗前看云海。我受宠若惊般地立即体现了自己的君子风度,不到五秒钟就满足了她的愿望。不仅仅是因为她的出现如一道闪电将我击中,还因为,我对美女的请求基本是有求必应的。

  自以为高智商的我对一见钟情始终是排斥的。可是,楚立雪闯入我眼帘的一刹那,强有力地粉碎了我的信念!

  她在我身边坐下的一瞬间,我手足无措了,语无伦次了,我甚至紧张地怀疑她讨厌我喝咖啡的动作。

  就在一瞬间,我无可救药了。

  怎么开始?我忐忑不安。

  她的脸上忽然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尽管如此,还是被我捕捉到了。


 于是,我试探着跟她对话:"你是成都人吗?"

  "是啊。"

  她回答简单,但足以让我兴奋。猜准这个问题可不容易,要知道,这个问题的已知条件只有飞机从成都双流国际机场起飞。

  "是去北京旅游?"

  "当然。"

  回答仍旧简单,我仍旧得意,因为,我又猜对了。

  不料,她呷了一口苹果汁后,吐出一句:我最讨厌一问一答式的聊天,如果你下一句仍旧是提问,我可能保持沉默!

  说完,她就专心致志地看窗外的云海了。

  这当头一棒让我晕机。

  可是,我毕竟不是菜鸟,尤其是受了强烈的刺激之后。要知道,我曾在巴蜀大学第五届文化艺术节辩论会上获得过最佳辩论员称号。

  "保持沉默可能导致你失去本次黄金周最难忘的娱乐机会。"

  "有这可能吗?"她猛一回头。

  "你不也提问了吗?由此可见,在聊天过程中,提问是不可避免的,尤其是在两个陌生人之间。"

  "总之,我没有找话题的义务。"

  "鄙人愿意效劳!"

  我想,你既然是到北京旅游的,那对导游总该欢迎吧,我现在就给你当一回解说员!

  "你知道游北京应该看什么吗?"

  "这很多啊。"

  "概括地讲,要看'三气',故宫的霸气、颐和园的财气、恭王府的福气"。

  楚立雪也是趁黄金周到北京玩的,不过,她没有随团,而是到北京大学的一个同学那里去。

  飞机降落的时候,楚立雪的QQ号到了我手中。

2008-6-2 09:52 至尊宝
  第四章

  满屋女人(27)

  "发什么呆?哦,眼睛好象还湿了,网上什么故事让你一个大记者如此感动啊?"双胞胎姐妹洗了澡出来,想抢我的电脑:又想起那些陈年烂谷子的事了吧?这么多美女在你面前,也不顺手挑一个,我们倒要看看,是什么狐狸精迷得你醒不了!

  说着,两姐妹就弯下身子瞅那网页。

  我闪电出击,大概只用了一秒就把显示器关了。

  "哟,还不好意思哩!"姐妹俩笑着,把电脑椅拉到一边去,欲强行打开显示器。

  "不要乱来啊!"我的声音有点激动。

  "姐姐,别碰那个,他都哭了!"齐齐乐拦住了她姐姐。

  "我没哭,只是觉得你们的眼神带着亵渎的目的!"

  "算了,这件事Pass。我们给你讲一件有意思的事。"齐齐欢把一张名片递到我手上,上面写着:

  大唐演艺公司唐文忠总经理

  "这个人邀请我们去上班哩!"齐齐乐急不可耐地说。

  "为什么请你们呢?"

  "我们是双胞胎嘛,拿那人的话说,这么漂亮的双胞胎真是罕见,就是在舞台上走个圈都是看点。"

  "也许吧。不过,我们一定要搞清楚他们的底细。"我加重语气说。

  原来,模特大赛当晚,这个叫唐文忠的人到后台给姐妹俩发了名片,说是专门来挖人才的,叫她俩一定去看看。

  巴北城的中央原来有一个大型体育场,两年前,体育场迁到了城北,旧址就改建成了一个规模宏大的中央广场。地下是三层结构的购物中心,广场北半圈的地面上,则建起了六层楼高的休闲娱乐中心,呈半弧状排列,错落有致,具有极富张力的曲线美。层与层之间是退层式结构,有着宽阔的露台,上面种着棕榈树,营造出一种浓郁的海岸风情。

  在第三层露台的外沿上,庞大的霓虹灯组绘出了汹涌澎湃的波涛,浪尖托着五线谱,"大唐娱乐中心"几个色彩暧昧的字在其间跳跃滚动。

  这里就是我陪双胞胎姐妹考察的地方。

  司马虹执意要来开洋荤,而且还把相机带上。楼前停着一排小车,司马虹拿起相机啪啪拍了几张。

  "这是新闻吗?"我问。

  "对我的媒体而言是很好的看点新闻!"司马虹认真地说。

  "你的媒体?"

  "你这大记者怎么如此不关心时事呢?我与几个网友办了一个论坛,名叫'目击',链接在咱们巴北的门户网站--巴北网上,点击率每天有两三千人次呢!"

  "我好久没上巴北网了。"

  "我很想把'目击论坛'链接在市长热线网站主页上,你能帮忙吗?"

  "这得看内容了,如果健康还是可能的。"

  "如果专门曝光那些看不惯的事情呢?"

  "这也要看是哪类看不惯的,不过,到底能不能链接我也说不准,得问问分管市长热线的副秘书长。"

  说话间,司马虹摸出一叠纸条来,拿出笔在空白处填上几个字,然后贴在了其中三辆奥迪车上。

  我抓过一张来看:

  通知

  不幸的享乐者:

  你践踏纳税人金钱(公车私用)的丑行已于今晚发布在本市最有正义感的"目击论坛"上,请于接到通知24小时内到市政府纠风办自首,同时在目击论坛贴出"检讨书",向全体市民作检讨。否则,我们将对此持续曝光,直到网友们的口水将你淹死!

  特此通知

  目击论坛义务监督办公室

  那括号里"公车私用"几个字是刚才填上的。

  "你这通知有什么用?"我不屑地问。

  "至少能发泄!"司马虹不屑地答。

  满屋女人(28)

  我们来得早,客人不多。

  一落坐,齐齐欢就掏出总经理名片,要打电话叫他出来。我忙阻止:还是让我独自在这看看,这样方便了解真实情况。

  我叫了一杯绿茶、两杯橙汁和一盘爆米花。服务生很快端了饮料过来,告诉我,这里的节目是晚上10点开始。

 我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便领着齐齐欢姐妹进了舞池。先是跟姐姐跳舞。齐齐欢一定要跳华尔兹,她说,跳这个感觉好。可是,伴奏的却是快节奏的摇滚旋律。由于客人还不多,音控便按我们的要求换了曲子。

  齐齐欢腰肢柔细,舞步轻盈,跳得流畅。每一个旋转,都像在空中画一道弧。她闭着眼,陶醉了,随我的手臂在空中飘来飘去。每一摆动,就有浓郁的无名香气扑来,似乎是从那秀发上扑过来的,又似乎是嘴里扑出来的。自然的体香,让人心旷神怡。

  三曲过后,妹妹上来把姐姐换下去休息。虽是双胞胎,但妹妹明显要丰满些,步子也要重得多。因此,我们就自然把舞步简化了,后来干脆只是踩着节奏聊天了。

  "你该有女朋友了!"齐齐乐忽然说。

  "我现在不关心这个。"

  "哼!伪君子,你就打一辈子光棍吧!"

  灯光突然大作,震耳欲聋的打击乐席卷过来,差点把我掀翻。一团轻雾吐上舞台,慢慢铺了一地。一个戴着小方框黑边眼镜,穿着白色休闲西装的骨型男子,踩着白云出场了。开场就是黄段子:

  一男青年在公交车上看到一美女的衣领开得很低,春光外泄,戏言道'真是桃花盛开的地方啊'。美女听后,撩起裙子说:'还有生你养你的地方'!

  "这也算段子啊,下去吧!"客人们不满地吼起来。

  主持人忙说,别急嘛,这只是投石问路嘛!

  老公要出差半年,贤妻收拾行李。完毕,深情地交给老公一包安全套说:在外面实在忍不住的话记住一定戴套,老公听罢激动地说:家里不宽裕,还是用小姐们的吧。

  下面客人来了兴趣:太软,来硬的!来硬的!

  一小姐吃饭时点了道爆炒鞭花,夹菜时不慎掉到两腿之间,小姐大惊:这玩意真厉害!煮熟了剁碎了,它竟还认得路!

  还是不够硬,再来!再来!

  某肠衣厂经理百忙中招小姐忘买套,用香肠的肠衣代替,后肠衣遗漏在小姐深处。次日,小姐又接客,肠衣被带出,小姐忙道:是我的处女膜!客人大怒:去你妈个逼的!处女膜还有生产日期?

  休息休息,我们再说段子哦,你们的枪一直发热会烧坏的哦!主持人开始报节目,有模特表演、西藏民族风情舞、小品。

  先是模特表演,这是一段旗袍秀,只有三个模特。

  旗袍开叉很高,模特不转身时露大腿,转身就露出三分之二个屁股。

  "你觉得过份吗?"齐齐乐问我。

  "你敢表演这个?"我看着她。

  齐齐乐眨眨眼,扮了个鬼脸没说话。

  "这穿着是有点暧昧,但是并没有挑逗性动作,节目的立意并不色情。我们没有理由要求舞台装跟生活装一样。"我作了总结。


  整台节目结束时,已经12点过了。尽管有黄段子,主持人不时讲荤笑话,但是,总体上看,表演不色情。再说,现在这种娱乐场所少有不打擦边球的。我便同意姐妹俩来试一试,严肃地跟她们交待,要她们把握好分寸,一有不对就撤:在这种环境里工作,心要细,要谨慎,与人交往要有所防范。四面八方来的人,你们也不知道底细,不要随便跟人出去玩。

  "我们会当心的。"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来上班?"

  "明天就来吧。"

  满屋女人(29)

  傍晚时分,我正在办公室写稿,上官突然打电话叫我赶到人民路中段92号,说是选好了饭庄的房子。

  上官太急切了,我现在并没有表态支持她办饭馆,尤其是要我借出三万元钱垫底,更是难下决心。

  她这样急躁准坏事,于是,我没有理她,再说,新闻部在催稿子。

  可是上官反复来电话,说非去不可。我只得前往。

  赶到跟前,娘子军战士们已在楼前等着,或蹲,或坐,全都失魂落魄。上官斜倚在门上,仿佛走投无路。我立即就动了恻隐之心: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上官相中的这幢办公楼,是一家银行搬走后空出来的,比较陈旧,但优势也很明显,这里差不多处于巴北市中央商务圈的核心,对定位于解决白领用餐的饭庄来说再好不过。饭庄准备开在二楼和三楼,这两层楼现在恰好是酒楼,两个重庆人开的,刚刚倒闭。装修还是新的,可以利用,这就能节省一笔装修费。毋庸置疑,这是难得捡到的便宜。

  上官油花提出,以解决上班族的用餐为经营定位。巴北市场上目前没有经济实惠的餐点供上班族享用,饭馆基本是"大吃大喝型",因此,专为上班族供应的经济餐,算是一个市场空白。

  其实,我自己就有深刻感受,娘子军没来的时候,我吃饭总是东一顿,西一顿,吃得极不舒服。

  站在二楼阳台上,上官咄咄逼人:什么时候把钱交给我?现在,很需要钱!

  "你这是先斩后奏,是要挟!"

  "不管是什么,我只要你说干不干!"

  看着她如此执着,我已没有否定她这一前进方向的勇气。楼下,女人们都眼巴巴地望着我俩,她们在焦急地等待谈判结果。

  "好吧,存折就在我写字台的抽屉里,没上锁!密码是6634256。"我不知道是在迁就她们,还是在拯救她们。

  "哇,你竟然用当年我们团委办公室的电话号码当密码,不怕我给你偷了吗?"

  "我的钱就是你的钱嘛。"我故作轻松。

  "说话算数,不过,我会奖励你的!"

  "怎么奖励呀?现在就以适当方式作点表示嘛。"

  我本是闹着玩的,不料上官竟猛地扑过来,将我紧紧拥抱住。

  我感到她的心口很烫,潮湿的香气瞬间就浸透了我的衣衫。

  满屋女人(30)

  看完场地,我们买了卤菜,带上啤酒到江边野餐。

  虽然才五月上旬,但今年热得早,江里已有很多人游泳。

  五颜六色的"三点式"布满了视野,苗条的和丰满的女人在金色夕阳的帮助下,尽情地炫耀着风姿。体态臃肿的女人早已将半个身子藏进了水里。

  我们踩着堤坝基脚一直往上游走,直到眼里没有"三点式"的影子。不是"三点式"没吸引力,而是,我们实在需要一个僻静的允许点篝火的地方。对我们来说,点燃篝火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过去,我们总在庆功或誓师时点篝火。石油钻探公司的操场很大很空旷,是团员青年们举办篝火晚会的主要场所。

  我们把木材放在中间架好时,天还没黑下来。但是,女人们已经围成圈子了,津津有味地啃着鸭腿。我一瓶啤酒下肚,不由内急起来,起身向阴暗角落走去,不料司马虹正在那里脱衣服,在我惊讶间,她已脱光了,一个猛子扑进水里。

  "快起来!快起来!危险!"我冲了过去。

  她不知道,这里是个险滩,多年来,很多游泳健儿从这里游进了九泉。

  即使不知道这里的水情,看见大家都不来这游,也应该明白八九分嘛。我心想。

  司马虹的游泳水准我是知道的。上周,我们采写游泳池卫生状况时,她才向我露底,昨年才学会"狗刨式"。

  我大呼小叫,司马虹猛地从水里钻了出来,正好跟我打个照面。我忙转过身去。

  "有啥别扭的呀?"说着,司马虹光着脚,从我身边摇摇摆摆走过去,边走边说,"想看就大大方方地看,我极度讨厌偷窥的人!"

  "谁偷窥?要是我没看见,你今晚可就给阎王献身了!"

  说话间,司马虹那滴水的泳衣砸到我的脸上。

  满屋女人(31)

  "乐书记,你说这个饭庄取个啥名字?司马虹擦着头上的水,走到篝火堆边坐下来,才凶狠地拿泳衣砸我,转瞬又温柔了。

  "就叫都市巧妇吧。"

  "虽然有点寓意,但是不响亮,没有吸引力,也不容易让人记住。"说着话,司马虹开始给嫩豆芽似的脚趾上油。

  "我倒觉得寓意也不怎么好,你想想,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呀,我们现在需要的是,不但要把有米之炊做香,而且,还要把无米之炊做出来!"上官把啃光了肉的鸭脚扔进火堆里,随着毕毕剥剥的爆响说,"我的意见还是叫娘子军饭庄"。

  "你怎么还忘不了'娘子军'这名字呀,你们那个娘子军公关策划工作室输得那样惨,提起这个你一点不痛吗?"我问。

  "我就是要哪儿跌倒哪儿爬起来,这个名字能让人一下记住,再说,也符合我们的特色。"上官说完,又把一只肥肥的鸭翅送进嘴里使劲吮吸。

  "我看,就叫女人部落吧,有一点神秘感,有一点吸引力,再说,跟'娘子军'也是有关联的,能够照顾你们的精神继承。"我最后说的这个名字赢得了女人们的热烈掌声。

  紧接着就说到女人部落的布局。上官说,为了吸引这个城市CBD(中央商务区)的高级白领,这个饭庄要布置得极富女人味,让不能回家享用美食的男人们能在这里感受到女人的温馨关爱。

  "确有一点道理,但不能忽略这个圈子中的女人,因为,她们所占比例不小,而且,她们往往对办公室男人午餐在哪里吃有相当的号召力。同时,还不能忽视公务餐。这个区域的接待和应酬是比较多的。"我说话的时候,司马虹端着一杯酒来到面前。

  "英雄所见略同!"司马虹一饮而尽。

  "可是,我们的定位就是要专门为男士服务,这样才专业,才能最大程度地突出特色。"上官依然坚持自己的观点。

  "这样想是可以的,但实际上办不到。因为,白领们中午吃饭的时间很短,主要从方便舒适的角度选择场所,一般就近解决问题。定位的消费群体太小,拒绝了附近的女士,却并不一定能吸引远处的男士。目前,我们巴北这个CBD还没有发育成熟,市场没有细分到这种程度。"我一再强调要重视公务用餐在其中的份额。

  我说完,没有人发言。上官盯着燃得正旺的火焰想答案。

  司马虹举起一杯酒对着女人们挥舞了一圈,然后,倒进火里:大家表决吧!

  女人们对着篝火齐齐地举起了手,当然,上官还是有点勉强的,但是,她在娘子军公关策划项目上的决策严重失误,已经使女人们在一定程度上对她失去了信心,所以,她务必妥协,否则,这群女人不会心甘情愿听她指挥。

  "这个定位确定了,我也明白该怎样布置了。我的设想是,把目前的铝合金窗子全部改成落地玻璃窗,窗前设置一圈台式卡座。考虑到公务用餐的需要,设置6个雅间。如果大家不反对的话,就这样定了。"上官扫视了女人们一圈。她知道,现在,女人们对她的决策多少是有些怀疑的。

  "看来,大家对这个问题没有异议,现在开始讨论人事问题,还是发扬传统吧,选举!"上官把手一挥,有点发泄的味道。

  同意乐五湖任顾问的举手。

  全票。

  同意上官油花任总经理的举手。

  9票。

  同意田垄女任营销部经理的举手。

  全票。

  同意明月泉任大堂经理的举手。

  12票。

  同意水济戈任总厨的举手。

  10票。

  满屋女人(32)

  田垄女的儿子田怡苗进城了,先前,这孩子在石油村跟着年迈的姥姥。可是姥姥渐渐管不住他了,田垄女只得把孩子接了来。这转学的事当然又落到我的头上了。



  在城里没户口的小学生,转学不那么容易。即使转了,也要交出价格不菲的择校费。可是,田垄女哪拿得出那么多钱呢?手里虽有一点买断工龄的钱,但还得留作不时之需。于是,我只有厚着脸皮到学校去说情。

  这所学校叫巴北小学,名声很响,所以,人们各显神通把孩子送到这里来,以致于每个班都超负荷。人数最多的班有90多名学生,教室里,桌子挨桌子。在这样的教室里学习,真想不出孩子们是什么样的感受。

  我找到校长罗文栋时,他手里捏着一大把条子,正满头大汗地往各班级批转,旁边还有20多个人围着他,把办公室塞得满满的,仿佛已没有了容留空气的空间。

  不容易啊,我暗自想。可是,我也不能退缩。

  正是这所学校如此有名,我才采访过它的校长,我只跟他熟,别的学校根本没接触过,要把孩子塞进去,一点把握也没有。

  好几个家长拿着不知是谁写的条子在我前面办了手续,擦着汗,高高兴兴地走了。我终于瞅了个空把孩子的转学证和我的名片递了进去。

  "乐主任,这孩子是你什么人呀?"罗文栋问。

  我听出了罗校长有点推脱的意思,赶紧说,这是我亲姐姐的孩子。

  "这事等两天来办行不行,你看,我今天这样子,实在不好再安排了。"

  "等到什么时候呀?你也是大忙人,找到你可不容易。"我很执着。

  罗文栋见不好推,只得说,"那好,我给你签了,先到班上去,费用的事后头再说。"

  "好好好。"我连声道谢,从屋里退出来。

  "究竟要多少钱呀?要不要我拿点钱给他私人打点一下,公家就别收那么多钱了。"田垄女心里没底很着急。

  用这种方式解决问题当然快捷,我也省了后头的麻烦。可是,我心底是极度厌恶的,并且也不想让校长觉得连无冕之王都要以这样庸俗的方式办事。

  "你不说话,我就自己办,反正你这张牌子也打出来了,人家买账。"田垄女有点固执。

  "你这钱可不一定送得脱啊,我这工作性质,人家能这么放心地收你的钱?这样吧,我再找教育局的领导说说,看他们能不能从下岗职工这个角度考虑,尽量按特殊情况处理。"

  我给教育局的一个认识的领导打了电话,他们很快就跟学校打了招呼,但最终还是确定了6000元的择校费,尽管比公开的择校费少了40%,可是对田垄女来说,仍是一笔巨款。

  满屋女人(33)

  田垄女的儿子转学这事恰好为我提供了新闻线索,我以此为由头做了篇关于"择校费"的深度报道,4000字。

  交了稿子,累得不行,头晕乎乎的。我做着深呼吸在街边散步。下班的车流浩浩荡荡从眼前流过,似乎没有声音。

  一辆奔驰车无声地停在我面前。我定睛一看,驾车的是沙海贝。

  一身性感的黑色装扮。我对女人的服装缺乏研究,只知道,那价值不菲。

  沙海贝招手叫我上车。我拉开车门坐在副驾位置上。觉得后排似乎有人,一回头看见果然有人猫身藏在椅背后,露出半个脊背。我立即把手上的报纸卷了筒,在那"猫人"的头上拍了拍。"猫人"立即直起身来,是司马虹。

  "我就晓得是你,这样的滑稽戏通常是你的专利!"

  "一点幽默感都没有,怪不得没有女人疼,就该打一辈子光棍!"司马虹嘟着嘴说。

  沙海贝摁了一下CD,把英文歌《斯卡布罗集市》换成了《山丹丹开花红艳艳》。我知道,沙海贝喜欢听民歌,而英文歌是司马虹的爱好。

  "我要走了!"沙海贝忽然对我说。

  "什么?"

  "跟我男人去上海,他要到那边发展。"

  "你男人?"我有些吃惊,几天不见,她就钻出了男人。

  "就是她们公司老板呀!"司马虹抢着解答,"你呀,也太迟钝了,太不关心我们沙妹妹了!"

  "所以,今晚我请大家吃饭,也让我男人来露个脸。"沙海贝娴熟地转着方向盘。

  奔驰径直驶入刘氏官府菜院子。这是高档酒楼,一桌吃下来要相近万元。一碗鲍鱼捞饭就得200多元,就是我这见多识广的记者,也没人请我来过这儿。

  落坐不久,娘子军各位战士也相继到齐。沙海贝的男人还没到,她说已经在路上了。

  "听你的口气,你跟他已办结婚证了吧,男人长,男人短的!"我急着问。

  "哪有这么快哦!这只老狐狸花心得很哟!"沙海贝的口气有点无奈。

  "不过,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我们沙妹妹也不是吃素的!"司马虹把声音提高了八度,随即又附在我耳边道,"沙妹妹已经怀上她老板的孩子了,生米都煮成熟饭了!老板先前只是想玩玩,不料现在有了孩子,沙妹妹坚决不打掉,老板也就别想脱身了!"

  说话间,一个头发稀少,50多岁,留着浓黑八字须的老男人进了屋,挨着沙海贝坐下了!但是,他屁股刚刚挨着椅子,手机就响了,立马退到门外接电话。

  "说不定又是哪个小蜜打来的,这么急!"沙海贝抱怨道。

  齐齐欢立即附在沙海贝耳边嘟哝了两句,我只听见"吃不饱"三个字。

  "什么?吃不饱?在这里会吃不饱?"我不解地问。

  话音一落,对面的上官、唐丝路等几个女人都哄笑起来。

  田垄女补充道,人家说的是,沙妹妹要当心上面的嘴吃得饱,下面的嘴吃不饱哦。尤其是,将来老男人七老八十了,就算想喂你,也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你们这些女人真不寻常。"我一点都笑不起来。

  心里堵得慌,女人们不时为我夹菜,可我老觉得难以下咽。

  那老男人相当殷勤地为我斟酒,不停地说,他敬重文化人。

  我也不推辞,举杯便喝,直觉得喝醉了,心里可能就舒坦了。

  吃完饭,女人们又把我绑架到歌城,不过,我基本上是烂醉如泥了,只是酒醉心明白。躺在沙发上,不时听见女人们带着哭腔的歌声。

  满屋女人(34)

  按照我的策划,女人部落边装修边宣传,并且有针对性地邀请一些经常公款吃喝的单位要员参加开业庆典。

  具体公关工作由田垄女落实,她看起来,有点女老板的派头。上官虽精于策划,但在外事上,可能太年轻吧,还不像那么回事。当然,上官本身很忙,也不可能有那么多时间去做这些具体事务。

  田垄女的收获不小,网络了几个单位的办公室主任,往后可以照顾生意。

  更可观的是,她居然还网住了一条大鱼,市经贸局专门负责大吃大喝的副局长。

  女人部落的开张是不同寻常的,没有放鞭炮,尽管放鞭炮是这个城市大小店堂开张必不可少的,甚至有的饭店虚张声势天天放鞭炮。

  中午12点,法国作曲家古诺的《圣母颂》在女人部落回旋起来。受我们之邀,附近白领鱼贯而入。这些人都是田垄女去请的。田垄女虽是下岗职工,但却有贵妇气质,长得白白胖胖。她这种胖,准确地说是极度丰满,因为,她的腰臀界线是分明的,腰部和胸部依然是独立的,当然就让人仍感到是神秘的。总之,肉虽多,但都是必要的。

  我觉得,这些白领工作了一个上午,应该是追求安静的,于是吩咐上官致力营造安静舒适的环境。据说,国外的饭馆、候机厅等公共场所都很安静,人们互相尊重。多年来,我一直希望在服务场所充分享受到这样的待遇,却一直未如愿。有一次,我等航班,候机室里,一个中年人竟然跟一个小伙子为争座位打了起来,结果双方同伴全部参战,把个候机室搞得乌烟瘴气,可是许久竟没有警察来,可能他们已经习惯了吧!

  对这个要求,上官没有反对,她也认为安静的环境是必要的,而且,这也能形成一种特色。于是,就把三楼布置成一个吃饭、看书的休闲区,相对安静。

  不过,左思右想后,我反倒对自己这个决策有点不自信了。

  因为,这些白领都是在闹闹嚷嚷的环境里成长起来的,我不能肯定他们所有人都喜欢安静。实际上,很多场合,我看到喜欢热闹的人总是占多数。于是,我们把二楼设置成聚会区,允许喧闹。但是,这里再闹,也不会对三楼有太大的干扰。

  不过,开业总得热闹一些,典礼上准备了几个节目。我和上官都是团干部出身,策划节目的水平如果在巴北不是一流的,就是二流的。

  开场歌舞过后,来了一个互动节目。其实,也比较老套,击鼓传花。就是这么一个老掉牙的节目,却吓得一些人连连后退,生怕"中招。"

  花传到田垄女面前,她高举着,向一个男人跑去,花塞到他怀里,鼓就停了。

  男人只好上台,不过,他也不是省油的灯,硬是把田垄女也拉了上去。

  满屋女人(35)

  这男人基本是个纺锤体,40多岁,脸堂红红的,声音是典型的"酒精嗓",沙哑得浸出酒味。

  "大家想看什么?"男人问。

  猪八戒背媳妇!众男人坏笑着吆喝。

  你们也太没艺术细胞了嘛,就知道粗俗的。来点文雅的不行吗?我们给大家来一段《天仙配》!不过,我们这段《天仙配》是改编的,要与时俱进嘛。

  他拿出一张纸来,忽然作害羞状,酝酿了半天,又对着大家一阵忸怩作态,才挤出声音来:

  我如果爱你--

  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

  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男人拖着黄梅腔,比了一个攀援的动作。谁也想不到,"董永"竟能把舒婷的诗唱成了黄梅戏。

  我如果爱你--

  绝不学痴情的鸟儿,

  为绿荫重复单调的歌曲;

  男人尖着嗓子,学了几声鸟鸣。

  也不止像泉源,

  常年送来清凉的慰藉;

  也不止像险峰,增加你的高度,

  衬托你的威仪。

  甚至日光。

  甚至春雨。

  男人比着黄梅戏的招式,绕着田垄女转着圈儿。

  不,这些都还不够!

  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

  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根,紧握在地下,

  叶,相触在云里。

  男人牵起田垄女的手。众人开始起哄,但男的仍旁若无人地唱戏。

  每一阵风过,

  我们都互相致意,

  但没有人

  听懂我们的言语。

  你有你的铜枝铁干,

  像刀,像剑,

  也像戟,

  我有我的红硕花朵,

  像沉重的叹息,

  ……

  唱完,他又从桌上花瓶中抽出一枝红玫瑰,跑过去,单膝跪地,很虔诚地献给田垄女。四周响起掌声。

  背媳妇!

  背媳妇!

  众人吼起来。

  "董永"只好就范,在田垄女面前俯下身来。

  田垄女虽有些尴尬,但最终半推半就地让男人背了起来。

2008-6-2 09:55 至尊宝
  满屋女人(36)

  最后,田垄女给大家介绍:这男人是市经贸局的副局长龚大饕。

  看得出来,垄局长是假戏真做。田垄女事先跟我说过,这姓垄的喜欢她,已请她吃过两回饭。为了拉近关系,她也硬着头皮去了,后来,觉得这个男人还有些意思,便叫我帮着打听。



  这当然不费吹灰之力,我只打了一个电话就搞清了他的底细。他是部队转业的,离婚五年了,无子女,据说,当年是因为不能生孩子离的婚。但究竟是他不行,还是他老婆不行,单位上就不清楚了。不过,看他这形状,我估计多半是他不能下崽。当然,田垄女已经有了孩子,他不能生也没关系。

  "让大家见笑了,我们局一共四个副局长,我是专门陪吃陪喝陪开会和陪检查的副局长。"龚大饕的补充说明有点无奈和苦涩。

  "那你正好多照顾生意嘛!"有人吆喝道。

  "只要小垄女在这儿,我会天天来的!"龚大饕一边高声答话,一边在田垄女的带领下向我走来,"我很乐意跟你们新闻工作者打交道,改天,我请你吃饭。"

  "你有点面熟,我们应该见过。"我努力回忆着。

  "那是在饭局上,毕竟在单位我是专门负责吃饭的,跟各行各业大小官员吃饭是我的职责。"

  "你真的这么肯定?"

  "如果不是在饭局上见过,那就是会场上。除了吃饭,我还有一项重要职责,那就是代表本单位老大专门去开各类会议。"

  "我觉得在会场上见过你的可能性最大。"

  "也许吧。我以前是排名最末的副局长,分管商业企业,开会是第一位的,现在调整为排名第三的副局长,吃饭就变第一位了。其实,我就是喝酒厉害点儿。老大说,这是用人所长,在对上对下的工作联系中,吃饭喝酒是一项极其重要的工作,这次虽然没提拔,只是平级调整,但此项工作在局内外的作用更大,所以,是重用。"

  "背心改乳罩嘛,虽然是平调,但位置更重要!"我给他来了个点睛之笔。

  "厉害!我总算见识你这大名记的功夫了,概括得生动贴切呀,一语中的!"

  我们坐下来用餐。龚大饕上桌就问:有回锅肉吗?

  "你这身材还敢吃肥的?"

  "兄弟有所不知,正因为胖才喜欢吃肥肉嘛,因为,每天都得补充脂肪。你知道单位上的人管我叫什么吗?"

  "肥局!"

  "太直白了,亏你还是文人呢。实话告诉你吧,他们都叫我肉痴!"

  "是人肉痴呢,还是猪肉痴?"

  "当然是猪肉痴了,你知道,胖人干那事是不行的。"

  "那以后,你不介意我这么叫吧?"

  "这是尊称啊,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别忘了,你可是我们的监督对象!"一直侧耳旁听的司马虹说了句天真的话。

  双胞胎齐齐欢和齐齐乐赶到现场献上了旗袍秀。

  我已经很长时间没看见她俩了,一来工作忙,二来,她们昼伏夜出,白天睡觉,夜间表演。我看她们眼圈黑黑的,估计没睡好。

  节目一完,她俩跑到我跟前。


  "怎么样?没人欺负你们吧?"我问。

  "没有没有,对我们好得很哩!"

  "伙食怎样,没有吃不饱吧?"

  "没问题呀,早上喝牛奶,吃鸡蛋、点心,中午和晚上都是两荤一素,不是炒肉丝、红烧猪蹄,就是回锅肉、红烧肉。毕竟表演也是体力活儿,吃这上面,他们也不敢亏我们,要不,上台哪有精神呀。"

  "味道好吗?"

  "好极了,可是不敢多吃,谁叫我们是模特呢?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有个科技公司的老总,说帮我们建个可以挣钱的网站。"齐齐欢说。

  "是个什么样的人?"

  "以前在搞传媒策划,还说认识你呢。这人呀,真还有些个性。先说那长相吧,一张方脸,胖墩墩的脑袋。个子不高,顶多一米六五吧,整个身子长得圆滚滚的。这样一幅形象按说并不引人注目。可是,他却很快引起了我们的注意。一连半个月,他总是当晚来得最早的客人,又总是在我们表演模特秀后,给我们送上鲜花,里面夹着的卡片上,总是这样一句话:你们的忠实观众――但丁。而且,他送完花就走。你想,才开始,我们对自己的表演并不自信,有这么一位忠实观众,当然就喜出望外了。后来,表演完节目,我们也就跟他喝点东西聊一聊。"

  齐齐乐的解释很详尽,但我还是想亲眼见见这个人:你们找机会把但丁带过来,让我见一下这个中世纪的文人。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你可不能以貌取人哟。"齐齐欢说。

  "我只是想接触一下,了解他的一些信息,以确定他是否可靠。"

  "网站真的能挣钱吗?"齐齐乐问。

  "要看你做什么样的网站。一个有特色的网站,经营好了能挣钱,而且有的挣了大钱。"

  "他说建个什么'最惠客商务网',具体情况还没给我们讲。"

  满屋女人(37)

  最近一系列揭丑的批评报道引起了极大的轰动,发行量居高不下,但也终于招致市上批评。分管宣传工作的市委副书记贾维民从美国出差回来,看了近几期的报纸,叫我们不得再将矛头对准政府部门,否则,《阳光下的阴影》这个栏目就停办。

  作为一张报纸,推出一个栏目是很慎重的,当然不愿意才出几期就让一个新栏目死掉。因此,唐总让我和任定强想想办法,既要揭露出一些问题,又不能让政府部门丢脸。

  但有了紧箍咒,这个栏目的操作难度可想而知。

  不过,当我的目光触及任定强那已开始秃顶的头颅时,就想起了曾经接触过的流金内衣厂的老总明志鹏,一下子有了灵感。那次,我在流金内衣厂帮娘子军签担保书时,明志鹏的左脚不停地搓右脚。见我注视他这个怪异的动作,就嘟哝一句:昨晚那洗脚坊多半给我用了歪药水,搞得我的脚今天又烧又痒!




  我以前就听说有的洗脚坊给顾客使用回收的二次药水,甚至三次药水,乃至四次药水,何不揭开这个黑幕。但要怎样才能揭开黑幕呢?我探询的目光盯在司马虹脸上。

  "怎么,又想让我卧底?"司马虹反应很快。

  我没有正面回答,因为我还在思考,还在犹豫。一来,我担心司马虹这样一个被父母宠大的孩子可能受不了那个苦。二来,我担心她在那里被伤害。三来担心她在那样的环境里学坏。

  入夜的巴北城,司马虹跟着我走完三条长街,我们一直没说话。不知不觉地,我们来到灯火辉煌的嘉仁浴足超市门前。浴足也开超市?当初,这家浴足超市打广告时,我就觉得怪。

  "就来这儿吧!"司马虹的目光非常坚定。

  "还是找里面的洗脚小姐接触,最后给我们透底妥当些!"我没有答应司马虹的决定。

  "可是,那怎么能拿到鲜活的第一手材料呢?"

  "我担心你的安全啊。"

  "哎呀,我也算是个有点经验的侦察兵了,不会有事的。就算有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那也是为新闻事业作贡献嘛。"司马虹笑着说。

  "去了后,如果发现这里提供色情服务,你就立即撤退。否则,危险。"我还是不放心。

  "我够机灵的。"

  满屋女人(38)

  司马虹高1.68米,有着理想的"三围",面容秀丽。美女在那样的服务场所对顾客总是有吸引力的,因此,她进嘉仁浴足超市没费什么力气。

  在体育路气派的中华粥府里,雨后,久违的阳光透过宽大明亮的落地玻璃窗,给我们披上金色的斗篷。我一边享受着不可多得的轻松,一边等司马虹品尝大碗鱼肉粥。

  带她来这儿是让她彻底放松。三天来,她在洗脚城里当学徒,忍辱负重,摸清了底细,今晚她就要做最关键的取证工作,偷拍洗脚城坑客全过程。为了以防万一,我要在现场扮成客人洗脚,给她助阵壮胆。

  此前,我在洗脚城这类场所是没有以公开身份露脸的,他们应该不认识我。但为了防止意外,我还是化了装,戴了深色的变色眼镜,还戴了帽子。

  这里的洗脚小姐都编了号,照了大头像,一排排贴在墙上供客人挑选。

  司马虹站在门厅里,我点名要她服务。

  一领班说,司马虹只是个学徒,技术不行。

  我说,没关系,哪怕聊聊天也行。

  于是,司马虹找个理由打发走师傅来服务。

  事前,司马虹给我讲了,这个洗脚城主要的问题是,循环使用药水。她几次想在兑药水的工作间摄像,都因风险太大放弃了。今晚是用两个掌中宝偷拍,一个藏在司马虹的手包里,偷拍药水循环过程。一个放在我的手包里,挂在过道壁上,拍摄店里将用过的药水从房间端到药水间的过程。



  司马虹把我安排到包间就去兑药水了,门虚掩着,隔壁房间两个客人淫荡的对话飘进我的耳朵:

  上次,我到金星大酒店开房,找了个小姐包夜,300元钱一晚,再加房间300元,就是600呀!

  "不算贵嘛,那是四星级的。"

  "我没说贵,我是说那小姐坑我。"

  "怎么坑你了?"

  "当时,我喝多了,进门就躺在床上,想歇口气,攒起劲再做事,可小姐趁机坑我,把我衣服脱光,自个跑了。她以为我醉迷糊了,可我心里明白呀!"

  "这没啥嘛,找老板换个小姐就行。"

  "照你这么做,那就便宜她了,我是一不退钱,二不换小姐。"

  "那你自认倒霉?"

  "我是孬种吗?隔一天,我又去了,专门点了甩我的那个小姐,一口气不歇地干了她三个小时。"

  "干三个小时?就算金刚钻也不行吧?你这牛皮吹破了!"

  "我半点没吹,当时,那小姐都哭了,直求饶。我看她实在不行,才换了姿势。"

  "那就是说,你连续战斗还不止3个小时?鬼才相信!"

  "绝对没水份,只不过,有个技巧没给你坦白。"

  "啥?"

  "事前,我吃了春药!"

  "哈哈哈哈……"

  满屋女人(39)

  司马虹提着药水进来,把门掩了掩,没有闩上,因为,还得听外面的动静。

  我见她脸颊通红,忙说,早知道洗脚城这样龌龊,打死我,也不让她来!

  "也不算啥,现在哪里不说黄段子呀。"

  "这水已经是别人用过的了,所以,你不能把脚泡进去,以免染上脚癣。"我脱鞋泡脚时,司马虹忙挡住。

  她拿起一条热毛巾捂住我的脚。大概5分钟后,她拿掉毛巾,仔细地给我修脚趾甲。最后,就给抹上油,有板有眼地揉捏起来。她纤细的手指触摸脚心时,我感到有温热的沙子不断地从脚底流过。

  "你还真把这技术学会了?"

  "来了几天,也该有两下子了,要不,过不了老板那关。不过,眼下我还在跟师傅。今天,我是特意说好了,有个朋友点我聊天,所以,师傅就忙别的去了。"

  "原以为,一天时间,你就能摸到情况,看你辛苦成这样,真是不忍心啊!"

  忽然,一个嗓音沙哑的女人在外面喊:谁让客人把包挂在过道上了,丢了怎么办?

  司马虹一个箭步冲出去:啊,罗姐,不好意思,我刚才端水去了,一不注意客人就把包挂在这儿了,下次我一定注意!

  "那也不能饶你,罚款50!"

  司马虹慌慌张张地拎着包,进门一下扑到我怀里,身子抖过不停:好……好险……好险!

  我沉着地说:别怕,别怕,不会有事的。



  其实,我的心也咚咚咚地跳过不停,我担心这些人要钱不要命。

  "刚才吼我的那女人是老板罗大咪。"司马虹说。

  "你们老板怎么是这么个怪名字?"

  "这是洗脚妹们给她取的绰号,因为她那个大。"

  "什么大呀?"我明知故问。

  司马虹并不害羞,笑着答:胸大呗!她就是靠这个起家的,她以前是深圳一个房地产老板的二奶。后来,那个老板不要她了,给了她一笔钱。回来,她就开了这个洗脚城。

  "这能证明她是靠胸大起家的吗?"

  "当然啦,大胸是她的资本嘛,她就靠这勾男人呀。"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

  "她自己讲的呗,经常给我们讲英雄家史呀。你眼中的羞耻,却是她心中的荣誉呢!"

  说话时,她的身子抖个不停。

  "你在里面呆着,我装着上厕所出去看看情况。"我走出包间,未发现异常,一个30多岁,穿得珠光宝气的女人正坐在休息厅看报纸。

  随后,司马虹趁换水的时候,拎着手包到药水间取了几个镜头。

  "不知道拍到没有。"我有些疑虑。

  "没关系,要是效果不好,等两天又拍。"

  满屋女人(40)

  我急忙往回赶,的士上,迫不及待地打开摄像机,看见效果出奇的好,心中一阵狂喜,立即打电话把暗访成功的消息告诉了任定强,并表示明天放下别的事,精心打磨这个稿子。

  哪知,任定强要求连夜把稿子赶出来,因为正缺第二天的强势看点。

  于是,我打电话让司马虹找借口立即赶回来。

  回来后,她给我陈述了更多的细节。

  虽然,洗脚城坑客在五花八门的坑客方式中并不算惊天动地的大事,但对坑客内幕揭露得这么透彻,在巴北却是罕见的。

  第二天,《洗脚城坑客大起底》在《巴北都市报》上以2700字的篇幅刊出,引起轰动。

  这篇报道,我们首先展示了嘉仁浴足超市的"保护衣":那里的药水房不向顾客开放,卫生防疫部门工作人员去检查,看到的也是已经布置过的假相。而且,洗脚城多使用中药,让人很难看出药水是否用过。

  其次,展示了洗脚水究竟是怎样循环的。客人泡过脚的水,立即拉入药水间,倒入一个特制的大容器内加热,再给下一个客人用。有时客人来得多,连加热都免了,直接在上一个客人的洗脚水中加些开水就提给下一个客人。嘉仁浴足超市24小时营业,生意好时,一天有近500个顾客。他们用过的药水都是回收后反复使用。因此,这里的药水说不清循环用了多少次。

  再次,展示了药水的勾兑问题。嘉仁浴足超市半个月抓一次药,一次仅抓400克左右。半个月内,客人用的都是同一个大容器中逐渐被稀释的药液,上千人共用这400克左右的中草药。



  对一些消费高的"贵宾",则是在街头买"高档药包"配药水,但纯属三无产品。

  同时,毛巾和水盆等物品都未进行一客一消毒。

  第五章

  满屋女人(41)

  天气非常闷热,早上,太阳才冒出个头,我就汗流浃背了。昨天,气象台发短信说有雨,但没有如期而至。

  一到报社,全体编采人员就开会。全省开始对新闻工作者进行职业道德整顿,要求坚决制止虚假报道、有偿新闻、低俗之风和不良广告。

  唐总把上级的精神传达完后,对全体编采人员约法三章,宣布从明天起,连续一周在本报一版进行新闻工作者职业道德承诺,公布举报电话。凡违规者,不论何人,严惩不贷。最后,唐总要求我代表全体记者表态。

  表态没有经过大脑就已经出了口:从我做起,凡违反《中国新闻工作者职业道德准则》任何一条者,除名!

  我对没有责任感的记者本就痛恨,不能容忍鱼肉群众者。

  开完会出来,司马虹已帮我接了一个新闻报料,滨江北路有人长期以街为市,既影响市容,又影响交通,有时这些摊点甚至堵塞附近小区的消防通道。

  这条稿子做出来恰好可以在5版《我们的家园》栏目刊发,巴北正在创建全国卫生城市,这个栏目正是配合形势推出的。于是,我立即给城管打了电话。他们马上就到了现场。

  《我们的家园》以关注环境卫生为主题。一些记者认为,这是老题材,不好把握,不愿采访。因此,这几期,我亲自跑现场给他们示范。

  我带着司马虹赶到现场。那些小贩见城管来了,慌忙撤退,一时间,案板翻了、簸箕翻了、锅盖翻了,馒头、包子,桃子、李子滚得满地都是。一阵混乱之后,多数人骑着货三轮车逃跑了。

  当然,还是有跑得慢的落网。一对卖卤鸡蛋的夫妇,为了保护鸡蛋,没来得及撤离,束手就擒。三轮车连同货挑子,一同被城管挡下。我仔细一看,那个男的,就是经常推着三轮车,叫卖着下岗牌专业卤鸡蛋从我公寓旁边经过的那位。

  司马虹拿着相机猛拍,她已经很有经验了。

  这个现场短新闻我来写吧。司马虹主动请战。

  "好吧,你再问问城管这次出击的相关数据,比如,挡获多少小贩、怎么处罚。另外,问一问最近市容整治的总体情况,作为新闻背景。"我指点道。

  当天晚上,任定强选用了这对夫妇在街上乱设摊点被挡获的照片,标题是《神兵天降:乱市摊贩鸡飞蛋打》。虽然我有点于心不忍,但任定强说只有这张照片最能反映主题,拍得好,动感强,有视觉冲击力。我也不好坚持,只是叫他们把老两口的面部处理一下,让人看不出来。




  满屋女人(42)

  第二天,报道出来后,那对卖下岗牌专业卤鸡蛋的夫妇领着小贩们在公寓门口挡住了我:求求你说个情,不要罚款,把车还给我们吧,我们就靠这吃饭呀!

  "城管收了你们的东西,得找他们处理。"我急着解释。

  "城管说,现在,这种事是记者说了算。"说着,老两口扑通一声给我跪下了。

  我一下明白过来,这是城管在"将君",他们不欢迎舆论监督。

  我连忙扶住老两口:这是怎么了,我帮你们说句话不就行了吗?

  可是,老两口要我立即给城管打了电话才起来。

  我忙拿出手机给城管执法中队队长黄德恒打电话。

  黄德恒说可以不罚款,也可以还车还货。但要我写个条子,说明这两口子当时只是路过,没在那里卖东西。这样,他们才好向上级交待。

  我立即从采访本上扯下一页纸来,照黄说的写了,交给了老两口。

  随后两天,那些小贩未再来找我。不料,第四天下午,我在市政府礼堂参加全市医疗卫生行业整风座谈会时,突然接到总编辑唐人安的电话,要我立即赶回报社。

  司马虹留在现场继续开会,我火速回去。

  一进门,唐总就说:放下手中的事,把问题交代清楚再说吧!

  "什么问题?"

  "有人举报你的《神兵天降:乱市摊贩鸡飞蛋打》是条假新闻!"

  "怎么会?我跟城管一起去的现场,他们可以作证。"

  "可举报你的就是一个城管队员,而且,还附了你给他们写的条子,你在条子上面写的是,被挡获的那对摊贩只是路过,并没有在现场摆摊,这跟报道自相矛盾。"

  "他们的确是在现场被挡获的乱市摊贩,报道是真实的。"

  "可是你这条子不是证明他们没有在那摆摊吗?"

  "这是他们让我帮忙求情写的。"

  "你一边报道,一边又给执法部门写条子为他们求情?这怎么理解?只能让人怀疑你的职业道德!"

  唐总:气得青筋暴跳,在屋子里不停地转圈。最后说,宣传部通知,你暂时停职,配合调查!

  我没想到问题这样严重,呆若木鸡。

  "你撞在风口上呀!"唐总无奈地说。

  "今天这个会的稿子,还是让我写完吧,毕竟整顿医疗卫生行业是老百姓非常关心的。"我试探地问。

  "可以。停职从明天开始。"

  从唐总办公室出来,我猛然想起,三个月前,我发过连续报道《便衣城管队员竟带我去罚款》,让他们开除了几名队员。事后,我没在意,他们却怀恨在心,所以设计害我。眼下,我浑身是嘴也难说清。

  满屋女人(43)

  星期六,女人部落的上座率只有五成,白领们在家享天伦之乐,暂时抛弃了这个对他们来说还很新鲜的女人部落。当然,龚大饕是不会忘记的,今晚,他又有两桌客人来这里。现在,他基本在这里定点了。



  我刚刚坐定,上官就拿着一堆单子过来,有环保局开的排污费催收单、环卫处的清洁费催收单、税务局的核税通知,加起来,每月有一万多元,负担不小。这些费用看起来都是按高限核定的,如果按低限,至少减一半。

  上官埋怨:早就叫你给这些单位打招呼,你就是不放在心上,这下才知道吃亏吧!

  她哪里知道我的苦衷,如果我去打了招呼,那些单位以后就要三番五次地叫我给他们发关系稿,还一点不让人批评,以我这脾气,哪能办到呢!

  看我没表态,上官便故意说,你不出面算了,我也能找人帮忙。说着,一把从我手里抢回单子,跑到正跟田垄女在吧台打情骂俏的龚大饕那儿去了。

  我心里很乱,说实话,这时候,也需要安慰。

  窗外,天空阴沉,要下雨了。

  对面街上,三男三女领着两个孩子过来了,手里提着一个大大的蛋糕。男人都穿着四个口袋的蓝布上衣,草绿色的布裤子,衣服上有赭红的印痕,大概是没有洗掉的油漆。女的一个穿着红T恤,两个穿着蓝T恤,裤子一样,都是米色的七分裤。两个孩子穿得还算漂亮,一个穿白色的短袖衬衣,一个穿黄色的运动T恤。看样子,这是几个带着孩子的民工。

  他们向女人部落走来。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民工到这种场合。

  门童很有礼貌地把他们领到座位上。

  我觉得两个孩子很可爱,便不由自主地上去逗他们:小朋友,今天是谁的生日呀?

  "他!"黄T恤指着白短袖小朋友说。

  "哦,几岁啦?"我笑着。

  "7岁!"

  "读几级呀?"

  "二年级。"

  "这么小就读二年级啦,不简单哟,在班上当班长没有?"

  "没当成,要送钱才行!"小朋友不假思索地答。

  这么小竟然也深谙买官之道,让我感到沉重,便默默地走到一边。

  他们只要了几碗粥,然后,打开了蛋糕。红T恤女人把蛋糕包装盒上的生日王冠戴在白短袖小朋友头上。

  生日歌唱完后,白短袖小朋友开始给大家切蛋糕。男人们只尝了一小块,孩子们吃得狼吞虎咽。最后,三个女人轮流把蛋糕盒子壁上的奶油舔干净了。

  我并不讨厌这个动作,反而觉得她们纯朴。

  平常,我看到食客们吃剩的鸡鸭鱼肉大盘大盘地倒进泔水桶,总是极度愤恨,尤其是看见龚大饕吃剩的,总免不了训他几句:可别拿着纳税人的钱不当钱啊!

  我最讨厌两种恶习,一是公款吃喝,二是公车私用。有了这个饭馆后,就更加懂得纳税人的不容易,也就很想宰下那些大吃大喝的嘴巴喂猪。

  每次,龚大饕站在我面前一脸尴尬时,田垄女就赶紧来打圆场:他这样海吃海喝可是为了咱们好呀!




  是呀,要是别的地方的主儿敢这样不给他面子,恐怕他早不来了。

  不过,龚大饕并没把我说的当回事,每次挨了训,总是那一句:哎,记者就这德性!

  我叫田垄女给那桌民工们端了一盘韭菜炒蛋、两笼小笼包子过去。

  三个女人忙说:错了,错了,我们没点这个!

  "这个呀,是我们老板送的,不要钱。"田垄女笑着说。

  女人们望着男人,犹豫着,不知该不该下筷子。孩子们却已抓起包子吃起来。

  于是,男人们和女人们也就慢慢地夹起韭菜炒蛋往嘴里送。

  看着他们吃得欢,我先前憋得胀痛的心脏慢慢好受起来。

  田垄女给我端了杯鲜榨西瓜汁过来:喝点饮料吧,我这就安排她们做你最喜欢吃的尖椒鸭片,一会儿呀,我叫大饕陪你几杯。

  看来,她跟龚大饕的关系又进了一步,称呼都变亲热了,这是进入新阶段的标志。

  都说,结了婚的女人会疼人,这没假。今天,田垄女是看出我有心事了。可是,上官竟一点没发觉,老是一个劲地给我说,馆子里这件事要做,那件事得忙。这会儿,在堂子里张罗一阵子后,又跑过来抱怨:厕所的天花板漏水,落地玻璃窗忘了预留排气孔,油烟和废气排不出去!

  我呷了一口冰凉的西瓜汁,压了压冒烟的嗓子,朝那排玻璃幕墙看去,只见上半部已经结了一层油黑的雾水。心里就有些埋怨自己的马虎,责怪自己没经验,把这换气孔都忘了,改装时也该找个懂行的帮忙看看,现在钻孔可是既费马达又费电了。

  外面下起了大雨。我的目光从玻璃幕墙上落下来,在堂子里游走时,猛然看见那三男、三女和两个孩子趴在桌上不动了。

2008-6-2 09:57 至尊宝
  满屋女人(44)

  我跑过去,看见孩子们已经口吐白沫了。

  "快,叫救护车!"我吼道。

  人群涌了过来,有人抱起小孩奔下楼去。三个男人猛然摇摇晃晃站起来,往下走,但最终倒在街沿上。

  救护车来了。而那些中毒民工的老乡也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消息,一眨眼就聚集了30多人,他们封锁了饭馆的大门,群情激愤地要求赔偿。

  整条街的交通随即中断,人山人海。

  一瞬间,我就晕乎乎的了。

  公安局长来了,最后,副市长、市委秘书长也来了。

  市委秘书长杨屹东看见我,一把将我从人群中揪出来:你们这些记者跑得真快呀,这事现在不能报道,原因不明,到底是食物中毒,还是有人投毒不清楚。我们一接到市急救中心的报告就启动了突发事件应急机制,局面已经控制住了。

  "我是来帮忙的。"我有沮丧地说。

  "那就好!"杨屹东拍拍我的肩膀。



  副市长和市委秘书长在楼下安抚着人群,疏散交通。公安局长带人上楼把民工们吃剩的东西全部带走了。

  我也顾不得理他们,拧了一把衣服下摆的雨水,赶紧爬上车到医院去。这时候,田垄女已经把她的包递到了我的手上,里面有当天的营业款5600元,但还不够,我只有在车上不停地打电话向同事和朋友求援,还好,很快就筹集了一万多元,垫付住院费已经够了。

  我坐在医院过道的长木椅上,焦急地等待化验结果。

  90分钟后,医院的化验结果出来了,是食物中毒。凌晨三点,公安局的抽样分析也有了结果,是变质蛋糕引起的食物中毒,排除人为投毒因素。

  听到这个结果,我长长地出了口气,在长椅上一头倒下,沉沉地睡了。

  第二天一早,我到饭馆去,老远就看见数十个民工仍在门前堵着,要求女人部落赔偿20万元。

  "我们哪有这么多钱呀?再说,蛋糕是他们自己拿来的,主要责任应由他们自己负!"上官声嘶力竭地解释。她面色灰暗,蓬头垢面,看来,守在这里一夜未能脱身。

  "蛋糕的确是他们自己带来的,不信,可以到医院去问他们。"我上前争辩。

  "问了,他们说蛋糕是你们提供的,不信,我带你们去医院问!"一个高个子瘦瘦的民工不容置疑地反驳。

  "好吧,那我们就去问问!"我拉上他,拦下一辆的士,返回医院。中毒的民工已经醒了,可是,他们竟不约而同地说,蛋糕是饭馆提供的。我一下子浑身冰冷。

  民工们堵到正午都不散去,雨早停了,太阳渐渐大了。有的人已经有了中暑的症状。

  这时,秘书长和公安局长又来了,把上官拉到一旁:

  我们认为,这事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你们就赔一点吧,毕竟是在你们这里出的事!

  "凭什么赔?他们自己带的食物变了质,关我们啥事?"上官不依不饶。

  "这样僵持下去,你们不能营业,声誉也不好,今后怎么做生意?要会算大账呀!"

  上官未再辩解。

  "那我再去做做民工们的工作。"秘书长说。

  一会儿秘书长兴兴冲冲地跑回来道:我已经说服他们了,就赔五万五吧,除去在医院垫付的两万三,你们再出三万二得了。

  上官一下子哭起来:我哪有这么多钱呀?

  "想想法子吧,这个条件不满足他们,这事恐怕没完没了,叫他们打官司?话好说,可不好办呀!一天堵着你,让你开不了门,你这生意咋做下去?"公安局长说。

  于是,我和女人们再次集资,一天内凑足了三万二赔偿了民工。

  满屋女人(45)

  一上班,编委会就处理重大新闻漏报事故,因为,《巴北商报》把女人部落中毒一事报了一个整版。原来,事发当晚,在他们的游说下,市委秘书长在中毒原因查明以后,最终同意报道。而我由于在医院忙于抢救病人,最后没来得及过问此事。

  当然,板子只能打在我身上,因为,社会新闻组的负责人赵布衣当时冒雨赶到现场,我毫不犹豫地把他撵了回去。当时,我说这事请示过了,不能报道,如果能,由我坚守现场亲自负责。虽然我已被停职,但记者们并不认为真的停职。

  调查清楚以后,编委会决定,按重大新闻漏报处理规定,扣我稿分50分,也就是500元钱。

  会议结束后,唐人安把我叫到办公室。我以为他要骂得我狗血淋头。不料,他把门关了,未再提此事。

  他在椅子上坐了一阵,一言不发,这反倒让我紧张。

  他看了看我,示意我坐下。

  我感觉坐了很久。可他还是不说话,最后站起来,在屋子里转着富有唐总特色的圈儿。

  我知道,一定有什么大事,心里咚咚地跳。

  大概走了20多个圈后,他又回到桌前坐下,喝了口茶,又把散乱地堆在桌上的报纸理了理才开口。

  "小乐啊,这事,我也不知道该如何给你讲啊!"

  "说吧,唐总,我没事。"

  "你可要有最坏的打算啊!"

  听到这,我也就明白了。

  "虚假报道那事,宣传部这两天就要作结论了,我私下打听了,这篇稿子还是被确认为虚假报道,因为证据确凿。这次,我们可能保不住你了!"

  "要开除我吗?"

  满屋女人(46)

  "比这还严重啊,你撞在新闻行业作风整顿的风口上了,大概要报上去作反面典型,而且,要挂到网上黑名单里,行业禁入呀,要是这样的话,你可就跟咱们这行无缘了。当然,三百六十行嘛,行行出状元,像你这种能力的,找个文秘工作什么的,不成问题。年轻人啊,以后,要吸取教训,该糊涂的地方还得糊涂呀!"唐人安语速极慢。

  我愤怒地从唐人安的办公室冲出来,拦了的士,向宣传部赶去。他们不要我吃新闻这碗饭是我不能容忍的!

  我直接冲进了部长许一炎的办公室。他是认识我的,我们一起参加过多次会议和多次活动,他也多次亲自指示我,这个稿子不能登,那个稿子不能见报,也有很多精彩的稿子在他下令后,要么从大样上撤下,要么从正在打字的记者手中删除。

  我站在他面前,他愣了一下。

  "按你这作风,不讲大局意识、责任意识,迟早都会出事。你比我们更有心理准备!"许一炎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像在审视囚犯。

  "开除我没道理!对我行业禁入更没道理!如果我向上面申诉,就会平反,因为,我做的那件事就算错了,也只是过失,而不是过错,过失杀人犯都不判死刑,知道不?"

  "一切都讲证据!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

  我不再多说,退出来,在门口立即给城管中队队长黄德恒打电话,可是不通。又给副中队长何大智拨电话,对方正通话。我气得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心里憋得发慌,急欲发泄。我想炮轰他们:你们如果想保住乌纱帽,就不要跟我作对,立即把假证据拿回去,不论过去、现在、将来,你们的证据在我和我同事手上的会少吗?



  不过,我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了,马上冷静下来。我明白,小不忍则乱大谋。如果言辞过激,他们就可能做出我更加不好对付的事来。毕竟,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当然,如果把写稿的聪明才智用到整人上面,我也不比任何居心叵测的人逊色。所以,我马上就有了解套的计策。

  我打的赶到"巴北007调查事务所"。这是巴北第一家民间调查机构,去年才成立,目前小有名气。所长被人称为赵神探,不久前,我以《巴北福尔摩斯揭秘》为题报道过,足足发了半个版。

  我把2000元钱和抄有城管中队队长黄德恒车牌号和家庭住址的卡片同时扔在赵神探面前。

  赵神探捧着卡片仔细琢磨,拿得离眼睛越来越近。

  我知道,他并不近视。

  良久,赵神探才抬起头来:好吧,看在你为巴北人民的侦探事业鼓与呼的份上,这活我接了。可是,以后你如果又叫我调查警察局长我可不干哦!

  赵神探摔了个响指,打起口哨上了阁楼。其实,他本来没有必要上阁楼,只是,他为了在顾客面前强调"福尔摩斯"的气质,每次接活时,都要做这个动作,日久便成了习惯。在我面前一时半会也难以解除这形式主义的程序。

  那阁楼本来也是没必要的,一切都是为了营造他那"福尔摩斯"的神秘感和侦探所的氛围。行人常常在大街上驻足观赏这个中世纪的城堡,进而上前观赏城堡里叼着烟斗、戴着中世纪礼帽的赵神探。

  "大师!我最多给你两天时间!"我对着阁楼喊。

  "难道我需要更多时间?"赵神探声音宏亮,胸有成竹。

  "可别调你电脑里那些老照片来糊弄我,得要鲜货!"出门时,我把这句话丢给他。

  满屋女人(47)

  其实,当了这么久记者,搞了这么多新闻调查,本人也掌握了一些"007手段",这活自个儿完全能干下来。但就目前这种心境而言,我很担心自己会在看到黄德恒同志的丑行时丧失理智。再说,我确实感到心力交瘁,眼下已无强劲的战斗力。

  公寓,空无一人。

  屋子里,女人的脂粉味道今天特别浓郁。老实说,我有慢性鼻炎。三岁半时,父亲将我丢进水里逼我学游泳呛水所致。

  我的嗅觉是迟钝的。这间屋子应该清晰地记得,上官在写字桌对面抹粉底时问我香不香,我无动于衷,共计3次。田垄女往腋下和腰间洒垄大饕的领导送的从法国带回来的香水时,问我闻到艾菲尔铁塔的香味没,我无动于衷,共计5次。齐齐欢姐妹提着从五星级酒店回收的花篮装点房间,问我香不香,我无动于衷,共计15次。司马虹捧着从街头花园偷摘回的栀子、茉莉、桂花、金银花等问我香不香,我无动于衷,共计19次。



  但我不知道,今天,怎么就突然闻到香味了。从前没有闻到的女人香,一下子在这屋里囤满了。

  我的鼻子里灌满了香料,香得要窒息。

  我全身无力地躺在床上,灵魂慢慢升起来,像一个气球,迅速飘离,在天花板的碰触下,上下跳跃。

  头离开了我,四肢离开了我,冰凉的水无声袭来,将它们席卷而去。

  我挣扎着起来,打的赶到女人部落去,这里还有一大摊子事要处理。再说,我也想好了,如果宣传部执意把我从新闻队伍中清理出去,我就跟着这些女人们打天下了,当个女儿国的君主,少受窝囊气,不比无冕之王差,再说,眼下,记者并不是什么无冕之王。

  客人走完时,已经晚上11点多了,女人们忙完手上的活儿,集中到了君子兰包间,我已在这里看了两个多小时电视。

  女人部落的包间都以花命名,君子兰包间是最大的,一张大圆桌足以坐下20人,这也是按垄大饕的建议改造出来的唯一一间豪华包房,带卫生间、沙发茶座,主要接待公款消费的主儿。

  上官坐我对面,她明显瘦了,眼神无力地盯在桌子中央的盆花上。是的,我知道,她面临着怎样的压力,饭庄开业以来,不仅没有盈利,还欠下了债务。眼下,这个月的工资都无力发放了。

  女人们的目光聚焦过来,仿佛我是救世主。由此,我也就知道此时此刻,自己一言一行的重要,也就暂时没有精力想我被停职的事了。

  "还是大家先说,我最后说吧,人说没有调查没有发言权。"我想尽可能多的了解一些情况。

  田垄女立刻站起来讲,要论这饭庄的生意,是这条街最好的,要是现在因为食物中毒放弃经营的话,心有不甘!

  "可是,创业以来,资金问题一直困扰着我们,眼下,背着这么沉重的债务,根本就无法动弹。"水济戈说。

  "买菜的钱都没有了呢,明天不解决钱的问题,后天就只有关门了。"黄漠妤说。

  "我不想干了!"水济戈说。

  "我也不想干了!"明月泉说。

  记得这句话吗: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这是我们的爷爷、奶奶在从前的石油大会战时的誓言,后来,经常挂在嘴边。在咱们石油钻探公司大院,我可是经常听见这句话。还真管用,咱们那个大院的孩子,现在博士、硕士也不少吧?当然,行行出状元,博士、硕士算是一种成功,经理、总经理、董事长也是一种成功,对吧?遇到点困难就趴下,不是石油人的风格。

  我环视着大家,安抚女人们不安的心灵。

  "我们已经不是石油人了!"唐丝路咬着牙大声说。

  "关键是解决眼下的资金危机,对我个人而言,应该不是谈论失败的时候!"上官慢慢抬起头来。


  满屋女人(48)

  "那我们就来分析一下资金问题,咱们这个饭庄进货都付现款吗?"我问。

  "大概有一半的货是现付,其余都是月末结账。"上官说。

  "这就对了,我们设法把结账的时间换成三个月一次,也就是按季度结。这样,供货商能接受吗?"

  "可以做工作,但主要的,恐怕需要有人担保。"

  "那我又出面担保吧。"

  "恐怕只有那两个供应香料的小供货商接受。其余的供货商可就不干了,因为,这些货款一季度累下来,少不了60万,人家肯定要考虑支付能力,以你那点工资收入,他们恐怕不放心。"上官说。

  "那也做做工作吧,说服几个算几个!"

  "我觉得这是治标不治本,危险,靠供货商垫款撑下去,就会造成供货商以断货或抬高货价相要挟,那样的话,经营成本居高不下,债务就越来越多,就像借高利贷,最终陷入更加严重的恶性循环。这种故事在巴北餐饮界已经多次发生。所以,我认为,要解决资金问题还得自力更生。"田垄女反驳道。

  "说到点子上了,我也想过自筹资金,现在就看你们有没有决心破釜沉舟。"我说。

  "又是让大家凑钱吧,我也有这想法,不知道大家是不是赞同。"上官说。

  买断后,大家得的补偿,少的有两三万,多的有五六万,饭庄开张时,女人们投资后,就剩点保命钱,因此,再不敢轻易拿出来了。

  "也没别的办法了,我还剩两万,全部拿出来吧。"田垄女带头表态。

  "开张时,我已把买断的钱全部投进饭庄了。不过,我可以向父母再借两万拿来!"上官斩钉截铁地说。然后,她环顾四周,"愿出资的就出资吧,每年,按出资额给大家分红。当然,对此持怀疑态度的,不勉强!"

  随后,大家相继表态出钱,先前表示不想再干下去的水济戈和明月泉也想通了。齐齐欢姐妹眼下虽没在饭庄做事,但也愿意继续投资。

  "大家在明天上午10点以前,把钱存在饭庄账号上!"上官强调。

  "以上就是我今天要与大家一起解决的第一个问题,下面还有两个问题,一是解决中毒事件的负面影响问题,二是加强内部管理的问题。"虽然女人们都很疲倦了,但我还是不能放她们回去休息,解决这些事必须雷厉风行。

  "中毒事件给饭庄带来的负面影响,必须尽快消除,需要在媒体上做一些正面宣传。这件事由我来做,要在有关媒体上,阐明这次事故的原因,饭庄的快速反应,尤其是浓墨重彩地写一下中毒事件发生后,女人部落为息事宁人对顾客所做的工作。这样,读者就会了解到,中毒不是饭庄的食物造成的,从而消除顾客的担心,同时,也能体现女人部落的责任心和胸怀。这样,就变被动为主动了。"虽有女人打哈欠,但我仍然强制灌输我的意见。


  "当然,也不能说,我们就没有问题。这件事,表面上看是那些民工不懂,带外来食物导致中毒,其实,也有深层次的原因,这就是,我们的管理不完善。试想,当民工带着食物进来时,我们如果能够劝阻他们食用这些外来食品,结果又怎样呢?"我进一步分析。

  "可是,如果我们劝了,他们仍然坚持吃外来食物不是仍出事吗?"田垄女插嘴。

  "这也有办法解决,我们可以制作一些简易的格式菜单,让客人签字,上面写清楚,客人若是吃自带食品中毒,自己承担责任不就行了吗?"这是我说的第三个问题。

  当然,问题远不止这些,据我平时观察,服务水平也是不大适应竞争的,便进一步深入,"每当客人一多,大家就手忙脚乱,有的桌子出现服务脱节的现象,往往客人要菜单,要茶水都要等很久,中间加菜、加酒水,更是难以及时找到服务员。大家别轻视这些小问题,这些细节恰恰是得罪客人的地方,长期这样,恐怕就没有回头客了。当然,肯定还有问题是我没有发现的,大家要以这次事故举一反三,查一查各环节管理和服务上的漏洞,像我们这种情况,再经不起折腾了。"

  由于一直没有等到复职的通知,我也就没有去报社。我趁这个机会,找了一个朋友来诊断女人部落的问题。他是市烹饪协会的副秘书长,以前是一家四星级酒店的行政总厨,很有经营管理水平。他来了以后,开了一个长长的清单,大到宴席布置、上菜程序,小到礼仪细节,都一一予以了规范。尤为重要的是,他增设了一个质监岗位,还把服务员分成了四个组,按满座的要求,设计了服务流程,这样就有条不紊了。他说,在用人上一定不要打折扣,减少了必要的岗位看起来节约了人工费,实际上降低了服务质量,得罪了客人得不偿失。

  满屋女人(49)

  赵神探是在第三天上午约我喝咖啡的,离交货的最后时间还差10个小时。

  星巴咖啡馆。

  放在我面前的是厚厚一叠照片和一张光碟。

  我迫不及待地抓起来,黄德恒同志的夜生活镜头一一闯入眼帘,完整地讲述了他一个晚上的故事:开着城管执法车到夜总会,抚弄小姐胸部和屁股,坐在桌前掷骰子,搂着小姐进房间。

  当天下午4点半,宣传部通知,对我不予处分。此前三小时黄德恒同志完整地得到了我审查过的他领衔主演的那些作品。

  至于他怎么摆平宣传部的,我没来得及过问,不过,可以想见,常规作法是直接撤销那份所谓证据的举报材料。

  入夜,21世纪体育场的四周摆满了桌子,人们对月小酌,巴北市的人管这叫夜啤酒。背着电吉它或小提琴的流浪歌手穿梭在桌椅之间,人们在歌手的伴唱中饮酒谈笑,一直玩到下半夜。巴北市的居民每年4月中旬就过这样的夜生活了,闹闹热热地持续到10月底,这便是巴北市独特的夜啤酒文化。在这个季节里,很多大事都在这种场合议定,民间重大的庆祝也往往在这种气氛中举行。



  今晚,《巴北都市报》全体记者在这里开Party,他们兴高采烈地庆祝我的胜利。

  我走到桌前时,一个小提琴手、一个电吉它手、一个吹长笛的流浪歌手组成的特别乐队已经恭候多时了。我一落座,《回家》就奏响了。

  两行热泪应声流在我的脸庞上。

  满屋女人(50)

  "这一仗打得真漂亮!为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乐五湖干杯!"首席记者周劲松率先举起杯子。

  我有点忘乎所以,跟在座的每位兄弟姐妹连喝三杯。当转到一级记者凌云那里时,发现她目光潮湿。

  "我都回来了,你别哭了呀!"

  一级记者王三思马上说:你呀,就别自作多情了。她呀,为自己哭鼻子呢!把分管咱们新闻工作的市委副书记贾维民"讲话"写成了"发言",被判定为导向性差错,要求把她清理出新闻队伍。

  "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错误,不是原则问题呀!"

  "可是上面说了,她把市委领导讲话说成发言,是故意降低领导威信,问报纸的党性哪去了!"

  "这事要向上级申诉。"

  "申诉信写好了!"

  "起的比鸡早,吃的比猪差,比骡子累,比蚂蚁忙,妈的!我们这种招聘记者一没铁饭碗,二没福利,纯粹是新闻民工,凭他妈什么受这窝囊气?"记者们纷纷骂娘。

  有人拿出网上流传的南方某报女记者高改芳给报社老总写的辞职信朗读起来:

  "那天很晚了,我才回家。夜风中,泪水淌了满脸,觉得自己很累,很无助,很没有尊严。

  "为了抢时间、抢新闻你可以彻夜不眠。一年如此、两年如此……而你能保证自己在40岁的时候还有体力和精力整日奔波吗?

  "并不是所有真的都是美的。有时候假的更美,更受人欢迎。我在不恰当的时候说了不恰当的真话。结果把自己逼到了墙角。"

  这篇辞职信,让我感到震撼,心里不禁默诵起一个前辈传授给我的打油诗:

  人在江湖飘,

  哪有不挨刀;

  学那孙猴子,

  练就铜臂头。

  就是火再大,

  我也不怕烧!

  第六章

  满屋女人(51)

  不久,齐齐欢和齐齐乐在夜总会成了当家花旦。但是,福兮祸之所倚,不少有钱人开始打她们的主意。夜总会老板就给她俩做工作,要她们"坐台",甚至提出让她们"出台",为一些老板做"双飞"。

  姐妹俩努力地坚持着自己的底线。最后,她俩被一家五星级酒店的老总发现,当人才挖了去,让她俩作总统套房的服务员,工资跟我不相上下。

  她们在培训完毕上班的第二个月,就给我报了一个猛料。她们那里今晚有一场巴华区委书记庞仕杰的寿宴,是按万元标准订的,包的就是她俩服务的总统套房。


  这个题材很好,虽说,一直传说有县官借逢年过节和过生日敛财,但找到直接的第一手材料并不容易。

  我想,这稿子写出来十有八九被"毙",不过,或许能发个内参。

  巴华区是巴北市的三个核心区之一,巴华区委书记,在巴北也算个举足轻重的人物,能逮到这样的大鱼并不容易,我应当珍惜这不可多得的题材,不管能不能公开见报,起码我要对这个题材负责。

  于是,我带上暗访设备去了。为确保多角度和近距离拍摄,除了带上我常用的掌中宝外,我还向电视台的朋友借了一部"新式武器"。

  这个"新式武器"的最大优点是,机器可以隐藏在提包里,而绿豆般大的摄像头可以别在背带上,拍摄时,极其隐蔽。这玩意对我这样的爷们来说,简直是如虎添翼。可是,对于一个宾馆服务员来说,却有很大的局限性。因为,齐齐欢和齐齐乐不可能背着个提包服务。再说,即使可以背上,也不能确保拍摄角度和拍摄效果。

  但是,齐齐欢和齐齐乐为我在宴会厅里安装偷拍设备提供了极大的方便。

  这间总统套房有一个会客厅、一个宴会厅、两个卧室。进门就是会客厅,正对门的一方摆着一个王者至尊的沙发,其左右手的沙发呈圆弧状布置,总体格局是一个圆圈。

  我把掌中宝固定在餐具柜上,用台布遮掩妥当。然后,把"新式武器"装在窗台边的小花篮中,绿豆眼摄像头别在窗帘上。两台机子的成45度夹角,并有40厘米的高差。

  然后,我气定神闲地在隔壁遥控指挥,不时通过手机让齐齐欢移动小花篮,拍摄最佳角度。

2008-6-2 09:57 至尊宝
  满屋女人(52)

  不到6点,庞仕杰迈着鸭子步,臃肿的肉体一摇一摆往前滚动,身后,跟着一个高挑妖娆的年轻女子。

  这个女子我认得,是巴北市上届模特赛的冠军黄璐,现在是巴华区接待办的干事。

  庞仕杰把他臃肿的肉体堆上了"王者沙发",整个人陷了进去,像一颗肥胖的篮球长在一堆白色的猪皮上。

  黄璐坐在沙发扶手上,靠着庞仕杰的肩,点燃一枝纤细的烟夹在手上,吸一口,猛地向圆心吐出一团烟雾。然后,把烟塞进庞仕杰的嘴巴。

  庞仕杰猛吸两口,突然向左右挥挥手道,你们进去玩吧,我一个人想想事。

  那些人知趣地进去打牌"斗地主"了。这几个人,我都认识,分别是区委办公室正副主任、秘书,到这个区采访免不了跟这些人打交道。

  黄璐没有动,仍旧坐在扶手上,从庞仕杰的衬衣口袋里摸出几张名片,在庞仕杰脸上刮来刮去。

  庞仕杰有点不耐烦了:别胡闹,你也进去!

  黄璐悻悻地进了里间。




  祝寿的人陆续到了,区财政局局长林金山,一进门就奉上一个厚厚的砖头般的信封,谗笑着:恭祝庞大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信封这样厚,我估计里面至少装着两万元以上的现金。

  不到五分钟,公安局局长郑和平进来了,同样,把一个厚厚的信封捧到庞仕杰面前:恭祝庞老大吉祥平安!

  随后,又有十多人进来。毕竟这个区是巴北市的核心区,打交道多,所以,这些人,我大都认识,他们分别是人事局、国土局、交通局、建设局、教育局等部门的掌门人,均是一边媚态十足地献上贺寿红包,一边献上祝福辞。而庞仕杰总是一边说句"莫意思",一边把红包往怀里揣。

  客人差不多到了两桌后,庞仕杰独自去卧室脱了外衣,卸下"包袱",出来招呼开席。

  庞仕杰环视众人一圈,端起飞天茅台酒:今晚,不讲性别,不论职务,大家都是兄弟姊妹。我们一起喝酒呢,图个高兴。不过,先立个规矩,不会喝酒,前途没有。一喝就倒,位子难保!

  "庞书记,你这规矩可管不了我啊,我是搞房地产的,这总经理职务是我自封的嘛。"一个50岁左右,黑脸膛、眯缝眼,眼眶深陷,留着一抹浓黑胡须的汉子讪笑道。

  "那好,我专门给你几个做生意的人出个政策:市场经济大流通,开放搞活喝两盅。喝了两盅你就躺,别人吃肉你喝汤!"

  庞仕杰又一次威严地将众人扫视一遍:大家可要记住,说了作数,定了算数,我说的就是政策!好了,女人大点口,男人全进去,干!

  两桌人齐刷刷站起来,仰起脖子,全吞了。

  庞仕杰兴奋地看着众人:看样子,政令还算畅通。喝酒也是工作呀,是不是?列宁说,不会休息的人,就不会工作。我看,不会喝酒的人,就不会工作。黄璐,你是接待办的,能说会道,歌颂歌颂我们这革命工作嘛!

  坐在庞仕杰左边的黄璐,随即应道,我就捡一首诗吧:

  老子们小酒天天醉,

  喝红了眼睛喝坏了胃,

  喝得手软脚也软,

  喝得记忆大减退。

  喝得爱人流眼泪

  晚上睡觉背靠背,

  一状告到□□会,

  书记听了手一挥

  能喝不喝也不对,

  老子也是天天醉!

  "你这明显是小女人心思嘛,哪个来首豪放的!别哄我,我可是中文专业毕业的,在报纸上发表诗歌时,在座的,好多还穿着开裆裤呢!来首豪放的!"庞仕杰粗着嗓门吆喝。

  东风吹,

  战鼓雷,

  今天喝酒谁怕谁!

  那黑胡须房产老总赶紧献媚。

  "妙!大家为诗人干一杯。"庞仕杰看见众人干完酒,又问,还有更好的吗?



  "天上无云地下旱,千杯万盏不能算!"

  "好,我就说嘛,庞某是培养人才的嘛,真还没辜负我的心意。现在,酒过三巡了,大家可以自由结对帮扶了!"

  黄璐立即端起酒杯来到庞仕杰面前,细声细气地道: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我给领导敬杯酒,领导不喝嫌我丑!

  众人立即起哄:庞书记,你要跟黄妹妹喝个交杯酒哟。不然,人家一会儿要跳楼哈!

  "你们以为我不敢?"庞仕杰环视众人道。

  "那就用行动来证明!"众人齐吆喝。

  庞仕杰果然就挽住黄璐的小臂,亲亲热热地把交杯酒喝了下去。

  "这一杯能证明你的气质吗?一杯够吗?"庞仕杰端着酒杯碰了碰黄璐的额头,不怀好意地问。

  黄璐立即应道:领导在上我在下,您说来几下就几下!

  "又来!又来!庞书记,你敢跟黄璐对个嘴不?"众人声嘶力竭地吆喝着。

  黄璐一看,众人有点过火了,立即闪身回到座位上。

  "怎么跑了?"庞仕杰大笑不止,"你又不是黄花闺女,咋这样怕羞呀?"

  "不是我怕羞,是这小妹妹害羞了,你们不觉得人家难堪吗?"黄璐忙推出正在为客人斟酒的齐齐欢作挡箭牌。

  这吓了我一跳,因为,齐齐欢得护着那装着摄像机的餐具柜。而这时,齐齐乐又出去给客人拿香烟去了。如果,在桌子上,齐齐欢被拖住了,没准,客人一会自己去换餐具,就会发现摄像机。

  我的心脏剧烈地抽搐着。

  满屋女人(53)

  我实在没料到他们是这样的酒色之徒!

  只见庞仕杰端着一杯酒举到齐齐欢面前: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举杯问小姐,我该喝多少?

  齐齐欢一下慌了,忙说:对不起,先生,我不会这个,我们规定不能跟客人这样!

  "谁说的?把你们老总喊来,是老子说了算,还是他说了算?你问问在座的,谁不知道,我说的就是政策!"

  "庞大爷,你是心不诚,没打动小姐的芳心嘛。"黄璐道。

  "好吧,我来句诚恳点的:少小离家老大回,这杯我请小姐陪。"庞仕杰固执地把杯子举到齐齐欢的嘴前,用腿绊着她,不让她走。

  齐齐欢无奈地问:只这一杯吗?

  "表现好的话,就这一杯,父母官说话算话!"

  齐齐欢只得接过杯子,努力灌进嘴里,然后,迅速跑到墙角,猛地喷了出去。

  "哈哈哈,到底是黄花女子,就是不一样,就是不一样!"众人浪笑着。

  我不由怒火中烧,想冲进去。可是,小不忍,则乱大谋,我还是忍住了。

  好在战火很快重新燃到黄璐身上。

  "小黄啊,你是能喝酒的,今晚跟兄弟们好好喝,来,来,来,再走一圈!"

  "我是能喝啊,可是,嘴不能喝了,只这身子还能喝!"黄璐坐在椅子上,脑袋摇摇晃晃的,满嘴酒话。

  庞仕杰脸沉了一下,顺手把一杯酒倒在黄璐的胸脯上。

  "洗澡啊?舒服!再来啊!"黄璐迷迷糊糊的哼着。

  "这叫贵妃醉酒,大家来,每人给她一杯!"庞仕杰的脑袋也摇晃起来。

  随即,有几个人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摇到黄璐面前,举着杯子,在她眼前晃动:你真的醉,醉了?

  然后,一杯接一杯的茅台酒从黄璐的头上、脖子上、肩上、胸脯上倒了下去。

  黄璐哼哼着,湿透的裙子紧紧贴在身上,就像没穿一样,宴席上立即多了一对丰满的乳房和一双浑圆的大腿。

  众人又轮流端着酒杯来到庞仕杰面前:"庞大爷,祝你福如东海!""庞大爷,祝你寿比南山!"觥筹交错中,庞仕杰歪倒在椅子上,再也站不起来,那肥胖的身躯有节奏地抖动着。

  那个黑胡须房产老总,左手握着瓶子,右手端着杯子,来到庞仕杰面前:庞书记,庞书记…...

  庞仕杰再也没有反应。

  黑胡须房产老总看了看庞书记,又看了看庞书记身边的黄璐,摇晃了两下脑袋:妈的,就知道吃,吃,吃!

  醉态十足的黑胡须房产老总突然有点动怒,举起酒瓶,对着黄璐哗哗哗兜头倒下一瓶酒。

  黄璐的裙裾立即就被茅台酒冲得无影无踪,成了一具完整的裸体。

  黑胡须房产老总仿佛受了强刺激,哼哼两声倒了下去。

2009-11-16 23:27 杰9仪
[size=2][color=#000000][font=宋体]    很多中国男人都想找个贤良淑德的日本女人做老婆,我就成为这些人之中的一个,我找了个日本的老婆,感觉很幸福,今年我将我的日本老婆领回家给父母看了一下,父母也非常满意,现在我和我的日本老婆已经结婚,我们同在一个日资企业工作月薪[/font][font=Times New Roman]5W[/font][font=宋体]左右,过的很潇洒,生活很幸福也很美满。说到此,我还得提一下帮我[url=http://www.jjl.cn/]出国留学[/url]的金吉列,我的高中成绩不咋地,高中毕业后就有留学打算,当时在网上找留学的网站,看着网上对金吉列的评价不错,我就在[url=http://www.jjl.cn/]金吉列网站[/url]上咨询了一下,金吉列的咨询专家很专业也很负责,给我的留学出了很多好的建议,让我基本上确定了去日本留学。当时我还咨询过一家留学机构,他们说我的成绩去日本很难,就算去了也只能上个野鸡大学,他们建议我去马来西亚或是印度,我当场拒绝!!!金吉列很牛[/font][font=Times New Roman]X[/font][font=宋体],当时到他们大厅感觉很壮观也很场面,日本部的咨询顾问接待了我,长得很漂亮,当时我以为她是日本人呢,她很专业,当时康康而谈的画面现在还历历在目,在他们的帮助下我顺利踏上了日本留学之旅,还上了一所很不错的大学。[/font][/color]
[color=#000000][font=宋体]    这一晃都[/font][font=Times New Roman]5[/font][font=宋体]年了,说起日本老婆和中国老婆的区别,我觉着有很多,出国之前也交过女朋友,中国女的动不动就要有车有房,无论是处女还是非处女,无论长像丑美,没有车没有房,是绝对不会和你发展的;可是我的本老婆就不一样了,从来没有要求过我要有车有房。现在还和我爸妈住在一起,虽然有车,但是也不常用。[/font][/color]
[font=宋体][color=#000000]     还有救是中国女的无论长得多丑的女人,每次和我出去吃饭,都是我买单,如果出去吃饭,一顿饭低于一百块就说我小气;而日本老婆则不同,在日本出去吃饭非常贵,结婚前约会的时候,最多喝一杯咖啡,有时候还不是我买单,日本的老婆非常会体贴人,说出去吃太贵了,一般我们都是在超市里买些生鱼回去做寿司,无论味道怎么样,日本老婆都会说:好幸福哦!听了真是温馨。[/color][/font][/size]

2009-12-14 22:55 旃绮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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